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話 西條詩音（４）

星期五週末。

沒參加社團活動的我，正準備趕緊起身回家。

就在這個時候……

「啊……暮內……那個……」

「？怎麼了？西條？」

西條突然叫住我，看起來欲言又止。

是怎麼了？

「老…老師好像有事要找你幫忙，你最好去一趟辦公室。」

「……是嗎？喔，好吧。謝謝妳，西條，那我走了。」

「嗯、嗯……再見。」

雖然很想直接落跑，但又怕會影響到校內的綜合評量成績。

只好去一趟了。

我前往辦公室，導師正在裏面。

我走向他。

「你來啦，暮內。不好意思喔，但還是謝謝你願意幫忙，那就麻煩你囉。」

「？什麼事啊？」

「嗯？我聽說你是自願要來幫忙啊……好，沒關係，校方好像需要一些人手，幫忙整理體育館倉庫裏的東西，不好意思，你可以去幫忙嗎？」

「……我知道了。」

「那就拜託了！我馬上就會過去！抱歉，我要先去開教師會議！麻煩你了！」

……我自願？是誰說的？

「真是的……你不要瞪我嘛。其實沒什麼啦，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說聲謝謝。啊……還有，我想跟你當朋友。」

「啊！來了！喂！」

「騙你的！騙你的啦！……你也太可怕了吧！……唉……我真的只是想跟你當朋友啊！」

「……那妳跟我說說妳自己的事，我聽過之後再考慮。」

「等…等一下！暮內總司同學！」

那一瞬間，我反射性地將手伸向那個女人的脖子。

「……是嗎？抱歉，謝啦，是我太沖動了。」

「……說啊？」

「……有什麼事嗎？妳是誰啊？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你也太快下結論了吧？可以認識這麼可愛的女孩耶……」

「這個掉在那邊的草叢裏，我只是想拿來還你……」

……沒辦法。

「……是嗎？但我……」

看來她其實真的不壞。

就在我走近公園時……

「爲什麼……還有，妳是從哪裏知道我的名字？」

「……妳怎麼會知道？」

……這女人的目的是什麼？

「……那妳要告訴我，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別一臉那麼恐怖的表情嘛！要不要聊一下？」

他們對自己的女兒毫不關心，女兒也對雙親毫無興趣。

「呀……？唔……」

後來她受夠了這樣的家人，開始在外面閒晃，然後就遇到那個組織的人。

雙方是相親結婚，然後現在……兩人各有外遇。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她一起坐下。

我瞪着她，雙手稍微施加了點力道。

只是她父母關係很差。

總之，先把事情做完吧。

「……呼！啊～嚇死我了。」

她似乎很後悔跟那羣人混在一起。

「哎呀，你別這麼急嘛。找你有什麼……事……想向上次的事跟你道謝？」

那羣人教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她一度覺得這裏就是自己的容身之處。後來組織首領企圖強迫她跟他交往，才讓彼此的關係產生劇變。

好累啊……但我現在得趕快回去！

「你不用再裝了啦……暮紅先生？」

我把手放開。

……算了。

「……好，我說，就是……」

「沒興趣，對吧？但是啊……我很想要個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拜託！我完全沒想要利用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跟我當朋友！求求你！請你給我一個容身之處！」

「……爲什麼那麼堅持要當朋友？我已經不打架了，也不想再跟你們這種人扯上關係。」

「你看我外貌不是還不錯？國中時，有個我根本不喜歡的學長跑來向我告白，我拒絕他之後，我的朋友圈也變得亂七八糟，所以我不需要那種關係。但沒想到我都拒絕他了，他還是想逼迫我跟他在一起……而且也給你添麻煩……」

別理她，快走吧。

「……什麼事？」

「……難不成你是GAY？」

……爲什麼要這麼堅持……

以下是女孩所說的內容。

我小跑步趕着回家。

女孩站起來低頭懇求。

「我也是啊，我也對打架沒興趣。只是學校和家裏都太無聊，纔會打扮成這樣轉換心情。你要是看到我平常的裝扮，一定會嚇到。跟現在的我差太多。」

我本來想問老師，但他已經去開會了。

她在國中時，曾因異性關係遇到一些麻煩事，所以她現在不打算和任何人交往，於是她拒絕那個男人，纔會引發那場騷動。

「……道謝我已經接受，當朋友就免了。」

他們似乎對她說，只要她不惹事生非，就不干涉她的任何行爲。

我一說完，女孩皺了一下眉頭。

「這個，拿去。」

「所以妳找我有什麼事？」

「那你願意跟我當朋友嗎？」

她們家算是相當有錢的人家。

「談判成立！那我們去長椅那邊坐吧？」

整理倉庫比想像中還要花時間，但總算結束了。

「我沒興趣。」

我停住腳步。

「……妳還想再被掐一次脖子？」

我望着女孩拿出的學生手冊……原來是這麼回事。

「放開我啦！我不是想威脅你！聽我把話說完！」

而且有在反省。

是我之前救的那個女生。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別再重蹈覆轍。

「……所以我現在在高中扮演陰沉的人物，希望這樣可以避免糾紛，當然也不能陰沉到會讓人想霸凌。」

原來如此……她跟我的想法是一樣的。

「好，我的事都講完了……對了……還有一件事，如果你願意跟我當朋友我就告訴你，畢竟講那件事需要一點心理準備。」

……嗯。

……好吧…應該可以吧？

反正我們不同校，應該也不會常見面。

偶爾聽聽她傾訴一下應該還可以……對了，得先提醒她一件事。

「有件事我必須先跟妳說。」

「什麼？」

「我現在凡事得以我媽和我妹妹爲重，畢竟我們家是單親家庭，我老爸過世了，所以現在家事都是我在做。我應該沒時間出來玩，也不打算這麼做。如果這樣妳可以接受……那我是可以偶爾當當你的垃圾桶啦。所以以後不要再因爲那種理由半夜在外面閒晃，很危險的。妳長得那麼漂亮，要有點自覺。」

「真的嗎？你剛剛是在稱讚我可愛的意思？」

女孩兩眼發亮，朝我靠過來。

唔！好近！

「喂、喂！離我遠點！妳靠太近了！我纔沒有說妳可愛！」

「啊……對不起……但你果然是個好人……」

女孩露出溫婉的微笑。

然後……

「那我要說我最後的祕密了。我們算是朋友吧？」

「嗯。」

「！嗯！好的，總司！太好了！我終於交到朋友了！而且是不用隱藏自己的好朋友！」

「妳、妳……個性也變太多了吧？」

「……爲什麼這麼堅持？」

然後……

「我、我我我我沒事！……原來……總司是這樣想的啊……真糟糕……我……」

「詩音，妳還好嗎？臉色好像有點……」

完蛋了！沒想到她竟然會是班上同學！

「我希望我們在學校時還是能像往常一樣。」

「……爲什麼？」

「哈哈哈！你果然都沒發現！」

我張開眼睛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

聽到我這麼一問，詩音慌張地左右揮動着雙手。

「……喔，好，拿去。」

「……啊？」

嗯？她的臉好像有點紅紅的？

「總司，你還不是一樣！好嘛～拜託啦！當我的知心好友吧！」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詩音嚇了一跳。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詩音！」

「對了，既然我們是朋友，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吧！你有在用LIN嗎？」

西條的表情看起來很認真。

爲什麼要突然改叫名字？

西條拚命拜託我。

「所以爲了不給家人帶來麻煩，我希望可以過得低調點，不要被人發現我是暮紅……呃……妳幹嘛哭啊？」

「嗯？怎麼了？」

「等、等一下……要我直呼女孩子的名字，這難度太高……」

「啊……」

「你放心吧，我不會把你的祕密說出去，我就是抱着這種覺悟，把自己的祕密說出來的。」

「……謝謝妳，詩音，爲了我的家人落淚。對啊……只要沒被發現我是暮紅就好。還有……剛纔很抱歉，居然對妳動手了，我以後不會再這麼做。妳是我的朋友，我會成爲妳的容身之處。」

「那我以後可以叫你總司嗎？」

畢竟我沒度過什麼正常的青春年少啊！

「……」

詩音按着眼角落淚。

「……這關係到我的家人。」

我微微一笑，摸摸詩音的頭。

「好棒的家人……我好羨慕……好，我知道了……那就這麼辦吧。就算不小心引人注目，我也會盡量不讓別人知道你是暮紅。」

「沒、沒有，沒事啦！啊！對了！我想再問一件事！總司，你現在有交往的對象嗎？」

接着……

詩音笑了，看起來非常開心。

她的眼裏有點溼潤。

啊！對了！

「什麼？西…西條？」

我跟詩音說了一些我父親過世和暮紅的事。

「我們在學校就是要陰沉點，我不想太引人注目。」

「那……你把眼睛閉起來一下。」

詩音開心地跳來跳去。

……可能她真的覺得很寂寞吧。

我閉上眼睛，聽到一些沙沙作響的聲音。

唔……這傢伙太可愛了吧……賣什麼萌啊！

「詩音，我有件事想拜託妳。」

西條雀躍地輸入我的號碼。

詩音歪着頭問道。

……這傢伙果然是個好人。

……就相信她看看吧。

「可以了。」

「……好吧……詩音。」

「……是嗎？」

……好啦，能看到她這麼開心，好像也不是件壞事。

「什麼事？總司，儘管說！」

「哎呀！有什麼關係！來，你喊喊看啊……快點？」

是同班的西條。

我突然一陣暈眩。

「沒有啊！就像妳看到的，我就是個陰沉的人，很常被忽略，不會有人喜歡我的啦，大概也從來都沒有過。」

「是、是嗎？看不出來……好，算了！嗯！不然這樣，由我來教你女孩子的事吧。」

「妳…妳在說什麼啊？妳是婊子嗎？」

難道她是指身體？

「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就算跟男生交往，也還沒有交出自己的身體過！還有……是、是我剛剛說法有問題。我指的是讓你可以跟女生正常說話，不是指那種下流的事啦！」

「呃……我是覺得用不着啦……」

「不過以後出社會工作時，就會需要吧？要是將來找不到工作，給家人添麻煩也沒關係嗎？」

「唔……聽妳這麼一說……好像是耶！那……就麻煩妳教我最基本的就好。」

聽我這麼一說，詩音開心地笑了。

「太好了！那好！」

詩音伸出手。

要幹嘛？

「握手！紀念我們成爲朋友！」

原來是這樣。

我也輕輕伸出手，跟她握手。

……好纖細的手。

跟男生的手完全不一樣……

「以後也請多指教囉，總司！」

「嗯，請多指教，詩音……糟糕！已經這麼晚了？我得趕快回去煮晚餐了！再見囉，詩音！」

「嗯！啊……總司！我會再傳LIN給你的！」

應該說……他太溫柔了……

他說他有妹妹，可能平常就習慣這樣安慰人……

我要努力攻陷總司！

side詩音

那麼堅強，又那麼溫柔……臉還長得那麼好看……慘了啦！沒想到我會喜歡上他！

……好像有點不妙。

但既然喜歡上，那就沒辦法了……

我一開始本來想說，舉手投足之間，儘量不要讓他對我產生男女之情……但沒想到是我先迷上他……被擺了一道……

我心裏這麼想着，全力向前衝刺。

LIN就是那個有名的社羣軟體。

好！我要改變路線！

我按着跳個不停的胸口這麼想着。

他摸我的頭時，我嚇了一大跳。

但……那是什麼笑容啦！

他想幫助看起來很寂寞的我。

……因爲一點小事被發現身分……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高中生都有在用……我大概只會跟我家人用。

全都是爲了在公園等他。

我要讓他喜歡上我……然後……嘿嘿嘿……

雖然途中被他掐住脖子時有點可怕……但總司是個善良的人。

他會願意跟我當朋友，大概也是爲了我。

今天在學校設計讓總司晚回家的人是我。

「嗯！我有看到就會回妳！」

「路上小心～！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