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自稱是未來人的對話記錄
《人類衰退之後》 · 田中羅密歐 · 1.4萬 字
樟樹之裏最近,掀起了一股預言熱。
大家都沉迷於預言、占卜之類。
通過天氣、血型、星座和各種其他的機會和現象來試圖預測未來的吉凶。
那樣神奇的預言,在樟樹之里居然能從自動販賣機裏買到。
關於未來,一切都能被知曉。
多麼偉大而又先進的技術革新呀,真是優秀且令人欣慰呀……我怎麼可能會這樣想呢。
「我去調查過了。」
我拜託助手去調查了一番。
以下就是整理後的調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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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裝置,只能在傍晚限定的時間帶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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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人們蜂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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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本身的準確率似乎並不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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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使用機器的代價需要支付一些食物或者日常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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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喚別人就輕鬆地得到調查結果的感覺真棒呢。
「不過有點意外,我還以爲會聽到『由於妖精製作的預言裝置準確率100%,世界變得一團混亂!』之類的報告呢。」
菜單是豌豆湯、法式黃油烤鱈魚、冰激凌點心還有面包和起司。K先生還帶來了法式燉菜。我們好好地飽餐了一頓。
「給這樣的你的預言是!」
「原來K先生你這麼趕時髦呢。」
然後我和K先生愉快的開始享受晚餐。
「那叫做本末倒置。」
是的,就是巴南效應。
你的性格很親切友好,但有時會過於委曲求全。
晚餐過後,我們重新開始檢討預言的內容。
在那前後,戰神馬爾斯會幸福地支配一切吧。
「我完全接受不了像這樣排隊。」
「啊,調停官大人,晚上好呀~」
接下來就是等待日落了。
傍晚,結束工作之後,爲了親眼看一看預言裝置我來到了中央廣場。
還是親自去調查看看吧。
聽到我們的對話,桌上突然出現了一隻妖精的身影。
「……預言的結果出來的話能給我看看嗎?」
K微笑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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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着今天還是先放棄直接回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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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機關原本是專門執行像間諜那樣特殊工作的組織。和你想的一樣因爲
你一直按着自己的人生準則活着,但有時卻因爲不知道這樣是否正確而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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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給我粗製凝乳酶。因爲我一個人住,所以小袋的就行了。」
所以如今的樟樹之裏經常能看到一身黑衣的男男女女。
「是的,是一種固定型的機器。血型之類的是告訴工作人員,不過占卜本身是機器完成的。」
我想看看前面到底還有多少人,於是往小徑裏瞧了瞧,結果那裏也有着遠超過我想象的人在排隊等候着。完全看不到最前端在哪裏。
「雖說是這樣,但有一半是因爲我的好奇心,額呵呵~」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那種感覺呢。」
「……自古以來,人就有在家裏宅着也能入手想到的東西的權利的說。」
「真是可怕……爲什麼大家會這麼平靜地排着那麼長的隊呢?」
「沒問題~」
據說很久以前這些黑衣人,還會到大大咧咧的吹噓自己看到了在天上飛的圓盤的市民家裏,「天上飛的圓盤是國家機密。可不能到處亂說喲。這是能讓你無法再對任何人說這件事的棒棒糖。」
真是熱鬧的一頓晚餐。
「關於預言的結果,出現了這樣的東西。」
排在隊列裏的K先生向在此地徘徊的我問了聲好。
「哇呀—,我知道……!」像這樣做一些封口的工作。真是了不起。
直接送到家裏來就好了。宅配萬歲。
傍晚,K先生來到了我家,我們一起喫了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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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來着,我記得心理學裏有個什麼效果的就是形容這種現象的。」
「前半部分是人物評價,後半部分是預言,是這樣子的吧。前半部分的評價,你覺得如何?」
說起來……現在到底都在幹一些什麼工作呢?
「謝謝您。我會準備好晚餐等待着您的到來。
「一點徵兆都沒有就出現了。」
似乎是有覺得預言相當準確的人也有覺得不怎麼樣的人,所以很難準確評價……
「牛奶會送到我家裏。」
「畢竟預言不是小事,作爲黑衣人的確是該調查看看的說呢。」
根據我的所見所聞,有傾聽鄉里人的心聲(諜報活動),有居民的人口調查(諜報活動),有幫着幹一些木工活兒(特殊工作活動),還有開設一些手工、繪畫教室(特殊工作活動)之類的。
而一身黑衣似乎就是這些特殊工作人員的傳統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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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最後總是會變成要我自己去辛苦收尾的(這是到目前爲止的人生教會我的無望經驗談),所以在那之前多用用別人正正好。
像樣的工作機會實在是太少了,所以現在實際的工作內容不得不產生了一些變化。
「難道這次不是妖精們乾的?」
隸屬於聯合國情報機關的K先生是特殊工作人員。
那是個長方形的紙片,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先是前半部分的四行字,這其實是可以用來形容所有人的內容……是有意圖的選擇了這種曖昧的表達。」
利用別人來達成目的。果然還是這樣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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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不想排隊,就先去買東西了。
特別是身爲一流諜報員的K先生,手藝超絕,使出全力的話能用刺繡做~筆記!真是厲害。
「預言像是目的,排隊纔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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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排隊等待的人們沒有一點厭煩的樣子,有的談笑風生,有點埋頭看書,大家高高興興地等着輪到自己的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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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之後覺得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額呵呵~」
「有一半是因爲工作啦。」
從調味料容器的陰影裏探出頭來的妖精,在說完想說的話後就立刻又藏起來了。
「哦哦……這也是『黑衣男子們』的業務範圍嗎?」
「流行呀……」
「先把具體內容放在一邊,這是機器生成的東西呢。」
「關於這一點……」
「冰淇~淋」「想喫~」「好想喫,想大聲說想喫~」
藏在我胸前口袋裏的妖精說道。
輪到自己的順序起碼要花一個小時左右。

相當多的人在排着長隊等待着,隊伍的最前端消失在小徑的深處。
和約定的一樣他帶來了預言的結果。
「哎?巧妙?」
如果不乘着流行的大浪前行,是不是就會被時代所拋棄。但是隨波逐流也意味着可能溺死在海上。
我分給了妖精們一人一勺冰激凌。
你想受到周圍人的歡迎,但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有所不足。
突然降下的大雨將會打破大地的安寧。
「冤枉冤枉」
既然妖精如此說,這次的事應該和他們沒有關係,我沉思道。
「真是不好意思,其實這裏用了一種巧妙的手法。」
「前半部分的四行字特意寫成可以形容任何人的曖昧模樣。因此大部分人在讀了之後都會有種這就是在說自己的錯覺。」
那或許是大災難的預兆。
「哈啊,原來是這樣啊。」
「啊好的。是要做起司吧?需要牛奶嗎?」
其上的文字並不是手寫體,而是明顯由機器打印出來的。
在太陽下沉40度之前,你不會有事。
……真是無憂無慮的人。
「巴—南效應~」
「前半部分看上去分析得像那麼回事的話,後半部分的預言不就看上去更可信了嗎?」
「因爲流行起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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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我的腦海裏突然閃現出了一個惡魔般的想法。
「不愧是樟樹之裏的宅配女王~」
且,你有時會沉溺於不切實際的幻想。
「那麼後半部分的預言又是怎麼回事呢?」
「看上去像是四行詩一樣,其實是無論怎樣解讀都可以的內容,而且最後一行關於戰神馬爾斯的部分那完全就是在抄襲諾查丹瑪斯的大預言。這預言是要收費的吧?」
「沒錯,把物資交給負責操作的工作人員纔可以使用一回。」
「那這就是詐騙。」
「嘛,我這是被詐騙了嗎~?」
看上去完全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麼嚴重的事情發生了的K先生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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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金額有多少?」
「土豆3個,調停官大人。」
「真是不幸呢,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心情低落。」
「我沒有覺得心情有多低落呢。」
雖說每一個人的損失並不大,但是每天有那麼多人在排隊等待的話,累計起來所得真是不小呢。
運用設計巧妙的預言來收集物品的騙子。
「該怎麼辦呢,這件事……」
不過和妖精們沒有關係,那就不在我的管轄範圍之內了。
「這或許屬於我們的管轄範圍以內呢,要真是那樣的話,會向調停官大人發出協助請求的喲。」
「…………」
的確是那樣。
身處肩負着一定責任的位置的話,很多事情都無法輕易地置之度外了呢。
「……沒有辦法,我還是自己去排隊看看吧!」
在其之上,裝飾着那個有名的普羅維登斯之眼(不過是自己畫的)呀佛教念珠(不過是自己刻的)呀水晶球(不過是玻璃的)還有神祕的符號等等,釋放出妖異又雜亂的奇怪氣息。
好像在哪見過這種總是帶着補丁的人?
「給這樣的你的預言是!」
因爲我另有所指的話,補丁小姐很是糾結了一陣子,最後她突然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所以爲什麼還要做這種欺詐行爲?」
「孩子們的數量,是不是增加了不少?」
她表示會將一切都告訴我請求我去一趟救濟院,於是我就去拜訪了。
「不,我只是碰巧得到了這件衣服穿着而已……並不是什麼修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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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的多的人會因爲慘劇而落淚吧。
你想受到周圍人的歡迎,但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有所不足。
雖然你很在乎自己,但有時也不討厭爲他人出力。
「太好了搜查有所進展了呢……」
很可疑。
「啊,是的!偶爾也能喫到肉了……」
用手指頭拿着小西紅柿,然後敲打靠近掌心的根部,利用反作用力把它彈射進口腔裏,這種小朋友的得意技,喫了。
「調、調停官大人……那個時候,謝、謝了……」
往小衚衕深處延伸的盡頭裏,有一個昏暗曖昧又不尋常的空間。
「住着感覺還是很棒的……也不會漏雨還很寬敞,偶爾還會有帶着食物來懺悔的人,都是些好事。」
讓我來看看寫着些什麼。
「又是一隻迷路的羔羊,請先呈上你帶來的饋贈吧。」
……所以我終於也成了會讓人拿東西來賄賂的手握大權的大人物了嗎?我一邊暗自高興一邊確認被塞到手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於是我張嘴就把它喫了。
我對正在帳篷後面一點點啃着三明治補丁小姐投訴到。
「……這果然是詐騙吧?」
總之現在就用這枚已經不被使用的硬幣來操作就行了吧。
這樣的東西一般叫做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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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剛纔刻意裝出來的嚴肅語調,而是用普通的方式回答了。
只要做了「無論有多少隻野貓都會收養它們的!」這種宣言,大家就會全丟到你這裏來。就是這個道理。
這難道就是基於東方思想的傳說中的談判術—黃金色甜點?(譯者注:由金子製成的點心。意指用錢賄賂。)
「原來預言紙就放在金屬罐裏面呀……」
她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
是指住在救濟院的牧師先生去世後,讓那時最年長的她接管了一切的事吧。
「可是這種手段卑鄙的生意,難道不是詐騙嗎?」
再利用嗎?
「那之後你們過得怎麼樣?」
你雖然認爲和他人交流是一件很有價值的事,但也很珍惜自己一個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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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飛快地把什麼東西塞到了我的手裏。
……一個小西紅柿。
用預言一下子實現逆轉,真是厲害。
「真是雄偉的建築物呢……修建了個。」
「咳、咳!」
從丘陵上傳來呼喊聲的時候,重大的祕密會被揭露。
「歡迎來到預言之館。」
從開始排隊,到來到預言裝置面前總共花了一個小時。
「根本就把宗派搞錯了吧,還有像佛像一樣的東西...」
在一陣激烈的咳嗽之後,頭巾掉落在地,露出了她的真容。
在那前後,戰神馬爾斯會幸福地支配一切吧。
一開始先準備好大量地運用巧妙手法書寫的句子,然後適當的組合起來做成預言就行了。只只要稍微懂一點編程的人就能迅速的完成。而且缺乏變化,給我的和K先生拿到的有一部分內容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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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是確實因爲一些原因改善了些了吧?」
在太陽下沉40度之前,你不會有事。
……真是累死了。
補丁小姐一下子睜大了雙眼。

我把帶來的洋蔥怯生生地交了出去。
但是也不能算是佛像,簡直是四不像。
「還是和以前一樣,過得很艱辛……」
站在帳篷旁修女打扮的女性,用故作威嚴的聲音向我索要着報酬。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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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隨機選擇但這有點太不走心了吧?
「您可以使用一次預言裝置。」
她再次用故作威嚴的聲音秩序森然的向我索要着報酬。
「禮服或者裝飾品之類價值高的贈品可以使用兩次,日常生活用品的話可以使用一次預言裝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帳篷。
完全脫離了『謙恭有禮地生活着的救濟院的人們』這個一般印象,代替了破舊的教會那裏矗立着一座豪華的宅邸。
你具有客觀現實的接受事物的能力,同時也有會因此而感到受傷的纖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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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微弱的光線沉澱在腳下的昏暗的帳篷的中心,隱隱約約的現出了機器裝置的輪廓。啊啊,這就是在街頭巷尾成爲話題的預言裝置本尊了吧,謝天謝地總算見到了。相比那些輕易就被這種宗教式的體驗洗腦的人來說我可能有點太過狡猾了。
這樣的自己也是有栽培的價值的……這樣想着,就不經意間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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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
不知爲什麼她給我了一枚古老的硬幣,催促我快點進到帳篷裏。
我想仔細看看對方的臉,但是大部分都被面紗遮住了。
「嗯嘛,請問您是修女嗎?」
「調停官大人!能擺脫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嗎?」
仔細看看,這件修女服上到處都是補丁,相當老舊了。也就是說是件便服。
打比方的話,預言裝置很類似曾經經人類之手誕生於世的飲料自動販賣機。不,已經可以說完全就是自動販賣機本尊了……
「嘛、這次的事因爲不是妖精們的惡作劇所以屬於的管轄範圍之外。但是至少我想了解一下到底是爲什麼。要是你如實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的話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這種東西,我纔不需要呢。」
「之前只有八個人,現在有三十人以上。勉強有繼續養育他們的能力後,不知怎麼地人數就不斷變多了。」
今天能利用預言機器的隊列正好到我就結束了,於是我成了最後一個使用者。
像是遊牧民族使用的,由相當厚的布製成的居所一般。
「……生活稍微開始變得好一點的時候,想要跟過去那種只能忍受漏雨的日子說再見,於是就拜託了人重建舊教堂結果就變成這樣了。跟木匠先生們說了之前這裏是個教會,然後他們說那就建的像宗教場所就行了,然後就……」
她被嚇了一跳,身體變得僵硬。
「所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要養這麼多的孩子確實是很困難呢。」
「……嗯?補丁?」
印象中的救濟院是所破舊的老教會,但是聳立在眼前的完全是另一個次元的東西,因此我完全驚呆了。
「那個...其實是因爲,救濟院太窮了,所以要靠副業勉強餬口……爲了讓兄弟姐妹們能喫飽飯……」
這讓我回想起以前在「學舍」讀過的一本《妖異宗教團體總寺院寫真集》裏的各種建築物。有種黏膩的晃眼又閃亮得刺眼的感覺。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懂那種感覺...
建築物裏外都有孩子們在跑來跑去。
我突然有一點點同情補丁小姐了,畢竟我也曾經做過老師。
終於親眼看到預言裝置了。
因爲一口吃掉了所以等於接受了賄賂。
「啊來?你不是救濟院的人嗎?」
從投幣口把硬幣扔進去,在數量衆多的選項裏選了一個。哐啷一聲,一個金屬罐掉進了取貨口裏。
「哇!你就這麼喫了寶貴的新鮮蔬菜!額,不過沒關係……這就代表受賄成立了哦!」
「到了這種地步,僅僅依靠老天爺的恩賜是怎麼也不夠的,所以……」
原來如此。所以才參與到這種手段卑鄙的生意裏去。
貧窮是會使人犯罪的。
「因爲都還是些小孩子所以也做不了什麼種地的工作。事情就是這樣,那邊的那個就是那孩子。」
補丁小姐指着院子裏的一角。
一個像故事裏形容的魔女一般從頭開始套在一件外套裏,身材矮小的小女孩靜靜地站在那裏。
「那孩子就是我們的預言者。」
我走近女孩,探頭窺視着她的臉。
對方也朝着我的臉瞪過來。
「你好,小預言家。初次見面。」
我試着跟她打了聲招呼。結果,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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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一個性格彆扭的孩子。沒有相當的覺悟是沒辦法對付的,我的本能如此叫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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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者今年十歲。
是救濟院的新人,無父無母,以前一直跟隨着一個民間商隊生活,並在其中工作,被解僱之後就被送到救濟院來了。事情的經過的就是這樣。
「我就是預言裝置的設計者,好好崇拜我吧!」
顏色暗淡的金髮,帶着雀斑的臉。頭上戴着頭巾的魔女風裝扮。
……對占卜之類絕對熱衷中的女孩子。
商隊的人也是因爲這孩子實在太難對付了,才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的吧。突然覺得他們也有點可憐呢。
未來人。未來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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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很難吶。」
正在桌子上合格的充當着筆架的妖精,放下了抱着的筆,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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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一樣很~難。」
「認輸了吧?崇拜我了吧?」
「身體本身不進行時間移動也沒關係喲。只有意識進行時間跳躍什麼的怎麼樣?」
真是個晴朗明媚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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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年長者的補丁小姐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想想不怎麼好呢。
「香蕉,多少次都沒關係嗎?」
某次我忽然試着向妖精問道。
能讓妖精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少見。
人心如果沒有被蠱惑的話,這次的事件幾乎可以說是自然而然的得到了解決。
「是這樣的。重建的時候,作爲接收這孩子的酬謝,好多木匠都被優先介紹給了我們。」
就這樣保持着妄想的狀態活下去的話。
但是居功至偉的發起人卻是個對話困難,難以對付的小女孩。
「雖然說是她設計的,但不過就是把自動販賣機修理了一下吧?」
「香蕉?」
」……相當麻煩呢~」
若是有足夠轟動社會的預言成功實現了,那這股預言熱還能繼續持續下去。可惜並沒有。
所謂預言就是這樣的東西。
真是難對付。這回我徹底的瞭解了。
解讀的時候可能很有意思,一旦魔法被解除了就會轟然醒悟。
「時間的壁壘好厚啊。」
「所謂崇拜不是自己求來的,而是自然而然得到的東西。知道了嗎,小預言家小姐?」
「是嗎?真糟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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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濟院面臨的糧食危機因爲預言熱得以解決。
妖精沉默了。
雖然對這次的事件感覺還有點難以消化,但我的工作到這裏就結束了。
這話聽起來好像在問是不是每次都能把香蕉當零食似的。
我想尋求補丁小姐的幫助所以朝她的臉看去,結果發現她也是一臉求助的表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了。
大概就是這樣的關係圖吧。
「噢,原來是那種設定呀……」
同時,預言熱也開始逐漸降溫了。
原來如此,讀書或許是一種對過去的追加體驗,但我說的並不是這個意思。
「除了時間香蕉之外。」(譯者注:之前的故事裏曾出現過的喫一口就會跳躍過去的時間線的香蕉,妖精們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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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時空前輩,超討厭的。」
那麼人們的關心轉移到新流行的事物上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這是四天後,確認生存的我。
「被解僱的理由就是因爲這種性格吧。」
「蠢貨!」
那麼我能想到的結論就只有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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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人少女,在我的心中,降格成了「自稱」未來人。
無論怎樣解讀都可以的曖昧的預言。根據解讀方式的不同人的生死都可以被輕易顛覆。
「三天後,你就會痛苦地死去!」
「那個,妖精先生,回到過去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吧?」
「所謂預言並不是都會實現呢。」
對話完全無法正常進行。
「讀書,怎麼樣?」
「沒錯。」
她從心底相信自己確實是未來人。也就是說她在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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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就會擺弄擺弄電腦。所以她寫了一個預言程序,然後大家一起把印出來的幾千張預言紙放進了金屬罐裏。最初是像簡單的抽籤占卜一樣的感覺往外推銷的……沒想到竟然帶起了一股熱潮。」
「那把問題反過來,要是想去未來的話呢?」
「我不是預言家,我是未來人。」
原因之一,就是過低的命中率。
平日享受着和妖精們令人哭笑不得的對話的我,對於未來人的存在也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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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又挺起了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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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
未來人小姐,用充滿敵意的眼睛仰頭看向我,然後突然用食指指向我。
「只要活着,總會,自動的,去未來呀?」
「……明明還活得好好的。」
「用時間機器還是什麼來的嗎?」
「跳躍,能不能跳躍!時間跳躍!」
「崇拜是對方比自己優秀時纔有可能會發生的事哦。」
「已經不許可了。」
「假設你是從未來來的,你來自多少年後呢?」
「所以你是從未來來的?」
可能是覺得自己被誇獎了,小預言家挺起了胸膛。
「除了讀書以外,要是無論如何都想回到過去的話呢?」
「不對!」
「那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未來人。」
妖精把雙手抱在胸前,埋頭沉思。
那個香蕉是個相當簡單又直截了當的手段,只要問了關於這方面的問題就會頻繁的作爲答案出現吧。
「那孩子離家出走啦。」
普通,十歲的孩子應該會更成熟一點的。
原來背地裏還有這種交易……
但是那個小女孩,看上去並不像是在說謊。
其中貴重的電力供給裝置已經被拔出,再按其上的按鈕機器也沒了反應。
「……冷~凍~睡眠之類噠?」
「因爲她和其他孩子之間發生了爭執,您也懂得,她那種性格...不過像大人您這樣按着自己的方式一路走來的人可能理解不了吧……」
「什麼不對?」
僅用意識進行時間跳躍也很難呀。
「冷凍以外。」
總之時間旅行者並沒有那麼多,這樣理解就行了吧。
出於身爲年長者的責任感,補丁小姐來到了事務所。

「我懂的。」
「那我不清楚,但肯定是超級遙遠的未來。」
在說哲學嗎...
我又去那個小巷子看了看,帳篷已經被拆掉了,只剩下原來就被丟棄在這裏的自動販賣機。
「……調停官大人,這孩子一直說着同樣的話。自己不是正確地作出了預言,而是單純的傳達了未來會發生的事。」
果然時間移動是相當困難的事吧。
那種性格個,無論跟誰都能吵的起來吧。
「我們一直在找她不過到現在還沒找到……想看看能不能得到知道事情原委的大人的幫助所以就過來了...」
「她是什麼時候離家出走的?」
「前天……」
已經開始露宿生活了吧。
「她會去些什麼地方,你們有頭緒嗎?」
「因爲她不是本地的孩子,所以我們也不太清楚呀。已經在房子周圍找了無數遍了……不會是進到森林裏去了吧……?啊啊,不幸的事情又要接踵而至了嗎!」
「我想她應該在鄉里的某處。」
「是嗎?爲什麼?」
「這是我的推理。因爲她對自己的預言很有信心,所以應該會去有很多聽衆的地方不是嗎。畢竟她已經有過一次成功體驗了。」
⠀
「啊,是啊……」
「話是這麼說,但現在的樟樹之裏可不是一般的大呢。她就讓我們事務所來找吧。你就回去看好救濟院的孩子們吧。」
補丁小姐淚眼矇矓的站了起來。
「謝謝您,拜託您了但是,我擔心那孩子就算回來了也沒有辦法和大家好好像相處...」
對此我也表示認同。
⠀
中央廣場的一角,坐着一位街頭占卜師。
「占卜的費用怎麼算?」
小小的桌子對面坐着的女孩抬起來了臉。
許許多多的人正在那裏,沉迷於某種表演。
「命中率實在太低了,作爲預言來說。」
「我不想回救濟院。要走。」
「但是,我是真的知道未來的……」
未來人小姐工作起來意外的很踏實可靠。
然後她像泄了氣似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如花枯萎了一般坐回到了椅子上。
她是真的從心底裏相信自己是未來人。
對這吸引客人的吆喝聲,人們報以雷鳴般的掌聲。
堅信自己是未來人的頑固信仰,還有仿若在說着清楚明白的事實般的口吻,讓我有點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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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殘留在包裝紙裏的碎屑都倒進嘴裏以後,未來人小姐開始收拾東西了。
女孩朝三明治飛奔而來,瞬間就喫了個精光。
「你覺得會是大腦的錯覺論之類的原因嗎?」
「爲什麼說自己是未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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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人小姐挺起胸說道。
所以,未來人小姐指着Y斬釘截鐵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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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關於未來的事是一種好像已經體驗過了……的感覺。但是我卻想不起來關於未來的任何事。」
「喫的東西!」
「那是什麼?」
但是,有的時候。
「纔不是怪文章呢。那是預言。預言了樟樹之裏的滅亡的東西。」
「代爲照顧的孩子。她是未來人。暫時會待在這裏。」
「誰呀,這孩子?」
不過,肚子的響聲代替她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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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也想不起來。雖然我絕對肯定自己是從未來來的。」
「看來真是空前的盛況呢,那裏。」
這種想法變得愈發強烈所以才做出了那樣的預言,只能說些曖昧不明的語句。
對被吩咐的事如此熟悉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把帶來的包裝好的三明治放到了她的面前。
會這樣想也是有根據的。
「你會在四天後死去吧!」
忘了什麼時候,我這樣問過她。
女孩還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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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施捨的謝禮送給你一條預言。最多到後天你就會死去吧。「
「既沒好好的睡過也沒喫過東西吧。你的樣子,看上去相當狼狽喲。」
「……爲什麼?」
……竟然真的普通地完成了幫忙的工作。
「調、調停官大人~又有奇怪的文章出現在市面上了~我調查了字體以後發現只有事務所的複印機才能打得出來~」
未來人小姐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帶着身體一起從未來回到過去來的嗎?還是隻有意識?」
「又做一些異想天開的事。真是的。」
「……」
「之前的熱潮已經過了喲。現在流行的已經不是預言了。」
「晚上好。生意好像不怎麼樣嘛。」
「是有的,但是,過去的事,給我一種以後會體驗到的吧的感覺。」
Y與己無關似的說道。
「無論如何都不想回到救濟院的話,就暫時先到我那裏去吧。幫我做一些工作的話,最起碼能保證合乎禮數的衣食住喲。」
聽到我的話,女孩露出了目前爲止從沒有過的明亮表情,閃亮耀眼。
「你準備去哪裏?」
從今天開始,事務所會變得相當熱鬧呢。
看來是不知道。
找到她了之後我在旁邊悄悄地觀察了一會兒,來往的人絡繹不絕,但幾乎沒有客人來占卜。
「給你咖啡。」「紅茶。」「掃除結束了。」「文件這樣處理就行了嗎?」「東西送來了。」「這個在所長那。」「下一個工作是什麼?」
「……因爲那些傢伙,不相信我的預言。」
「過去的事以後會去體驗?」
「什麼—!? 」

「那是……讓勺子彎曲的表演。」
真是的就是因爲新來的是這個樣子...
「明明我這邊並不是什麼雜耍特技,而是真正的未來呀—!」
「因爲還沒有能證明你不是未來人的確切證據。說不定是真的呢。我可是有好多事情想問問真正的未來人呢。」
沒有人會相信不會實現的預言吧。
「我聽說了哦。因爲和其他人發生了爭執所以你離家出走了?」
但她實在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最終頹喪的耷拉下了肩膀。
「那又怎樣!? 」
無論哪個都是故事裏經常有的模式。
「說我會死的預言已經被證明完全不準確呢。」
「真是瑟瑟發抖!」
「走去哪?離這裏最近的城鎮距離有多遠你知道嗎?」
女孩沒說話。
說到底爲什麼是未來人呢。
「不是占卜是街頭預言啊!怎麼是你呀!」
因爲隱隱的含有「爲什麼選擇了未來人這個設定呢?明明宇宙人呀超能力者也都挺好的嘛」這種意思所以也許是個有點壞心眼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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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未來人小姐哆哆嗦嗦地顫抖起來。
接下來就給大家看看不用接觸勺子就能讓它彎曲的神奇畫面!
對了,聽說有好長一段時間都和商隊一起生活的是吧。
「啊啊啊啊啊……」
「喫的東西呢?」
但是爲了能從總是設定滿滿的少女那裏聽到真正的想法,我認爲還是有必要的。然後,
像這樣散播近乎惡作劇的預言文,把K先生弄哭的也是她。
雖然心中確信腦海裏卻沒有關於未來的影像。
「因爲愚民不懂預言的價值!」
我指了指廣場。那裏就是現在的流行所在。
「你是有關於過去的記憶的吧?身爲一個孤兒在民間商隊工作時候的事。」
對這種事,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
我認爲,這是少女時期的虛構自我。
因爲實在是太過強烈又反覆地提出同樣的主張,所以我就去做了一番調查。
是的,現在的時代掀起的是超能力熱。
但是,就算纏着她追問關於未來的事情,
也就是……形象設定。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種呢……」
「絕對、絕對、我是從未來來的!肯定沒錯的!雖然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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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出走之後,你都怎麼解決的睡覺問題?」
「聽我說嘛……」
但她看向女孩的眼神,和看着野生動物差不多。
「……哇啊啊」
「其實已經滅亡一回了的說……」
關於時間逆航。
關於這個的可能性。以及人類過去是否利用科學達成了這一成就。
還把蟲洞、量子泡沫(譯者注:又稱時空泡沫,是一種物理概念,即爲誕生前宇宙的概念化。在量子泡沫裏,時空不再是平滑的,許多不同的形狀會像泡沫一樣隨機出現又消失,在這種量子漲落中形成的小通道,就是所謂的蟲洞。)、祖父悖論(譯者注:一種時間旅行悖論,最早出現在法國科幻小說《不小心的旅遊者》裏,其提出一種情景。如果你回到過去,在父親出生前殺死了祖父,沒有了祖父就沒有父親也就沒有你,那麼是誰殺了祖父呢?有物理學家認爲,也許世界是由無數個平行世界組成,所以在此情景裏死去的其實是另一個世界線的祖父,對此平行宇宙的人沒有影響。)之類說到時間旅行就會想到的關鍵詞挨個查了一遍。(尼可普奇搜索)
結果就是……果然時間旅行是件非常困難的事。
除此之外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
「妖精先生,請做一個蟲洞吧。」
「哈—」(呆)
「妖精先生,我想操縱時間。」
「哈—」(呆)
」妖精先生,給我個時間機器。「
「哈—」(呆)
結果就是僅僅把這些詞說了一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未來人宣言是妄想。這麼想,應該纔是最現實的。
不過是思春期少女對超自然現象的一時沉迷。這個結論看起來十分有說服力,如果真的只是這樣簡單就好了,我如此祈盼道。
不過,當事者本人是那樣肯定地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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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決定並非斷然的給予否定,而是把她當作從未來來的人去對待。
說是這麼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具體的變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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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調查官大人。我要回救濟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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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種感覺不同……」
「對自己的健康狀態感到不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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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般地輕吐出這句話,她彷彿很舒暢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未來小姐和我在那之後保持了相當長時間的往來。
所有人都看上去很悲傷。
和她的最後一面,是在她臨終前的最後一刻。
「但是回去救濟院,是她自己作出的決定呢。但是有種好像脾氣暴躁的人在死前一週整個人都變了那樣的氛圍。」
「如果把未來人云雲看作是麻疹的話,可能還沒有治好呢……」
「啊啦,又帶來了不錯的東西。」
米歇爾的睜大了眼睛,看起來很是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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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支撐着已然老矣的她的肉體的是手邊的柺杖,而精神,也許正被常識和現實支撐着吧。這樣的人,是不會那麼輕易地扔掉支撐她的東西的。爲了珍惜眼前的現實。
說服了不情願的未來人小姐,強行把人帶到診所接受檢查,結果一切正常,非常健康。
那是在一個公園裏,我們兩個人坐在希臘風的亭子裏一起愜意地品茶的時候的事。
我回想着這種情況能用的語言,但是卻什麼也想不出來,只是站在那裏。因爲我不想用那些千篇一律的文字。
我把嘴貼在老友的耳邊。
「我就是有那種感覺。所以也是時候回到『大人』的狀態了。」
我能直觀地感受到她內心正經歷着巨大的情感波動。
……啊,故事結尾不清不楚的是嗎?
有一天,我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人總是會把視線轉向更顏色鮮活的歲月。
那是我們二人在那個希臘風的亭子裏對話的情景。然後,道別的話就從腦海裏湧現出來。
那份勤勉努力兢兢業業工作的模樣,是一直在一旁關注着她的我親眼證實了的。
最終,不管是她結婚了,生產了還是老了,都沒有改變這種生活習慣。
米歇爾已經無法說話了。
熱衷於幫孩子們尋找養父母,或者是接收新的孤兒,企劃慈善捐款,發起義賣會等等。
在救濟院工作了很多年的她,身邊有不少人來看望,大家按着順序和她做着最後的道別。
「調停官大人,一直以來多謝關照。」
「但是她很健康呢。胃口也相當好。」
「這麼複雜的話題我不太懂呢。」
補丁小姐好像懂了似的點了點頭。
未來人小姐回到救濟院的第二天,補丁小姐來訪了。
不管什麼時候,人類都會嚮往着對自己來說最美好的日子。
留下了意味深長的話語,她就回救濟院去了。
這樣呀。未來人變成現代人了嗎。
年輕的時候嚮往的是未來,老了以後反而更向往過去。
「啊,我也是那種感覺。她還和曾經和自己吵過架的孩子和好了...」
「啊,是這樣啊。」
好長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我曾經有一次把突然間萌生的想法告訴過這樣的她。只僅僅一次。
「你的意識,會不會和普通人的正好相反,是按從未來到過去的順序進行主觀上的認知的呢?」
她用一種無法用喜怒哀樂任何一個來形容的表情一動不動地注視着我。
終於輪到我去道別了,於是我走進了她的寢室。
但是最終,大家卻都變得更愛回憶過去。把以前的事再好好好沉吟一番,或是在愉快的心情中追尋自己的道路,那演那個的事會逐漸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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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最後的時光是什麼意思?」
「那邊現在這是忙的時期,我也該回去幫忙了。」
失去意識陷入昏迷纔不過兩日,寢室並沒有充滿溼氣還很乾爽。
長到不管是誰,都不再記得她曾經是預言者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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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成了救濟院的正式員工的她,全身心地投入到現實(現在)世界的工作裏去了。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那些事一直都被我放在心上。
其實,這個故事還沒有完。而且跨越了相當長的時間……
「……我覺得這是件好事情。」
長大成人,把自己的孩子們撫養成人直至目送他們步入婚姻,這一路走來的米歇爾,不管對預言也好,未來也好,都一副完全喪失了興趣的樣子。
她看向了我佈滿皺紋的臉。我現在仍記得她那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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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那段記憶是否稱得上輕鬆愉快,畢竟和她也有如此長時間的交往,我一有機會就會想起米歇爾(她的本名)還稱自己是未來人的時候的事。
「請去做個健康檢查。」
嘛,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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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
沒有具體原因只是整日無所事事地在事務所晃悠的Y,拿了謝禮之後邁着幾乎要跳起來的腳步消失在了事務所深處。
「噢?一整隻燒雞?真奢侈呀,謝謝您啦。」
這麼說着,她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微笑。
仿若是從夢中清醒過來般的,放棄了什麼的說話方式。
但是,我並沒有覺得很難過。
「是不是類似麻疹治好了,變成大人了……之類的?」(譯者注:在日本民間印象裏,麻疹是隻有小孩子得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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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未來人小姐終於平安地不知該說是成長還是後退爲了現代人,堅強又可靠的生活了下去……這麼寫的話似乎是美談一件呢。
「那個呀,其實我什麼也沒做。」
只能單方面的和她做最後的道別。
幾個月之後,未來人小姐突然做出了這樣的宣言。
「謝謝你。」
……明明對這次的事什麼貢獻也沒有。
「調停官大人,那孩子平安地回來了所以我來向您報告一聲。作爲長久以來麻煩您的謝禮,這個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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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雖然有點唐突,也許...」
「嘛……有空的時候就來玩吧。」
「但她真得是令人不敢置信般的,變成了個普通的孩子……」
是對什麼說的謝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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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陳述的我,觀察着對方的樣子。
「況且很快我就要不在了,果然最後的時光還是想和大家一起過。雖然是一羣壞孩子,但也算是我的兄弟姐妹了。」
不會是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什麼的吧?
「初次見面,米歇爾。接下來的幾十年,都要拜託你了呢。」
說出了只屬於她的文字。
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我們沉默地注視着對方。
我感覺她的態度開始逐漸軟化好像就是從我並沒有否定她之後開始的。
「如果未來一切都好的話。」
我去看望了一直臥病在牀的她。
最後,她說話了。
她努力地過完了這一生,接下來該安靜地好好休息了。
就在那時,我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
沉睡着的她,好像隱約地,露出了微笑。
「大人,那孩子自從回來以後就再也沒有說過預言了。還很認真地幫忙工作,簡直就像另一個人。您到底給她施加了什麼魔法呀?」
「說到底是主觀性的感受,所以也可能是錯覺。但是對於你本人來說,會感覺過去和未來是完全顛倒過來的。時間並沒有被擾亂,就不會產生閉曲線,也不會發生任何矛盾(譯者注:指時間線上的衝突)。在現時點只單方面的指向了過去。也就是說只剩下了自己體驗過未來這種不安感。然後這種狀況現在也一直持續着……」
年輕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會或多或少地憧憬着自己的未來。
「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我並沒有否定她說自己是未來人的言論吧。」
「既不是身體的移動,也不是意識的跳躍。而是感覺上從未來向着過去前進……這種情況下,回來了……一種精神上的東西。把未來情報送往過去是件很困難的事情,所以你想不起來未來的體驗。時空的壁壘阻止了這種事的發生。只不過現在不斷推進,而你只留下了向着過去『前進』的感覺,所以自然而然就認爲自己是未來人了。你覺得如何,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