黑夜中的牧場物語
《人類衰退之後》 · 田中羅密歐 · 2.1萬 字

懶洋洋的午後。
沒有什麼着急的工作,事務所裏助手正在專心致志地看書。
我看到封底上寫着的書名是《黑魔法大全》。真是相當可疑的一本書。
我從旁邊經過的時候稍稍掃了一眼,一張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樹一般的圖就這樣映入眼簾。像是長着人臉的樹根一樣的……?
「這是曼陀羅草,一種魔法植物。」
助手抬起臉如此說道。
「魔法。」
「被拔出來就會發出悲鳴聲,據說聽到的人都會死。」
「……那個,你想要?」
助手並沒有說想要入手看看喲這種話,只是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還是一如既往地對一些奇怪的東西抱有興趣呢。
話雖如此,還真是閒呢。
氣候也很溫和,讓人不禁想要睡個午覺什麼的。
「戲劇遊戲,玩嗎?」「來玩吧—」「素材,腫麼辦—?」「固定項目的那個就好啦—」
房間的一角,妖精們正在商量着。關於扮家家酒遊戲。
在他們忙於那些的期間,嘛,可以說是平靜安詳的。
再往室內更遠的空間望去,「捲髮」小姐正在整理文件。
「捲髮」。從聯合國組織辭職,偶爾在聯合國組織打工的迷之後輩。
「……那邊那個把頭髮捲成一圈一圈的人,今天有什麼需要立刻處理的工作嗎?」
「這個打着卷兒的頭髮是未加工產品。也就是說是睡出來的。」
「不過說這個是自動門什麼的…….」
「捲髮」出色地完成了向後退的動作。
……姑且先提前做好警備工作吧。
還真是意志堅強呢。
「哈哈。」
如果接下來讓她幫忙做這樣那樣的工作的情況變多的話,那借着這次的機會積累一下經驗或許也挺好的呢。
「如果受不了的話今天先回去也沒關係呢。」
我把腰上的小包轉到前面,手放在了蓋子上。
?在西森林裏看到了殭屍
「意外的保存狀態也很好呢。」
「看,這就是廢墟啦。你不會覺得有殭屍藏在這個屋子裏吧?那是不可能的啦。現在可是個人類對科學都感到有些膩味的時代了喲?」
像你這種由睡相決定髮型的人。
作爲職場人的她,在工作上無懈可擊,除了對於身爲我的部下的某位同僚具有強烈的仇恨(本人否認)這點以外,雖說多少有些奇怪的地方但可以說是位優秀的職員。希望她能一直這麼穩妥地活下去。
「(嚇)」
「那好吧。就拜託你先暫代一下助手的位置了。」
而且,還有種對自己這種感到恐怖的心感到很不知所措的樣子。
「哎?妖精不是本來就實際存在的嗎—」
這姑娘真的是……
「請問有人在嗎~我們是從調停官事務所來的—」
「因爲是第一次,所以我們稍稍~轉一圈看看情況就行了。」
「還有,說起來你知道妖精的存在嗎?」
⠀
站在正門面前,抬頭看向這座荒廢的宅邸後,有種說不出來的討厭的……雖說和討厭有點不太一樣,但有種麻煩事的預感撲面而來。
「現如今的地球就是那樣的啦。說不定有還在運轉的機器什麼的,注意不要隨意接近呢。」
她很是驚惶失措的樣子。
「……這可不是去野餐,有時也許會發生什麼嚴重的事件喲。」
「……你居然是那樣不可思議的生物。」
看到樹木之間零星殘留着一些人造物的痕跡,「捲髮」驚訝地說道。
?在西森林看到了到處轉悠的手(以下、衆多同樣的投書)
「那麼前去調查吧。」
「哎?怎麼會有這麼多?」
身着探險服揹着行囊的的「捲髮」小姐在門口待機中。
寺院和涼亭之類的景觀物,小湖和長滿苔蘚的河岸。到處充斥着異國風情,在荒廢以前應該是一個仿若邀請它的訪客來到中世紀一般值得驕傲的庭院。
我嘆了口氣,跟上了她的腳步。
翻過一、兩座用來放牧的丘陵,走個大約一小時,就看到樹木茂密的森林了。
「唔—嗯。」
她天真爛漫地跳起來,只有這種時候纔會讓我覺得真是個可愛的後輩呢。
「……是這樣就好了呢。」
「說起來,雖然算不上需要緊急處理,但是來了許多這樣的投函喲。」
「那是?」
「不,這曾經應該是一座相當華麗的宅子呢。」
「靈異現象什麼的纔不會有呢…!」
「果然這裏大部分都已經荒廢了呢。要是涼亭還能用的話我們三點在那裏喝茶吧~」
是我至今爲止從沒見過的程度的宅邸。
敲了好多次門環宅子裏也沒有傳來任何回應。一直寂靜無聲。
「捲髮」悠閒的嘟噥道。
「收到隊長!」
「好像畫裏描繪的鬼屋呢。」
「明明是這種地方,但竟然有好多的建築物呢。」
大家非常開心地爲我入營了喲……
「額呵呵。我和你一起去~\t」
因爲門上有巨大的門環所以我試着敲了敲。
「好破哦。這樣子沒法住人呢。」
試着瀏覽一下之後,
確實看上去很淒涼。不管是雨水槽還是牆壁都爬滿了糾纏在一起的蔓草,看上去一副蒼然寂寥的樣子。
彷彿正在等候着我們的到來,門開得更大了。
一點都沒有因爲這種飽含歷史重量的東西而浮想聯翩不知所措什麼的,「捲髮」若無其事地推開鐵門走進了宅地裏。
「這可是在調查呢。」
「……要是還有喝茶的餘裕的話就好了。」
我想在太陽還高高掛着的時候至少先去看看情況。
「啊,門,打開了。」
?在西森林裏看到了吸血鬼
迷彩色的腰包裏裝着妖精們。
「知道啦~」
「這個,爲什麼你判斷爲並沒有緊急性呢?姐姐我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我稍稍有些喫驚。
「……話雖如此,但不到一小時就發現了一座可疑的豪宅什麼的……」
「……我也希望是這樣呢。」
「沒關係。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對自己的生存能力很有信心的!」
住在這裏的人是王侯貴族,或者是與之有着相似地位的人物吧。
「妖精們的容身地喲。特意爲這種時候準備的呢。」
同樣的,當時的街道如今也是縱橫交錯地分佈在森林裏。
「太棒了!我成功啦!」
並不自知的膽小鬼……是這麼回事嗎?
居民區的便利屋,調停官事務所(這種本來不屬於事務範圍的委託實際也有很多)。
約會嗎。
「那些是很久以前的都市遺蹟。現在雖然被森林吞沒了,但稍稍推開擋着的樹木進去的話,就會發現當時的建築物和設備似乎都完好的留存下來了呢。」
就坐落在未確認生物目擊報告發生地點正中心的豪宅,已經不能用可疑來形容了。
「哎?都還沒和姐姐一起喝茶我纔不回去呢。而且這個是……對了,是自動門!」
「哎?下午開始要去幫忙做木匠的活計?那就沒辦法了呢……」
這肯定是什麼突然發生了。
於是迅速的做好準備,準備帶着助手出發的時候,
「姐姐,我覺得這裏並沒有人住呢。」
偶爾會有途徑的旅人利用這裏。這次的投函也是利用過這裏的旅人們寄來的吧。
那就一個人去吧。於是我做好了準備離開了事務所。
就在這時,誰也沒有碰過的門,自己打開了。
「嗯嗯,才兩點,還是工作時間呢。」
被鐵柵欄包圍起來的宅地是馬車可以漫步其間的程度的寬廣,橫在中央的哥特風的建築就算從遠處看也十分壯觀。
我不禁笑出聲來。
西森林和樟樹之裏近在咫尺。
「因爲那種不可思議的生物實際根本不存在—」
就像是惡魔朝着我們張開了大口。
「你居然說的出這種話。」
「真是優秀的瞬發力。但是靈異現象是無法靠後退來回避的喲。」
「妖精們,我希望你們能全體出動,好嗎?」
「Yes Sir—!」
打開蓋子的瞬間,就有相當多數量的妖精從腰包裏湧現出來。這是增殖到了幾十人那麼多吧。而且全員都穿着同樣的戰鬥服。
看來軍隊效果十分顯著。
妖精們在我的面前站成了一排。
「妙極了—小隊參上!」
「小隊規模。」
「哇—,居然有這麼多的妖精!姐姐太厲害了—!」
歡騰的「捲髮」。
……對象是妖精就不會害怕嗎。
「那麼分工合作,確保這附近的安全的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Yes sir—!」「Team beautiful,Go!」「Team excellent,Go!」「Team cool,Go!」
「Team respect,Go!」

妖精們以小隊爲單位分散開來,往這座宅邸的各處去了。
「唔哇,好聽話呀—!真不愧是姐姐!」
「雖說能確保安全,但是該辛苦的還是會辛苦的。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哦。」
「好可愛呢—妖精們。我也好想要一隻。」
……心好累。
「好了,在宅子裏到處轉轉吧。祈禱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好噠!」
「我想和你一起走!就算是到這條走廊的盡頭!」
「捲髮」失神。
「那麼……」
「啊,已經不見了呀……」
「不要忘啊!我在這麼努力活着呢!就這麼把我忘了是真是太過分了!」
結果,雖然走廊很長但好像也並沒有什麼能稱得上是異變的東西。
左右的一個個門,似乎連通着其他棟宅邸。
Welcome to West Mansion(歡迎來到西洋館!)
但並沒有人坐在那裏。比起不可思議,不如說是恐怖吧。
「把我一個人丟在令人毛骨聳人的食堂裏真是件讓人悲傷的事!我會哭的!」
「我們兵分兩路調查如何?」
被她的氣勢震住,我變得有些畏縮。
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呃,好麻煩。」
是個恐怖感滿滿的物件。
「報告!」
是相性不太好嗎,妖精先生看上去戰戰兢兢的樣子。
「雖然我沒有方糖。」
「我根本沒有丟下你一個人的想法。只是單純地忘了而已。」
因爲「捲髮」暫時神遊天外,直到結束房間的調查爲止我都讓她坐在了椅子上。
妖精們舉起彈弓,向着哪裏突擊去了。
隨後它們排成了一排,只有隊長向前邁了出來,
「好了,繼續前進吧。」
「瞭解!」「GoGoGo!」「USA!USA!」
從玄關進到前廳的瞬間,背後的門就自己合上了。
首先,在大食堂,還沒有被動過的食物散發着熱氣。
「姐姐,這個自動門壞了。打不開。」
「只要這種程度就夠了呀……那就走吧走吧。」
總有三個房間。
「Team wonderful,未發現異常!」
「振作點!這些不是血,是紅油漆寫的!」
讓人驚訝的粗食。
「居然都是純黑色的。」
那之後的宅內探索,出現了基本如我所料的東西。
「已經在哭了的說。」
顯得有點髒的牆壁和灰濛濛的地毯。垂在窗邊的破布是曾經的窗簾嗎。
「唔…」
食堂另一側的走廊,又長又細。
「捲髮」小姐在停止了痛哭之後還是有一段時間都很敏感,讓我費了不少心神……
因爲窗戶表面被蔓草覆蓋,所以幾乎沒有陽光照射進來。因此十分得昏暗。
冷盤是雜草做成的沙拉,魚料理是烤魚糕,湯是加熱過的泥水……說是這些東西的話我還能多少理解一點。就算是我都能做得更好喫一點呃。
「是、是呀!怎麼可能會有呢,幽靈什麼的!」
我從食堂盡頭的門出去繼續向前探索。
「那麼請繼續偵察吧。」
「另,連一塊方糖都未發現!」
「就這麼被拋下真是太痛苦了!我不適合被拋下這種事!被帶着走纔是比較擅長的!」
室內除了料理之外就沒有其他奇怪的地方了。就是個單純的食堂。
「啊,不要突然從腳底下冒出來呢。會被踩到的喲。」
「拜、拜託了……」
這麼想着,我就把放置在食堂裏的煤油燈借來用了。
她已經是熱淚盈眶了。
「捲髮」小姐彷彿失魂了一般。
但有帶來的金平糖,我讓它們按着隊伍成員的數量取走了獎勵。
第一個房間好像是服裝室。裏面保管着很多的衣服。
「呃……不好喫。」
……這就算是妖精先生也不會伸手吧。
「像是喪服的庫房一樣。」
「唔…」
嘿,就來稍微嚐嚐味道吧。不然太浪費了呢。
……恢復的真快。
一樓的牆角,擺放着沒有頭盔的鎧甲。樓梯中間的平臺上放,掛着像是這座公館主人的巨大的肖像畫(從眼睛裏流出血淚Ver.)。
全員整齊地敬禮。
雖然是相當寬敞舒適的前廳,卻沒有一點溫度。到處瀰漫着讓人想起不知是冰箱還是洞穴的,令人清醒的冷氣。
然後我們就看到了寫在大門內側的還很新的紅色文字。
「很高興!」
如果只是爲了讓被招待的人大喫一驚而準備的料理……這麼想的話確實挺符合的,但這樣的話,要讓被招待的人大喫一驚這種想法本身就很奇怪。那有什麼意義呢。
……感覺好像很快就會消失的樣子,不過稍微能起到一點護身符的作用就行了吧。
餐桌上準備着大概七八個人分量的料理,因爲沒有進餐的人所以只是就這麼等着逐漸冷去。
「捲髮」邊說着邊隨手打開了衣櫃的門。
唔,真是惹人喜愛。
「唔…」
「對、對不起啦……真的是不小心就忘了……」
「好啦,我會讓一個妖精先生跟着你的。」
然後,甜點的小碗裏放着受潮了的完全失去了清脆感的鹹餅乾。
從桌子底下,突然冒出來了許多妖精。
軍士們好像很滿足。
「捲髮」小姐全力飛奔而來。
「真是性質惡劣的玩笑!」
再次看向宅邸內部,和外觀一樣,也是曾經十分奢侈豪華如今已變成了廢墟。
「開玩笑的。」
「不要丟下我呀!不要丟下我呀!」
「……不過剛纔有這麼多隊嗎?」
我讓妖精先生滑進了「捲髮」的上衣口袋裏。
「妖精先生也不見了!真是太悲傷了!我會哭的!」
謎底……應該在別的地方吧。
這樣的話,冒着熱氣的料理就變得很顯眼了呢。
不得不在宅子裏走走看了的節奏。
「……是個普通的食堂。」
「唔…」
在已然荒廢的走廊上,對年代久遠的箱子,碎掉的花瓶,被踐踏在地已經和地板同化了的手套之類的側目而過之後,右手邊的牆上出現了並排着的門。
經常能見到的樓梯構造,沿着左右兩邊的樓梯就能上到二樓的樣子。
妖精們只有適應性是有個人差的所以沒有辦法。
「爲什麼!? 」
衣櫃裏……和衣服一起,還收納着一個女子。
身着有着很緊的高領的黑色衣服,一眼看去蒼白得嚇人的皮膚。
人偶?還是剛死掉的遺體?
「妖精先生,體溫計—」
「Team marvelous,收到!」
從哪裏不知不覺出現的軍士妖精們,向我遞來了體溫計。
「那麼失禮了。」
我戴上手袋,開始脫女子的衣服。
好像是穿起來相當費功夫的衣服,只是爲了能使用體溫計卻幾乎需要脫掉全部的衣服。
測量的結果……
「有微弱的體溫。」
但是摸上去的感覺很冰冷,呼吸也幾乎沒有。
果然……是剛死的吧?
還有一點令人在意的是,她的皮膚格外得硬。是死後僵直嗎?但是那樣的話會有這種像樹脂似的彈力嗎?
在我思考着這樣那樣的事情的時候,突然遺體的眼睛刷的一下睜開了。
然後我們的視線對上了。
再之後,她慢慢地把視線移向了自己的胸前。看到了此時,剛剛被扒掉了衣服的自己的身姿。
「呀————————!」
女子飛奔出了衣櫃,往走廊的方向逃出去了。
「捲髮」無言的僵硬了。應該是有了相當不好的預感吧。
一邊嗚—嗚—地呻吟,一邊搖晃着身體了好一會兒的Z氏忽然眼神恢復了清明,
順帶一提,她現在穿着在那個房間裏也有的像是喪服一樣的衣物。像這樣在照明之下望去,蒼白的皮膚配上黑色裝飾過多的衣服,呈現出一種不像是存在於這個世上之物的玄妙感。
「雖然可能並沒有被記載在歷史書中,但是實際存在的喲。不是特定的一種種族,而是無數的少數民族的集合體。因此我們這一族的所有人都有不一樣的體質。共通的特徵,就是大家都是遺傳性的在夜裏活動的類型。所以白天我們都在熟睡。」
還是說,逃跑了……?
「捲髮」被這個特殊的提示嚇了一跳。
「打擾了。那個,有點事情想請問您……」
「啊,騙人,討厭……」
「唔……啊來?我爲什麼…?啊,被揹着……」
「雖然無法想象,但是從位置上來看的話是經常放着牀的位置呢。」
「那還是算了吧。掀開棺材蓋什麼的……是不好的。」
「……這孩子,在一天之內連番倒地這種事,估計是自出生以來頭一回吧。」
因爲可能會脫衣服,所以被女孩子警戒着。
她一邊覺得不好意思,一邊從我身上下來了。然後往房間裏看了看,
「爲、爲什麼會有個棺材在這裏!? 」
正當我以爲躺在棺材裏的男性,茫然地睜開了雙眼的時候,
「……………………」
這個房間裏,不知道爲什麼放着許多墓碑。
當我感到一直背在背上的「捲髮」似乎動了下身子的時候,
「怎、怎麼了?」
「捲髮」「目標達成」。
「呃、討厭怎麼了這是?誰……哎?」
正在搖晃人影慢悠悠地轉過身來。
……以不容置疑的全裸姿態。
「在您休息的時候打擾您很抱歉。我是調停…」
「唔…」
D小姐說道。
在他身旁的像是吸血鬼的V氏,用蕾絲手絹給他擦了擦嘴角。而Z氏正抱着V氏的頭,準備開始咬。
「嘿!」
第二個房間,則是有着和印象相去甚遠的風格的一間房。
「是這樣呀—」
「剛纔那個,就像是突然有不認識的人來到家中時的真實反應呢。」
「還有D小姐,她的事情,謝謝你了。」
總覺得,她看向我的眼神似乎帶着點恐懼。
「要是真的有殭屍那樣的東西出現的話,就算是我也會哆嗦個不停的吧。」
正好在最壞的時機恢復了意識的「捲髮」再次卒。
「請下去。你這一點也不輕的人。」
突然,他流出了口水並開始呻吟。
這個人如果不是因爲像殭屍應該可以說有一張看起來很端正的臉,說話方式也很智慧又理智的樣子,從人格上來看好像值得信任。
剛纔逃跑了的兩位,似乎也是這裏的住戶。
因爲這裏面放着,和這座宅邸相配很有品位的傢俱。
「哎呀,你們都不是真的真是太好了。」
把暈厥當睡眠解釋後,她的精神好像終於安定了下來,然後做出瞭如此無所畏懼的發言。
「啊嗚。噠。」
「想要……腦?」
「姐姐,因爲今天我一直在睡覺,所以第三個房間就讓我來調查吧!」
「請好好期待吧,今天的我絕對會派上用場的!」
「那個,你還活着嗎?」
都是誤會真是太好了。
Z氏落落大方地笑了。"
在地板上如同胎兒一般蜷縮成一團發生痛苦的呻吟的「捲髮」,讓我感到了深深的疲憊,所以好一段時間我都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我乾笑了兩下。

「疼、疼啊。我的腦子並不好喫呀。別咬啦。」
在接待室,像殭屍似的人用沉穩的聲音如此說道。
184頁
「你們是人類這件事我已經瞭解了。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是真的,你們有種像是已經死去了一般的……氛圍。」
「其實掀開棺材蓋看一看是最直截了當的。」
「雖然我看上像殭屍但其實是人類。」
只有這間房感覺有做過清潔,特別是放在中央的烏木棺材被磨得閃閃發亮,存在感拔羣。
「討、討厭啦。我想不會有那種事的……應該。」
第三扇門被打開了。
恐怕就是因爲,她在衣櫃里正睡覺的時候衣服被脫掉了,因此有了異常的警戒心吧。
「屍、屍體動了!……唔…」
因爲,那個正在搖晃的人影,怎麼看也不像是人類呢。
爲了保護個人信息,我決定,像蠟人偶一般的女子用D小姐,吸血鬼一般的人用V氏,然後身爲團隊代表的像殭屍的這位用Z氏來進行記錄。
他一副非常害怕的樣子坐起身來,
轉過身來的那個人,臉色青白,臉頰消瘦地下陷,就像是……
這麼說着,V氏把Z氏的上半身綁在了椅子上。
因爲所有的窗戶緊閉所以房間很暗。唯一能被當成是照明的,一個萬聖節南瓜,正在無聲地笑着。
根本沒有聽我說話,就急匆匆的離去了。
「夜之一族嗎?」
「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我們的外表和普通人還是稍有不同的。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我們是被稱作夜之一族的民族的後裔。」
現在,他們正與我同席而坐。
她奇怪地反覆將這種話宣之於口,可能是心裏很擔心自己會成爲累贅。
但是,不打招呼的話就無法開始調查。
「這、這種事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並沒有什麼……」
裏面和我想象的一樣,有一具非常消瘦的男性的遺體。
她就裝作睡着了。
「已經掀開了。」
我指的是「捲髮」小姐的事。現如今,像人偶一樣的D小姐正在沙發上幫我照顧着失去意識的她。
而在這個室內墓地的中央,有人影正在悠悠盪盪地左右搖晃着。
……暫且,在現階段先當作遺體考慮吧。
呃—。
即便是住在市區外的居民的事也不得不進行彙報。
不過,這回就連我也差點「目標達成」了。
「呼……」
等了一會也沒聽到回應的我轉頭一看,「捲髮」又安詳地失去了神智。
「這下就沒問題了。再有個一分鐘……」
「他偶爾會變成這樣呢。算是一種老毛病了所以別介意~」
「……比起平均值還是輕的呢。」
沒想到我會陷入這樣的境地,人生真是不可思議呢。
「……呼。也就是說呢,把我們當成是那樣的人種就行了。頭髮和皮膚的顏色以及體格都是和你們相同的。但是考慮都我們的特性都是夜間活動型,所以在生活中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因此基本上都只能和同族一起生活。」
V氏和D小姐解開了綁着Z氏的繩子。
「這麼說除了你們三位以外還有?」
「沒錯。我們只是個30人左右的小集團,但數百人程度的團體也是有的。雖然因爲我們都避開旁人的眼目生活,可能並沒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發病」的時候,Z氏的坐姿都相當端正。
「聯合國的調查員會來到這裏,是不是意味着我們的存在已經引發了一些問題了?」
「是的。在我們居住的地方開始有傳言說,在這附近好像有那個……有隱居的人類在生活。」
三人同時露出了似乎很鬱悶的臉,其中D小姐追問道。
「又要說讓我們離開嗎!? 」
「又?是怎麼回事?」
V氏按住怒氣衝衝的D小姐的雙肩,說道。
「因爲我們很容易就會被誤會呢。」
「雖然情況我瞭解了,但是特意過隱居生活是不是反而容易造成反效果呢?會讓人覺得奇怪。」
「其實我們至今爲止換過不少居住地了。因爲人數並不少,去到別的村落也容易引起紛爭。除此之外還是夜間活動型,而且再加上偶爾就會咬一咬人的頭之類的,就會變成大騷動的。」
「……那真的是大事件呢。」
「所以,這回我們不想刺激到本地的居民,就想到像現在這樣悄悄地生活。幸運的是,我們生來就喜歡廢墟呀荒廢的屋子這種的,所以覺得這座掩藏在森林的宅子正正好。」
Z氏說道。
「不過我還是不太認同。」
「但要是對當地居民的刺激過大,免不了又要像那時候似的被拿着十字架和錐子的村民追了吧?」
「……那次事件是你的問題吧。說着要給受了傷的孩子止血,結果卻大口咬住了傷口,所以纔會被誤會的。」
他們的共通點只有都是夜行性這一處,這種情況確實很難進行食物確保的工作。
不過,這樣的話。
最起碼想被後世的人奉承一下呢。
「但自那天以來都過了好幾天了……」"
「嗚哇…啊噢…大腦、腦、腦…新鮮多汁的腦…」
Z氏很是贊同的點點頭,
幸好鄉里有很多農地經營的專家,還有相關的技術,把這些資源都利用起來做成指導手冊,交給他們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
「是呀,完全就是那樣呢。」
這個人數,要想一下子讓他們混進鄉里看起來有點困難。
「我知道了。這裏是不屬於任何人的地方,所以目前就請你們住在這裏吧。但是關於自給自足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呢。」
「一直以來你們都是怎麼辦的呢?」
V氏一邊喊着討厭討厭一邊跳着扭擺舞。
只是那樣就滿足了的話真是小事一樁呢。
必須要防患於未然。"
但這裏面還混雜着關於少數民族的問題,所以不得不慎重地處理呢。這樣的話。
「那真是太感謝了!總之爲了不刺激到樟樹之裏的大家,也不能離開森林去開墾農田呢。」
至於D小姐,幾乎不需要攝取什麼固態物質就可以維持生命活動,似乎是和妖精很相近的體質。
過這種原始性的生活是有理由的,因爲每一個成員都更偏向自己嗜好的東西。
「沒關係的調停官大人。我們不想給您添麻煩。如果您同意我們在此居住的話,我們準備不引人耳目的悄悄地生活下去。」
我不禁深受感動。
Z氏大喫了一驚。
「對了……就那麼放在食堂裏的料理,究竟是怎麼回事?」
「從那裏到那裏,全做成農地吧。」
……居然還有過那樣的事。
「對普通人類來說,那可是最廢柴的人起牀的時間呢。」
「哎?需要那麼大?」
「請想辦法填上。」
「然後,作戰叫什麼來着,好像是…」
現狀如何呢。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要注意下不要一不留神就攝取了腦呢。」
「噢噢,要是能那樣的話該多好呀。」
就是真的吧……?
被我拖過來幫忙的Y怒吼道。
「在看着很久以前的文件的複印件填的呢……但是上次提出這類文件的可是80年前啊。這個行爲真的有意義嗎?」
啊啊,成爲調停官以來,還是第一次製作了這麼多的文件。
「是的,雖然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好像確實是那樣呢。不經意間就開始喝了呢。就算只是稍稍喝了一點點血,第二天頭也不痛了,肩膀也不酸了,精力還會源源不斷地湧出來。與其這麼說不如說,一直都不喝血的話我反而會有身體狀態在逐漸惡化的感覺,真是難辦呀。」
……食物變得不足,理性飛到天邊,前去狩獵自己最渴望的東西……
「了不起……」
如果按以往的模式,妖精們立刻就會厭倦瞭然後各自散去的。
Z氏青白的臉上,浮現出了和它這張臉並不相配的朝氣蓬勃的笑容。
Z氏笑着說出瞭如此恐怖的話。
申請,申請,申請。
雖然終極目標是讓他們作爲本地居民被接受,但目前的首要問題是幫助他們實現自給自足。
「那是因爲,是軍人?」
……對對。我是這麼做出了指示。
變成了像是Z氏團體的顧問一般的存在之後,如我所料的工作變多了。
因爲人數不到30人,所以沒必要建大規模農場。能有輔助性的確保食物的手段就足夠了。
「……我會幫助你們實現自給自足的。」
「你是最沒資格這麼說的!」
包括在短時間內集中提交申請書的許可證申請。
真的不是……嗎?
「文件製作真是麻煩的要死……」
「讓地區更好作戰。」
「我會提供給你們幼苗和肥料的,勞動力就是你們大家了。這是一點,還有就是如果最終能發展成『樟樹之裏附近的村落』這樣子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器材提供的申請。
「雖然很羞愧,但是我回來了……」
「說的沒錯。到底是夜晚型的,無論是發展農業還是做畜牧業,可供選擇的空間都很小呢。」
「因爲我們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長時間的定居過呢。是啊,想要改變生活的話,就不得不從扎穩根基開始考慮呢……」
「……是這樣呀,30人以上呀。」
然後,也沒有回收妖精們我就自己回來了。一如往常。因爲放着不管,他們也會各自解散而去的。
確認了這些問題之後,我發現他們的生活方式其實近似於狩獵採集生活。
「勿有所思,勿有所感。」
「你是喜歡血嗎?」
現在他們也有稍稍嘗試着開墾了像是菜園一樣的東西,但是進展好像並不怎麼順利,基本是在靠垂釣,狩獵,植物採集維持着生活。
只要在清晨和傍晚勞作就沒什麼問題的作物的甄選和幼苗的提供申請。
「啊那個呀,因爲從傍晚到天黑是我們的早餐時間,所以那個是爲了早期進行物資籌措的人們準備的餐食呢。而早起的人們一般在下午四點左右起來。」
「如果不能確保這麼大的地,要實現自給自足就很難了。」
但是,只有眼前的妖精,不知道戰爭已經結束還一直留在當地堅持奮戰(?)了呢。
比方說如果Z氏只是喜歡肉類那沒有什麼特別的,但是他連腐敗的肉也能毫無障礙的喫下去,並且他曾經不經意間透露出了「我並不是想要多麼奢侈但要是說我想要什麼的話…我想喫腦料理之類的……啊,不,請忘了剛纔的發言。」這樣的訊息,所以我們不能忘記要提高警惕。
正當我覺得Z氏露出的笑容真是純良啊……的時候!
雖然比以前看上去狼狽了許多,但毫無疑問這就是之前玩軍隊扮演遊戲的妖精們的其中一人。
第二天,看到出現在桌上的妖精的身影,我嚇了一跳。
土壤改良材料的採購申請。
那麼預計需要到什麼程度呢。
必須要挪用寬廣的院子做成能種植多種多樣的作物的農地。
「根本就沒有船到橋頭自然直嘛……喂這個文件,空的地方如果不都填滿就會被退回來什麼的,是真的?淨是些不知道怎麼填的東西啊。」
「不新鮮的乾貨,加上那一帶的雜草,那邊的樹的果實。都是些很難喫的東西。嘛,雖然對我來說進食這種事一週做一次就足夠活下去了,所以只在有好喫點的東西的時候喫就行了。」
「迄今爲止,我們也都是靠着自給自足活下來的呢。」
D小姐皺起眉頭。
我把她和助手都發動起來,總算勉強處理着目前的狀況。
而V氏則是對血液具有強烈的執着,沒有的話身體就會開始慢慢惡化,併爲頭痛肩酸等症狀而苦,但只要攝取了少量的血液就能一下子好轉的體質。
真的不是……嗎?
「是是……不過,作爲代價你可得請我喫晚飯啊。」
理由就用難民的自立支援這個名目。
差不多30個人剛剛好能管過來的大小。
「那樣的話是得不到聯合國的支援的吧。」
看着急忙重新把Z氏綁起來的V氏他們,心情緊張的我。
他的眼睛映射着只有在殘酷的戰場上生存過的人才會有的東西,似乎飽含着某種悲傷。
「光榮的意大利!」
我甩開了這種恐怖的想法。

只剩下形式的無意義的手續。這樣的東西被稱作形骸。但是,如果無意義的東西都沒有了,那也就不是人類了……之類的格言上,刻上我的名字吧。
「……其他的,妖精呢?」
聽到我的問題,妖精捂住了眼睛。
「到最後,他們都很勇敢。」
「怎麼回事!? 」
「沒有補給,艱難地作戰……」
「補給。」
「巧克力棒之類的……」
「啊啊,是沒有給你們點心呢。」
「雖然沒有巧克力棒之類的……但是到極限爲止,努力了,然後……」
「然、然後?」
忍住悲傷,妖精繼續說道。
「沒有點心的話,就byebye了。」
「嘛,立刻就回去了,居然也能說是一直努力到了極限呀。」
「呀—……」
比起說經歷了飢餓和苦之類的要好,所以其實並沒有什麼問題呢。
「只有你真正努力了呢。真偉大。」
「光榮的意大利!」
……意大利?
「總之我去把獎勵拿來呢。」
我從冰箱裏拿出了之前放在裏面的東西。
然後還沒過幾天,
「雖然已經開始收穫了一些作物了……」
「真的很奇怪呢。」
妖精哆哆嗦嗦地顫抖着。
「!? 」
「爲什麼不想做農活呢?」
「哈……不小心就,腦子裏全是happyhappy……」
是最耗費體力的勞動。但是,比起擺弄泥土不會有黏嗒嗒的污漬。
「你能明白的話就最好了。你,在人類中算是相當能幹的了。」
真是個任性的「公主」!
這次是真正的原因了吧,我這麼想到。
因爲有這段對話,我原本以爲在鬼屋裏朝着各處而去的妖精們,肯定當時就原地解散了。
這個人幾乎不會流汗,所以在日常生活中並不會弄髒衣服。
「不,我們充分地利用着你拿來的農藥,所以也不是。」
不知是因爲什麼原因讓她如此中意,今天也是身着複雜飄逸的黑色衣服,元氣滿滿的揮舞着鏈鋸呢。
「甜。好喫。」
總之,妖精有好一會兒都沉迷在大口大口吞食馬卡龍的活動中。
「請務必一定!」
這樣的話,有沒有什麼別的說服手段呢?
是要拿來做什麼當作軍用…
「……你居然自己這麼說了。」
爲什麼黑色的飄飄蕩蕩的衣服和鏈鋸會有親和性呢?
因此對於會變得滿身是土這件事,比起我們這種每天都要沐浴的種族更加抗拒。
「在做農活的時候,穿這種……茶色的作業服就行了吧!」
「不過,但是…」
正好能被抓在手心裏的大小,顏色五花八門的點心。
「哈啊,我也是喜歡離奇的幻想小說的那一類人。」
「一瞬間就喫完了呢。」
完全沒有頭緒的說。在意的各位,誰請去查查看吧。
「好像是確實是那樣呢……」
「不過,不幫着一起做農活的話,在同伴那裏的印象不會好吧?那樣的話,你那些大量的衣服,在搬家的時候恐怕沒有人會幫你吧?」
接過很可能是初次體驗的點心,妖精看起來有些恍惚。他像是試喫一般對着用兩隻手抱着的馬卡龍,慢慢地咬了一口。
「然後呢?」
我每過幾日就會來看看進展如何,每次都會被質問或是責備……但是今天好像稍稍有些不同。
於是因爲以上原因,我來到了D小姐這裏。
「你注意到了呢。沒錯,這是不公平的。」
「因爲是在艱苦的流浪生活中,用必死的決心收集縫製的衣服呀,那是當然的吧!」
「點心的,漢堡!」
「討厭的東西,就是討厭!」
在院子裏開拓了田地,真正地開始了作物的栽培不久後。
「很遺憾,只要是跟土打交道就肯定會弄髒衣服的。」
「是作物長的不好?」
D小姐「嗚」地陷入了沉思。
「說起來我還是低血壓,本來就在夜裏比較弱呢。」
「呼呼呼,看樣子你終於理解我了呢。」
找各種拐彎抹角的藉口累加在一起,說到底就只是想偷懶呢。
「雖然我覺得那並不是女孩子乾的活兒……但是比起玩泥巴還是好點的吧。」
「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我們可是高傲的夜行者喲!多少有些神祕的黑色正正好。……你懂我在說什麼嗎?」
「是吧?像Z氏那樣,藏起來生活什麼的根本和我的喜好不和。要是往更加血池地獄!感覺的方向發展的話纔好呢。」
「是畏懼的話那也是一樣的啦。無論如何拜託你了。」
「所以我纔不想做呀!」
快言快語的D小姐難得的有點支支吾吾起來。
「是叫馬卡龍的點心。是在烤好的蛋糕胚裏,加上果醬呀什麼的自己喜歡的東西的點心。的確可以說是甜的漢堡……」
……有了。
「那去採伐組怎麼樣?」
「那個,也不是沒有……」
「因爲,衣服會被弄髒的嘛。」
一邊發着牢騷,D小姐一邊朝着採伐班走去了。
一天,我接受了關於D小姐放棄了做農活的諮詢。
「或許,還有其他你討厭農活的的理由?」
之後,就如入無人之境。像電動轉筆刀似的一口氣把它大口大口地喫掉了。
「那是害了蟲災?」
「謝謝。」
「出發的時候,什麼都沒帶嗎?」
「這、這是?」
「自力更生的精神,真厲害呢。」
「……啊啊。」
……被硬推過來了呢。
這麼說的她還是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
「不,作物都長的挺好。」
「和一般人是反着的呢。」
「因爲很奇怪不是嗎?幾乎不喫東西的我,和其他人一起服勞役什麼的。」
「我覺得鏈鋸和我實在是太相配了!爲什麼呢,特別的不可思議呢!」
「她是個個人主義者,所以根本聽不進去我們說的話。但對你的事她好像很佩服的樣子,如果是你的話她應該會聽的。」
「也不是沒有的理由,是什麼?」
「雖然不太明白你舉的那個例子,不過我明白了。」
先用稱讚必殺法,
「這是接下來就準備要種番薯的人說的話嗎?」
Z氏青白色的臉上浮現出了苦澀的神情,跟我訴苦。
要是人類的話就是類似飽受了飢餓的折磨吧。
「……那個,像這種內部糾紛,就算你告訴了我我也沒辦法呀。」
「穿那種一股番薯味兒土到掉渣的衣服的話靈魂都會死掉的吧!」
「因此,我做出了自己並沒有做那些的義務的判斷。」
「不,那不是佩服我,而是害怕我……」
「採伐組呀……」
能理解的理由。
「那種事,在一個集體裏是很重要的呢。我想要是你多少幫了一點忙的話,會有更多人願意跟隨你聽你發號施令呢。」
沒有辦法,畢竟好幾天都在脫離點心的環境裏呢。
「有投訴的話好好處理就好啦。但是,就算是去除了不公平,也是和大家一起幹活的話評價會更高,而且也更容易和樟樹之裏的居民接觸喲。」
「雖然發了一人兩塊軍用方糖……但立刻就沒了。」
Z氏說道。
「軍用方糖。」
「正好鏈鋸已經被配送過來了,差不多要正式開始幹活了喲。」
「那到底是什麼問題呢?」
「能請你直接看看嗎?」
收穫的作物有幾樣擺在了我的面前。
不管哪個都是我從沒見過的,有着奇異的形狀的物體。
「哎?這些是作物?」
「是的。」
「真的?這種邪惡的……像是宇宙生物似的物體?」
「這是豆芽。」
「它可是有手腕那麼粗的喲。」
「這就是豆芽。」
豆芽,能被放在瓶子裏且在黑暗的環境中培育。到收穫爲止需要的時間也短,是最適合這個暗黑的村落的。所以我當時提議了種豆芽。
這裏的人們,並沒有擁有這種智慧。
「這麼說來當時就沒放進瓶子裏吧。」
「放在瓶子裏的時候還是普通的豆芽,但是卻逐漸變得巨大化結果瓶子就碎掉了。」
「豆子的部分爆開,變成了像是外星人的嘴一樣的東西的說……」
「它會咬人的請注意安全呢。」
豆芽(Z氏如此主張的生物),在木箱子上面一跳一跳的抽動着自己的身軀。
「雖然使勁打豆子的部分致它死亡,然後把血仔細地放乾淨的話還是能喫的,但總覺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放血!? 」
「肉裏有很多筋,量還很少。」
到了現場,這裏的居民們正包圍着什麼吵吵嚷嚷的。
「唉?這是在說什麼?」
「啊,還有!姐姐最近經常去那個鬼屋……好像很忙的樣子……」
「那真是恭喜了呢。」
而且要是開始怪物化的話,生長速度會暴發性的增長,這實在是一件好事。
「那個……!」
通常,葡萄不都是一串一串的嗎?
「到底是怎麼培育的纔會變成這個樣子?」
「順便問一句確認過它的味道了嗎…?」
讓蔬菜兇暴化的原因,在意外的地方找到了。
「那爲什麼這個葡萄只有一粒呢?而且還是這種……和板球差不多的大小……」
因爲異變發生在土豆田裏,所以我們朝着那裏走去。
「能讓我看看嗎?」
先是種葡萄,將來再親手釀造紅酒,這是我的計劃。但是種葡萄需要花費的時間還是相當久的,所以是個長期計劃。當然還夾雜着「要是有自產自銷的紅酒就好了呢」這種我個人的希望。
我暫時失去了言語。
……好喫就行了吧,嗯。
把這個給我看,是想怎樣呢?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樣子想要和鄉里建立融洽的關係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雖然管理起來很是費力,但是有與之相稱的價值。我也曾經試着嚐了一回味道,原來如此,吸血鬼喜歡吸人血的理由我算是瞭解了。
啊啊,味道很棒呢。
「捲髮」小姐坐在事務所的桌子旁,饒有興致的擺弄着盆栽。把這個硬說是工作也有點太牽強了吧。
這個時候,我基本上已經處於生無所戀的狀態了。
森林寂寥沉靜,悄然無聲,不像是會有人回應的樣子。
「嗯嘛,那是真正的理由?」
「肉!? 」
要是說它和什麼東西相似的話,恐怕只能是深海的軟體動物之類,令人覺得有點毛骨悚然的生物了吧。
「是呀,這附近也能培育的葡萄品種,我可是辛苦地找了好久呢。」
「啊—,培育出了那麼兇暴的東西嗎?」
「你也戴上耳塞比較好喲。」
做的事全都變成了預期之外的結果的話,人就會變得自暴自棄了呢。
奇妙的事件,在那之後也繼續發生着。
看來是終於發現了自己害怕恐怖的東西這一事實了。
「爲什麼?」
可能是因爲自身重量,它沒能維持美麗的球形形狀,攤成了一坨。
那就是,土豆田。
我在鬼屋周邊到處看看的時候,發現了妖精們露營過後殘留下來的痕跡。在許多樹下,都留下了小小的篝火燒過的殘渣。
「……哎,所以說就是不明白到底是爲什麼呢。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徹底喪失鬥志了呢。
被所有人無視了。
雖然我想這應該是作戰行動中留下的,但是周圍並沒有發現妖精們的身影。
「到底是什麼樣的工作呢?交給妖精們,或者交給那個男人,我想方法應該有很多的說。」
「吶調停官大人,我不是搭了個葡萄架麼。」
「…………我也是個派不上用場的人,對不起。」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是這片土地被詛咒了麼。還是住在這裏的人的問題。
又是橫衝直撞又是相互吞食,應該沒有比處理這些暴動的作物更令人焦頭爛額的事了。但是卻有唯一一個好處。那就是好喫。
那,不去考慮那些細節上的事也沒什麼關係呢。
「吶,來看一下這個。」
「在葡萄互相吞噬的過程中,就變得如此巨大了。啊,摸摸它也沒關係的喲。因爲已經死了。」
「妖精先生,你在嗎—?」
「調停官大人,又從田裏冒出來了奇怪的植物…」
「呃,那個……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最近,都沒有來給我幫忙呢。」
我的手裏被塞進了一付耳塞。
幾近於無的聲音,很好地呈現了,人類的這種雖然害怕但仍想揭露不確定事物的真面目的心理。
「因爲我把日常業務的大部分都交給了他,所以他並沒有空呢。」
「…………」
「擔當的那孩子說這是它們自相殘殺的結果,最後只存活下來這一粒。」
「……那真的是人類嗎……」
葡萄架的擔當,是最喜歡血的V氏。
「…………」
「你正準備開始砍樹,突然樹根變成了像是巨大的丘陵一樣的怪物到處橫衝直撞,是要說這個嗎?」
如果是之前的豆芽的話,倒是可以在短時間內就收穫的說……
我以爲是在說豆芽結果好像搞錯了呢。
事務所裏,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捲髮」,肩膀略微抖了一下。
「啊,真是個派不上用場的人呀!」
鬆軟肥大的一粒葡萄。
「所以你和我一起去那個鬼屋不就好了嗎。裏面還有像幽靈一樣的人在,能學習到好多東西的喲。當然那並不是真的幽靈,只是存在感稀薄到能透過他的身體看到對面的人類而已。」
至少在談話的時候請拿掉耳塞……
「哎呀,你很瞭解嘛。就是那樣噠。所以我需要更加強力的鏈鋸。因爲不得不跟這樣的對手作戰,所以需要硬度更高,最好還能發射散彈的鏈鋸……」
「味道簡直是棒極了!散發着濃郁的血的味道呢。要是用它做成紅酒的話我想肯定是極品!」
「那個,這回的和往常的有些不一樣…」
「葡萄。」
順帶一提,「那個男人」指的是助手的事。
D小姐把用來抓捕野生動物的籠子拖了過來。
「最、最近我很忙……相當的……」
「……有種不好的預感。」
「葡萄?」
普通,從培育葡萄到實際收穫要花費數年的時間。這種還不到兩個月就收穫的事,是不會發生的。
「就是在說——葡萄的自相殘殺呀!」
妖精們像是去到什麼遙遠的地方去了。
我們腳邊的籠子正「咔噠咔噠」地激烈抖動着。
V氏用極爲認真的臉點了點頭。
和往常一樣,傍晚時分,我剛到公館Z氏就帶着需要諮詢的事情找來了。
「說得很對。所以你是派的上用場的對吧?」
微微顫抖,冷汗直流。
「關於那個葡萄……已經長成了呢。」
我的意識飄向了遠方。
「在種植的土豆裏,有一個奇怪的作物呢。」
人羣中的D小姐轉過身來。她好像正戴着耳塞。不,不僅僅是她,在場的所有人都戴着耳塞。
「我把實物帶來了,你能幫我看看嗎?不如說我想讓你看看,很嚇人的。」
這個死靈館周邊種出來的作物變得兇暴化什麼的已經是日常了。
「想看的話先戴上耳塞比較好。畢竟已經出現犧牲者了呢。」
「犧牲者……」
我看向一旁,發現V氏被平躺着放在擔架上。
「哎?死了!? 這下麻煩了!」
「啊,沒關係的。只是變成了假死狀態。過一會兒就會活過來的。」
剛說着,
「啊啦?我這是怎麼了?」
V氏忽然坐起身來。
真的可以死而復生呢。
真的是人類嗎……?
「看到田裏長着沒見過的雜草於是就拔了,結果從它的根部發出了悲鳴聲,聽到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掉了。」
「還有其他死人!? 」
「……死掉的人都在一個小時之內復活了,我也久違地死了一回呢。」
呃,完全不是人類呢。
嗯?被拔起來的話,因爲悲鳴,死去?
「……難道說,那是曼陀羅草?」
「那是什麼?」
我向他轉述了從助手那裏聽來的曼陀羅草的特徵。
「沒錯,就是那種東西。」
「哈哈,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想要繼續強力地散發自己的光輝的話,魔性的存在也是有用的,而你們正好處於這種生態性的位置。」
「In-P?」
「雖然會不停的增殖,但我想過段時間就會消失了喲。也不用擔心土地的養分會被吸光,不如說土地反而會因此而得到改善呢。」
我把曼陀拉草的遺骸帶到了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
畢竟是地中版的妖精呢。
「這是姐姐在改建之後第一次來吧?我來做你的嚮導呢!」
所以,Off就行了。
正解就是這個。
我從手提包裏拿出了裝着金平糖的瓶子。
脫去了顏色變得雪白的妖精睜開了眼。
飲酒作樂的人也有很多,簡直就和廟會一樣呢。
「展館……」
「……喂?」
太陽落山,涼爽的夜晚到來了。
「怎麼回事?」
然後我看到了疑似是曼陀拉草的東西。
只是沒有一樣食品是正常的,都是死靈館特產。
「那就沒問題了。即使就這麼放着不管。」
「從這周開始突然流行起來了,這種衣服。姐姐也試試看?」
「是妖精先生吧?」
看板上粘着黏糊糊的血,牆壁上浮現出人臉,用三角頭巾遮着臉,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知名羣體在到處走來走去,再加上不知從哪裏傳來的女性的悲鳴BGM。
臟器風的乳脂鬆糕,大腸香腸,鮮血果醬,毒物烤餅,焦油風可樂,血液冷凍冰棒,烤豆芽肉。
「有曼陀拉草在的土地,植物成長得又好,又能保證安全性。」
「(脫力)……啊哇?」
時隔兩週我又來死靈館露面了。
也就是說,可以認爲收穫量爆發式的增長了。
「啊,是姐姐呀,歡迎!」
「這個植物,不用除掉也OK。」
「雖然我有很多很多想問你的,但你那個裝扮是?」
「哎?你在說啥?」
「真是喧鬧呢。」
「而且它轉眼間就會發芽!舉辦宴會的工夫身後就長得滿滿的,真是難以處理啊。雖然現在大家都戴着耳塞在拔着呢,但是從開始拔的時候它就又開始增殖了……你是農業專家吧,想點辦法吧。」
衆人的臉上露出了認可了這個說法的表情。
從頭的頂端長出了葉子,似乎筋疲力盡變得雪白的那個東西,怎麼看都是妖精的亞種。
短暫又令人愉快的黃昏結束了。
果然是筋疲力盡了的樣子。
都是些似乎在哪裏見過的臉,所以我想大部分應該是樟樹之裏的居民。
果然讓其放任自流地發展了這麼久我還是會有點擔心的,所以就邁步朝公館走去。
「曼陀拉草先生,給其他人添麻煩是不行的喲。但是,好像聽到你的悲鳴就會死呢。」
大自然是有想要讓什麼變成什麼樣就變成什麼樣的力量的。
「我面前有一個說自己不想來這個地方的人。」
「…………妖精?」
「是的。實際上,作物也都長的很好不是嗎?」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從今以後的這片土地。」
「爲什麼是金平糖?對土地表達感謝的話不是應該用麪包之類的嗎?」
這個無頭騎士也是公館的住戶之一。最初我還以爲他是入口處的裝飾物。
她兩手抱滿了黃油土豆的盤子,形似鏈鋸的棒棒糖,顏色媚俗的恐怖人偶等等等等的東西,滿面笑容。
「在那邊那個展館。」
衆人的臉上露出了很是不理解的表情。
「不用拔草的話自然也不需要耳塞了,放着不管就好了。就這樣,一切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的。只是,就算是豐收的時候也好,把這個……」
「只要是甜的點心的話什麼都可以,但是麪包不行。還有辣的點心也是不行的呢。」
回來後的我,對死靈館的大家宣佈道。
「唉—,明明看上去很合適的說……」
「是那麼回事呀—」
Z氏的臉色變得青白……呃,這就是日常狀態呢……
「捲髮」小姐穿着黑色飄逸裝,來迎接我了。
「……(脫力)……」
「那是因爲我以爲這個地方很恐怖才那麼說的,但其實根本就不是那樣的呢—!」
強行被拉着走了。
「好多人!」
庭院裏追加設置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帳篷,裏面上演着各種充滿不詳感覺的表演。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嘛。」
等待着怠惰的我的,是瀰漫着萬聖節派對氣息的另一個世界。
「這種植物長在地裏的各種地方,每次拔掉就會出現犧牲者,爲此我很煩惱呢。」
「不管是哪個都是超級美味喲。雖然外表有點可怕。」
「但要是不除草的話會無窮無盡地增殖,土地的養分也會被吸光的吧。」
「……啊,不,我是專家。」
「在說我終於對眼前的狀況有了自己的理解。」
不過這種像豪華喪服一樣的衣服變得流行什麼的,這個世界也是不可救藥了呢……這麼看起來人類也是衰退的太過分了呢。
「洛可可?」
對人類來說,一般情況呢,從黃昏開始到整個夜晚都是Off狀態的。我也是一般的人類呢。
這兩週的時間裏,我稍稍做了做工作,和妖精們玩了一玩,讀了讀書,喝了喝紅酒,好好地放鬆了一下。
無頭騎士向我們走來,看到空着手的我於是說道。
真是奇怪的詞……
「只有不會死的人,纔會死的喲?」
「這裏開始變得流行起來還不到一週,我認識的人裏就已經有說自己每天如果不In-P的話就像是中毒了一樣難受的人了呢,就是火到這種程度呢」
「被充當成這片土地的魔性的東西了嗎。」
死靈館實現了從一個荒廢了的公館到被設計成的荒廢了的公館的轉變,處處都透着極度的恐怖驚悚。
「爲什麼呀!」D小姐全身的關節都咔嚓咔嚓地激烈地晃動起來。
「請帶着對曼陀拉草的感謝把它播撒在地裏。」
「啊,就是指來這裏的意思的詞。In Park。」
「……因爲氛圍?」
不過曼陀拉草應該是妖精的亞種。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在洛可可館物物交換入手噠。」
「是嗎?」
「是那麼回事吧—」
她手指的方向,正立着一個純黑色、飄逸又豪華絢爛的帳篷,年輕的女孩子們正向那裏湧去。
在充滿了恐怖氣息的公館內外,形形色色身着怪物衣裝的人,和不用穿也充滿了怪物感覺的公館居民,在愉快地來來往往。
曼陀拉草應該只會在這所公館周邊誕生,所以他們不去鄉里住,而是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應該是有重大的意義的。
「我並不是什麼專家呢。」
相信那個力量,放手不管就好了!
「哦哦,這位女士,貴安。請收下這個贈送的氣球。」
總之食物應該是相當充足了。大半的飲食似乎都是免費提供的呢。
「我會調查的」
「對我來說這種衣服,只有不合適和因爲太不適合導致看上去很礙眼這兩個選項,所以我不要。」
實際上卻是活着的。
雖然直到現在我也不知他到底是從哪裏發出的聲音。
那個沒有頭的人 ,遞給我一個惡趣味的氣球。這就是所謂的氣球藝術,把氣球編織在一起再現了一個人腦。
「明明不需要卻收下了……」
「最初我也是嚇了一跳呢,因爲這所公館裏的土特產都是如此得邪惡。」
把自己打扮的跟「濃湯」娃娃似的「捲髮」小姐,用並不是覺得有多不好的臉說道。
「不過,這裏就是這樣才超級棒!」
的確這種趣味作爲娛樂來說很新鮮。至於享受恐怖本身什麼的,是我萬萬沒想到的呢。
一個人轉悠以後發現,展示的東西還有很多。
有殭屍射擊,尋找幽靈,還有巫術講座和以公館內外爲舞臺的體驗型恐怖秀。連拔起曼陀拉草,聽着它的悲鳴聲熟睡的魔術療法之類的都有。
「住在這裏的旅館的話,半夜還能見識到靈體遊行呢。如果能在那個時候起來的話。」
「呃,也就是說這裏就像是每天都在舉辦的廟會嘍。充滿了各種奇妙東西的廟會。」
這樣放眼望去,好像女性客人比較多。
穿着黑色飄逸的豪華喪服,手裏抱着惡趣味的角色人偶的話,對感受性豐富的女孩子來說簡直就是一擊必殺呢。
「接下來我要去參加服飾大賽了,所以失陪了。」
這麼說着「捲髮」小姐又飛奔到喧鬧中去了。
服飾呢。以我想來,應該是到「她」的地盤去了吧。
不過真的是個陰暗的主題公園呢。
「要是取個名字的話,就該是迪士馬爾(憂鬱)樂園之類的吧。」(譯者注:這裏模仿迪士尼樂園Disneyland,用了Dismalland這個詞。)
「噢噢,這個提議真不錯!」
「這回我們終於可以不再顛沛流離,紮根於此過上安定的生活了。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感謝你纔好。你就是這個死靈館的恩人。」
「……嘛,雖然也不是不能這麼說。」
打扮得很紳士的Z氏從我的背後喊道。
「啤呀—!」
「把你尊稱爲魔王大人或者魔女大人,打從心底崇拜的人都有呢。」
爲了從這種軟磨硬泡中逃離,我逃回了鄉里。
從他胸前的口袋裏,露出了從頭頂長出葉子類似妖精的臉。
「不,我只是最後放着沒管任其發展而已……」
「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看樣子地種得非常成功嘛。」
「不要這樣說嘛,請再好好想想……」
「……請不要從背後偷偷地靠近。恐怖因子會加強的。」
Eloim,Essaim。神呀惡魔呀,請守護我的平和吧!
啊啊,流着血淚的肖像畫的旁邊……掛上我。是是,已經夠了。
「我說我會覺得很困擾的!」
「唔,突然有點困……」
那之後死靈館……迪士馬爾樂園,變成了遊客絡繹不絕的知名遊樂場所。
「對我來說就是一個詞—困擾。」
「這真是失禮了。」
雖然偶爾會被路過的人凝視……
「請不要這樣。在話尾加上如此誇張的恭維會讓人很困擾的。」
然後坐在那裏的顧問魔女仍是我…
「都是託了曼陀拉草的福。」
「作爲迪士馬爾樂園的顧問魔女,請允許我在公館入口處的平臺上也掛上您的肖像畫。」
「對我們來說這可是最高的稱讚呢。」
因爲沒什麼當恩人的經驗,我有點不知所措。
「不過話說回來,真是熱鬧非凡呢。」
「馬上就不會覺得困了喲。他們真是太棒了。不僅讓作物迅猛生長,而且用幾粒金平糖就能幫我們解決各種各樣的問題。雖然稍稍有點邪惡的愛好,但在這裏的居民看來還是很讓人喜歡的。如今的一切都是因爲你當初讓我們種植了這種植物。」
因此,我希望能用從古老的文獻裏發掘出的,出身不明的咒語保佑我永遠平和。
最終我的肖像畫還是被裝飾在了入口處,在我再三地囑咐了至少不要泄露我的名字以後,總算是維持了平靜的生活。
「本來是本着輕鬆的心情面向旅客開的小賣店,不過轉眼之間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今夜的死靈館的餐桌上,也依舊是充滿了令人寒毛直豎(這是誇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