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英雄多Q
《用道具開外掛的奴隸後宮建國記》 · 貓又ぬこ · 1.6萬 字
在與全權代理者<Area Master>進行的神託遊戲<Duel>中勝利的翔真對蜜絲託提出三項要求之後,便回到了城堡之中。
現在他正坐在置於寬廣寢室中的椅子上,接受位於兩側的艾伊莉絲與露梅莉雅的侍候,放鬆着身心。
在那之後—。在與蜜絲託的神託遊戲結束後,已經過了約一個小時左右。得知翔真勝利的自治區<Community>居民們發出歡呼,紛紛開口說出「我們的全權代理者大人是無敵的!」「我們一輩子都會追隨全權代理者大人的喔!」等來宣示忠誠。
「只要服從我的話,我就保障你們安心且和平的生活」—基於翔真發出的這般鼓吹,自治區居民們的情緒越來越高漲了起來。
接下來,看着興奮之情尚未冷卻下來的衆人回到各自的作業崗位上,翔真這才動身返回自己的城堡。
「就汝來說覺得怎麼樣?」
艾伊莉絲繞到了他的正面,開口詢問道。
「你指什麼?」
「儂是在問汝雖然在與蜜絲託的神託遊戲中贏得了勝利,不過對汝來說是否算是成功了吶。」
翔真大大方方地點了頭。
「算是吧。」
翔真向蜜絲託所提出的要求是—
【1】蜜絲託·薩金特要將擁有的SSS級魔卡<Wiz>全數讓渡給龍膽翔真。
【2】蜜絲託·薩金特要成爲龍膽翔真的妻子。
【3】騎士門<Hurul>自治區要與〈龍膽翔真的帝國〉締結同盟。
—以上這三項。
就關於其中【1】的情況來說,蜜絲託手上擁有翔真所想要的五十張魔卡的其中一張。
名爲〈年齡詐稱禁止令<Sentia>〉,有着「看穿對象實際年齡」效果的一張魔卡。
老實說這張卡在用途上讓人頗爲煩惱,而爲什麼提娜會創造出這樣的魔卡也讓人實在難以理解—不過仔細想想的話,提娜與艾伊莉絲不同,只擁有〈融合<Fusion>〉的能力,並沒有辦法創造出自己期望的魔卡。
不過嘛,姑且不論效果,〈年齡詐稱禁止令〉是在世界上沒有第二張存在的SSS級魔卡這點是確實的。以目標是完整收集的人而言,取得這張卡片的確是值得高興的事。
在與翔真進行的神託遊戲中失去的甚少,不如說獲得的益處反倒比較多。雖然說是敗北—但這麼一來便不得不向翔真表達感謝了。
面對不曾聽過的魔卡,蜜絲託纔剛做出警戒,於阿爾耿頭上約三公尺處便描繪出了一道紅色魔法陣。光點於其中心部分聚集,在逐漸染爲黑色的同時急速地肥大化。不到一眨眼的時間便成長到了三公尺大小—突然發出「砰!」地一聲朝天花板施放。漆黑的球體貫穿天花板,挖開一個大洞。然而,損害並非僅限於此。一部份也是因爲建築物逐漸老舊,從大洞周遭的龜裂呈蜘蛛網狀擴散開來—
大小不均的瓦礫雨降至廣場當中,蜜絲託在千鈞一髮之際於頭頂展開了護盾。帶着深灰色光澤的大盾將瓦礫雨彈開,卻沒有辦法徹底阻擋掉落至地板的瓦礫碎片。
也就是說,追根究底,結論便是「騎士門是最弱的門派<Legion>」。
正因爲如此,關於被龍膽翔真迎娶一事,可能的話她還是希望作爲個人問題、在私底下祕密處理。
「但是現在的騎士門不正是被人用『最弱的門派』之類的稱呼輕視嗎!而且蜜絲託大人還在這次的神託遊戲之中敗北—要是敗給建立不到一個月的自治區這件事被其他種族知道的話,騎士門就越來越沒臉見人了!而這些全都是你所造成的!本來就不應該讓年幼無知的小姑娘擔任全權代理者之類的重責大任!要是就這麼再繼續交給你負責的話,騎士門肯定會毀滅的!」
「好啦你聽着。從言行舉止來看,蜜絲託她是個超純情的人。完全不習慣與男性交際。雖說姑且是成爲了夫妻,要跟蜜絲託做那種事應該也會是好一段時間之後的事。因爲這樣,我想在與蜜絲託牽到手之前,艾伊莉絲的肉體就已經先恢復了。」
這麼說着,蜜絲託以凜冽的神情環顧了衆人的面容。雖說親信們盡是一副彷彿對於受到懲罰已抱持覺悟的臉面,蜜絲託的表情卻忽然和緩了下來。
「況且,」翔真對艾伊莉絲露出微笑。
「這、這樣子啊……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艾伊莉絲身邊不是有我跟着嗎。就算沒有魔卡之類的,應該也沒關係吧?」
「你外出是去哪裏了?」
在受到尷尬的沉默所支配的大廳當中,響起了一陣嘶啞的聲音。那是阿爾耿。他走近了蜜絲託身邊,對親信們吩咐道。
雖說方纔已對蜜絲託宣誓了忠誠—不過直到神託遊戲開始以前,他們都認爲阿爾耿纔是適合擔任全權代理者的人物。因此她原先以爲關於神託遊戲的事已經報告給阿爾耿知道了……
「又是這個話題嗎。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你所提出的政策是沒有辦法執行的。我也很希望騎士門能夠變得富裕。這份心情跟你是一樣的。但是,要是按照你的政策去做的話,居住在其他自治區的同胞們,可是同樣會受到這般虐待的。唯有這點必須避免。」
面對戰戰兢兢的阿爾耿,蜜絲託凜然地回答他。
「但、但是翔真啊。汝爲什麼—會要求蜜絲託爲妻吶?……這跟騎士門的同盟,其中是有什麼關係嗎?」
「〈絕對遵守<Deus Call>〉!」
「將敗北的責任推給部下的長官是不存在的。即使諸君有所大意,但挑起神託遊戲的人毫無疑問的是我。錯認了翔真閣下的實力,纔是這次敗北中最主要的因素。因此責任全部由我來擔。」
「不過吶,露梅莉雅啊。儂在這之前可是被翔真拿走了一萬張以上的魔卡喔。明明是這樣,翔真卻對蜜絲託釋出了同情吶。蜜、蜜絲託就那麼特別嗎?因爲那小姑娘很可愛的關係,纔會對她仁慈的嗎?」
「你說事情……是指神託遊戲的事嗎?」
面對以凜然態度如此發言的蜜絲託—親信們不約而同地當場跪了下來。接着,以彷彿心意已決的神色說道。
「由於我外出了一趟,所以沒有收到報告。」
◆
「什……!居然輸掉了!?那、那麼,難不成我們自治區已經被納入〈龍膽翔真的帝國〉底下了嗎!?」
於冷清的大廳之中,蜜絲託的聲音響起。親信們退離房間後,大廳中就只剩下蜜絲託與阿爾耿。就平常總是態度冷靜的阿爾耿來說十分罕見,現在的他一副沉不住氣的模樣。不知是不是很在意有沒有來訪者而朝大廳的大門看了好幾次之後,才彷彿像是方纔注意到一般發出反問。
「……你想說的話,就只有這些嗎?」
艾伊莉絲將手放在下巴,做出像是思考的動作之後……嘰嘰咕咕地自語道。
翔真應和了她的話後,儘管露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艾伊莉絲仍是接受了這件事。
面對奮力地口沫橫飛大吼大叫的阿爾耿,蜜絲託以冰冷的眼神望向他。
「這是在對於處分有所覺悟的前提下才敢說出這種話……我們這些人,曾經想過蜜絲託大人並不適合擔任全權代理者一職。」
「嗯。」蜜絲託點了點頭。
雖然這件事正意味着在這之後的魔卡蒐集會有多麼困難—不過就翔真看來,對此卻只有「在這之後可以跟更強的對手進行遊戲,真是幸運」這般程度的認知而已。
「還沒完!還有重要的事情還沒說!麻煩你現在就辭去全權代理者的位置!接着取而代之的由我、由本人我成爲全權代理者,引導騎士門邁向世界最強的門派!」
「蜜絲託大人……」
「〈飄浮之盾<Float Shield>〉!」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經年累月持續累積下來的不滿一口氣施放出來,阿爾耿顯得氣喘吁吁,然而就像是還沒有說夠似的,對於蜜絲託的提問,他大大地搖了搖頭。
「唔、嗯。確實是這樣吶。就算儂沒有魔卡,還是有最強的丈夫跟在身邊吶。」
「比起這個,」阿爾耿中斷了蜜絲託的詢問。「神託遊戲怎麼樣了?該、該不會是輸掉了吧?」
「重要的不就是要令騎士門變得強大嗎!既然會成爲累贅,那就應該把被抓到其他自治區的同胞們全部捨棄掉纔對!」
艾伊莉絲整個人消沉了起來。
騎士門的規則是設想着「在抵達最上層之前打倒敵人」所制定出來的。蜜絲託的職責是傳達這個規則進行交涉,戰鬥則可以說是十一人負責的範疇。
接着當崩塌的狀況平靜下來時……大廳已呈現不堪入目的光景。騎士門的全權代理者代代生活其中、歷史悠久的城堡遭到半毀,蜜絲託的憤怒到達了極點。
「也許對此你會有所批判,不過現狀已經明白那個自治區對我們來說並非威脅。那邊是與我們友好的自治區。並非是會威脅到我們的存在。不如說—」
「並不是因爲蜜絲託是個美人我纔會特別對待的。只不過,那傢伙是全權代理者對吧。既然如此,在這之後她還是會需要魔卡的。因此就只有收下必須的份量而已。」
地點是在騎士門自治區的城內大廳。從〈龍膽翔真的帝國〉直接傳送至對戰場地的蜜絲託在接受翔真告知的三項要求之後,使用〈飛翔〉回返城堡裏,在位於最上層的大廳中降落後,向十一人衆謝罪。
—而。
阿爾耿打斷了她的話。
「因爲主人是個相當仁慈的人,對於奪取對方所有魔卡這種事還是會感到猶豫的。」
「……有什麼可笑的?」
「我可找你好久了,蜜絲託大人!」
根據蜜絲託所言,「騎士門在這五十年的任務之中僅入手了一張魔卡而已」,而在裁判的陪同下,受到要求的情況是沒有辦法說謊的。
「……意思是說在蜜絲託習慣與男性交際的這段期間,儂跟翔真之間就先多生點孩子是吧。然後,從蜜絲託那感覺頗爲正派的性格看來,若是聽見儂的孩子喊着『拜託不要搶走把拔!』的悲鳴的話,便會受到罪惡感的苛責,自然而然就會讓出大位了是嗎。」
「然而—那卻是我們誤會了。」
受到身爲自治區之長的蜜絲託鞠躬道歉,親信們似是感到不好意思地面面相覷。接着,親信的其中一人小聲低語道。
「要家人的話,跟儂一同增加不就好了嗎!這個嘛畢竟現在汝沒有辦法觸碰到儂,所以說並沒辦法生孩子沒錯……不過儂之前不是才說了嗎。不是才說過短時間內就只寵愛儂一個人而已嗎。」
「放到之後再說?」
雖然知道阿爾耿對於蜜絲託的作爲頗爲反感,不過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如此無所顧忌地逼迫自己退位。面對這個情況,儘管蜜絲託多少有些不知所措,還是乾脆地斷言道。
「把頭抬起來吧。」
「……由十一人衆提出的報告你沒有收到嗎?」
蜜絲託露出訝異的表情反問道。
對蜜絲託來說,關於成婚一事,是不太希望有人過問的。
露梅莉雅露出陶醉的神情說道。
纔剛聽完這句話,艾伊莉絲的臉頰便泛起了硃紅。
「而且,幸虧在這次的神託遊戲中,對騎士門而言即使說是沒有受害也不爲過。雖然說是SSS級,但僅僅失去一張魔卡就讓事情得以解決。爲了不讓人民們有所不安,將這次的事件保密我想也是可行的—不過關於與翔真閣下的自治區結爲同盟一事,還是得通知人民們纔行……能夠建立起良好關係是好事,不過人民們究竟能不能夠接受就……」
似是幸福地露出滿臉笑容的艾伊莉絲,突然像是想到什麼而驚了一下。
「不,僅僅被奪走了一張魔卡而已。騎士門可以說幾乎是沒有損失。」
而,注意到蜜絲託滿臉通紅沉默不語,男子於當下中止了發言。
「真的是、十分抱歉……」
親信們是在城裏聽完神託遊戲的規則後,直接傳送至對戰場地中的。
「那麼蜜絲託大人成爲那位龍膽翔真的夫人一事,該怎麼處理呢?如果要報告人民的話,我認爲跟同盟的事情一併告知會比較好……」
「我們輸了。徹底輸了。」
「蜜絲託大人才是我們的全權代理者大人。」
「全部捨棄?別說那種傻話了!要是被人得知上層對同胞棄之不顧,可是會招來人民的反感的!就算因爲這樣讓騎士門變得富裕,要是失去民心的話,等待我們的就只有衰退而已!」
阿爾耿臉上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而,此時她才注意到他手上正拿着一張魔卡。接着,她將視線上移至阿爾耿的顏面—就在這個時候。
儘管因地板反彈的瓦礫碎片而眯起雙眼,蜜絲託仍巧妙地操控着〈飄浮之盾〉,從這場瓦礫雨中護住了自己與阿爾耿。
說着,蜜絲託感到懷疑似地皺起眉頭。阿爾耿的喉嚨正發出「呼呼呼」的聲音,似是愉快地笑了起來。
「……」
「算是吧。既然取得了目標魔卡,也就沒有任何理由跟騎士門有所抗爭了。畢竟好不容易結成了同盟,全權代理者彼此結婚的話,我想是能夠更快建立起友好關係的。—而且,家人多一點也比較開心不是嗎。」
蜜絲託似是感到訝異地皺起眉頭。
「意志堅強、富有責任感、並且抱持着自我犧牲精神的蜜絲託大人,纔是適合擔任我們長官的人……」
然而就如同艾伊莉絲所詢問的一樣,在整整五十張的SSS級魔卡之中,僅只取得了一張……嗯,要說遺憾的話是還挺遺憾的。
阿爾耿詠唱出了魔卡。
「這是不可能的提案。我承認自己還不成熟,話雖如此,卻不能將全權代理者的位子讓給你。絕不能讓給做出了要捨棄同胞的發言的你。」
「神託遊戲?難道說你完全沒有跟我商量,就跟先前提過的自治區進行了神託遊戲嗎?」
「這件事就先放到之後再說。」
「肯定會這樣。」
「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對諸君的期望,並不是對我盡到忠誠—而是去愛騎士門。正因爲諸君深深愛着騎士門,纔會對像我這般不成熟的人擔任治理自治區的全權代理者一事抱持不滿。諸君爲騎士門着想的心情是貨真價實的,不可能給予各位處罰。」
天花板就此崩壞。
「請讓我們重新對你宣誓忠誠……」
「要是汝覺得滿足的話這樣也好……不過別說是一張,而是將魔導戒指<Magic Ring>整個接收過來不是比較好嗎?」
蜜絲託像是不知所措一般眨了眨眼。畢竟蜜絲託很清楚親信們對自己並不抱持好感—而基於這次的敗北,估計他們的忠誠會更加淡上一層。但是她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反過來受他們宣誓忠誠。
「蜜絲託大人—一直以來我都在不斷思考。要讓騎士門富裕起來究竟該怎麼做纔好。而爲了這點,從盤據在我們自治區裏的其他種族身上沒收財產是最爲確實的作法。」
蜜絲託嘆了一口氣。
「我希望跟蜜絲託大人兩個人談些事情。你們就先退下吧。」
面對從前代便效力於全權代理者的親信—在與龍膽翔真進行的神託遊戲中參戰的菁英男子們,蜜絲託深深地鞠躬道歉。
「一想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我就高興得不得了啊。」
如今已經明白翔真並非騎士門的敵人,就個人來說也挺中意不會因爲是不同種族而差別待遇的翔真。而且翔真也說過「結婚是跟自己喜歡的人進行的」這種話,這麼說來自己是被翔真喜歡上了吧。因此對於成爲翔真的妻子這點她倒是不會介意……儘管如此,她還是會感到難爲情,即使要與翔真結婚,仍需要一些心理準備。
明明是與騎士門的將來相關的話題,難道他的意思是說還有比這個更加重要的事情嗎。
「……這次的敗北,並不是蜜絲託大人的責任。是我們的傲慢所招來的結果。」
蜜絲託令〈飄浮之盾〉消失後,眼神兇惡地瞪向阿爾耿。
「你到底想做什麼,阿爾耿!」
面對蜜絲託的斥責,阿爾耿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阿爾耿抬頭仰望着天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該不會連他自己都沒有辦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吧。就在蜜絲託這麼想的時候,阿爾耿露出一臉回過神來的表情,朝這邊狠狠瞪了過來。
「蜜、蜜絲託·薩金特!給我把全權代理者的位子交出來!呼喚精靈,宣誓將全權代理者的位子讓渡給本人我!」
聽見這句話—基於憤怒與錯愕,蜜絲託感覺自己就快失去理智。雖然蜜絲託拼命努力地想要保持平靜,然而面對眼前這表現出如此程度的反叛行爲的男子,根本沒有辦法冷靜與其對應。
「你是瘋了嗎!?就算對我再怎麼有所不滿,這樣子都做得太超過了不是嗎!即使你是騎士門的重鎮,做出這種事情來,可別以爲會受到原諒!別說是成爲全權代理者了—在這個自治區裏,沒有任何一處是你的容身地!」
收到蜜絲託的放逐宣言,阿爾耿露出絕望的神情倒退了幾步。被瓦礫所絆倒,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爲、爲什麼!?〈絕對遵守〉應該是張讓他人聽從命令的魔卡纔對吧!?明明是這樣爲什麼蜜絲託還能夠違抗我!?爲什麼沒有照着我的話去做!!」
「你在說什麼讓人聽不懂的話!誰會按照你的話去做……」
—滴滴答答、地。
由於突然從頭頂上降下了水滴,蜜絲託感到奇怪,抬頭一看。
「這個、是……」
她頓時倒吸了一口氣。
從開放感十足的天花板上方,能夠窺見一片染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空。
明明在重返城堡爲止還是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現在卻完全見不到當時的影子。天空宛如黑夜一般,彷彿是天地變異。
天候轉眼之間惡化。彷彿瀑布一般突如其來的大雨降下,蜜絲託的全身上下都徹底淋溼了。面對劃開天空的閃電與動搖大氣的轟鳴,蜜絲託不禁發出了悲鳴。暴風將玻璃刮破,飛來的碎片擦過了蜜絲託的手臂。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姬爾修!難不成,你算計了我!?」
阿爾耿雖然喊叫着些什麼,卻被轟隆轟隆作響的雷聲徹底抹消,蜜絲託沒能聽見他的話語。
◆
混着猛烈的颳風聲,猶如地鳴一般的雷聲響遍各地。翔真雖然想從寢室的窗戶看看外頭的狀況—卻被劈劈啪啪拍打窗面的豪雨所遮蔽,無法確認城鎮中的情況。
「大事不好了全權代理者大人!好不容易建造起來的家就這麼倒塌了!」「再這麼下去河川會氾濫的!」「住家會被沖走的!」「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請幫幫我們全權代理者大人!」「像這樣的天氣我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碰到啊!」「這樣的大災害,我只從爺爺告訴我的傳說中聽過而已啊!」對他做出這類的訴求。
〈擬態〉是張擁有「讓原有物品變化成不同物品」能力的魔卡。若是使用這張卡片,便能夠將引起災害的魔卡變化成〈絕對遵守〉之類的魔卡。話雖如此,在那種情況下,變化的僅僅只有外觀而已。〈擬態〉並沒有連實際發動的效果都加以改變的力量。
「聖神門的確打從出生便擁有着特殊能力……但是汝被騙了喔。因爲姬爾修的力量是〈強化<Forte>〉—『提高魔卡的威力』的能力纔對吶。」
「儂想要見到的,就是像這樣的光景吶……」
「沒什麼啦,畢竟我把全種類的魔卡都掌握住了。蜜絲託也是這樣的。因爲是全權代理者,掌握住這點程度是理所當然的吧。」
面對大聲地說着這類話語主張自身清白的阿爾耿,翔真說出了自身的推測。
「真的吶。姬爾修的事情儂可是再清楚不過的。不管怎麼說,姬爾修就是儂的姐姐吶。」
看着這個場面,艾伊莉絲似是感慨良多地低語道。
以柔弱的聲音如此回應的露梅莉雅,全身顫抖,表情顯得相當僵硬。將小小的手緊緊深握,一副拼命忍耐着恐懼的模樣。或許是不想讓身爲主人的翔真見到自己丟臉的一面吧。
以溫柔的語氣這麼對她說道。就這樣一邊令露梅莉雅安心的同時,翔真開始思考了起來。既然連待在堅固打造的城堡內部的露梅莉雅都害怕成這個樣子,生活在外頭的人們恐怕會是怕得要死吧。
接着,翔真將視線轉向飛翼門男子的方向。
「〈絕對遵守〉什麼的魔卡儂可從來沒聽說過……那個叫做姬爾修的傢伙,的確是這麼跟汝說的嗎?」
「先去躲雨吧。」
「姬爾修擬態成〈絕對遵守<Deus Call>〉之後交給阿爾耿的魔卡,該不會是〈壞天氣之種<Squall>〉吧。」
翔真來到阿斯托拉爾的日子尚淺。雖說乍看之下感覺像是天地變異,在阿斯托拉爾這裏或許並沒有那麼罕見也說不定。
「汝說姬爾修!?那傢伙確實是這麼自稱的嗎!?」
雖說如此,事情的真僞若是沒有實際與姬爾修碰面看看的話,便無從得知就是了—

「〈避雨的首飾<Calm Chain>〉!」
追根究底,要是沒有姬爾修在的話,魔卡就不會被創造出來。雖說如此,自己卻沒有對姬爾修抱有感謝的想法,只是—不由得感到這件事相當諷刺,翔真在內心裏這麼想着。
「誰會聽錯啊!我明明……我明明應該是收下了〈絕對遵守〉的魔卡纔對,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本來的話,現在這時候我應該已經成爲了全權代理者纔是……」
身體纔剛轉移到住宅區,翔真便感覺自己就快被從旁吹打的狂風颳跑似的。宛如槍擊一般的豪雨撞擊全身,猛烈得讓人感覺到痛楚。
「可、可是!要是在躲雨的期間河川氾濫的話,我們大家全都會完蛋的!」
正好在這個時候,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壞天氣,露出茫然忘我的表情呆愣在原地的男子們注意到了翔真,紛紛聚集了過來。接着異口同聲地—
「我說,那張卡難道不是被使用了〈擬態<Camouflage>〉嗎?」
艾伊莉絲逼近阿爾耿做出追問。
暴風雨有着不僅是讓〈龍膽翔真的帝國〉,就連騎士門與森棲門<Dryad>的自治區都會毀壞的猛烈威勢。倘若這個災害是人爲所引起的東西,執行犯人是第三者的可能性相當高。雖說如此,就目前來說,並不清楚究竟是哪個門派乾的好事就是了。
「真的嗎?」
面對翔真的提問,露梅莉雅無力地搖了搖頭。
「這樣也不錯—不過在這混亂當中,或許哪裏有小孩子走散了也說不定喔!」
對翔真深信不已的男子們,似乎因爲這句話而看見了希望。彷彿世界末日般的表情消失,男子們的眼中亮起了決心的火焰。
「不對!這不是我的錯!我被欺騙了!那傢伙她—姬爾修她,完全沒跟我說過會變成這種情況!」
「那個黑色的東西是從哪個方位飛出來的?」
交代露梅莉雅要她待在寢室裏待機之後,將〈千里眼<World Hack>〉與〈瞬間移動<Teleportation>〉加以並用,前往恐怕會是最大人羣聚集地的建設中的住宅區。
(作爲全權代理者,可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哪。)
「我就直接了當地問了。這場暴風雨,是你搞的鬼嗎?」
「〈看破〉?」
「不可原諒!難得全權代理者大人還對他們釋出善意了說—」
「翔、翔真閣下!?」
「的確,雖然名爲『Deus Call』的魔卡並不存在,但『Squall』確實存在吶!明明有着整整一萬種以上的魔卡,真虧汝能夠注意到『Squall』吶!」(注1)
「放心吧。只要待在這裏就很安全。所以用不着害怕也沒有關係喔。」
雖然不曾與姬爾修見過面,不過那人的目的倒是想象得到。身爲聖神門的姬爾修,恐怕是打算利用阿爾耿,將騎士門連同整個自治區一塊消滅吧。
「沒救了這傢伙。絲毫就沒有半點關於魔卡的知識。你似乎是想要取代蜜絲託成爲全權代理者—但要是讓你來治理自治區的話,騎士門沒準第二天就得滅亡了。這次的事情恐怕就是因爲你這傢伙實在蠢到不行,所以纔會被姬爾修給利用了。」
鋪在大廳的赤紅地毯被雨水灑落而染黑,瓦礫散亂得到處都是。從被瓦礫阻塞住的門扉內部,響起了對蜜絲託詢問是否平安的聲音。
翔真似是煩躁地咂了咂舌。
而,思考到這裏的翔真忽然注意到。
雖然彼此種族相異—男子們卻越過了種族之間的隔閡,動身進行解救同伴的行動。
「在這附近啊,像這樣的壞天氣並不少見嗎?」
「大災害啊……」
「咦、呃……從、從那邊來的!我這一族的眼睛很好,不會看錯的。」
◆
「騎士門那些傢伙,難道是因爲在神託遊戲中輸掉,爲了出氣而打算毀了我們的自治區吧!?」
基於在那場權力鬥爭中獲得勝利,艾伊莉絲才得以坐上最高神的寶座—爲了讓種族之間的能力差異均等而創造出魔卡,作爲和平解決爭議的手段而設計出了神託遊戲。
「嗯。雖說光是想到自己身上跟那傢伙流着同樣的血脈,儂便會打起冷顫就是了……擁有像姬爾修那般危險思想的人,儂還不曾見過第二個喔。畢竟姬爾修她正是在遠古時期造成衆多死者出現的權力鬥爭的元兇吶。」
翔真對於最後那句話表現出了興趣。稍稍往艾伊莉絲的方向偷瞄一眼後,她奮力地搖了搖頭。
「你這傢伙對魔卡的知識太過缺乏了。要是有好好掌握住魔卡知識的話,就算沒能注意到〈壞天氣之種〉—也應該會使用〈看破<Read>〉來確認纔對。」
蜜絲託代替他回答。
「……原來如此。」
「得趕快去告訴那些現在仍在害怕的人們,全權代理者大人會想辦法解決的!」
對於這樣的露梅莉雅實在看不下去,翔真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做出如此決定的翔真,立刻行動了起來。
看着以知曉內幕的神情說出這些的艾伊莉絲,翔真提出確認。
「—唔喔。」
「是啊,是這麼說的!姬爾修是個聖神門<Tiamat>!她說了自己擁有着能夠創造出所希望的魔卡的能力!」
「是啊。不過—可不能只有我們悠悠哉哉地跑去躲雨呢!」
這場慘劇,該不會如同過去艾伊莉絲稱作「試煉」所進行的事情那樣,是由魔卡所造成的狀況吧。但是翔真卻對能夠引起如此程度災害的魔卡沒有任何頭緒,至少,除去獨創魔卡不算的話是這樣……
「至少這個大廳的慘狀確實是這個男子—阿爾耿乾的好事。在阿爾耿詠唱一張叫〈絕對遵守〉的魔卡之後,一顆漆黑的球體隨即施放到天空,變成了現在這個情況。」
「既然全權代理者大人這麼說了,這場暴風雨用不了多久就會平息下來了對吧。」
阿爾耿抱着頭,嘴裏發出呻吟。
翔真回頭往後方看去。雖說若用肉眼觀察的話,因爲豪雨的關係,見到三公尺處的前方就已經是極限;不過使用了〈千里眼〉的翔真雙目能夠將阿斯托拉爾的一切一覽無遺。
「但、但是,不管姬爾修的能力是什麼,我所收下的可是〈絕對遵守〉啊!這點不會有錯的!所以這個事態並不是我的責任!」
「我稍微去追查一下原因。」
要說姬爾修是個擁有危險思想的人,只要從這場災害來看便一目瞭然。
正當翔真進行這類推測時,飛翼門<Harpyia>的男子做出了印證推測的發言。
翔真回頭面向男子們。
把能夠避開風雨的首飾戴在身上後,翔真緊接着詠唱了〈纏繞之風<Warm Air>〉將全身給烘乾。
(不過還真奇怪啊。要使用魔卡的話就必須進行詠唱,而就算詠唱了〈絕對遵守〉,應該也什麼都不會發生纔對……)
眼神有如老鷹一般的男子爲了不讓自己被暴風颳飛而使勁踏穩腳步,同時伸手指着翔真的後方。
能夠得知的大概就只有窗戶外頭被黑暗所覆蓋。明明在不久之前還是放晴的天氣,而今已是蕩然無存。實在讓人不覺得這只是場陣雨,也不知道以自然現象來說究竟有沒有可能發生如此激烈的變化……。
〈看破〉是張得以看穿該物品究竟是真品還是贗品的魔卡。由於是E級卡片的關係,很容易取得,若是像阿爾耿這種地位的人,即使手邊真的沒有,要弄到手也絲毫不會費事。既然都策劃了要取代蜜絲託成爲全權代理者之類的狂妄計劃,至少準備張〈看破〉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那個〈壞天氣之種〉,是張有着「產生一陣驟雨」效果的魔卡。本來的話就只有足以救濟因乾旱所苦的田地這點程度的能力—透過姬爾修的〈強化〉,變得能夠發揮出足以毀滅自治區的威力。
翔真詢問的對象並非蜜絲託,而是跌坐在地板上的那名男子。
「……自家人嗎。那就難怪會這麼清楚了。」
當然,這不可能會是艾伊莉絲的所作所爲,這點他很清楚。然而這實在難以想象是自然災害。
「沒什麼,用不着擔心這種事。我馬上就會解決的。」
打從一開始,阿爾耿對於〈看破〉就連個頭緒也沒有。
而男子所指的那個方位—建着一座城堡。那是蜜絲託所居住的城堡。與〈透視〉魔卡合併使用後—見到了位於城堡最上層的某房間中,蜜絲託的身影。
「沒、沒有……。像這樣的壞天氣,還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
「我、我們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然而。
(話說回來,權力鬥爭的元兇嗎……)
見到毫無前兆現身於大廳之中的翔真與艾伊莉絲,蜜絲託發出一聲驚呼。對此以微笑作爲回應後,翔真環顧大廳周遭。
「這麼說來在即將變天的時候,我有看到某種黑色的東西從騎士門自治區的方向飛到了天空喔!這場大雨會不會就是因爲那東西的緣故!?」
「但是,」翔真瞪視着阿爾耿。
「好!那麼我們就去搜索看看有沒有走散了的人吧!」
在暴力行爲受到禁止的阿斯托拉爾之中—姬爾修企圖藉由欺騙阿爾耿來完成大量虐殺,進而消滅掉其他種族。
「冷靜點。」翔真讓男子們閉上了嘴。「豪雨暴風外加上落雷—總而言之,這樣的壞天氣,並非只有在這邊造成影響,連騎士門的自治區也受到了損害不是嗎?以摧毀這個自治區而言,這樣的規模有些太大了呢。」
「現階段我所明白的是—阿爾耿。你這傢伙真的是個足以加上超字的大蠢蛋。」
「無、無禮之徒!我可是騎士門的重鎮喔!?區區一個小鬼頭在那自大傲慢地耍嘴皮子!我可是—」
「〈瞬間移動〉!」
在翔真詠唱魔卡的瞬間,阿爾耿消失了蹤影。
「嘰嘰喳喳吵死了所以就把他傳送到死靈門<Undead>的自治區去了—不過那個叫阿爾耿的傢伙,是這個自治區裏必要的人嗎?」
「不需要。」
面對立即回答的蜜絲託,翔真對她微笑。
「我想也是。」
「話說回來,又是死靈門嗎。這人也好,獸牙門<Beast>的那個混混也罷,死靈門那邊恐怕也很傷腦筋吶。」
「之後到死靈門的自治區去玩的時候會去向他們道歉的。」
「接下來,」翔真仰頭望向黑暗的天空。
「也差不多得讓災害平息下來了吶。—〈飛翔〉!」
輕飄飄地飛舞在半空中的翔真,通過那貫穿天花板的大洞,朝向黑暗的天空而去。
「……這還真是比想象中的還嚴重啊。」
飛出城堡外的翔真眺望眼下光景,嘴中這麼嘀咕。於翔真的腳邊展開的城下町,正受到這場人爲引起的暴風雨嚴重摧殘。
雷聲響遍了這漆黑的世界,到處都有火災發生。濛濛籠罩的黑煙將這一帶染得更爲黑暗,高高升起的濃煙讓翔真不禁嗆得直咳嗽。
火勢基於暴風逐漸擴大,即使有這場豪雨也絲毫沒有熄滅的跡象。再這麼下去葛拉吉歐恐怕會陷入毀壞狀態吧。而在葛拉吉歐被火焰包覆的同時,翔真建立起的自治區恐怕也會因爲大洪水而沉沒吧。
不過當然,自己絲毫沒有就此放置不管的打算。
「那麼,首先是—〈火災現場的盜火賊<Flame Thief>〉!」
在翔真詠唱出「能將映入視線中的火焰全數奪去」的魔卡後,眼前出現了扛着袋子的妖精。緊接着翔真再使用了四張〈火災現場的盜火賊〉,命令妖精們前去滅火。
面對這樣的她,翔真以冷靜的態度回應道。
氣勢洶洶地如此告知後,姬爾修捧着腹部似是感到有趣地笑了起來。
「討厭,不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我是做了些什麼事嗎?」
「沒想到,居然能夠用這種方法來平息災害……。仔細想想的話,能夠覆寫效果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倒是沒有想過用雨來跟暴風雨對抗的思維吶。就連身爲魔卡創造主的儂都沒有想到的事,真虧汝能注意到吶。真不愧是儂的丈夫吶!」
十分謹慎地環伺周遭,確認到處都不存在姬爾修的身影之後,艾伊莉絲似是不安地發出了嘆息。
「報告?」
明明要是一個弄不好就會有大量性命被奪去,在姬爾修身上卻感覺不到任何罪惡感。雖說實際上使用了〈壞天氣之種〉的人是阿爾耿—但是創造出該張卡片的卻是姬爾修。當然,恐怕她就是預期會變成這個樣子纔會欺騙阿爾耿的,因此可以說姬爾修正是這場騷動的幕後黑手。
「是吧,魔卡就是如此深奧的東西。」
「艾伊莉絲你引發災害的那時候,是怎麼樣加以收拾的呢?」
也就是說,不管多麼重大的災害都是等待它自然平息的意思嗎。而同時這也意味着在獨創魔卡中,並沒有任何一張效果是「平息災害」的卡片。
「我知道啊。不過,只要使用讓天氣變成雨天的魔卡—使用〈壞天氣之種〉的話,就能夠讓暴風雨平息下來了。」
正因爲清楚那些事,根本不可能以友好的態度去面對她。
看着總算是導出答案的艾伊莉絲,翔真對她點了點頭。
「真是性急呢。雖然是個很有魅力的邀約,不過還是讓我拒絕吧。畢竟目的也達成了,米莉亞也在等我回去等得不耐煩了呢。—〈通往回憶之地的門扉<Memories Gate>〉!」
艾伊莉絲以慌張的語氣這麼說道。雖然她似乎很努力地想要保持平靜,但她的表情已經因恐懼而僵硬。雖說艾伊莉絲過去曾經引發了稱作試煉的災害,但成爲當事者的情況,恐怕這還是第一次吧。
「爲、爲什麼汝會在這裏吶,姬爾修!」
「就算這邊以友好態度相待,要是騎士門的人們沒有跟我們好好相處的意思的話,不管經過了多久彼此還是會互相厭惡—和平的日子恐怕是不會來到我們身邊的。」
「這樣啊。也罷,不管持續時間究竟有沒有被強化,這種規模的暴風雨要是持續整整半天的話,河川肯定是會氾濫的吧。」
姬爾修以宛若演技般的語氣這麼說道。話雖如此,這些發言卻也不是在撒謊。從她毫不慚愧地引起災害一事中也能夠明白,姬爾修是認真地想要將異種族—將聖神門以外的種族全數毀滅。
「好久不見了呢,艾伊莉絲。另外初次見面呢,龍膽翔真君。正如你所聽見的,我的名字是姬爾修。今後請多指教了。」
「儂所引發的災害會持續三天三夜,不過這場暴風雨會怎麼樣吶……。透過姬爾修的〈強化〉所造成的威力自是不用多說—不過是否連持續時間也一併受到了強化,這部分儂就不清楚了吶。」
「只要用一般的〈壞天氣之種〉將姬爾修多重強化過的〈壞天氣之種〉加以覆蓋,就能夠平息這場暴風雨了。可能的話我也希望天氣能夠放晴,不過畢竟似乎沒有那種辦法……更何況,現在也不是能夠多加奢求的狀況了!」
儘管陷入了恐慌狀態,艾伊莉絲仍催促着翔真做出決斷。
「是啊。對你報告艾伊莉絲在跟我進行的神託遊戲中敗北—成爲了我的老婆這件事。不過,你就不必來結婚典禮了沒關係。」
藉由艾伊莉絲的怒喊得到了解決。
「汝說讓天氣變成下雨!?要說雨的話,現在就已經在下了不是嗎!」
「真是個厚臉皮的女人啊。雖然外表合乎個人喜好,不過我可是相當討厭你的喔。」
由於是靈體的關係,並不會受到暴風雨所傷害—然而正因爲是靈體,翔真沒辦法像露梅莉雅那樣,抱住艾伊莉絲使她安心下來。
擴展至橫跨了複數自治區的黑暗雲層開始變薄,震動大地的雷響逐漸遠去,宛如瀑布般的豪雨變化爲小雨,以掃平住家的氣勢狂吹的暴風轉變成了微風。
翔真抬頭注視那彷彿在對這邊威嚇一般發出雷鳴的天空—
而如此思考的翔真的疑問—
「汝、汝是在說些什麼吶!?那種事情—」
伴隨着微笑如此告知來安慰艾伊莉絲的翔真,一轉露出認真的神情。
「過去、儂真的做出了相當對不起人們的事……」
散放在身後的銀髮隨風飄舞,赤紅的雙眸筆直地看着翔真的方向。明明豪雨纔剛結束沒有多久—明明現在依然持續下着雨,那名美女身上卻完全沒有淋溼。該不會她跟翔真一樣使用了避雨的魔卡吧。不對,比起這種事—
「多虧了翔真閣下,騎士門才能得救。真的是相當感謝……閣下是我們的恩人。」
「怎、怎麼會……」艾伊莉絲露出了絕望的表情。「那、那麼汝說說看,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平息災害吶!汝可是世界最強的魔卡使喔!?要是以汝的力量都沒有辦法抹消暴風雨的話,可是會有衆多生命被奪走的吶!」
受到毫不保留地誇讚的翔真儘管感到有些不自在,仍打算返回蜜絲託的居城而回過了頭—
穿過那恐怕與其據點相連的光之洞……當〈通往回憶之地的門扉〉消滅之時,姬爾修也消失了蹤影。
「……儂什麼也沒有做。引發災害之後,就這麼放着不管了。」
「不過嘛,」翔真像是刻意般地對她聳了聳肩。
「用不着把我當成恩人啦。不管怎麼說,畢竟我已經跟騎士門締結了同盟,前來幫忙是理所當然的吧。」
在位於翔真十五公尺處的對面,一名臉上帶着妖豔笑容的美女正飄浮着。
翔真露出親切的微笑面向蜜絲託。
「不用說改天,現在馬上來戰也可以喔。」
面對這般天氣的變化,艾伊莉絲愣住了一般,開口說道。
「不過翔真啊。首先要是不想想辦法處理這場暴風雨的話,可是會重蹈相同覆轍的喔!」
「用不着回去救他們喔。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平息暴風雨的辦法,我已經有頭緒了。」
「不可能辦到…嗎。不過這並不是已經實踐,而是單純自認爲『就算拿小雨跟暴風雨對抗也沒有意義』而已吧。呶,你試着說說看〈壞天氣之種〉的效果。」
「很遺憾的,在跟艾伊莉絲的對談之間,我確信了是無法放晴的。」
「喂喂,麻煩不要把我當作愉快犯啊。我可是有着消滅異種族這般崇高的使命在身的呢。雖然說—這次的目的從途中有所改變了就是呢。轉變成了測試龍膽翔真你的實力,並且確認艾伊莉絲的—我妹妹的復活兩件目的。」

「雖然你說讓人們感到害怕,不過我的暴風雨之流的算是很可愛了吧?跟在那邊的艾伊莉絲所做過的事情相比的話,哪。」
「真的嗎!不過,這種程度的大暴風雨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它平息下來吶!?」
「也好,看來短時間內可以過得不無聊了呢。」
飄浮在距離地面兩百公尺高度的地方。翔真之所以會這麼做,也是因爲有着「平息災害」這樣的目的。
艾伊莉絲緊咬着下脣,陷入了沉默。
效果的覆寫開始了。
接着艾伊莉絲便像是受到罪過意識所苛責似地浮現出陰暗的表情。
「我並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雖然不能說是正確的做法,不過你是爲了大家纔行動的。既然有好好反省的話,這樣也就夠了不是嗎。」
面對露出一副悠然態度的姬爾修,翔真感到越發煩躁。

「回到話題吧—你說自然平息下來,具體來說大概是花了幾天時間呢?一般的〈壞天氣之種〉會在半天之內持續效果這點我倒還知道……」
「這樣啊。你就是姬爾修啊。」
詠唱完畢的瞬間,一道魔法陣在翔真的頭頂上展開。從該處施放出一顆直徑約三十公分左右的黑色球體—
看着自信滿滿如此發言的翔真,艾伊莉絲皺起了眉頭。
反之,她的目的卻完全不明。實在不認爲對方有着在暴風雨中飛翔於半空的興趣,既然這樣,難道她跟翔真一樣是打算平息這場暴風雨嗎。
「—〈壞天氣之種〉!!」
與顯露出警戒心的艾伊莉絲不同,美女—姬爾修她,以溫和的態度這麼說道。這麼看來她似乎是打算跟這邊建立起友好關係—然而,翔真卻很清楚姬爾修所做過的事。
「『半天之內讓雨降下』吶。」
「這樣啊。你是艾伊莉絲的姐姐是吧。那麼就必須對你報告一下了啊。」
「還不明白嗎。所謂的魔卡效果啊,只要沒有使用像在與我進行的神託遊戲中艾伊莉絲丟出的那種『加以無效化』的魔卡,就沒有辦法消除對吧。既然這樣—」
雖然翔真並沒有實際上親眼見識過,不過艾伊莉絲稱作「試煉」使其發生的大災害可是由獨創魔卡所引發的東西。儘管受到了強化,但這〈壞天氣之種〉恐怕還是無從比擬的吧。
「但、但是翔真啊,儂可不記得自己創造過什麼『讓天氣放晴』之類的魔卡喔!還、還是說汝有着什麼能夠讓天氣放晴的對策嗎!?」
「汝、汝究竟是在說些什麼吶?」
「既、既然這樣,先讓居民們前去安全的地方避難不是比較好嗎!?要是河川氾濫的話,住在庫奴爾平原上的人們可是沒辦法平安了事的喔!說要拯救全員或許不太可能也說不定,不過現在行動的話,應該還有能夠拯救的生命吧!是要待在這裏思考消抹暴風雨的對策,還是前去拯救人命—得快點做出決定吶!」
「噗……哈哈哈哈哈!這還真是意料之外呢!沒想到居然會迎娶最高神呢。你實在是個有趣的男子!我就先好好期待能夠與你進行神託遊戲的那一天的到來吧。」
艾伊莉絲仍是維持着半信半疑的表情,低聲說道。
「這麼一來火災或許很快就會平息下來了,之後只要使用讓毀壞的物品復原的〈崩壞溯行<Rollback>〉,應該就能讓一切恢復原狀了。」
爲了不讓艾伊莉絲感到更加不安,特地用輕鬆態度回應的翔真,帶着她回到了蜜絲託的居城內。
詠唱完SS級魔卡的瞬間,姬爾修的身旁開啓了一個閃閃發光的洞口。突然出現的這個直徑兩公尺左右的洞口—與姬爾修曾經實際造訪過的地方連接着。
(她是要做什麼?在這種地方……)
「你可是讓露梅莉雅、讓卡恩娜……讓我的自治區子民們感到害怕了。就讓我爲這件事情做個了斷吧。」
「簡單啊。—只要操作天氣就行了喔。」
這麼說着。
這麼說着,深深地鞠了個躬。
「對吧?姬爾修的〈強化〉能力,並不是像艾伊莉絲的〈創造<Create>〉能力那樣『令卡片記載着希望的效果』。也就是說,受到強化的部分被限定在『期間』與『規模』當中喔。雖然落雷與暴風應該是在『規模』的範疇內,不過我不認爲那張卡片上頭還被賦予了『消抹魔卡的效果』之類的效果。」
儘管對這件事感到焦躁,翔真仍對艾伊莉絲問道。
「—咦、這、這樣啊!效果是會覆寫掉的吶!」
纔剛降落於半毀的大廳當中,蜜絲託便趕了過來。
「不要把爲了讓種族之間的爭執結束—爲了令世界和平而出面擔任反派的這傢伙,跟身爲愉快犯的你拿來混爲一談啊。」
接着像是感到詫異似地眯起了雙眼。
受到她期待的視線,翔真搖了搖頭。
「被麻煩的傢伙給盯上了吶。」
這毫無疑問的—是極爲普通的「雨天」。
在理解這些事的前提下,翔真否定了姬爾修的發言。
「所以就說了,把別人的話聽到最後嘛。要讓天氣放晴的確是辦不到—不過,倒是能夠讓天氣變成下雨喔。」
以有如試探的視線瞥了她一眼後,蜜絲託帶着認真的眼神做出了回應。
「我們已與閣下的自治區締結爲同盟,只要將上述事實及這件事情公諸人民,大家對於〈龍膽翔真的帝國〉的敵意肯定就會消失的纔是。不管怎麼說,畢竟閣下可是解救了騎士門的英雄。」
「喂喂,說是英雄就有些太超過了。剛纔也說過了,畢竟我跟騎士門已經締結同盟—更重要的是,蜜絲託可是我老婆啊。解救妻子的危機,對於丈夫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吧。並不是什麼需要感謝的事喔。」
「翔真閣下……」
蜜絲託的臉頰泛起紅潮,露出陶醉的表情注視着翔真。
「啊啊!該回去了啦翔真!快點回到自治區去好讓大家安心吶!」
明明事情得到了解決,不知道爲什麼艾伊莉絲卻相當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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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原文中「Deus Call(デウスコール)」的後半發音與「Squall(スコール)」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