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全權代理者0;Area Master1;VS全權代理者
《用道具開外掛的奴隸後宮建國記》 · 貓又ぬこ · 2.1萬 字
騎士門<Hurul>的全權代理者,蜜絲託·薩金特坐在大廳內的寶座上。從高臺上俯望的視線前方是一名初老男子單膝跪在地上。蜜絲託方纔纔剛從這名男子—阿爾耿口中聽完了關於〈龍膽翔真的帝國〉的詳情。
與其說是聽完,不如說是詢問完了狀況。
「聽見衛兵間在談論這件事,本來想說怎麼可能……不過他真的建立起了一個異種族共存的自治區<Community>嗎?那個……叫做龍膽翔真什麼的男子。」
阿爾耿深深地點了點頭。
「……是的。」
「爲什麼沒有更早一點告訴我。」
根據阿爾耿所言,上述的自治區似乎是在二十天左右以前建立的。而且在這期間,於騎士門中也是屈指可數的資產家庫洛卡斯似乎還在神託遊戲<Duel>中敗北,被對方奪去了所有財產。
要是蜜絲託早點知道的話,就不會讓庫洛卡斯前去挑起神託遊戲,由於阿爾耿的報告來得太晚纔會讓〈龍膽翔真的帝國〉獲得了強大的力量。雖說是個發展不過二十天的自治區,也絕不能夠加以小看。
「雖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僅僅在二十天內便建立一個能夠自給自足的自治區,無論如何實在是難以置信的話語。要是傳達錯誤情報的話會影響蜜絲託大人,進而造成騎士門全體的混亂。因此我是打算先由我這邊來確認事實,待確定真假之後再來提出報告給您的。」
「是真是假由我來判斷。若是成了騎士門全體的問題就更該是如此。今後的情報不要再有所隱瞞,全都傳達給我吧。」
「……我會銘記在心。」
「但是,」阿爾耿以懷有他意的目光望向蜜絲託。
「雖然這句話很失禮,不過蜜絲託大人現在還很年輕。若是在見識尚淺的當下聽到『異種族共存的自治區』這種無稽之談,難保不會受到什麼不良影響。這個問題還請交給我,蜜絲託大人就請做好緊急事態的準備,好好休養會比較妥當。」
小姑娘就給我乖乖待在家中。
彷彿這麼說的語氣。
事實上,他恐怕確實是想這麼說吧。
阿爾耿從前代開始便是作爲親信爲全權代理者效力的騎士門重要人物。城堡裏也有着認爲阿爾耿才適合擔任全權代理者的傾向—不如說,認爲「將由騎士門的全權代理者代代繼承下來的魔導戒指<Magic Ring>交付給像蜜絲託這樣的小姑娘並非好事」的意見佔了大半數。雖然沒有直接提出意見的人在—但從家臣們的態度來看,便已經深切傳達了這件事。
不過,從前代全權代理者手中繼承了閃耀着銀色光輝的魔導戒指的人,正是蜜絲託。雖說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基於親骨肉的關係,還是對蜜絲託有所期待的緣故,不過騎士門的未來所託付的對象是蜜絲託。
既然如此自己就不能順着阿爾耿的意見去做。不能夠就這麼成爲阿爾耿的傀儡。
蜜絲託從寶座上起身,走下高臺,朝門扉的方向走去。
「沒什麼。那可是能夠喫到卡恩娜親手做的料理啊,不管有什麼要事我都會先擱下來的。」
「是的。現在雖然是蜜絲託拿在手上……但我向你保證,在我成爲全權代理者之際,必定會交付給你。」
「太好了吶!那麼要來聊些什麼呢?不管什麼都可以喔!如果想不出來的話就由儂提出話題吧。儂早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事先準備了各種話題吶!」
就在艾伊莉絲高興地準備開始談話的時候,〈小兔亭〉中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男子看了變得鴉雀無聲的店內一週,捕捉到翔真的身影之後,立刻以慌亂的模樣跑了過來。
前代究竟爲什麼不是選阿爾耿,而是選擇了蜜絲託呢。難道這孫女就這麼惹人疼愛嗎?難道孫女會比騎士門來得重要嗎?
這是因爲屬於聖神門的種族各自都擁有着固有能力—而姬爾修則擁有着「創造出希望的魔卡」這樣的能力。
『—呀啊,阿爾耿。』
(前代死後,本來想說騎士門的未來總算得以開拓……)
「不好了全權代理者大人!那傢伙!那傢伙來了!」
「—不、不好了!!」
姬爾修想要的東西,是SSS級的魔卡—於五年前左右,還不是全權代理者的蜜絲託在任務中贏得的,世界上只有一張的魔卡。
計劃的失敗,即是意味着騎士門的衰退。爲了騎士門充滿榮耀的未來,阿爾耿必須討好姬爾修。
對於盛況非凡的店內看也不看一眼,筆直地注視着翔真。
基於全權代理者直接挖角而來的餐飲店這般事先宣傳,明明纔剛開張沒有多久,〈小兔亭〉的生意便相當興隆。
翔真纔剛這麼說完,艾伊莉絲的表情頓時明朗了起來。
雖然獨創魔卡在使用一次後便會消滅,不過阿爾耿想要用〈絕對遵守〉來令其聽從命令的對象只有一人—身爲騎士門全權代理者的蜜絲託·薩金特。能夠使用一次便已經相當足夠了。
「翔真相當忙碌,這種事情儂也很清楚喔?但是……但是……再稍微多加理會儂一點不也可以嗎。畢竟儂沒有辦法觸碰到翔真,既然這樣,至少跟儂說點話也好吧……」
因爲這裏是騎士門的自治區—其他種族就應該受到騎士門的支配纔對。
這種情況下,要挽回騎士門的名譽,所需要的並不是像蜜絲託這樣的博愛主義者,應該要由阿爾耿這般深愛着騎士門的人來統治自治區纔對。只要讓阿爾耿當上全權代理者的話,他便會讓棲居在騎士門自治區裏的其他種族們受到騎士門的支配—藉由從其他種族身上奪取財產,騎士門便能夠變得富裕。
「……這小姑娘。」
「嗯。我會努力做出來的!」
「不是,那個,其實……」
翔真這麼說完,卡恩娜的臉頰泛起紅暈,很開心似地點了點頭。
「卡恩娜醬這邊這邊!」「幫這邊拿杯水過來吧!」「我要點餐喔!所以說優先過來我這邊吧!」「你不是剛纔才點過餐嗎!」「你才只是想跟卡恩娜醬說話而已吧!」「吵死了你不也是一樣嗎!」

雖說美少女總是伴在自己身邊的狀況令人高興—但是露梅莉雅她實在是缺乏表情。透過並非與翔真一個人互動,而是與衆多人們接觸,或許能讓她的感情變得豐富,進而得以對翔真露出笑容也說不定。
「那、那個,姬爾修大人……?」
『不清楚了嗎。也好。這得用我自己這雙眼睛去確認一次纔行呢。在他手上擁有着這種程度的強力魔卡啊。搞不好這件事跟〈空白的魔卡<Omnis>〉—跟艾伊莉絲她、有些什麼關係也說不定—』
愉快的談天被潑了冷水的艾伊莉絲不大高興的語氣說道。
「呃,關於這部分就……」
「全權代理者!」
一想到這裏,阿爾耿便感到怒不可遏。
「露梅莉雅你啊,也不必一整天都緊緊跟在我旁邊,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可以了喔。比如說,試着在這家店裏打工之類的。」
這個時候,一道女性聲音響起。位於店裏的男子們一同轉向聲音的出處,接着倒吸了一口氣。
(唯有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發生。)
「這個嘛,也是呢。最近的確都沒跟你說到話,喫飯的時候就快樂地聊些天吧。」
「用這雙眼睛去確認〈龍膽翔真的帝國〉的動向。根據情況我會有挑起神託遊戲的打算。阻止我也是沒用的。這是身爲全權代理者的決定。」
真是個沒有品味的女人,阿爾耿在內心裏惡罵道。
雖然一開始無法置信,但在見到姬爾修作爲能力的證明所拿出的魔卡,在〈書物<Cardlist>〉的任何一處都沒有記載之後,阿爾耿便決定相信她了。
在爲了喫午餐而來訪〈小兔亭〉的翔真說完這件事之後,卡恩娜對他鞠了個躬。
『用不着這麼客氣,畢竟這是我們彼此都有利可圖的交易呢—話說回來,阿爾耿。我所要求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雖說姬爾修是可惡的異種族,不過她還是有利用價值在。直到取得自己想要的魔卡之前,面對她的態度還是謙遜點得好。畢竟要是得罪了她,讓交易就此中斷的話,阿爾耿的計劃就整個失敗了。
『啊啊,我知道的。〈絕對遵守〉對吧?這個嘛……既然庫奴爾平原不行的話,交易地點就選在—』
「我相當期待喔—對了,比起這個,店裏沒問題嗎?」
看着這十分熱鬧的場面,不禁露出笑容,翔真重新將臉面向正面。
「這個我倒是無所謂啦……不過你不覺得很無聊嗎?」
「哦哦,那真是相當感謝……!」
由於肉類的供應管道還沒辦法確保,因此目前是以淡水魚爲主要餐點—不過數小時以前在翔真的安排下,農場中開始進行家畜飼育,近期之內就能夠提供肉料理了。
『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
沒有回應阿爾耿的進言,蜜絲託離開了大廳。
對於阿爾耿的叫喚,蜜絲託頭也不回地如此說道。
(爲了拯救騎士門,我也必須把那張魔卡<Wiz>弄到手纔行……)
藉由讓那些在與庫洛卡斯的神託遊戲中獲得的奴隸們居住於自治區中,〈龍膽翔真的帝國〉的人口膨脹到了兩倍以上。如同翔真所預想的「增加人手令建築進度加速」的計劃,原先殺風景的城鎮接連不斷地建起了住家,住宅街逐漸成形。
『……嘿,在庫奴爾平原建立城鎮啊。那還真是遺憾。我還挺喜歡那個地方的呢。』
◆
『就是說啊。因爲自家人裏有個很吵鬧的傢伙在—所以我偶爾會到生物死絕的庫奴爾平原上度過短暫的寧靜。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讓人喫驚呢,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讓那塊死之土地復興起來。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那個叫龍膽翔真的。』
但是在對魔卡沒有興趣,因此與魔卡相關的知識極爲缺乏的阿爾耿眼中,那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絲毫沒有任何價值的東西。倘若只是將那張魔卡交給她,自己就能夠成爲全權代理者的話—若是能夠在自己的指揮下引領騎士門成爲世界最強種族的話,不管是要放棄SSS級的魔卡還是什麼的,他都不會感到一絲猶豫。
「一切的一切,真的都很感謝你……」
阿爾耿將有關庫奴爾平原上誕生了一個新自治區的事情,簡略地爲她說明了一次。
「唔、嗯。要是肉類進貨了,我馬上會通知翔真君的。因爲我希望你能第一個喫到……,啊,不過你很忙對吧。畢竟翔真君可是這裏的全權代理者大人。」
「請、請稍等一下!要、要在那裏進行交易的話恐怕會有些困難……」
……容姿端麗並有着出衆身材,而且還擅長料理的卡恩娜在男子們之間相當受到歡迎。其中也有大白天便公然地對卡恩娜告白的人,「真的謝謝你。但是,因爲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不過像這樣壯烈犧牲的情況已經成了既定發展。……不過,即使如此,男子們仍沒有放棄,反倒爲了引起卡恩娜注意而展開了點餐大戰。
「那傢伙?」
「並不是什麼需要道謝的事啦,畢竟這只是我自己想喫肉而已。」
沒有想到反歧視主義者的蜜絲託居然會被任命爲全權代理者。
「陪伴在主人的身邊,對我來說就是『喜歡做的事』。若是不介意的話,還請務必讓我待在主人的身邊。」
接着,就在阿爾耿準備從大廳離去的這個時候。
「是、是這樣子啊。」
『今天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面對這見不到身姿的對象,阿爾耿恭恭敬敬地加以對應。雖然阿爾耿是個說他君臨於騎士門的頂點也不爲過的男子—但是唯獨在面對姬爾修的時候,無法擺出強勢的態度。
「這不是姬爾修大人嗎。今天是有什麼事情找我呢?」
於蜜絲託離去的大廳中,阿爾耿似是很不痛快地低語着。明明只要乖乖地照自己所說的去做就行了,她卻傲慢地做出了反駁。……不對,蜜絲託的傲慢態度是從前代還健在的時候便如此了吧。
在這全新住家林立的區域中,建了一棟感覺老舊的木造建物。直到幾天以前都還在精靈自治區的這棟建築物名爲〈小兔亭〉。是翔真所促成開張的餐廳。
「—打擾了!」
『是啊。你一直想要的魔卡—〈絕對遵守<Deus Call>〉完成了呢。我想你應該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所以才試着聯絡你的。』
『好吧,交易成立了。那麼,因爲我只說這麼一次,你可要好好聽清楚。交易地點在庫奴爾平原的—』
姬爾修是一名聖神門<Tiamat>的女子。事情要追溯到三個月前—恐怕是使用了〈瞬間移動<Teleportation>〉吧,她突然出現在阿爾耿的辦公室裏,而這便是他與姬爾修的初次相遇。
「能夠跟露梅莉雅說話儂也很開心吶。因爲翔真常常都會把儂給忽略掉。多了一個說話的對象,儂感到相當高興喔。」
「請問你打算要到哪裏去呢。」
「話題就交給艾伊莉絲決定吧。」
聽見這句話,阿爾耿以充滿期待的語氣詢問道。
「不是這樣的艾伊莉絲大人!並不是指我們的,而是騎士門的—」
雖然城堡之中認爲阿爾耿才適合擔任全權代理者的意見相當多—然而不論受到多少人的擁戴,由於沒有被任命爲全權代理者,因此一點意義也沒有。
翔真的視線望向店內。由於現在是午餐時間,座位上全都是人。雖說這附近沒有競爭店家也是一個理由,不過受到歡迎的最大要素似乎另有其他……
這是因爲基於前代的愚蠢作爲,阿斯托拉爾最小的自治區—本來就被輕蔑爲最弱門派<Legion>的騎士門,逐漸接近更進一步的衰退。
阿爾耿原先是打算將這個進入辦公室中的無禮者轟出去的,但姬爾修卻說自己能夠提供一項交易,再加上得知她的能力,因此決定先聽聽看她的說詞。
「嗯!那麼—」
於翔真就座的桌位對面,露梅莉雅拘謹地坐在那裏。
「全權代理者的話不就在這裏嗎。」
「……你是騎士門的領袖。還請千萬注意不要興起什麼奇怪的想法。」
每當阿爾耿提倡騎士門優待政策時,蜜絲託便會提出不贊同對其他種族差別待遇的異議。拜此所賜,阿爾耿的意見總是難以通過,其他種族仍是逍遙自在地生活着。當然並不是說他們受到了與騎士門同等的待遇,不過就阿爾耿看來,在其他種族的自治區中普通地生活着就是無法原諒的事了。
「不會的—不會這樣,一點也不會感到無聊。光是見到主人活躍的身姿,我就能感受到幸福的感覺。啊啊,我是由如此出色的大人所買下來的、這樣的感受……。而且在觀察主人的時候,艾伊莉絲大人也會不時向我搭話。我在被主人買下之後,每天都過得開心得不得了。」
這麼說着,艾伊莉絲嘆了一口氣。
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溫和的聲音。那道聲音,正是他深深盼望着其到來的女聲。她並非直接於阿爾耿的面前現出身姿,而是詠唱了〈來自邊際的叫喚<Telepath>〉,從遠方向他搭話。
阿爾耿在確認了大廳之中沒有他人之後,悄聲回答道。
「該、該不會……是那東西完成了嗎?」
在門口環伺店內空間的,是一名容貌美麗的少女。嚴肅的神色加上令人感受到堅定意志的雙瞳。白銀的盔甲包覆在手腳之上,豐滿的乳房則受到胸甲保護。
面對視線集中的炮火,她絲毫沒有退縮,以凜然的態度喊道。
「愉快用餐的途中失禮了!在諸位當中,有全權代理者在嗎!」
「哦,就在這裏!」
在自報上門之後,美少女以銳利的眼神望向這邊。
「原來在那裏嗎!」
毫不客氣地以規則的步伐走近。接着佇立在桌子旁邊,眼神銳利地俯視翔真。在那張美貌上,浮現出困惑的色彩。
「……不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嗎。真的是閣下建立起這個自治區的嗎?」
雖然她喊翔真爲孩子,不過要這麼說的話,她也一樣只是個孩子。就外觀看來大概還比翔真小上一歲,頂多也就只是同年齡左右而已。
「算是吧。你是—全權代理者嗎?」
「沒錯,我是騎士門的全權代理者,蜜絲託·薩金特。閣下的名字是—」
「龍膽翔真。叫我翔真吧。」
面對親切地露出笑容的翔真,蜜絲託在瞬間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那麼,就讓我這麼稱呼吧。」
而在以認真的表情如此低語後,維持着那個神情把話繼續說了下去。
「翔真閣下,你爲什麼要建立一個異種族得以共存的自治區呢?莫非是因爲對於僅僅只是『種族不同』便互相敵視、對彼此差別待遇一事感到痛心嗎?」
希望答案是如此,彷彿這麼說一般的語氣。
「纔不是那麼偉大的理由呢。只是啊,跟各種種族一同生活,這樣比較有趣不是嗎。」
蜜絲託像是相當喫驚似地眨了眨眼。

「有、有趣?只是因爲這樣的理由,閣下就建立了這個自治區嗎?」
「在這之前先讓我使用這個吧。—〈密談空間<Silent>〉!」
「不過嘛,這部分就不必擔心了。因爲艾伊莉絲手上並沒有魔卡。」
與古茲瑪一戰中也是這個樣子,在規則上,參加者以外的人並不會擁有生命值,要是受到攻擊的話,便會受到肉體上的損傷。想要保護艾伊莉絲的身體,就必須遵照規則,讓她參加神託遊戲纔行。
思考結束後,再度回來面對蜜絲託。
全權代理者是押上了自治區的未來在進行神託遊戲的。一旦進行神託遊戲,在決定規則時,於自治區內會引發爭論這點倒是很容易想象得到。爲了不引起這種情況,全權代理者會與親信們於事先討論,預先決定好要提出的規則。
「還、還不快住手。都已經有了妻子還來追求其他女性,這樣是不行的……」
「閣、閣下方纔說了我是、那個……美人不是嗎。這種話除了追求以外還能有其他解釋嗎。」
「用不着那麼緊繃啦。難得可以進行神託遊戲,更加享受一些吧。」
注視着蜜絲託的雙眼這麼說後,她突然別開了視線。
「有、有什麼不好的!」
「如果光聽這樣的話,的確是對我方有利的規則—然而我們這邊提出的神託遊戲是淘汰戰。也有可能陷入二對一的局面。這麼一來就變成我們不利了。」
「……不過,我作爲丈夫,必須要保護好艾伊莉絲纔行。關於這點,就讓我再提出一項規則吧。」
「……這個,就是你要帶着艾伊莉絲閣下進入戰場的理由嗎。」
「明明跟我差不多年紀就已經結婚了……。難道只有我是異端,到了這個年紀左右就結婚纔是普通情況嗎?我、那個……難道起步晚了嗎?」
翔真像是刻意做給她看似地嘆了口氣。
(不過嘛,只要稍微想一下也知道不會有。畢竟正因爲沒有那樣的魔卡—正因爲沒辦法一擊打倒對手,纔會以十二人來戰鬥的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翔真卻在內心裏暗自竊笑。看這樣子,蜜絲託陣營之中似乎並沒有一擊必殺的魔卡—沒有一次給予對象一千點以上傷害的魔卡。
不知是不是對消沉的翔真抱持了罪惡感,蜜絲託看似歉然地垂下視線。
「不,倒是沒什麼不好的。這樣啊,沒有跟人交往過,也不曾喜歡上任何人過啊。」
「希望蜜絲託陣營,能夠只瞄準我來攻擊。艾伊莉絲雖然有參加神託遊戲—卻不參與對戰。單純只是一個旁觀者而已。」
「很抱歉……但這是辦不到的協商。可能的話,我也很希望那麼做……」
「不可能會有什麼歧視意識的。爲什麼只是因爲外觀不同,就必須要有所爭執呢。雖然我從小時候便一直抱持這個疑問,但是隨着年紀的增長,我終於明白了。明白我自己是個異端這件事。雖然我的想法被親信否定爲無稽之談,並且再三囑咐絕對不要公開表態……不過若是閣下,我認爲說了這些也沒有關係。若是面對雖然志向不同,卻實現了我的夢想的閣下的話。」
蜜絲託似是有些猶豫地垂下視線,接着以那雙偏吊眼的眼瞳望向翔真。
「不好意思,但是接下來要談的是不能讓其他人聽到的話題。我想跟翔真閣下兩人好好談一談。」
「沒什麼,這種事只要獲勝就行了。然後呢,規則要怎麼定?若是不能靠蜜絲託你的個人意見決定,要回到城堡與親信商量也是可以的喔。畢竟時間寶貴,到時候要我用〈瞬間移動〉送你一程也沒問題。」
「……也就是說,只要打倒閣下,就是我方勝利了嗎?」
「蜜絲託你結婚了嗎?」
「也就是說?」
「所以呢,你是羨慕我什麼?」
「只是,對我來說,並不希望見到重要的老婆受傷的樣子。畢竟即便不會造成身體上的傷害,痛楚還是感受得到。不過嘛,要是你那邊能夠使用一擊必殺的魔卡,在她還感覺不到痛之前就先打倒她的話,倒是另當別論……」
就蜜絲託看來或許是即刻回答,不過翔真就是爲了與全權代理者進行神託遊戲纔會建立自治區的。事到如今根本沒什麼好煩惱的。
「那有跟誰交往過嗎?」
「還真是對你單方面有利的規則吶。」
面對慌亂失措的蜜絲託,翔真以認真的表情繼續問道。
「閣、閣下突然在說些什麼啊!?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我今年才十七歲而已喔,不可能會有丈夫吧!」
客人們的騷動聲就此中斷。
「嘿……蜜絲託你並沒有歧視意識對吧。」
「艾伊莉絲?」
「規則是?」
在全權代理者之間的神託遊戲會反覆交涉再交涉,摸索出彼此得以認同的規則。直到決定折衷案爲止,似乎也曾有花費數年時間的情況。
蜜絲託以銳利的目光望向翔真。
而蜜絲託一點也沒有露出對那些視線感到在意的模樣,只是低聲說道。
「……這麼說來閣下又怎麼樣?彷彿高高在上似地對我說了這些。理所當然,閣下應該是有戀愛經驗的對吧!而、而且還經驗豐富對吧!」
「這點倒是不勞閣下費心。因爲全權代理者的規則早在事先就決定好了。」
「算吧,雖說還有其他理由就是了。」
「嗯那麼,我要說的是—我要帶艾伊莉絲一起戰鬥。」
「『一對十二的淘汰戰』、『恢復禁止』、『魔卡的效果在每一戰之後都會受到重置』。這些就是我們這邊所提出的規則。當然,以十二人戰鬥的是我們這邊。」
「沒有魔卡?那麼爲什麼要讓她參加呢。那隻會成爲閣下的累贅而已喔。」
「不,沒關係的。畢竟是正式的對戰。」
「……閣下到底想說什麼?」
「立、立即回答嗎。閣下所做的決定,可是關係着住在這個自治區裏的人民的未來喔。」
蜜絲託說道。
「完全沒有!就連手都沒有跟人牽過!」
「……這樣啊。」
話雖如此,這些在現階段只不過是翔真的推測而已……
翔真以輕鬆的語氣回答道。不過,神色自若的也就只有翔真一人,位於店裏的人們都以混雜着恐懼與敵意的視線望向蜜絲託。對他們來說,蜜絲託是在過去曾經虐待自己的人們的領袖。感到恐懼也是理所當然,會抱持敵意也是在所難免。
在阿斯托拉爾中,沒有歧視意識的人十分少見。本該是如此,眼前這位全權代理者卻是一名反歧視主義者。原來如此,這件事確實是不能被其他人聽見。要是他人發覺自己一族的代表會維護其他種族的話,蜜絲託便會被視爲叛徒,而騎士門的自治區內也很有可能會因此引發暴動。
蜜絲託滿臉通紅,像是陷入一陣慌亂似地視線遊移着。
……原先就覺得從外表看來似乎是個耿直的人,但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會純情到這種地步。
「什—!?」
翔真以試探般的視線望向蜜絲託。
雖然並沒有對她擺架子的打算,不過蜜絲託似乎覺得自己沒有戀愛經驗的事受到了愚弄。
儘管是冷漠地做出回應,翔真的內心裏卻對蜜絲託感到十分佩服。因爲她並不像古茲瑪或庫洛卡斯那樣輕易斷定「因爲人數衆多所以有利」這種事。
「用不着着急的。畢竟蜜絲託是個美人啊,只要提出招募的話,想要跟你結婚的傢伙肯定會紛紛湧上門的喔。」
「正是。如果是二對十二的話,對你們那邊來說也不是什麼惡劣條件對吧?」
「迴歸話題吧,艾伊莉絲就是我老婆。我想就算沒有戀愛經驗也明白,所謂的結婚,一般來說都是跟自己喜歡的人進行的對吧。」
「我,十分羨慕閣下。」
「別說是戀愛經驗,我都已經有老婆了呢。」
蜜絲託這麼說道。她那美妙的聲音似乎只會傳達至翔真的耳裏。從吵吵嚷嚷的店裏遭到隔離,就連艾伊莉絲的呼喊也聽不見(雖然從她的嘴型動作可以知道她正喊着「翔真」)。
「……她就是艾伊莉絲閣下?」
「既然這樣,要不要搬來我的自治區?」
蜜絲託像是感到訝異地皺起眉頭。
「用不着這麼提防啦。畢竟我並沒有打算去加害騎士門的人。」
「若要我從全權代理者的立場來說的話,這個自治區相當具有威脅性。對於在短期間內便打造出了這般城鎮的閣下,我不得不加以警戒。要是讓這裏以這種速度持續成長下去,與此地相鄰的我們自治區,很有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閣下的自治區所吞併—事實上,在我用〈飛翔〉來訪這裏的路上,沿途繞到了幾個城鎮看了一下,人民都畏懼着〈龍膽翔真的帝國〉。」
「如果我是個普通的村女的話,肯定會欣然接受,然而我是個全權代理者。雖然就我自身來說很想跟你建立起良好的關係—不過,那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事。畢竟身爲全權代理者的我,有着守護騎士門的職責在。」
「你說你羨慕我?這是爲什麼?」
「看你這樣子,似乎還不曾喜歡上某個人過啊。」
「好了,就讓我聽聽閣下的規則吧。」
像是在催促之後的話語似的,翔真詢問道。
對着微微歪起頭的蜜絲託,翔真指向了頭頂。在那裏有一名銀髮美女正將手貼靠在耳邊,傾聽着翔真他們的對話。當然,不管她再怎麼側耳傾聽也聽不見翔真的聲音就是了……
「作爲騎士門的全權代理者,我要向閣下提出決鬥—提出神託遊戲的要求!!」
雖然翔真也制定了兩個規則,不過就結果來說是成了全盤接受蜜絲託一方規則的情況。
「是啊。」
從規則上來推測,蜜絲託陣營是打算採取一點一點將翔真的生命值削減掉的戰術吧。由於只要靠十二個人削除翔真的生命值就行了,可以預測到他們完全沒有考慮防禦之類的事,只會不顧一切攻擊。
翔真以輕鬆的態度這麼說完,蜜絲託不禁露出了微笑。
「對於我這邊來說也是不得已的事。不如說,就連以十二人來面對戰鬥這點都令我感到慚愧。但是,在我身上揹負着騎士門的未來。必須確實獲得勝利纔行。」
翔真重新詢問了一次。
「追求?」
「閣下僅僅用了二十天的時間就實現了我的夢想。我一直很希望建立一個能夠讓異種族之間友好相處的自治區。」
「正如我所願。」
(不能恢復的話,意思就是絕不能受到傷害,況且在艾伊莉絲的面前可不能讓她見到自己難看的樣子—既然這樣,果然以一擊將他們打倒纔是上策嗎。……不過,靠獨創魔卡把所有人打倒的話,那也太無聊了。而且先不說其餘的十一人,我還挺想跟蜜絲託好好對戰一場看看的。全權代理者會使用什麼樣的戰術—全權代理者究竟是不是廢物,我也想確認這點。更重要的是,我的戰術對全權代理者究竟管不管用—我想先弄清楚這件事。)
「喜歡的女孩子在身旁看着自己,便想讓對方見到自己帥氣的一面,是男人的天性。艾伊莉絲雖然沒有辦法戰鬥—但光是她在一旁註視,我就能變得強大。」
「是啊。簡單來說,實質上還是一對十二,對你們那邊來說我想也不是件壞事。」
翔真似是感到意外地挑動眉毛。—不對,根本沒什麼好意外的。因爲種族之間對彼此抱持着歧視意識,原本以爲當上作爲種族代表的全權代理者的話,這種歧視意識應該會更加強烈—不過實際與蜜絲託試着談過話之後,得知並不是這麼一回事。正如同方纔她說溜嘴的發言,她十分羨慕建立起了異種族得以共存的自治區的翔真。
爲了探查她的本意而提出詢問後—
「只要參加了神託遊戲,就沒辦法從痛楚之上逃離。雖然對閣下的妻子帶來折磨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既然是敵人,就不得不加以攻擊。」
「這樣啊……不能用一擊打倒她嗎……」
面對翔真的邀請,蜜絲託輕輕浮現了微笑。
「要是這麼想的話,你那邊也提出規則就行了。說是這麼說,全權代理者之間的神託遊戲,規則從來就不曾順利決定過。始終是維持在兩條平行線上—也曾經有過因此中止神託遊戲的情況。」
「嘴巴上要怎麼樣都能說。就算喊到喉嚨嘶啞,主張自治區的無害性,人民也不會側耳傾聽閣下的話語。因此—在閣下的勢力繼續擴大以前擊潰這個自治區,我判斷此爲騎士門的整體意見。」
「說是享受也太過不謹慎了……不過若是以閣下爲對手的話,似乎真的可以享受一番呢。」
蜜絲託彈了一下手指。〈密談空間〉的效果以這道聲響爲暗號解除,周遭的吵嚷再次復甦。客人們紛紛將視線移向翔真與蜜絲託,而艾伊莉絲與露梅莉雅亦然。
蜜絲託的眼神變得銳利,以客人們都聽得見的聲音對翔真說道。
「不過,會在神託遊戲中獲勝的人是我!」
「儘管來吧,全權代理者。我會好好反將你一軍的!」
翔真以有如演技的語調回應道。
而今這個瞬間,在衆人眼前由全權代理者達成了進行神託遊戲的協議—得知這件事,原先待在店裏的客人一陣騷然,打算通知不在現場的人們,紛紛奔出店外。
◆
由於客人們匆匆忙忙地奔出了店外,翔真他們也被傳送至對戰場地,〈小兔亭〉裏頭截至方纔爲止的熱鬧氣氛彷彿是騙人的一般,迴歸一片鴉雀無聲。
「翔真君他能夠獲勝嗎。」
瀰漫着寂靜的店內,卡恩娜不安的聲音響起。
「那個,卡恩娜小姐……。蜜絲託小姐她、很強嗎?」
露梅莉雅怯生生地開口向卡恩娜問道。
不知道原先是否只是打算自言自語,卡恩娜對於有所反應一事露出了多少有些驚訝的表情,不過還是以溫柔的語氣回答了她。
「因爲我實際上也沒有戰鬥過所以並不是很清楚……不過畢竟是擔任騎士門的全權代理者的人嘛,應該是很強的喔。」
「是這樣啊……」
「嗯。……不過,翔真君也是相當強悍的呢。他肯定—不對,是絕對會獲勝的喔。」
比起說是抱持着確信,不如說像是要讓自己安心的語氣。卡恩娜似乎明白翔真有多麼強大—不過對蜜絲託的實力方面就不清楚了。正因爲實力還是未知數,搞不好蜜絲託會比翔真來得更加強大也說不定—因而對此感到不安。
「翔真君絕對會獲勝回來的。所以說,我就做點好喫的東西等待翔真君回來吧。露梅莉雅你要怎麼辦呢?」
「我……可以留在這裏等待主人歸來嗎?」
翔真是從〈小兔亭〉被傳送至對戰場地的。不論結果是贏是輸,對戰一旦結束,便會回到這個地方來。
(雖說是必須確實取得勝利的戰鬥,不過以一對十二還是讓人感到難受啊。)
「從第二人開始就不會打斷髮言了,放心吧。」
當注意到的時候,她的胸前已浮現出了一張魔卡。在露梅莉雅見到發出青白色光芒的魔卡而有所戒備的同時,女子將那張—
作爲對戰場地建立起的十二層樓高塔—。蜜絲託於那最上層佇立,埋頭于思慮之中。
「十一人全部都是大叔還真是讓人難以接受啊。選拔基準該不會有所不公吧。」
(再過不久,裁判就會傳來神託遊戲結束的通知了吧……)
喀鏘,解鎖聲響了。
既然如此,現在就該僅只考慮贏過龍膽翔真的事。
用笑容回應艾伊莉絲的話語,翔真朝向二樓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
「要是令艾伊莉絲胡亂猜測的話,搞不好會成爲計劃的阻礙,得讓你把跟我說過話的事情忘掉纔行呢。」
既然這樣,他們應該就沒有準備像是一擊必殺的魔卡對策之類的東西。第一人是這個態度的話,接下來的每一個人恐怕並不會驅使各自的戰術,而是打算用人海戰術打倒翔真吧。
「……有什麼事嗎?」
「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
「態度還真是從容吶。現在是可以悠哉說話的情況嗎。全身上下都是破綻喔,大叔。」
「……咦?剛纔是有誰來過嗎?」
「哼,知道一旦攻擊會被回手,就開始感到害怕了嗎。受不了,或許你誤以爲只要建立起自治區就能夠跟騎士門站在對等地位上—驕傲自大也未免太過頭了。話先說在前頭—」
「那—麼,」女子俯視露梅莉雅。
(別說是戰術,就連對策都沒有研究的話,跟這些傢伙的對戰似乎開心不起來啊。)
「咦、是嗎?本來想說好像有聽到其他女性的聲音……是我的錯覺嗎?」
「反正又是騎士門的自吹自擂吧?就算退一百步來說騎士門真的很厲害好了,明明也不是那傢伙自己很厲害啊。爲什麼能擺架子擺成那樣,還真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呢—哦。」
「真沒想到居然要跟像你這樣的小鬼進行神託遊戲……。要是讓其他種族知道的話,騎士門的水準搞不好會往下掉呢。爲了不讓像你這樣的傢伙再次出現,必須讓你好好見識一下騎士門的力量纔行。」
而,雖然她是這麼想的……
露梅莉雅撒了謊。將重要的主人情報告訴給這名身份不明的女子是很危險的,她本能地感受到了這點。
「那麼接下來—神託遊戲就此開始的說!」
只要那十一人確實地完成任務的話—只要每個人都給予他大概近一百點的傷害,翔真要抵達最上層是絲毫不可能的事。
「……我什麼都不知道。」
名字則是—不知道。
「作爲敵人的話雖然很可怕,不過作爲同伴的話沒有比你更加值得信賴的了吶,汝這個人。」
「就這麼討厭跟我說話嗎。雖然我是很想再稍微收集一點情報……不過算了。畢竟先不論艾伊莉絲究竟是否健在—龍膽翔真的實力,再過不久就能用這雙眼睛確認了呢。」
「……」
「要是這麼想的話就儘管攻擊過來吧。不過,在你開始攻擊的瞬間,我也會使用魔卡就是了。」
並隨着暗號消失了蹤影。待下次見到她的身影,便是神託遊戲終了的時候。屆時能夠聽見她所發出的遊戲結束信號的,就只有神託遊戲的勝者而已。
蜜絲託的職責是確實取得勝利。
從男子的言行舉止看出了蜜絲託陣營的作戰,翔真感到有些沮喪。
「你想做什……」
男子慎重地說。
露梅莉雅加強了語氣。其實她連一句都不想加以回應,但是沉默的話或許又會被當作肯定也說不定。
(就按照預定計劃將前面的十一人全部秒殺後……期待一下蜜絲託好了。畢竟才十七歲便坐上了全權代理者的寶座—神託遊戲的實力應該也是十二人裏面最強的吧。)
瞬間,無數的刀刃從男子體內穿刺而出。一瞬之間男子的生命值便歸0,從對戰場地中敗退至〈隔離空間〉。
藉由葬送對戰對手,滿足了往下一層樓移動的條件。
◆
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不僅對於翔真,連對艾伊莉絲都抱持着興趣,不過面對不明底細的對象,是絕對不能將自身重視的兩人的事情給說出來的。
接受了翔真與蜜絲託提出的規則,寧法所構築出來的對戰場地是個十二層樓的高塔。
男子的從容笑意並沒有改變。或許有一部份也是基於輕視翔真的想法,不過更重要的是這一對十二的規則,給予了男子無比自信—認爲在一對十二的淘汰戰中不可能會輸而小看了對手。
從外表年齡看來,大概比露梅莉雅要來得大上三歲或四歲左右吧。那是一名散發出妖豔魅力的絕世美女。一頭看似柔軟的銀髮,以及感覺健康的褐色肌膚。身上穿着露出度雖高卻不失高雅的衣裝,胸口彷彿放入了碩大的果實一般鼓漲。
微微一笑這麼說後,卡恩娜便走進了廚房。目送她的背影離去,露梅莉雅喝了一口溫掉的水,嘆了一口氣—就在這個時候。
「唔、爲、爲什麼—」
他就是第一個對戰對手。
每一層各有一個房間的高塔。若要說起這足足有着兩面網球場寬度的室內之中存在的物品,就只有延續至天花板的階梯,以及設置在階梯頂端的門扉這點東西。門扉上頭上了鎖,只要條件尚未達成,不管是用推的用拉的或是用魔卡做出攻擊都絕對不會打開。
那是這次同樣也負責進行翔真的神託遊戲之裁決的精靈—寧法。對於方纔的規則完成最終確認的寧法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空白的時間<White Time>〉!」
(畢竟蜜絲託說過「對於以一對十二感到慚愧」之類的話,這個男的也完全對我大意……要是這傢伙有從庫洛卡斯那邊聽過與我進行的神託遊戲內容,應該不會露出如此輕視的態度纔是。這麼說來,果然這些傢伙全都不知道我手上有着大量的一張就能給予一千點傷害的魔卡吶。)
卡恩娜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低語之後,回到了廚房裏。
「聽說是在這裏,不過照這樣子看來似乎已經被傳送到對戰場地去了呢。可惜可惜。」
「沒有,我一直是一個人待在這裏……」
「〈親信的背叛<Traicion>〉!」
不管怎麼說,這可是一對十二的淘汰戰。而且跟翔真戰鬥的那十一人,全都是受到前代認可了神託遊戲的實力而精選出來的菁英。再加上恢復還在規則上受到了禁止。
這也難怪。畢竟與必須單槍匹馬打倒十二人的翔真不同,蜜絲託陣營只需要由十二個人給予翔真一千點傷害就行了。
面對似是親切地前來搭話的女子,露梅莉雅突然回過神來。
「不過,發言在途中就被打斷的話,可是會讓人在意後續在意得不得了吶。」
「爲什麼我會知道嗎?很簡單啊。名叫龍膽翔真的少年,不就是你們的全權代理者嗎?既然這樣就不可能會不知道了不是嗎。但是你卻裝作自己不知道。明明其他人還會告訴我龍膽翔真位在哪裏的。也就是說,你是龍膽翔真的奴隸—並不是強制性,而是自主跟隨他的奴隸。正是因爲這樣,纔會對把主人的情報泄漏給身份不明的女子—說給本人我知道有所猶豫。我有說錯嗎?」
在這樣的對戰場地中—翔真與艾伊莉絲被傳送到了高塔的一樓。位於翔真約十五公尺左右的對面有着一名看似健壯的男子佇立該處,天花板附近則飄浮着一名金髮碧眼的少女。
「這麼拼命去否定的話,反而會讓人覺得可疑呢。」
露梅莉雅連忙做出否定後,女子輕輕笑了一笑。
「—完、完全不對。你搞錯了。」
東張西望地環看着冷清店內的女子,以細長的雙眼捕捉到了露梅莉雅的身影。
自己被認定爲是個不需要報上名字的對手。雖說是自治區的全權代理者,翔真卻不是歷史悠久的八大門派之長。因此翔真受對方所小看—被對方輕視着。
喀鏘的解鎖聲突然響起,蜜絲託嘴上說着「怎麼可能」,倒抽了一口氣。當她將視線朝向設置在地板上的門扉望去的時候—
「這樣啊。話說回來,既然能夠在主人用餐的位子上同席,看來他似乎相當中意你呢。畢竟一般來說,人們是不會跟奴隸之流一起喫飯的呢。若是這樣的你,說不定對於艾伊莉絲的事也知道些什麼呢。」
這麼說着,卡恩娜從廚房裏探出了臉。將視線移向身穿圍裙的卡恩娜,露梅莉雅像是感到奇怪似地微微歪起了頭。
「我不知道。」
(雖說如此,我恐怕也不會在幹勁十足的情況下與翔真閣下直接對決到就是了。)
「嗯,當然可以喔。」
神託遊戲的規則是在彼此同意的前提下所決定的。雖然就算翔真罵她們這邊是卑鄙小人,蜜絲託也完全不必基於罪惡感而有所煩惱,但這卻不是一場令人舒暢的勝利。
「……看似說對了,卻也有錯的地方。」
「!」
◆
「我想知道有關一個名叫龍膽翔真的少年的事,你知道些什麼嗎?」
正當他這麼思考時,男子以侮蔑的視線望向翔真。
「這樣啊。你就是龍膽翔真的奴隸是吧。」
「呵呵。你真的很不擅長說謊呢。所謂的人啊,是一種在面對自己真的不知道的詢問時,思考會於瞬間停止下來的生物喔。也就是說,無法立即回答—」
雖然對蜜絲託來說,沒有比在一對一之下取勝要來得更好的方式—但是這場戰鬥關係着騎士門的未來。不能夠夾帶任何的個人情感。
「……吶,翔真啊。雖然對按照計劃以一擊打倒對手的汝說這種話還挺奇怪的……不過『話先說在前頭』之後的話很讓人在意吶。那傢伙在那之後,應該是有打算說些什麼的吧。」
「不,」翔真搖了搖頭。
從後方傳來了一道聲音。回頭一看,門口站着一名高挑的女性。
被那對赤紅眼瞳注視的瞬間,露梅莉雅的背脊感到一陣惡寒。雖然不明白理由爲何,不過露梅莉雅對於這名纔剛見面、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性感到了恐懼。
「汝會聽他們把話說到最後嗎?」
「我會讓他們連說話的時間也沒有就秒殺的喔。畢竟我也想盡早跟蜜絲託對戰哪。」
「沉默不語,意思是我說對了?」
世界上僅僅只有一張的SSS級魔卡詠唱了出來。
露梅莉雅的拼命抵抗並沒有起任何作用,女子轉變了話題。
「不如說盡是男性真是太好了吶。畢竟要是美女當對手的話,感覺汝就會手下留情了吶。」
「就算是美女當對手,我也絲毫不會留情的喔。作爲證據,我在對上艾伊莉絲時不就沒有手下留情了嗎。」
「這、這個說法的話,儂就成了美女了說……」
「我就是這個意思喔?」
彼此說着這類的玩笑話,翔真與艾伊莉絲來到了最上層。雖然乍看之下盡是破綻,然而面對這預料外的變故,蜜絲託根本忘了魔卡的詠唱。因爲明明光是十一人衆被打倒便已是異常事態—而翔真的生命值居然還是維持在無傷狀態!
「難、難道說—難道說閣下連一擊都沒有喫到就打倒了十一人嗎!?」
「畢竟恢復遭到禁止了啊。既然生命值沒有減少—意思就是我是毫髮無傷抵達這裏的。」
「但、但是跟你戰鬥的那十一人可是受前代所託付,參加神託遊戲的菁英喔!?以他們作爲對手,卻連一次也沒有遭受到攻擊,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啊啊,那些傢伙是菁英啊。難怪一個個都這麼輕視我呢。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後,幫我傳達這句話給那些傢伙吧。『你們的敗因,是誤以爲自己特別強大的關係』。一山可是還有一山高的呢。」
「不過翔真啊,大概從第六人開始,比起傲慢,害怕的感覺不是更加強烈嗎?正好就跟那邊那個小姑娘的反應一樣吶。」
「的確,從那附近開始,他們便對我的生命值沒有減少一事感到震驚—並且,在使用魔卡之前就消失了,就像這樣吶!—〈冥府的同行者<Rebellion>〉!再來一張〈冥府的同行者〉!」
翔真毫無前兆地詠唱了魔卡。—不對,前兆是有的。在翔真抵達十二樓的時間點,戰鬥便已拉開了序幕。不論在何時詠唱魔卡都沒什麼好奇怪的。
蜜絲託感到自嘲。
真是的,居然說什麼一對十二理當慚愧?驕傲自大也未免太過頭了。龍膽翔真可是個僅僅數日就建立起自治區的男子—是個絕對不能夠加以小看的對手,明明自己應該清楚的纔是—!
蜜絲託打起精神後,以凜冽的眼神望向佇立於十五公尺前方的翔真。
「怎麼啦蜜絲託。不要呆愣愣地站在那邊,你也使用魔卡攻過來怎麼樣?」
面對感覺像是在深思着些什麼事,始終站在原地的蜜絲託,翔真以挑釁的態度對她說。不過,蜜絲託並沒有答覆這聲挑釁,而是以凜然的態度回應道。
「閣下所使用的〈冥府的同行者〉有着『每當對象使用攻擊魔卡時,該人物受到其使用魔卡的一半傷害。但是,你不能進行攻擊』的效果。而閣下一次使用了兩張。即是說,倘若我使用攻擊魔卡的話—結果會變成彼此兩敗俱傷的情況!」
翔真所詠唱的〈冥府的同行者〉是屬於收集對象中的魔卡。就跟事先決定好的一樣,翔真打算在不使用艾伊莉絲創造出的獨創魔卡的情況下取得勝利—爲了確認自己的戰術對全權代理者管不管用。
「要是使用三張的話我就沒有勝算了,不過閣下應該就只有兩張〈冥府的同行者〉對吧?話雖如此,〈冥府的同行者〉可是SS級的魔卡。在閣下擁有整整兩張的當下,就已經十分值得稱讚了。」
光是看生命點數的話,確實是翔真有着壓倒性的優勢。
「蜜絲託的攻擊太過柔弱,讓我感覺很無聊吶。要是討厭我們在你面前卿卿我我的話,就做出令我喫驚的強力攻擊吧。」
在冰柱完全沒入其中的時候,木偶上的累積傷害增加了一百五十點。
「這麼一來就不會變成兩敗俱傷了。」翔真宣告道。
蜜絲託發出了驚呼。看來她似乎知道〈活祭品的作祟〉的效果。既然這樣,她會如此驚訝也是能夠理解的。
翔真開口道。
「但是,」蜜絲託臉上浮現出一道自信滿滿的笑容。
「〈必要的犧牲〉的效果,是『當你從手牌捨棄2張魔卡的時候,你所受到的傷害減輕爲0』。我在自己即將因〈活祭品的作祟〉的效果受到一千點傷害的前一刻,捨棄了兩張魔卡。所以生命值纔沒有減少。」
(話說回來,沒想到她馬上就說中了〈冥府的同行者〉的效果。想要加以稱讚的反倒是我這邊呢。)
「……!」
蜜絲託用鼻音發出了哼的一聲。
基於這一擊,剩餘生命值降到七百二十的蜜絲託—儘管腳步已經不穩,剛毅的態度依然沒有改變。
「居然是誘導!?究竟是什麼時候……唔!」
「爲、爲什麼!爲什麼沒有受到傷害!?閣、閣下所使用的那張魔卡是……」
「你還是不明白。我所捨棄的那兩張卡,可是有着這樣的效果呢。」
「要是想不起來的話就由我來告訴你吧。」
「不—對,雖然很遺憾,不過是我贏了呢。我的確是沒有辦法攻擊—不過並不是沒有辦法對蜜絲託你造成傷害。」
冰柱鎖定了翔真的位置,以高速射了出來—不過,就在猛烈施放的冰柱即將貫穿翔真之際,被繞到翔真正面的木偶擋住。冰柱彷彿像是被水面吸收一般逐漸被拉進木偶的體內。
蜜絲託大喫一驚。
纔剛詠唱完畢,翔真的身旁便描繪出一道赤紅的魔法陣—並從該處出現了一個身高約兩公尺左右的木偶。
「爲什麼你能夠如此斷定?」
「……閣下才是,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要是沒有辦法攻擊,不論經過多久都沒有辦法分出勝負喔。」
面對這個事態—基於〈腐朽聖劍的斬擊〉的詠唱使得剩餘生命值降至兩百六十的蜜絲託,露出驚愕的神情退了一步。
「當我使用那種等級魔卡的瞬間,閣下就打算使用〈鏡面世界〉了對吧?我可不會上這個當!—〈閃光的雷槍<Thunder Lance>〉!」
「好吧,既然你這麼想輸的話,我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火焰炮擊<Flame Cannon>〉!」
斬擊同樣被木偶所吸收—
蜜絲託感到震驚的理由。那是因爲翔真在明白自己會陷入不利的狀況下使用了〈活祭品的作祟〉。
蜜絲託的臉色轉爲蒼白。恐怕她是察覺到了,接下來自己身上將會迎來什麼樣的事。
蜜絲託的生命值爲兩百六十。
「很簡單啊。因爲,就是我誘導你的手牌變成那樣的。」
散發出耀眼光芒的長槍奏着劈哩劈哩如爆裂般的聲音射出—不過,如同先前的冰柱一樣,〈閃光的雷槍〉也被納入了木偶的體內。
「爲、爲什麼會知道這點……不對,爲什麼閣下會知道我的手牌有什麼!?該、該不會是趁我沒注意到的時候,使用了偷看我手牌的魔卡吧!?」
若要說爲什麼,這是因爲〈活祭品的作祟〉有着「你所受到的傷害轉移至〈活祭品的作祟〉身上。當累積傷害到達500點的時候,你受到1000點傷害」這樣的效果。
「閣、閣下不是因爲〈冥府的同行者〉的效果而沒有辦法攻擊嗎!只要我不做出攻擊,我就完全沒有可能敗北!」
本來想說她在進行詠唱之前有個微妙的空檔,蜜絲託似乎是大致推測出了翔真的手法。
「……」
「姆?汝啊,是在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啊,是在〈密談空間〉的時候吶?原來汝們有提到儂啊……真讓人在意吶。是說了些什麼話吶?」
「……閣下是個聰明的男子。會使用〈冥府的同行者〉,肯定也是考慮着我所預想不到的策略吧。」
「話可不要說得太早啊。難道你就不曾這麼想過嗎?我是因爲已經預測到了蜜絲託你所使用的魔卡—察覺到了木偶的生命值會殘留極少的數值,所以纔沒有使用反射魔卡的。別的不說,要是沒有打算使用反射的話,不就沒有辦法說明我詠唱〈冥府的同行者〉的理由了嗎。」
「不—對,會分出勝負的。因爲接下來我要使用這傢伙吶!—〈活祭品的作祟<Scapegoat>〉!」
既然這樣,爲什麼翔真要把自己逼入不利的狀況呢?
「沒用的。要是阿爾耿之類的人聽到的話或許會激動起來,不過挑釁對我是沒有用的。而且閣下所做的盤算,我也大概預想得到了。閣下是打算使用〈鏡面世界<Reflect World>〉—使用反射攻擊的魔卡對吧?藉由使用〈活祭品的作祟〉,閣下企圖讓我使用五百點傷害以上的攻擊魔卡。畢竟只要將閣下方纔所使用的〈冥府的同行者〉與反射魔卡相加起來,就能夠一擊將我的生命值歸零了!」
雖然語氣上很冷靜,蜜絲託的臉色卻並不怎麼好。基於〈冥府的同行者〉身負一百五十點傷害,蜜絲託感受到痛楚。不過那究竟是何種程度的疼痛,於神託遊戲中連一次都不曾承受過攻擊的翔真並不清楚。
「不要這麼小氣嘛~」
「我纔沒用那種東西呢。」
在那之前。
「這麼一來閣下就沒有可以開玩笑的從容了吧!下一擊就是閣下敗北了!」
木偶的累積傷害變成了兩百八十。
「自以爲這樣就已經贏定了嗎。我應該也說過,在艾伊莉絲面前,我可是不會難看地輸掉的喔。」
面對發出撒嬌聲的艾伊莉絲,翔真咂舌了一聲。
「漂亮的推理。」翔真對她點了點頭。
蜜絲託斷言。
「是啊。『將這張魔卡從手牌中捨棄的時候,對象1名從手牌選擇1張魔卡捨棄。若捨棄的卡片是攻擊魔卡時,對象受到其一半的傷害』這樣的效果!」
木偶的鐮刀沒有將翔真劈成兩半—因此並沒有給予傷害,隨後便像是職責已盡似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畢竟警戒反射而一點一點給予傷害的話很花費時間,這裏就直接使用一發能讓我受到大傷害的魔卡如何?既然你都戴着銀色戒指了,給予八百點左右傷害的魔卡至少還有吧。」
「好了,接下來要怎麼做呢,翔真閣下?雖然我大概猜得到閣下使用反射的時機—不過要是一直捨不得使用的話,到時候可是會陷入無法挽回的局面喔。」
不過—
「〈必要的犧牲<Sacrifice>〉!」
「原來如此呢。儘管掌握了〈冥府的同行者〉的效果,卻什麼魔卡也沒有使用—意思就是說蜜絲託的手牌僅只有攻擊魔卡是吧。」
儘管嘴上這麼說,但翔真在內心中卻相當佩服蜜絲託。
正因爲不明白這件事,蜜絲託纔會對於攻擊有所猶豫。
蜜絲託的手邊出現了一把劍。受到紅繡侵蝕,劍身還帶有裂痕的那東西—是一把能夠發出威力兩百五十點的斬擊的劍。用雙手舉起那把劍,並且橫向一劈的瞬間—劍身碎散成了粉末,一道新月形的斬擊以翔真爲目標放出。
「不會有那種可能性!」
「很簡單。明明木偶的累積傷害都已經增加到了兩百八十—只要再兩百二十點傷害,閣下就會受到一千點傷害,但是閣下卻沒有使用〈鏡面世界〉的打算。難得我都給了閣下使用反射魔卡的時間。」
「……告訴儂嘛喵♪」
翔真詠唱了魔卡,並將手牌中的另外兩張魔卡捨棄。在同一個時間點上,斬擊被徹底吸入木偶體內。累積傷害到達上限的瞬間木偶的脖子迅速回轉,表情從笑臉替換成了有如惡鬼一般的面相。接着,給予一千點傷害的鐮刀以翔真作爲目標高高舉起—
給予對象兩百一十點傷害的火焰彈被木偶所吸收,累積傷害達到了四百九十。
雖然魔卡超過了一萬種類,不過蜜絲託應該將效果全部掌握了吧。不過嘛,仔細想想的話也是當然的吧。畢竟無法掌握魔卡效果就沒辦法看穿對手的戰術—也就沒辦法讓神託遊戲有利地進行下去了。
面對氣憤的蜜絲託,翔真投以從容的笑容。
「呼。方纔的話就讓我還給閣下吧。沉默就是肯定的證明!—〈冰獸之爪<Icicle>〉!」
不知是理解到想要矇騙過去是不可能的,抑或是連矇蔽事實的從容都已不再,蜜絲託承認了自己手牌上只有給予大傷害的魔卡一事。
……卻沒有揮下。
臉上雕刻着微笑的表情,呈現一張可愛的臉蛋—但是,後腦勺的部分卻雕上了一張如惡鬼般的面相,手上拿着一把刃長約兩公尺的鐮刀。並且在木偶的頭上浮現着一個「0」的數字。
「啊啊!在關係着自治區未來的重要決鬥途中,兩位閣下這是在開什麼玩笑!是在小看我嗎!?」
「閣下是個聰明的男子。我不認爲閣下會什麼都不想就做出讓自己陷入困境的行爲。」
「喂喂,下一擊就是我敗北什麼的,不要隨便亂決定啊。蜜絲託你的生命值也只剩下五百一十了。只要用〈冥府的同行者〉的效果加上反射魔法—當你使用傷害在兩百五十五點以上魔卡的瞬間,就是我的勝利了喔。」
「效、效果、嗎……?」
接着蜜絲託像是出了口氣似的,露出一抹好勝的笑容。
面對以強勢態度這麼說的蜜絲託,翔真陷入沉默。
「沉默就是肯定的證明囉。」
「不管閣下準備了什麼樣的對策—都已經太遲了!要說爲什麼的話!這是因爲我的攻擊僅僅只要再命中一次,閣下就會基於〈活祭品的作祟〉使得生命值歸零!—〈腐朽聖劍的斬擊<Kamaitachi>〉!」
「纔不告訴你。」
「那爲什麼會知道我的手牌就只有高威力的魔卡這件事!?」
「真拿你沒辦法吶,要是你可愛地做出請求的話,要我告訴你也是可以的喔。」
還剩三百五十點的傷害,翔真就會受到一千點的傷害—翔真的敗北便會確立。
翔真聳了聳肩。
「對於你的讚賞,我就先謝過了。」
而翔真,則是輕輕抿嘴一笑。
「我手上並不是只有兩張〈冥府的同行者〉。而是隻有使用兩張而已。因爲要是用了三張,蜜絲託就會變得無法攻擊了。」
「該、該不會—該不會閣下從一開始就!?」
「怎、怎麼會!爲什麼會在這種時間點上使用這個!?」
蜜絲託將手放在太陽穴上,拼命地想要想起記憶中的情報—但不知道是不是基於預料外的事態而陷入恐慌,一時間似乎想不起〈必要的犧牲〉的效果。
「要是知道這傢伙的效果,應該就明白了吧。蜜絲託你只要使用五百點傷害的魔卡的話,就結果上來說我將會受到一千點傷害—也就是蜜絲託的勝利了。」
「……還不使用反射、嗎。」
「我就來猜猜現在你心裏所想的事吧。『手牌上只有高威力的魔卡。不管捨棄哪張結果都是一樣的』—對吧。」
翔真的生命值爲一千。
「因爲我在剛纔捨棄了兩張魔卡。」
一般市民的話或許這樣還能受到原諒,然而蜜絲託卻是全權代理者。肩負着自治區未來的她,是不容怠慢的。掌握住全種類的魔卡這點程度的努力是理所當然的事。
喀咯,蜜絲託咬緊了牙關。
「若要問爲什麼,」翔真揚起了一抹無所畏懼的笑容。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正因爲如此,〈活祭品的作祟〉的傷害纔會受到減輕的!」
「確實是這樣沒錯吶。不過,要是一直不攻擊過來,是沒辦法分出勝負的喔。還是說所謂的騎士門,就只是個用了十二個人也沒辦法讓我受到一點傷害的廢物種族嗎?」
說完,原先在翔真身後靜靜待着的艾伊莉絲似是頗有興趣地挑動了眉毛。
從蜜絲託頭頂上出現的魔法陣中冒出了巨大冰柱。四周空氣一口氣開始變冷。這個〈冰獸之爪〉是給予對象一百五十點傷害的攻擊。
翔真藉由詠唱〈活祭品的作祟〉來打破膠着狀態,成功地讓蜜絲託以爲自己要使用〈鏡面世界〉—讓蜜絲託警戒反射,誘導她從牌組中補充威力較低的魔卡。
不過在沒有明確戰術性企圖的前提下,低威力的魔卡並不是會在牌組中放入好幾張的東西。若是擁有強力的魔卡,會想着將該卡片帶進對戰場地中才是一般的想法。作爲這個證據,蜜絲託所使用的魔卡威力—將最初的第一張視爲例外—慢慢地向上提升着。
由於蜜絲託陣營提出了「恢復禁止」這樣的規則,不可能會在牌組中放入恢復魔卡—而基於「一對十二的淘汰戰」這樣的規則,可以推測出蜜絲託的牌組是攻擊重視型的。
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蜜絲託陣營的作戰就是「在抵達最上層之前打倒龍膽翔真」。
對蜜絲託來說,翔真會抵達最上層這點本身就是意料之外—假設即便抵達了,翔真的生命值恐怕也剩不了多少,她原先應該是這麼預測的。
以如此滿身瘡痍的翔真作爲對手,實在不認爲她會準備一套重視防禦的牌組,而牌組中即使有放入防禦魔卡,翔真基於〈冥府的同行者〉效果而被禁止攻擊。蜜絲託完全沒有任何將防禦魔卡加入手牌之中的理由。
正因爲如此—
蜜絲託的手牌會聚集高威力的魔卡,便成了理所當然的總結!
「快點選擇兩張捨棄吧。要是威力合計未滿五百一十八,由於只會受到一半的傷害,蜜絲託你還是能勉勉強強殘存下來的喔。不過嘛,到那個時候,我會再用別的辦法給予你傷害就是了。」
「唔……」
「不要死死瞪着我,快點捨棄卡片吧。雖然說,就算維持着這種不願捨棄卡片的情況—我的勝利判定也已經無所動搖了。畢竟我已經打倒了十一人,就連與最後一人的蜜絲託在生命值上也有着相當大的差異。雖然就我來說,不論用哪種方式勝利都無所謂,不過身爲騎士門代表的人物,如果是在逃避之後受到判定敗北這類難看的輸法的話,騎士門可是會成爲一個天大的笑話的。是吧—蜜絲託·薩金特小姐。」
「……可、可惡!捨棄卡片!我捨棄卡片總行了吧!?」
沒有對策而走投無路的蜜絲託,露出一副彷彿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喊道。當蜜絲託那原先散發着青白色光芒的手牌消失掉兩張的下一瞬間,在她頭上顯示的生命點數變成了0—
騎士門的全權代理者,從對戰場地中消失了蹤影。
就這樣……
翔真以十二人爲對手,連一擊都沒有傷到—便在與全權代理者進行的神託遊戲中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