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受到召喚的怪物
《用道具開外掛的奴隸後宮建國記》 · 貓又ぬこ · 2.3萬 字
那一天,從高中放學回家的龍膽翔真直接奔向了家中後方搭建起來的倉庫。由於在去年年底,作爲養育自己雙親的祖父母相繼去世,因此他決定來整理遺物。
愛惜物品的祖父母的遺物量十分龐大,靠他一個人整理的話可說是一項重體力的勞動活,不過畢竟也沒有其他事情要做,用來排解無聊正好。
雖然是以這般輕鬆的心情開始做整理,不過這件事比預想中的要來得喫力許多。儘管花了半年時間把堆積在家裏的東西大致上整理完畢,但倉庫的整理卻絲毫沒有着手,幾天以前他纔想起了這件事。
祖父母一年到頭都是一副卿卿我我的模樣,只要是兩個人一起買的東西,即便是條破抹布他們也會作爲「紀念品」慎重地保管起來。
兩人之間的情誼已經久得足以舉行金婚式。紀念品的數量多到實在沒辦法收納家中,因此祖父母買下了位於房子背後的空地,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倉庫。
那是二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直到自己出生前的三年爲止,這些「紀念品」仍不斷地累積—一想到接下來得自己一個人整理這些,便感到一整個鬱悶。
說是這麼說,也總不好把這些東西就這麼丟着不管。
翔真打從雙親在交通事故中死去的五歲左右開始,便一直與祖父母生活在一起。對兩人來說真正重要的東西、以及並沒有真的那麼重要的東西,這點程度還是區別得出來。
真正重要的東西搬運到兩人的寢室,剩下的便放到空房間或是倉庫中保管。雖然就結果來說生活空間並沒有增加,不過只要自己的房間空着就已經足夠。畢竟也已經沒有其他家人在了。
「況且這麼整理下來,或許還能找到魔卡<Wiz>也說不定。話又說回來,爺爺到底是把那麼大量的魔卡藏到哪裏去了啊—嘿。」
將受到紅鏽侵蝕的倉庫大門打開—一陣黴臭味朝向鼻腔刺激而來。連帶的還有一大堆的灰塵。原先想說回家一趟去拿口罩會不會比較好……這麼說起來,口罩在整理家中的時候就已經全用完了。
「……」
算了,只要注意通風的話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吧。
將沉重的大門完全打開的翔真,打算立即開始動手收拾而踏入了倉庫之中,就在這個時候。
『—、—』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女孩子的聲音。
本以爲是倉庫外頭有誰在而探頭望向外面,不過雜草叢生的庭院裏絲毫不見人的蹤影。約有十五張榻榻米大小的倉庫裏畢竟也沒有能夠藏人的空間,這麼說來或許是自家用地外的某人正在說話而已吧。
雖然翔真用這樣的解釋說服了自己—
『—!—!』
『!是敦盛嗎!汝自己約定好的五十年早就已經過去了喔!』
「再戰?」
紅色光輝在轉眼之間增強了光亮,翔真繼嘴巴之後,將眼睛也閉了起來。直覺判斷出要是隨便亂動會相當危險的翔真,決定隔着眼皮等待光芒的收斂—……
「要這麼說的話,汝不也說了搓揉胸部什麼的……不,這個話題就在這兒打住吧。呃呃,剛纔說到了哪裏吶—哦,對了對了。」
找不到什麼特別的可疑點。就只是一隻極爲普通的戒指。若要說像是特徵的特徵的話,大概就只有內側刻着無法解讀的文字這點而已。
無視少女叫住自己的呼喊,筆直地往前走去—大概在一分鐘再稍微多一點之後,便回到了原先所在的位置。
接着,以認真的眼神望向翔真。
「是啊,快樂的散步就此結束。接下來就讓我好好享受與你的對話吧。所以呢,你到底是誰?還有,這裏是哪裏。」
「浪費?是指什麼吶?」
一副彷彿事不關己的語氣。雖然翔真是被艾伊莉絲召喚過來的—意思是說敦盛是受其他某個人召喚而來的嗎。
也就是說,聲音的主人是潛藏在倉庫內部的。
艾伊莉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最後似乎仍是沒有走向關係修復的結局。
「儂在距今約五十年左右以前,在與敦盛的戰鬥中敗北,被奪去了力量吶。單看外表的話大概感覺不出來吧,不過儂現在可是靈體吶。證據嘛,呶。」
即便是超有個性的裝飾加諸在戒指上,跟傳出聲音一事相比的話,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了。
「喂喂,沒有人會對着初次見面的對象說『輕浮個性』的吧。」
但就在他把囤積在倉庫裏的東西運出庭院的時候,聲音又再一次傳來。
「對我來說也不希望受人同情就是了—不過說處境沒有從容是什麼意思?讓你身陷窘境的那個狀況,跟我爺爺之間存在着些什麼關係嗎?」
「這個世界的人們,不論是誰都能使用召喚術嗎?」
「活力十足的靈體哪。這下子肯定是活着了呢。」
艾伊莉絲自虐地揚起微笑。目不轉睛地凝望着這樣的她,翔真開口。
一身露出度極高的衣裝包覆着苗條的身體,從大大敞開的胸口處可以見到感覺很柔軟的胸間山谷。
艾伊莉絲頓時滿臉通紅了起來。
翔真集中精神仔細找尋聲音的出處……
「被敦盛奪去力量化爲靈體的儂,受到更甚的追擊而被封印進了這裏吶。『在這裏好好反省個五十年吧。這樣的話我就跟你再戰一次。到時候要是你能夠贏過我,我就把你的力量還給你』—留下這樣的話語後,敦盛便從儂的身邊離開了吶。」
「散步結束了嗎?」
◆
「汝說爺爺!?那麼果然是搞錯人了嗎!?哦哦,這是何等的失態啊!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重要局面下認錯人!本人艾伊莉絲、此生最大的失算吶!」
「……汝該不會是爲了讓儂打起精神,纔會刻意提出這種有色話題的嗎?」
「好了,儂已經回答問題囉。這次換汝回答了吶。」
敦盛是個性格敦厚的人。那樣的祖父居然會對她宣判懲戒五十年什麼的,她到底是做了多麼嚴重的壞事啊。
『總算是抓到汝了吶!絕對不會讓汝逃跑了吶!按照約定再戰一次吧!好了—快點來到儂的身邊<阿斯托拉爾>吧!』
「我說,你到底是惹出了什麼問題啊?」
艾伊莉絲一聲不響地盯着翔真。
艾伊莉絲將手靠在下巴處,擺出思考的動作。
「喂、喂。汝是要到哪裏去吶!?不稍微停一下嗎?」
「儂是艾伊莉絲。這裏則是於阿斯托拉爾某處被創造出的『受封閉的世界』吶。或者要說是『監獄』也可以吧。」
艾伊莉絲將手臂拔出來之後,翔真啪噠啪噠地觸摸自己的胸口附近。感覺不到疼痛、沒有任何傷痕,白色襯衫上也沒見到血跡。說自己是靈體一事看來似乎是真的。
「並不是召喚術。是召喚的魔卡吶。」
「有目的地讓大災害發生吶。儂本來相信只要能夠合作度過苦難的話,徹底冷淡的關係就會有所改變。」
……原來如此,理解了。
由於散步途中並沒有確認到其他生物的身影,這裏的囚犯應該就是艾伊莉絲不會錯了。明明長着一張看起來連蟲子也不會殺害的可愛臉蛋,她究竟是犯下了什麼罪過呢。
正當翔真準備說出對方認錯人了的時候,聲音的主人發出了滿是焦躁的聲音。
一邊回覆的同時,翔真睜開了雙眼。接着,模糊的視線當中映入了一名雪白的少女。
「……」
「……汝是哪位吶?」
「儂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明起會比較好,不過……對了…………儂曾經是管理這個阿斯托拉爾的最高神—但是住在阿斯托拉爾的人們不管怎麼樣都處不好吶。因爲希望改善這樣的關係,儂給予了他們各式各樣的試煉喔。」
纔剛有如自語一般低聲說出這句話,便立刻有了回應。看樣子這隻戒指似乎有着通訊機的功能。
艾伊莉絲在這裏陷入了沉默。
「算了,只要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吧。」
「……也罷,這也算是某種緣分吶。畢竟儂也很高興在隔了許久之後能夠與他人說話,況且汝還是基於儂的原因才被召喚過來的吶。儂就告訴汝儂與敦盛間的關係吧。」
這個地方,是個周遭由厚厚的雲層包覆住的超小型行星。而,將自己召喚到如此不可思議的世界來的—
咳哼地輕咳一聲後,她語氣平靜地開始說道。
我可不是敦盛啊—翔真本來打算這麼否定,卻因爲腳下突然出現像是幾何圖形的紋樣而閉上了嘴。瞬間,圖紋開始發出赤紅色的光輝。
就是這名白色少女。
然而—
該說是膽子很大還是好奇心旺盛—毫不猶豫地將箱子打開一看,裏頭收納着一隻閃耀着金色光輝的戒指。
「?汝剛剛……說了什麼?」
「我纔想問你是誰呢。」
「我說龍膽敦盛已經死掉了喔。」
將一個被孤零零放置在瓦楞紙箱上,宛如戒指盒般的盒子拿起。本以爲聲音的主人肯定是個搭載着對話機能的人偶,不過這並不是個能夠放入人偶大小的東西。
但是,聲音確實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真是浪費啊。」
「話說回來,這裏是……哪裏?」
「雖然是愛開玩笑的輕浮個性……不過似乎並不是個壞傢伙吶。」
「恐怕是阿斯托拉爾裏的某個誰把敦盛召喚過來的吧。」
外表年齡看起來大概是十六歲左右吧。那是一名容貌與其說美麗,不如稱之爲可愛的女孩子。纖細的銀髮長及腰間,漂亮而整齊的柳眉下方,一雙赤紅的眼瞳正閃閃發亮。
而位於前方二十公尺處,地平線就展現在眼前。
「我是龍膽翔真。你所說的敦盛如果是指龍膽敦盛的話,他是我爺爺。」
艾伊莉絲用雙臂遮掩住了自己的大胸部。翔真則是咯咯地笑了起來。
翔真向前邁開步伐,決定用自己的雙腳來確認一下。
這就像是熟識的人出現在童話故事中的感覺。雖然對於敦盛與艾伊莉絲之間的關係已經有所理解—不過直到事態變成那樣的經緯依然不明。
翔真的聲音帶着顫抖。那並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基於好奇心所出現的抖音。
當他把話全部說完的時候,艾伊莉絲無力地垂下了頭。
艾伊莉絲像是要恢復步調似地輕咳了一聲,接着重新開始話題。她的聲音與直到方纔爲止截然不同,寄宿着生氣。
「就是這樣,儂現在儘管活着,卻像是死掉一般的存在吶。又或者說,只是儂沒有注意到而已,或許儂其實已經死掉了也說不定吶。」
翔真所知道的敦盛除了是個足以加上超字的愛妻人士、和擁有大量稱作魔卡的卡片之外,就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而已。這樣的祖父,跟這明顯不是地球的世界—跟居住於異世界的謎樣美少女之間,究竟有着什麼樣的連接點呢。
「這樣啊,敦盛已經不在了啊……。這還真是遺憾吶……不過,儂現在也身處相當遺憾的狀況吶。雖然很抱歉,不過儂的處境並沒有從容到能對失去親屬的汝表示同情。」
與如此美麗到令人感到神聖的女性面對面—然而,翔真並沒有爲她所着迷。他興趣的矛頭,正指向其他的地方。
實在是過於接近的距離。一般來說直到地平線爲止,不是大概都會有四、五公里左右的距離嗎。
「監獄、嗎……」
翔真簡略地爲她做了說明。在去年年底祖母去世,彷彿追隨她的腳步一般,祖父也在不久後離開人世。雙方都是壽終正寢的。以及翔真在整理遺物的時候聽見艾伊莉絲的聲音,接觸戒指的瞬間腳下出現了紋樣,回過神來便來到了這裏。
「你被人說了有色話題後就會變得有精神嗎?」
「汝、汝這混蛋!就算不是靈體也不會讓汝揉的吶!?」
「……是這東西嗎。」
翔真有些懷疑地皺起了眉頭,試着將倉庫的門扉關了起來。在黑暗之中,集中精神凝聽。接着,響起了與方纔同樣的聲音。聲音的清晰度與關起門扉之前並沒有什麼變化—不如說,藉由隔絕了外頭傳來的雜音,儘管變化不大,仍是變得鮮明瞭一些。
隔着眼瞼感受到光芒消失的同時,耳邊傳來一道傻呼呼的聲音。
「這是理所當然的吶!儂可是活生生……」
「用不着爲此大罵吧。不過嘛,比起一臉鬱悶的神情,還是現在這種表情看起來更好吶。」
「不可能會有那種事吧!」
說着,艾伊莉絲將手伸向翔真的胸口。她細瘦的手臂就這麼穿過翔真的胸膛,從背部穿了出來。
「挑在你消沉的時間點上還真是抱歉,不過就讓我繼續提出問題囉。爺爺他,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了?」
「靈體的話,不就沒辦法搓揉那對雄偉的胸部了嗎。」
不過,是躲在哪裏?
「……」
上空飄浮着白雲,腳下呈現一片荒廢的大地,在雪白的少女身後,一顆徹底枯萎的大樹佇立該處—
再度將倉庫大門整個打開。在受到夕陽照射,染成橘黃色的倉庫中,果然見不到任何人影。但是,對方肯定潛藏在某個地方纔對。
「……剛纔,你說了些什麼?」
考慮到自己聽錯的可能性而再次確認。
拿起戒指,目不轉睛地仔細觀看。
「確實,沒有仔細聽人說話就下判斷的確是你的失誤—不過嘛,你也不需要自責到這種程度啦。雖然你找爺爺似乎是有什麼事,不過爺爺在半年前就去世了。」
接着推測出了位置。
「試煉?」
『拜託了敦盛!汝也差不多該來重新再戰了吶!』
「不論是儂、還是那個某人,都是使用內藏召喚魔法的魔卡把異世界人叫過來的吶。雖說敦盛似乎是隨機被選上的,不過儂可是有選擇召喚對象吶。『將觸碰了龍膽敦盛的魔導戒指<Magic Ring>之人召喚過來』,大概是這種感覺吶。不過嘛,結果卻搞錯了人就是……」
「那種事情不管怎樣都好啦!」
「不管怎樣都不好吧!?這可不是別人家的事喔!?」
「廢話!這要是別人家的事哪受得了啊!阿斯托拉爾裏存在着魔卡—這個世界裏,魔卡就像是魔法一般的東西—然後,我現在被召喚到了如此美妙的世界!沒有錯吧!?」
面對翔真的氣勢,艾伊莉絲顯得有些畏縮。
「唔、嗯。正如同汝所說的吶。每張魔卡里頭都內藏着個別的魔法,只要進行詠唱,效果就會發動了吶。……話說回來,汝知道魔卡啊?」
「嗯。畢竟以前跟爺爺進行了無數場的卡片對戰吶。」
或許其中也包含了回憶補正也說不定—然而即便如此,要是被問起「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是什麼?」的話,便會立即回答「用魔卡進行的卡片對戰」,翔真就是對魔卡喜歡到了這種地步。
爲了讓因爲雙親的死而絕望的翔真打起精神,敦盛所提出的邀約是他與魔卡相遇的開端。對於當時五歲,且說到卡片遊戲大概就只知道撲克牌的翔真來說,魔卡是一種劃時代的遊戲。在一戰兩戰這般反覆遊玩之中,翔真深深對魔卡着迷—更重要的是思考該如何贏過構築出多采戰術襲來的敦盛,這件事令他開心得無法自拔。
雖然在升上國中的時候他便成長到了能夠與敦盛進行勢均力敵的對戰,不過看着日復一日都用魔卡與敦盛遊玩的翔真,祖母擔心「再這麼下去翔真會交不到相同年紀的朋友」,因此對敦盛提出了別再碰魔卡的告誡。
以那天作爲分界點,翔真便再也沒有見到過魔卡。祖父母不願意告知他藏匿的地點,本來想靠自己的力量找出來,卻不論怎麼找也找不到,心想「既然這樣就用買的吧」而用圖書館的電腦試着搜尋魔卡之後,才發現那樣的產品於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結果,魔卡究竟藏在哪裏、祖父又是怎麼弄到手的,在這些問題都還不明白的情況下,這件事便不了了之—原來如此,敦盛似乎是在異世界取得那些魔卡的。真是的,這樣的取得管道也實在太令人意想不到了。
「爺爺所擁有的魔卡,跟這個世界的魔卡,是同樣的東西對吧?」
與其說是詢問,更像是在確認。
艾伊莉絲點了點頭。
「不過嘛,畢竟魔卡的效果就只有在阿斯托拉爾才能夠發動,就這層意義上來看的話,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吶。」
「這樣啊……。可惡!越來越後悔自己沒能找到魔卡了!」
敦盛說過自己擁有一萬種種類、十萬張以上的魔卡。要是把那堆魔卡帶來這個世界的話,翔真就能夠隨意運用魔卡了纔是。要成爲億萬富翁也不是夢想。
「汝在來到這裏以前,手邊應該接觸着戒指吶。那東西現在在哪裏?」
「戒指的話就在這裏喔。」
「因爲這裏是敦盛用魔卡創造出來的空間所以才特別能夠使用,不過以攻擊爲目的創造出來的魔卡在阿斯托拉爾是沒辦法使用—就算不是以攻擊爲目的的魔卡,意識到爲暴力行爲的狀態下也是無法使用的。畢竟要是有像汝這樣的傢伙出現可是會讓人很困擾的吶!」
「哪、哪有人突然就使用的啦!」
「還真不想被引發大災害的傢伙這麼說啊。」
「條件?」
或許這是意料之外的回答吧,艾伊莉絲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這東西好厲害,這不就真的是魔法了嗎!」
「汝叫出了什麼魔卡吶?」
【5】神託遊戲的戰敗者必須答應與自己制定的規則相同數量的要求。
似是自豪地這麼說完,艾伊莉絲道出了她所制定的規則。
緊接着一本書出現在眼前。有着感覺能夠作爲鈍器使用的厚度。就外表看來似是頗爲沉重的大小—不過由於正好飄浮在翔真胸前,因此感覺不到任何重量。
(幾乎可以確定,艾伊莉絲會選擇後者吧。)
雖說使用魔卡這部分與自己跟敦盛進行的卡片對戰相同,不過在阿斯托拉爾當中,魔卡可是魔法。已經超越了桌上游戲的範疇。規則肯定也會有所不同纔是。
由於被敦盛封印了力量,所以變得無法使用〈創造〉的能力就是了。艾伊莉絲補充道。
(這裏重要的是—艾伊莉絲使用的那張卡會是什麼,吧。)
翔真攤開右手,將方纔一直握在手心裏的金色戒指亮給艾伊莉絲看。
「嗯。本來的話,要跟儂戰鬥,必須要將魔卡全種類收集完畢纔行吶。在儂成爲最高神的千年以來,能夠來到儂身邊者,只有用單手便數得出來的人數,而戰勝了儂、取得作爲報酬的〈空白的魔卡〉的僅僅就只有汝的祖父—龍膽敦盛一個人而已吶。」
「……神託遊戲開始之後再說想要制定規則,也是沒辦法的吶。」
「……算了,反正再過不久儂也將從這份煩惱中受到解放吶。畢竟在靈體的狀態下沒有辦法喫東西,這五十年間儂都是憑依在汝方纔轟飛的那棵大樹上,吸取大樹的生命力勉勉強強存活下來的,但是在幾天以前,大樹終於還是徹底枯萎了吶。也已經確認過沒有其他能夠憑依的東西……儂的生命就只剩下一個禮拜左右了吶。」
既然能夠引發大災害,恐怕是因爲艾伊莉絲並沒有意識到那是「暴力行爲」的關係吧—不過基於好意而引發大災害,就這項舉動本身來說也存在着問題。但都經過被監禁了五十年的時間,艾伊莉絲應該也有所反省了纔是。
「什麼嘛,你就這麼害怕跟我戰鬥嗎?」
「噢。簡單易懂的規則說明還真是謝啦。」
「只要想着魔卡名稱的同時說出『檢索<Search>』,就會飛往記載該魔卡的頁面了吶。想要〈書物〉消失的時候,只要說聲『終了<End>』就可以了。」
「真是好戰的男子吶。就算汝不催促,儂也早已經決定好規則了。這可是儂爲了打倒敦盛,花了五十年的時間想出來的必勝規則吶!」
「汝是認真的嗎?一旦憑依下去,直到宿主死去爲止可是沒有辦法分開的喔?」
艾伊莉絲並沒有不惜憑依在翔真身上、持續吸收他的生命力也要繼續存活下去的理由—她恐怕是想表達這點吧。
【4】在不牴觸基本規則的範圍內,各玩家互相能夠制定最多三條新規則。
【3】選擇一張以上的魔卡,最多5張加入手牌,若有剩下的則作爲牌組(但是同樣的魔卡最多隻能使用三張)。手牌每減少一張卡片,便可以從牌組中多補充一張。
—還是「一張便能擋下翔真的所有攻擊的魔卡」呢。
考慮到艾伊莉絲所制定的第二條規則的話,認爲她會使用防禦特化的魔卡是比較妥當的。若是這樣,她使用的會不會是「一張便能防住複數次攻擊的魔卡」呢……。
「規則爲以下兩條吶。『儂使用一張,汝則能夠使用五張魔卡』、『在汝將魔卡用盡的當下,只要儂的生命值還有稍許殘留,就是儂的勝利』。」
抱持期待這麼詢問後,艾伊莉絲點了點頭。
「我知道。比起這個快點決定規則啦。趕快讓對戰開始吧。」
艾伊莉絲的處境陷入窘況的理由這下總算明朗了。畢竟食物已經耗盡,會如此着急也是不無道理的。
「跟我戰鬥。」
然而這是艾伊莉絲說自己花了整整五十年所想出來的戰術。恐怕事情並不會那麼簡單吧。
比如說,魔卡之中有着「將自對象玩家受到的攻擊傷害輕減爲0五次」這種效果的卡片。在這種情況下,翔真就得思考用五張給予五次以上攻擊的魔卡—而且,還得是能夠讓艾伊莉絲的生命值一滴不剩完全削減的組合技纔行。
「儂的能力就只有〈創造<Create>〉而已吶。使用這項能力的話,就能夠將〈空白的魔卡<Omnis>〉—將『記載着希望的效果的魔卡』給創造出來了吶。」
「別那麼生氣嘛。我不會隨便在街上使用的啦。」
翔真似是感到無趣地咂了咂舌。
「好好聽儂說話啊!」
艾伊莉絲一邊屈指計數,一邊講述了規則。
「這是所謂的魔導戒指吶。雖然敦盛用魔卡在這上頭追加了通訊啦翻譯之類的機能,不過魔導戒指原本是用來保管魔卡的東西吶。只要在把它戴在手指上的狀態下想着『開示<Open>』,記載了汝所有魔卡的〈書物<Cardlist>〉就會出現了吶。」
意思就是說,在街上使用魔卡的情況已經先上了二重的保險。
「嘿,贏的那一方可以要對方答應要求啊。這下子我越來越中意這個世界了呢。那麼,你就快點把規則說明給我聽吧。」
「跟我進行卡片對戰吧!」
「我不制定規則。」
「那麼,」艾伊莉絲以認真的眼神對翔真詢問道。
「萬一發生像是汝贏過儂的情況,屆時根據規則,儂就答應汝的要求吶。」
「這麼說來只要你憑依在我身上,當下的問題就能暫且得到解決了對吧。」
「強盜、強姦或是殺人等等,一切的暴力行爲在這裏都是受到禁止的—不如說,是儂運用了〈空白的魔卡〉將其禁止的。即使心裏打算加害他人,身體也會抗拒那麼做。」
艾伊莉絲從鼻子發出「哼」地一聲,用像是發脾氣般的語調說。
「就算那樣也無所謂。不過,前提也是你願意接受我這邊所開出的條件就是了。」
「不好意思,汝只說這張的話,儂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畢竟只要汝沒有以自己的意志提供給儂觀看,除了所有者以外的人看魔卡,就只會看到青白色的光芒吶。這是爲了在對戰的時候,不讓對方察覺自身究竟是用了什麼樣的魔卡吶。」
卡片大小比一般的撲克牌要大上一圈。正反兩面都是黑底,正面的上半部是一張貫穿天際的火柱插畫,下半部記載着表示效果的文句,反面上則描繪着一個紅色的紋樣。與自己受到召喚時於腳下出現的圖紋相同。
「這個嘛……要說取回肉體的辦法的話,有是有……不過,汝恐怕能力不足吶。」
「會不會不利是由我來決定的。」
翔真露出一道挑釁般的笑容。
「這樣啊。那麼—」
嘗試性地在心中默唸方纔所見到的魔卡—一張卡片出現在翔真的胸前。翔真取下了這張彷彿貼在一面看不見的牆壁般飄浮半空的卡片,並仔細觀察。
「所以說汝到底是多麼好戰啦……。對儂來說並沒有與汝對戰的理由。因爲儂本來是想跟敦盛戰鬥的吶。」
「……原來如此。」說着,翔真開始思考了起來。
「汝是認真的嗎?雖說帶有風險,不過要是不制定規則的話可是壓倒性地不利喔?」
不對。
「是說現在才問這個似乎有些晚了……不過『試煉』不是由攻擊魔卡所造成的嗎。……還是說,所謂的最高神擁有引發災害的能力?」
「由〈創造〉產生的魔卡是這樣沒錯吶。不過一般流通於世界上的魔卡也是由儂創造出來的,因此就這個層面的意義上,汝手上也有着儂所創造出來的魔卡喔。」
「不是這樣的。儂還有着必須完成的遠大志願……作爲最高神來管理阿斯托拉爾的職責吶。爲此,〈創造〉的能力是必要而不可或缺的,所以說儂必須得完全復活纔行。但是既然沒辦法取回肉體,這便已經是無法實現的夢想了吶。」
若是制定出三條對自己有利的規則的話,勝算便會提高,然而制定越多條規則,機制上於敗北時所承擔的風險也越大。最糟的情況,也有可能基於僅僅一次的敗北而令人生告終。
艾伊莉絲原先是打算打倒敦盛,取回自己所失去的力量。這麼一來就能夠取回肉體。然而如今既然無法與敦盛戰鬥,那艾伊莉絲就只能永遠以靈體的狀態這麼活下去了。
—會是「一張便能讓翔真的生命值變0的魔卡」嗎。
「嗯。不過,用這個〈創造〉能力所產生的魔卡,只要使用過一次就會消滅了。總而言之嘛,作爲試練用所創造的魔卡並不是以攻擊爲目的創造出來的吶。就是因爲這樣,儂才能夠自由地使用吶。」
「到頭來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啊……算了,就這樣吧。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能力足不足夠—就由儂來測試一下汝吧。特別一次吶。」
「不過,倒是沒有想到會用那東西將儂的力量封印起來就是了吶。」艾伊莉絲補充道。附帶一提,敦盛似乎是使用了艾伊莉絲手上僅擁有一張的獨創魔卡—擁有「將一名對象傳送至其出生地」效果的〈原點回歸<Return>〉,才返回了原先的世界。
【2】生命值歸零的玩家將於神託遊戲中敗北。
「明明手上難得有着獨創的魔卡,你卻幾乎沒有對戰過嗎。真是浪費吶。既然能夠成爲魔導戒指的養分,那我就收下啦。」
「特別……一般來說是沒辦法跟艾伊莉絲對戰的嗎?」
「也就是說,你能夠自由自在創造出作弊卡片是吧。」
「原來你是魔卡的創造主嗎!聽到這個我越來越想要跟你戰鬥了呢。」
「又是這件事嗎。你的提議我很高興,不過還是算了吶。」
「是不是能力不足,試試看不就知道了嗎。」
「像是束縛術之類的東西嗎。不過,爲什麼你要特地去禁止暴力行爲呢?」
與自己跟敦盛一同玩透的卡片遊戲有所差異的部分爲【4】跟【5】—同時那些也正是神託遊戲的重點。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使用魔卡的時候非得讓〈書物〉維持現身狀態不可嗎?」
聽完這些話,翔真將魔導戒指戴在右手無名指上,試着默唸了一聲開示。
「唔姆,戳到儂的痛楚了吶……」
「汝要制定什麼樣的規則吶?」
「我確認一下—阿斯托拉爾的人們,總是在進行這樣的對戰嗎?」
「原先這個世界總是爭執不斷……在遠古以前,儂的一族所發起的權力鬥爭中,有許多的人們因此犧牲。而在那場鬥爭的最後,不知幸還是不幸,儂登上了最高神的寶座吶……。由於不希望見到悲劇再度重演,纔會導入了將爭執和平解決的手段—神託遊戲。當然其中還是存在着風險,正因爲如此,基於興趣而愛好神託遊戲的人什麼的,儂從來不曾見過。大家必定都會制定一條規則出來。」
「在使用魔卡的卡片對戰—神託遊戲<Duel>當中,有着五項基本規則。」
模式會有以下兩種類。
「—嗯,以上就是神託遊戲的五大原則了吶。剛剛說的那些汝都能理解嗎?」
對此翔真並沒有感到特別驚訝。不如說,他就只想着儘早確認卡片清單而已。翔真讓〈書物〉就這麼浮在半空,翻開了封面。書頁中記載着滿滿排列的卡片名稱。名稱旁邊以「×8張」這樣的方式標明擁有的張數。試着確認書物的底頁,上面記載着魔卡的完整收集率,以及所有魔卡的合計張數等等資訊。
【1】各玩家給予1000點生命值。
「原來如此。既然是獨創的卡片,那麼在我手邊不會有艾伊莉絲創造出來的魔卡對吧?」
距離魔卡的全種類收集,似乎還需要五十張。
不過嘛,說五次僅僅只是翔真的推測,艾伊莉絲所使用的,或許是比這更加強力的卡片也說不定。
「這樣啊。那麼我就告訴你吧。我所叫出來的卡片就是這個!—〈炎王的擁抱<Flame Pillar>〉!」
「嗯?啊啊,就是這張。」
「難道除了打倒爺爺之外就沒有完全復活的方法了嗎。」
「〈書物〉終究只是確認用的東西。雖然就這麼維持着現身狀態也是可以使用—不過在戴着魔導戒指的狀態下,只要默唸想要使用的魔卡名稱,卡片就會具現化了。而在機制上只要加以詠唱,便會發動該卡片的效果。」
艾伊莉絲的手牌就只有一張。反觀翔真爲五張。僅僅聽到這裏的話,是個對翔真壓倒性有利的規則。方纔的〈炎王的擁抱〉是張「給予對象500點傷害」的攻擊魔卡。只要使用兩張那東西,就能夠讓艾伊莉絲的生命值歸零。
翔真詠唱了魔卡—瞬間,一道魔法陣在定爲目標的大樹根部展開—火焰劇烈噴發。從魔法陣噴出的火炎繞成螺旋狀,穿透了深厚的雲層。受封閉的世界在一瞬間被熱氣包覆,如陣陣針刺的痛楚撫摸着肌膚。當炎柱消滅的時候,大樹也化成了灰燼,目睹這道光景的翔真抱着肚子大笑了起來。
(恐怕會確實防禦住五次以上的攻擊啊。)
艾伊莉絲對於自己擁有獨創魔卡—擁有「儂所想出來的最強魔卡」一事感到自豪。
而說到以強大防禦力自誇的魔卡,腦海中所浮現的是「你所受到的傷害減輕爲0。減輕5次傷害之後,這張魔卡破壞」這般效果的魔卡。
(若是將這效果強化的話—永續的傷害無效化、嗎。)
不過第二條規則或許是爲了讓翔真誤以爲「艾伊莉絲會使用防禦特化的魔卡」的虛張聲勢也說不定。
艾伊莉絲在誘導翔真將手牌調整爲攻擊特化型之後,使用能夠一擊將他這邊的生命值歸零的卡片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艾伊莉絲說了。爲了想出這個戰術花了五十年—這句話。)
實在難以想象花了五十年的時間才總算想出「用一擊必殺的魔卡取勝」這樣的戰術,況且也有着翔真與艾伊莉絲同時詠唱魔卡而不分勝負的可能。正因爲如此,能夠推測出艾伊莉絲會使用攻擊特化型魔卡的可能性極低……儘管如此,作爲可能性來說還是無法徹底排除。
不過—
若是加入至今爲止所獲得的情報的話,要破解艾伊莉絲的戰術並不是一件難事。
「……可以。這些規則沒有問題。」
思考了一分鐘左右的翔真,對艾伊莉絲如此告知。接着艾伊莉絲用一臉驚訝的表情望向翔真。
「這樣就好了嗎?雖然儂明白汝想快點戰鬥,不過也用不着這麼急吧。」
「不如說是花了太多時間呢。」
「也罷,如果汝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辦吧……。那麼,既然對規則沒有任何不滿的話,儂就將裁判叫來了,可以吧?」
「神託遊戲中還附有裁判啊。」
「嗯。用來進行規則的最終確認與比賽後的要求見證,以及在無法分出勝負的情況下,加入剩餘生命值啦、使用的魔卡張數等等評估,下達判定吶。由於裁判……不如說是精靈位居中立的立場上,因此是絕對不會關照任何一方的喔。」
「這部分我知道了。不過,這裏可是『受封閉的世界』喔。有辦法把裁判叫過來嗎?不如說,裁判過得來嗎?」
「只要是同意進行神託遊戲的地方,裁判—精靈他們不論什麼地方都能夠前來的。雖然敦盛爲了不讓人弄清楚這個地方在哪而使用了〈結界〉魔卡—不過精靈的察知能力可是遠超出〈結界〉的魔卡效力的。畢竟儂就是這樣讓精靈們誕生的吶。」
「本來還覺得你頗有魅力的,原來已經是經驗產婦啦。」
事實上,翔真所召喚出來的「繭」是有着創造複製體效果的魔卡。雖說桌上游戲也很有趣,不過就視覺上來說,感覺還是發源地的表現方式更加令人享受。
「爲了防禦而創造的分身嗎。貴重的一張卡就這麼浪費掉了吶。好了—那麼就用剩下來的四張來試着打倒儂吧!」
—之類的。
「就是這麼回事。……因爲是很容易理解的舉例,之後就讓我拿來用可以嗎?」
不知是不是爲了避免妨礙對戰的進行,寧法在發出號令的同時消失了蹤影。而緊接在後—
真不愧是魔卡的創造主,聽見魔卡的名稱、抑或是單單見到那個巨繭,似乎便已經弄明白了魔卡的效果。
在想着這類事情的翔真身邊,艾伊莉絲將此次神託遊戲的規則傳達給了寧法。
正確來說是艾伊莉絲的複製體。並非如剛出生一般的赤裸模樣,而是按照當下的身姿—穿着純白的衣裝,右手無名指上戴着金色戒指。由於能夠複製的僅僅只有外表,因此戒指裏頭空無一物。
「!」
「可不是懷胎生出來的喔!?說起來儂也不曾做過那種行爲!這邊說的誕生指的是創造的意思吶!」
不論有着多麼強力的效果,憑着四張手牌,翔真是不會有任何勝算的—艾伊莉絲如此確信。
「受不了,真是個奇怪的男子吶。就某方面來說是個比敦盛還要可怕的傢伙吶。」
得知創造主的存活,精靈似是很開心地蹦蹦跳跳、歡心喧鬧着。
是個幼女。
「想說稍微減緩一些對戰前的緊張氣氛吶。」
跟敦盛進行的卡片對戰一樣,神託遊戲並不存在回合制度。這是一種在一瞬間的判斷遲緩、缺少決斷力都會成爲致命傷的速度重視型對決。然而其中快嘴勝負並不重要,該怎麼去判讀敵方的意圖纔是勝利的關鍵。
「那麼接下來—我就引領兩位前去對戰場地—的說!!」
「所以說,」翔真摸了摸粗糙的巨繭表面。
「新規則爲『艾伊莉絲使用一張,翔真則能夠使用五張魔卡』、『當翔真的魔卡用盡時,只要艾伊莉絲的生命點數還僅僅殘存些許的話就是艾伊莉絲的勝利』,就這些了對吧?」
頓時間,艾伊莉絲愣了一下。
「接下來是規則的最終確認的說!還請兩位仔細凝聽的說!」
翔真將卡片容納盒固定在長褲的腰帶扣環上後,叫出了五張魔卡。接着將這些放進了容納盒中。纔剛完成動作,本該收入其中的魔卡就這麼消滅掉了。
「住手!」
「但是,在對戰場地中增加魔卡並不算是違反規則對吧?」
「那種可能性當然也有考慮到。像是『第二條規則該不會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吧』這類的。」
真是個自我主張相當強烈的個體。還是說,該不會所謂的「精靈」全都是這個樣子吧。
雖說如此,儘管實際上並不會真的死亡,仍存在着死亡判定。生命值歸零的參加者會被傳送至「隔離空間」,變成無法干涉神託遊戲的狀態。
對戰場地是由受理規則擔任裁判的精靈於每次構築的異空間,現實世界的常識並不適用在這個地方—由於在對戰場地中受到的傷害會轉移至生命值上,因此不會有肉體上的損傷,即使因爲殘留着痛覺而可能會痛到暈過去,卻不會讓人感受到足以休克死的痛楚。
「艾、艾伊莉絲大人!?原來您還活着!因爲好一陣子都沒有新的精靈誕生,還以爲您肯定死掉了的說!」
「哦喔,汝選擇使用了分身的魔卡啊。」
「不過,用那樣的戰術是沒有辦法勝過儂的喔!不管怎麼說,畢竟〈不可侵領域〉的效果—可是『從1名對象所受到的攻擊永續無效化』吶!」
「這個是卡片容納盒的說。在神託遊戲的舞臺—接下來我將會傳送兩位過去的對戰場地當中,規定只能使用容納盒裏頭的魔卡的說。」
「呼呵呵。難道說,汝原先還以爲儂會使用攻擊魔卡嗎?」
在這樣的對戰場地中,翔真與艾伊莉絲之間隔出了約十五公尺左右的距離,面對面地佇立着。
「唔哇啊、唔哇啊!這可是一件大新聞喔?要是提娜大人知道的話肯定會很高興的說!」
翔真咂了咂舌。
◆
「我當然知道喔。」
「是的,我是寧法的說!艾伊莉絲大人所創造出來的第一萬號精靈—該精靈的名字也是寧法的說!」
艾伊莉絲似是挑釁地露出笑容。
「也算是半個死人了吶。」
「不過—」翔真勾起了嘴角。
原型的艾伊莉絲大喊道。而複製體艾伊莉絲,則是以沒有情感的眼瞳等待着翔真的指示。複製體似乎並不會反映對象的人格。
抱持確信說出這句話後,艾伊莉絲回以「正是如此」點了點頭。
將遊戲參加者傳送至對戰場地的寧法,輕飄飄地浮在半空發出了稚幼的聲響。
「喂裁判,卡片消失了耶。」
「總而言之,呃呃……汝應該寧法是沒錯吧?」
場地爲草原地帶。在這沒有丘陵的平坦大地上,足以遮蔽腳踝的雜草叢生,若是仰望天空,一片萬里無雲的青空便展現在眼前—十分和平的一個空間。
精靈慢慢地睜開雙眼,用那對碧眼捕捉到艾伊莉絲的身影—
化爲焦土的大樹遺址浮現一道赤紅的魔法陣,散發紅色的光輝。翔真應該也是這樣被召喚過來的吧,當紅色光輝消失時,一名緊緊閉上雙眼的小姑娘站在那裏。
「〈不可侵領域<Aegis Field>〉!」
「就算汝打算創造出幾個、幾十個、幾百個複製體,汝的攻擊都不會對儂起作用的!雖然是複製體,但畢竟那仍是龍膽翔真,沒有改變吶!若是汝明白了這點依然打算戰鬥的話—來吧,不管要攻擊多少次都隨便汝!」
將過去敦盛無數次教導自己的遊戲訣竅在腦海之中反覆回想後。
「確實是這樣吶。雖說如此,不過即使有什麼萬一,也不會出現儂輸掉的情況就是了—好了,那麼也該把擔任裁判的精靈叫來了吶。說是這麼說,畢竟儂跟汝之間已經達成了進行神託遊戲的意見,應該不用多久精靈就會來到這裏……哦,已經來啦。」
像是追逐艾伊莉絲的視線一般,翔真回過了頭。
「就算你不說我也打算這麼做喔。」
「哼,就算逞強也是沒用的吶。因爲根據儂所制定的規則,汝就只能夠帶入五張魔卡而已吶。就算想帶更多數量的魔卡進來,作爲裁判的寧法可是不會允許的吶。也就是說,汝能夠像這樣存在於對戰場地之中,正是汝剩餘手牌只有四張的最好證據吶!」
艾伊莉絲洋洋得意地說。
「複製體在五分鐘之後就會消失,不過就這麼放着讓她消失也太浪費了吶。好不容易能夠觸碰到,在消失之前至少先揉個胸部好了。」
「像是牌組收納盒一般的東西是吧。」
那毫無疑問的—正是艾伊莉絲。
一面對寧法的確認回以「完全正確」,翔真一面在腦海中複習着。
雖然語氣似是坦率地表示了欽佩—然而艾伊莉絲臉上仍是露出那自信濃厚的表情。
接着,在確認了兩人的準備都已完成之後,寧法發出了一道格外響亮的聲音。
「?汝到底是在說什麼吶?」
「嗯,理解了。簡單來說就是卡片容納盒形狀的魔導戒指對吧。」
「要跟艾伊莉絲戰鬥的是—艾伊莉絲!」
翔真這邊以零點幾秒的差異搶得了先手。一道魔法陣在翔真的眼前展開,一個直徑兩公尺、寬幅八十公分左右的巨繭出現。在這同時,艾伊莉絲的腳下也浮現出一道魔法陣,然而卻在外觀沒有出現變化的情況下消滅掉了。
翔真「砰」地敲擊巨繭的瞬間,繭從腳底部分化爲光之粒子逐漸消滅,露出了繭中的內容。
艾伊莉絲以冷靜的語氣說。
雙方迅速地詠唱了魔卡。
「用不着擔心的說。在神託遊戲的基本規則中,並沒有規定魔卡的上限張數對吧?也就是說,卡片容納盒能夠收納的魔卡數量也是無限的喔。雖然看起來像是消失了,不過實際上並沒有真的消失掉的說!……呃呃,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好的,真的很感謝你的說。」
翔真的胸前有五張,艾伊莉絲的胸前則是飄浮着一張魔卡,散發出青白色的光芒。雙方的頭上浮現出1000的數字,視線的角落處也顯示着相同數據的生命值。
「〈幻影之繭<Material Create>〉!」
面對自信滿滿點出重點的艾伊莉絲—翔真他,無所畏懼地勾起一笑。
艾伊莉絲面露自信滿滿的笑容說道。
「這傢伙雖然是你,卻不是真的你對吧。你會這麼生氣實在沒道理喔。」
「既然這樣爲什麼還把儂當成經驗產婦!?」
寧法充滿活力地點頭回答「我記住規則了」—接着以那對大大的藍眼珠望向翔真,將掛在腰帶上的長方形盒子遞了過來。
「汝說在這個場地中增加魔卡?究竟要怎麼做………………對了!汝連魔卡都一起復制起來了是吧!?原來如此,儂要是使用了攻擊魔卡就用複製體來防禦,儂若是使用防禦魔卡的話就與複製體共同戰鬥……能夠應用在攻防兩面的戰術—真是漂亮吶。」
「我的手牌剩四張什麼的,可不要隨便斷定啊。或許還會有更多也說不定喔。」
聽到這句發言,艾伊莉絲的笑容收了起來。
「而你那邊的—是防禦系的魔卡對吧。」
「話說回來,」翔真注視着複製體。
「要是你使用攻擊魔卡的話,就用這個繭來作爲替身了。」
「那只是多餘的操心!」
「不過嘛,會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在汝沒有受到傷害的那個時間點上,應該就明白這是張防禦魔卡了吶。」
「可以,儘管拿去用吧。」
艾伊莉絲嘎吱嘎吱地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

「話是這麼說沒錯……」
艾伊莉絲用力搖了搖頭。
纖細的金髮,以及端正的稚幼臉龐。有彈性的臉頰與薄薄的雙脣恰如孩子一般,胸口的鼓脹也尚未成熟。一百三十公分左右的身體包覆着以紅色爲基底的衣裝,頭上則有着一輪如天使般的光環發出燦爛光芒。
「那麼—神託遊戲就此開始的說!」
「那麼意思是說,要是在神託遊戲中我贏了,我就在一切事物上超越爺爺了。」
「受不了,真是個遲鈍的女人吶。既然這樣就讓你見識一下吧。在〈幻影之繭〉裏的東西!」
瞬間,似是大喫一驚地睜大了雙眼。
「啊啊,別在那開玩笑了,還不快點攻擊過來嗎!雖然那些攻擊是不會起作用的吶!不管怎麼說,因爲汝的攻擊是碰不到儂的吶!」
「喂喂,我是爲了搓揉胸部纔會創造出艾伊莉絲的複製體—你該不會是認真這麼想的吧?」
「不是嗎?」
翔真嘆了一口氣。
「最高神是這個德性,那麼這個世界的水準也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要是不明白的話,我就讓你見識吧。這就是〈不可侵領域〉的解決對策!」
這麼說着,翔真將浮在胸口前方的四張魔卡—
全部,交給了複製體艾伊莉絲。
「呃!該、該不會汝是打算—」
或許是總算察覺到翔真的作戰了,艾伊莉絲的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
「是啊,就是那個該不會。」
〈不可侵領域〉確實是無敵的。
不論詠唱出幾百張、幾千張魔卡,都沒有辦法給予艾伊莉絲傷害。無論如何,畢竟龍膽翔真的攻擊已經被永續性無效化了。
但是—
「不能夠讓他人使用魔卡—並沒有這樣的規則對吧。」
沒錯。以最強防禦力所自誇的〈不可侵領域〉,在這個場面僅僅只有對上龍膽翔真纔是最強的。
換句話說。
艾伊莉絲她—並沒有辦法消除複製體艾伊莉絲的攻擊。
「怎、怎麼會有這種事!〈幻影之繭〉在詠唱的時候就必須決定複製對象了喔!?難、難道說—汝打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不可侵領域〉的效果了嗎!儂會使用〈不可侵領域〉……使用『將龍膽翔真的攻擊永續無效化』的卡片—汝事先就預測到這點了嗎!?」
「正是如此。」
「爲、爲什麼吶!爲什麼汝會知道吶!?」
「畢竟是儂制定的規則吶。儂是最爲理解的。勝者的要求,即便要扭曲敗者的意志也會受到實現—這是不論任何人都無法違逆、絕對遵守的規定吶。」
「這麼一來儂所擁有的獨創魔卡八千張,以及作爲收集對象的魔卡一萬張都是汝的東西了吶。不過嘛,收集對象的那一萬張,汝應該已經都有了就是。」
「汝纔是到底在說什麼吶。剛剛不是才完成了『把內褲露給汝看』的要求嗎。」
翔真揚起一笑。
「這麼說也是吶,」艾伊莉絲安心地呼出一口氣。「本來還以爲汝肯定會做出什麼色色的要求……看來似乎是儂誤解汝了吶。對汝有所誤會還真是不好意思。」
翔真豎起大拇指,笑容滿面地如此告知。話纔剛說完,艾伊莉絲便連忙將安全褲重新穿好,頂着依然通紅的臉龐像是要轉換心情一般說道。
「爲、爲什麼、汝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翔真平靜地如此告知。
寧法這麼說道。面對作爲自身創造主的艾伊莉絲,表現出了無情的態度。或許就心情上是對她感到同情的也說不定—不過在表面上,還是做出了公平的判決。
「也好啦,成爲了一次不錯的教訓不是嗎。別人的話要好好聽到最後啊。」
「這可是你自己給的提示喔?擁有創造出最強魔卡的力量—這點。要說到最強的防禦效果便是『永續性的傷害無效化』。比較頭痛的是可能會以『將一切攻擊』作爲開頭—不過這份擔心根本不需要。因爲說起來,你根本就沒有假定爲團隊戰的獨創魔卡吶。」
◆
神託遊戲結束後……。
似乎打算駁回些什麼而張開了嘴巴—然而不論再提出多少反駁,怎麼也不可能會是她的勝利。
倘若是這樣,那麼自己就算是死也辦不到將艾伊莉絲作爲奴隸。
「儂可不想聽到這些吶!」
「就這麼辦吧。」
「任何事情—是吧?」
「不、不用啦,汝的心情已經充分傳達給儂了吶。」
既然要看的話,自然是想欣賞貼身內褲,而且要是艾伊莉絲基於「矇騙到翔真了!」之類的理由得意洋洋起來感覺也不怎麼好受,因此決定對此做出指正。
被第三者、而且還是被一個似乎還不明白這世界污穢一面的幼女這樣看着實在沒辦法冷靜鑑賞眼前美景,後續還是等下次有機會好了。
「這、這樣汝滿足了嗎……?」
「不管再怎麼掩飾,還是沒有辦法改變你現在正把內褲露出來的事實喔。哪,不如坦率地承認『儂是個最喜歡把內褲露給人看的變態』怎麼樣,癡女莉絲小姐啊。」
「果然還是色色的要求不是嗎!不、不過如果只是內褲就能解決的話,倒是挺便宜的吶。雖然被仔細盯着看真的很難爲情……就隨汝高興、盡情觀看吧……」
艾伊莉絲陷入了輕度恐慌。並非是希望成爲奴隸,恐怕是因爲無從推測翔真他真正用意的緣故吧。
神託遊戲的勝者要將敗者作爲奴隸也是可行的—從艾伊莉絲的話語來推測,對於奴隸似乎並不適用這個世界的規則「禁止一切暴力行爲」。恐怕與神託遊戲的要求相同,強姦會被視爲和姦,殺人會被視爲教唆自殺吧。
「也罷,本來就想到會是這樣了。畢竟這是最常見的要求吶。呶,把汝的戒指貼近儂的魔導戒指吶。」
雖然就原則上來說,強姦行爲是受到禁止的—然而若是神託遊戲的勝者要求的話,強姦便會被認知爲和姦、強奪被認知爲讓渡,而殺人則是被認知爲教唆自殺。也就是說,活用神託遊戲的規則,是能夠鑽漏洞進行暴力行爲的。
「翔真先生只有說到『把內褲』而已。這並不算是要求的說。」
對於這個要求,艾伊莉絲冷靜地接受了。
狠狠地瞪向翔真。或許是在害怕吧,她的眼眶含着淚水。
「這樣嗎。」
「那麼這是第二個要求。」
「嘿,原來艾伊莉絲這麼喜歡把內褲露出來炫耀啊。真是個不錯的嗜好呢。」
翔真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將布料面積極少的繫繩內褲裸露出來,艾伊莉絲帶着溼潤的雙瞳詢問道。由於雙腳縮成有些內八字的模樣,內褲幾乎被大腿所遮蔽……不過絕世美女當真害羞起來的模樣,可不是能那麼常見的畫面。
像是放棄似地嘆口氣後,艾伊莉絲將手放在了安全褲上,像是忍耐着難爲情一般緊緊咬着下脣,將安全褲脫到了大腿處。
「艾伊莉絲—當我的老婆吧。」
沒有預想過會跟複數人同時對戰的艾伊莉絲,只需要防住由單人所發出的攻擊就行了。
「但、但是,拜託別提出色色的要求吶……可能的話,儂還是希望第一次可以獻給自己重要的人吶……」
「第一個要求。艾伊莉絲,把你所有的魔卡全部交給我。包含那些獨創魔卡的全部卡片。」
「好了,隨汝命令儂吧!不論任何事情儂都會聽汝的吶!」
「……是儂輸了吶。」
艾伊莉絲愣了一愣。
「居、居然不是奴隸而是老婆嗎!?爲什麼吶!只要把儂作爲奴隸就能隨汝高興做那些色色的事了喔?因爲要求的一方是汝,儂還以爲肯定會把儂當作奴隸的……」
「儂、儂纔沒有這種嗜好!只是因爲跟人見面的機會並不常有,所以纔會大意了而已吶!平常的話可是會在外面一件又一件穿上好幾層的!」
「怎、怎麼會……這麼一來,把內褲露出來讓人看不就是儂的損失了嗎……!」
纔剛說完,艾伊莉絲便用雙手遮蓋住自己的大胸部。
「不要給儂取奇怪的綽號啦!唔姆姆……真不愧是龍膽敦盛的孫子,沒辦法就這麼蒙過去嗎……好、好吧。就、隨便汝高興怎麼看吧……」
「那麼,艾伊莉絲大人先前制定了兩條規則。基於這點,接下來請您答應翔真先生的兩項要求。」
而複製體艾伊莉絲將原型艾伊莉絲轟飛的情況,則是緊接在之後所發生的事了。
「那麼,就快點說說剩下的一項要求吧。」
「放心吧。我不會做出那種要求的。不如說,你不是靈體嗎。就算要做也只會穿過去而已吧。」
「雖說是個靈體還讓人挺懊悔的呢。」
「……好了,讓渡完成了吶。」
沒有挽回方案的艾伊莉絲,像是放棄似地低下了頭。
「汝、汝在說什麼吶?這當然是真真正正的內褲啊!受、受不了,真是個盡說些奇怪話語的傢伙吶。」
「嗯。在〈書物〉之中有着『一般』、『特殊』兩個項目,而獨創卡片的部分,則是被分類在特殊的項目裏頭。」
翔真注視着艾伊莉絲的紅色眼瞳,這麼接了下去。
「另外嘛,不管怎麼說,畢竟作爲老婆後,就能夠隨我高興做色色的事了吶。」
「沒關係的。就是這樣所以把內褲—」
「是啊,是真的很感謝喔!要是靠這些還沒辦法接受的話,我就再想想其他理由好了……」
「很棒的內褲,已經可以了!」
原先正打算再次對〈書物〉進行確認的……也罷,樂趣就在這之後再來享受好了。
視線漂移不定的同時這麼說道。翔真默默地一笑。
「我喜歡魔卡。而艾伊莉絲你是魔卡的創造主—也就是我理應表示敬意的對象。而且你同時也是將我召喚至阿斯托拉爾的恩人。我可是相當感謝你的喔。如果現在是對上其他傢伙的話,要把對方當作奴隸也是可行,不過我不能對艾伊莉絲做出這種事。所以纔會要你當我老婆。畢竟作爲老婆的話,我就能夠隨時報恩了吶。」
說是這麼說,艾伊莉絲身穿的白衣打從一開始就是將內褲裸露出來的大膽設計。最初翔真是自行做出了「艾伊莉絲會不會是個癡女?」的解釋……不過從她那難爲情的模樣來看,露出來的內褲並不是「貼身內褲」,而是「安全褲」的類型吧。
「這樣啊。那食物不會腐壞嗎?」
「什!那、那麼是儂自己誤會的嗎!?」
面對似是感到意外反問的艾伊莉絲,翔真深深地點了頭。
「確實是變成了這樣的說。」
被丟以話題的寧法,輕輕點了點頭。
這麼說着,艾伊莉絲似是害羞地別開了臉。
話才說完艾伊莉絲便似是震驚地抖了一下。
雖然很想就這麼一直注視下去—但,從剛纔開始寧法就目不轉睛地一直看着他這邊。
「我可沒有做出那樣的要求喔。是吧寧法。」
「其他傢伙手上應該是不會擁有獨創魔卡的吧。爲什麼會有特殊項目在啊。」
在維持這個動作約十秒左右之後,艾伊莉絲這麼說道。仔細一看,艾伊莉絲的戒指從金色轉變成了銅色。不知道魔導戒指的顏色跟魔卡持有量之間是否有着什麼關係。
「身爲靈體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正因爲如此,艾伊莉絲並沒有創造出抵禦一切攻擊的魔卡—並沒有想到要去創造這樣的卡片!
至於要做什麼,倒是沒有說出來就是了。不管是誰都沒有辦法觸碰到艾伊莉絲一根指頭。
「不會腐壞。比起這個,可以說說汝的第二個要求了嗎?儂希望快點從恐懼之中解放出來吶。」
「就算光是取得獨創魔卡的那八千張也很足夠了。這類卡片也能夠用〈書物〉來確認嗎?」
「雖然跟獨創卡片的情況不太一樣—不過像食物、貨幣或是房屋這類自己的所有物,都可以藉由將戴上魔導戒指那邊的手高舉祈禱,將這些東西變成魔卡喔。不過生物並沒有辦法化爲魔卡,也不能在神託遊戲中使用吶。」
「唔姆姆……雖然很想要開口大罵,儂卻什麼也沒辦法反駁吶……。不過,汝可不要太得意喔!下次儂是不會再上當的吶!好了,快點提出汝的要求吧!」
「這樣啊。」翔真笑了一笑。
將兩隻戒指靠近之後,彼此的戒指發出了淡淡的光芒。
「你說過自己只會跟湊齊魔卡的傢伙戰鬥—僅僅打算進行一對一的神託遊戲的傢伙,怎麼想都不可能去創造以團隊戰爲假設前提的魔卡。我有說錯嗎?」
說完,翔真轉變爲認真的表情。
「那東西,並不是內褲吧。」
「—唔…」艾伊莉絲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話說回來,關於在神託遊戲之前你所說的『取回肉體的辦法的話,有是有』,這部分可以詳細告訴我嗎?」
「在這種發展下提出這個話題總覺得事關到儂的人身安危吶!」
翔真與艾伊莉絲,從對戰場地中返回了「受封閉的世界」。
「你在說什麼啊。要求還剩下兩個不是嗎。」
若要說爲什麼,這是因爲她的手邊已經沒有任何魔卡……
「……汝說,汝很感謝儂?」
不知艾伊莉絲是否也做好了覺悟,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告訴我吧。這是丈夫的命令。」
「大男人主義!?既然要的話還是患難鴛鴦會比較好吶!」
「要求也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就作爲夫妻倆獨處的時間可以吧?」
寧法插入了對話之中。
方纔的要求受到實現,翔真與艾伊莉絲如今似乎已被承認爲夫妻了。
「哦,辛苦你了。」
相對於一臉疲憊的艾伊莉絲,翔真則是以活力充沛的笑容目送寧法離去。
「……也罷,就這樣吧。」
待寧法的身影消失之後,艾伊莉絲這麼說道。
「汝在儂的測試當中徹底合格了。儂就告訴汝取回儂肉體的辦法吶。那就是—由汝收集完所有種類的魔卡,抵達〈神之間〉之後便能夠實現。」
「〈神之間〉?」
「那是在敗給敦盛以前,儂所居住的空間吶。能夠抵達那個地方的,就只有將魔卡完整收集完畢的人而已吶。敗給敦盛而失去最高神力量的儂,並沒有辦法憑着自己的力量回到那裏去吶。」
「抵達〈神之間〉之後,我該怎麼做纔好?」
「唔姆。從這裏開始纔是重點吶—只有汝獨自抵達那裏是沒有意義的。必須將儂也一同帶去。〈神之間〉當中儲備著名爲『魔素<Mana>』,像是力量來源一般的東西。精靈與收集對象的魔卡都是用魔素創造出來的—總之只要能夠吸收那些魔素,儂還是能夠取回創造出一張〈空白的魔卡〉這點程度的力量的。」
「原來如此。只要用〈空白的魔卡〉創造出『給予靈體實體』的魔卡就可以了是吧。」
「嗯。只要能夠取回肉體,最高神的力量自然就會恢復了吶。只不過,剛纔儂也說了,〈神之間〉只有收集完所有魔卡的人才能夠抵達。……但是,只要儂憑依在汝身上的話—」
「只需要我一個人湊齊魔卡,就能夠帶着艾伊莉絲一同前往了是吧。」
「正是如此吶。」
「收集對象—共有一萬零五十種種類吶。」
先前確認〈書物〉的時候,底頁上記載着「10000/10050」。那個指的是作爲收集對象的魔卡已有幾張,這意思應該不會錯了。
儘管艾伊莉絲歪起了頭,還是照着翔真所說的話去做。
翔真露出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翔真已經近乎收集到全種類的魔卡。除此之外,還擁有着其他任何人都沒有的作弊魔卡整整八千張。
就這樣,取得了最強裝備以及最高神新妻,名爲龍膽翔真的怪物—
艾伊莉絲愣了一愣。
艾伊莉絲頓時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這、這樣啊。太好了……這麼一來就可以毫無顧慮地在翔真的旅途中與汝同行了吶!不論汝到了哪裏都會跟過去的吶!」
「總算注意到了嗎。沒錯,你的反省期間早就已經結束了喔。也就是說,你已經沒有再繼續待在這個地方—待在『受封閉的世界』裏的義務了。」
看着於正面現身的艾伊莉絲,翔真提出詢問。
「可愛老婆的夢想這種事,不管有多少我都會幫你實現的。只不過,作法要由我來決定就是了。」
「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事……雖然儂很想這麼說。不過若是汝的話,感覺真的馬上就會讓這件事情結束吶。」
「對吧?你召喚我的時候也說過『約定好的五十年早就已經過了』之類的吶。」
「爲什麼會那樣?只要用〈千里眼<World Hack>〉決定好目的地之後,使用〈瞬間移動<Teleportation>〉的話,應該就能在一瞬間抵達指定的地方了喔。」
這麼說完,艾伊莉絲繞到了翔真的後方,以兩腕環繞翔真的身體。維持擁抱的姿勢將全身一點一點逐漸埋入翔真的身體—並且直接通過了翔真的身體。
這個人,就是龍膽翔真。
「?汝在說些什麼吶?」
「剩下的五十張,並不是艾伊莉絲創造的卡片對吧。」
「嗯,跟着我走吧。汝就待在特等席上,好好看着我將阿斯托拉爾迴歸和平的模樣吧!」
「要是討厭的話就不會讓你憑依上身了啦。而且,可愛的老婆能夠一直待在自己的身邊,這種事肯定是讓人高興的吧。」
「龍膽翔真—汝是世界上最強的魔卡使。這點儂可以向汝保證。」
「儂不是說了嗎。這裏對儂來說是座監獄吶。只要沒有敦盛的許可,儂就沒有辦法離開這裏—敦盛死去的現在,儂就只能永遠被這麼隔離在這裏了吶。」
「受不了,你真的是很遲鈍吶。聽好囉,爺爺跟你說的是『在這裏好好反省個五十年吧』,沒錯吧?」
「那、那麼龍膽翔真啊。就讓儂憑依在汝身上吶。」
「……汝真的,願意實現儂的夢想嗎?」
「但是,」艾伊莉絲的表情黯淡了下來。
「嗯。這麼一來儂就沒辦法從汝的身上離開—汝也沒辦法從儂的身邊離開了。」
「……『在這裏好好反省個五十年吧。這樣的話我就跟你再戰一次。到時候要是你能夠贏過我,我就把你的力量還給你』。」
「明明是在那種十分突然的緊急狀況下,真虧汝還能記得這麼細節的事吶……。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哦哦!哦哦哦!好厲害、好厲害吶!虧汝能夠注意到吶翔真!能夠告訴儂這些實在太感謝了吶!」
「沒錯。然後—你在這裏已經待上幾年了?」
「是啊。我希望對艾伊莉絲報恩—希望讓你開心。所以說,倘若艾伊莉絲的心願是希望世界和平的話,我就幫你實現那個願望。要是你希望消除種族之間的對立,那我就讓他們和解。」
雖然當中也有在跟敦盛進行的卡片對戰中用不到的卡片,不過翔真已經將一萬種魔卡的效果全部背下來了。若是使用現在所舉出的魔卡,理論上應該是能夠從「受封閉的世界」當中脫離的纔對。
「還不明白嗎……。你把爺爺對你說過的話試着再一次回想看看。」
「差不多要迎來第五十一年了吶。」
「我說話算話。而且將老婆—將重要的家人保護好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嗯、嗯。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是,儂真的可以憑依在汝身上嗎?」
除了提娜之外似乎沒有人知道她與龍膽敦盛之間的戰鬥—沒有人知道最高神的敗北與監禁。雖說如此,即便不清楚狀況,只要是與艾伊莉絲親近的人物,或許都會像寧法那樣對於「最高神身邊是不是發生了些什麼?」感到有所疑問也說不定。
正因爲敦盛湊齊了所有魔卡,才能夠在〈神之間〉與艾伊莉絲進行戰鬥。但是,現在距離完整收集還不足五十張。而在這五十年間,艾伊莉絲並沒有辦法創造出魔卡—也就是說,另有某人在創造着魔卡。
「即使是這樣的汝,還是有着束手無策的事。……要從這個『受封閉的世界』中逃離,即便以汝的力量也是不可能的事吶。」
面對露出意義深遠的笑容如此說道的翔真,艾伊莉絲的雙頰泛起了紅潮。
「是啊。既然說是老婆,那就是家人了。畢竟我的家人也只剩下艾伊莉絲你而已了—若是能夠不失去家人就得以解決,生命力什麼的一點也不可惜。況且,要是你能經常待在我身邊的話,我也能隨時欣賞你喜悅的表情啊。」
「汝是說,汝要讓儂開心嗎?」
「這也沒什麼啦。比起這個,快點憑依到我身上吧。」
「現在這樣就算是憑依上了嗎?」
「家人?是指儂、跟汝嗎?」
「……果然,一直跟儂在一起會感到討厭嗎?」
艾伊莉絲一臉不安地進行確認。
「你在說什麼啊。如果是爺爺的許可的話,早就已經有了不是嗎。」
「恐怕是由提娜—最高神的代理創造出魔卡的吶。在敗給敦盛之後,儂用〈來自邊際的叫喚<Telepath>〉將狀況傳達給提娜,請她作爲最高神代理的吶。畢竟提娜她可是儂在這個世界上最爲信任的人吶。」
接着對他做出「憑依在大樹上的時候,遠離二十五公尺就是極限了」之類的說明。若是拉開了在這之上的距離,艾伊莉絲似乎就會瞬間回到宿主的旁邊。
如今,在阿斯托拉爾之中解放了開來。
從啓程的當下便有最強裝備。
「……啊、」艾伊莉絲訝異地張開嘴巴。
「也罷,不管怎麼說,如果只是收集個五十張的話,感覺很快就會結束了。」
面對似是不安的艾伊莉絲,翔真向她露出笑容。
從小便接受了史上首位擊敗最高神的男子指導的卡片遊戲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