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2 憤慨少N的遷怒檔案
《探索者》 · 北山大詩 · 1.3萬 字

【譯註:本章故事時間介於第二卷與第三卷之間,原本刊登於《DRAGON MAGAZINE》2006年秋之季刊】
非法尋物網站——「探索者」。
簡單來說,就是委託人提出想找的東西,再由搜索者找出並交付。這個網站扮演的,便是此類交易的中介角色。
像是尋找走失的寵物、遺失的錢包,或是被偷的自行車等,諸如此類警察懶得管的小案子。
不過,這種網站自然也有不爲人知的暗面。之所以說它「非法」,正是因爲這裏同樣會接下各種見不得光的委託。
像是獵捕禁止買賣的稀有動物、回收相當於一萬人致死量的氰化鉀、從自衛隊演習場偷出未引爆的地對空導彈等等……
而既然有委託人,自然也需要搜索者,否則這套系統便無法運轉。無論多麼危險的物品,總會有一羣人抱着「一夜暴富」的幻想,爭先恐後地接下委託,將其找出——
這些專門從事搜索的成員,通稱「Exer」。
***
「我絕對要把那隻耗子打飛……」
水瀨響嘴裏唸叨着危險的話,在飄雨的街道上全力奔跑。她不顧淡黃色POLO衫的背部濺滿泥水,徑自衝過一個個水窪。
「我要讓他知道,惹火我會有什麼下場!」
然而,無論她跑得多快,始終追不上前方的中年男子。不僅如此,兩人之間的距離還越拉越大。
「我不是叫你站住嗎!」
即便大聲怒吼,男子自然也不會停下腳步。響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眼下她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跑掉。
響從揹包裏取出一把小刀。
「去死吧——!」
光天化日之下,她毫不在意周遭目光,朝男子擲出了小刀。小刀擦着一旁路人的鼻尖飛過,嚇得那路人當場腿軟。
銀色閃光劃破空氣,筆直朝男子的後背而去。
(……糟糕!)
響這纔回過神來。看來自己氣昏了頭,根本無法正常思考。在大庭廣衆之下幹這種事,再怎麼說都是大麻煩。
透他們就讀的高中,除入學典禮等特別活動外,並不強制要求穿校服,因此學生們都穿着各自喜歡的便服。
「我既不想在雨中到處奔波,也不想像去年那樣出席天數不足。」
透擁有驚人的視力與看透物體的透視能力;響則擁有過人的聽力,再細微的聲音也不會錯過。
「又來了?你也差不多該放棄了吧~哼!」
「啊——這麼說來,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物。」
男子在小巷裏東拐西繞,看似倉皇亂竄,其實正朝着某個確定的方向移動。
「府中監獄不就在附近嗎?」
注意:目標多少受些傷也無妨。請在警察之前將其抓獲,並移交至「探索者」的代理人處。
響自己也知道這很沒道理,但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眼前可是懸賞三百萬日元的獵物。
透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替響打氣,響則露出訝異的表情。透隔着傘仰望天空,眺望雨滴落下。
「問題不在這裏吧……」
報酬:三百萬日元』
六月底——
「對不起~我有點太激動了。誰教你一直不聽勸~」
眼看小刀就要刺入男子背部之際,男子忽然絆到腳,失去平衡,身體微微向左一歪。
「啊,真的耶。呃,堀川、堀川……」
一興奮起來就會忘我地亂來,這是響的老毛病。過去也曾因此導致過嚴重的失敗,只不過如今她早已把那些拋諸腦後。
「看來是個死到臨頭還不認命的傢伙。」
「局外人給我閉嘴!」
「透,在雨天騎摩托飆車是怎樣的感覺呢?」
***
男子回過頭,捂着耳朵,一臉驚愕。看見手上沾着耳垂滲出的血,他啞然失聲。
「就是啊。」
「什麼嘛,透,你不參加嗎?」
這次換透轉起傘,朝響的臉甩去水滴。就在這時,兩人的手機同時震動起來。一大清早同時收到消息,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來的——
響還是一樣滿嘴豪言壯語,但可怕的是,她絕不是在開玩笑。
透和響並肩走在從車站通往學校的路上,嘴裏嘟囔着抱怨個不停。
專門挑有錢人家下手的入室盜竊犯,曾一時鬧得沸沸揚揚。當時媒體稱他爲「二十一世紀的鼠小僧」,好像還出過特別節目。
「算了,怎樣都好啦。」
是來自「探索者」的緊急委託。一般的委託只會刊登在網站上,但遇到這種緊急情況時,系統會向所有「Exer」羣發委託郵件。
「隨便你怎麼說,討債可是我的興趣。」
兩人再次展開追逐。
霧元透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眺望着教室窗外。雨時下時停,就像生活指導老師萩本的長篇大論一樣拖拖拉拉、黏黏糊糊。這種天氣讓透從早上起心情就一直很低落。
***
「嗚呀!」
他逃進的地方,正是響與透就讀的都立國流高中。
把黑板上的內容抄到筆記本上,感覺實在很蠢,於是透偷偷看起從圖書館借來的海外科幻短篇集。內容雖然是超能力者與邪惡組織戰鬥的黑色幽默,卻讓人根本笑不出來。
「我不是叫你站住嗎!」
更重要的是,最近只要使用透視能力就會引發頭痛,而且痛感越來越嚴重,這點令透很是在意。但他沒有說出口。
「三百萬~!? 」
今早上學途中,「探索者」網站上發佈了緊急委託。那則委託至今仍未撤銷,響現在肯定還在雨中四處奔走。
概要:此人乃今天上午七點二十八分左右從府中監獄逃走的逃犯。
透覺得有點掃興,轉而眺望窗外。不知不覺間,天空又下起了小雨,潮溼的空氣讓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校舍牆邊,有兩隻不知從哪來的野貓正無精打采地躲雨,一臉悲傷的模樣。
響對自己的體力很有自信,但男子的腳程也相當快。然而,男子終究還是在慌亂中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兩人都不喜歡下雨。或許是因爲年幼時曾在暴風雨之夜強行穿越山林,那段可怕的記憶讓他們對雨天始終心生抗拒。
只要拿下這筆懸賞,她就能還清欠某個愛囉嗦的傢伙的債了。沒錯,一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麼,殺人未遂終究只是未遂,不是什麼大問題。
「不,你說了。」一名恰好路過的行人不知死活地吐槽道。
「沒有比雨天騎行更讓人不快且危險的了。一不留神,輪胎就會在溼漉漉的井蓋或人行橫道的標線上失去抓地力,導致打滑。」
午休前的第五節課——
「但我果然還是想買臺摩托呢……」
「而且委託人顯然不是什麼正派人士。」
「咦?我怎麼可能說那種話。」

「跟某人很像呢。」
「咦?你說誰?」
透記得那傢伙逃跑速度極快,據說爲了脫身不擇手段,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有着中年男子外形的「三百萬日元」,表情僵硬地向右一轉,然後一溜煙地跑走了。
現代國語無聊到了極點。純文學的解讀方式,明明應該任由讀者自由發揮纔對,教科書上卻存在着所謂的標準答案。
以前透的風格是能賺錢時就儘量賺,但如今因爲頭痛的緣故,他實在不想勉強自己。他剛決定暫時停工,先觀察一下身體狀況。
透則穿着T恤、短褲配涼鞋。下雨天這身打扮最省事,畢竟皮膚稍微濺點雨水,也會馬上幹掉。
「這傢伙,剛越獄就有人發出懸賞……他該不會是偷了什麼惹禍的東西吧?」
「每天都下雨,真讓人受不了。」
一旦被抓、移交給委託人後,堀川的下場恐怕會極其悲慘。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監獄裏服刑呢。
不只學校周圍,從早上開始,這一帶就不斷有警車巡邏。警察們似乎也拼了命地在尋找目標。
響刻意地環顧四周。
「咦?話說回來,你有駕照嗎?」
畢竟純屬自作自受,透也生不出多少同情心。
「放心放心,就算被警車追,我也有自信甩掉他們。」
透一邊用傘擋開飛來的水滴,一邊用袖口擦了擦臉。響則開心地繼續轉着傘。
透發動能力,窺視對面的校舍,發現響還沒來學校,便心想她今天大概不會來了。
——畢竟,響這個人怎麼可能不亂來呢?
響今天也一如往常地穿着裙褲,上身則是淡黃色的POLO衫。她原本平坦的胸部看起來竟稍有起伏,從這點來判斷,肯定動了什麼小手腳,但透怕死,沒敢吐槽。
透一如往常地對響催債,響則一臉厭煩地撇撇嘴,轉起傘來。水滴隨之飛濺到透的臉頰上。
「嗯?等一下。這傢伙的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透和響的聲音完美重疊。響的眼神瞬間變了——
響嘴上道着歉,心裏卻絲毫沒有歉意。
小刀僅僅擦過男子的耳垂,便掉落在地。他差點被扎中要害,而響也險些成爲傷害犯。萬幸的是,雙方都逃過一劫。
在這種情況下,想不打瞌睡纔是強人所難,偏偏這節課還是最無聊的現代國語。連站在講臺上的班主任岡本,也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對了,這傢伙不就是半年前引起騷動的那個入室盜竊犯嗎?」
想在警察之前抓人,不管怎麼想,目的都不單純。
響似乎也有印象,歪着頭努力回想。
這次的緊急委託,正是發送給西東京地區全體「Exer」的。
「說得也是。」
「三百萬~!? 」
「加油哦~」
『目標:堀川直志(三十一歲)
希望她不要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亂來的事……透雖然這麼想,但隨即意識到自己根本是在白操心,便不再多想。
「你……你想殺了我嗎!」
傾斜着傘,響抬頭望向昏暗的天空。大大的眼眸中映出的只有灰色的雲,平添了幾分憂鬱。及背的淺栗色長髮,也因雨天的溼氣而顯得有些黏膩服帖。
他們都是靠在「探索者」網站上接單賺取報酬過活的「Exer」。這本不是普通高中生能勝任的工作,但憑藉兩人擁有的特殊能力,應對起來倒也得心應手。
「哦~買吧買吧。不過得先還我錢。」
「騙人,我聽見你說『去死』。」
「好久沒遇到大案子了,得鼓起幹勁纔行呢~」
「總之你加油,賺到三百萬後就把欠我的錢還清吧。我會期待着的。」
「是可以啦……但總覺得有點可疑。你該不會在打什麼歪主意吧?」
響狐疑地盯着透。
「纔沒有。我只是提不起勁而已,而且身體狀況也有點不太舒服。」
響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哼了一聲後轉過身,朝車站前走去。她大概是打算去網吧查查委託的詳細情報吧。
雨不知何時變成了毛毛細雨。這種綿綿不絕的雨天,是透最討厭的。
***
讀完兩篇短篇小說,透闔上了文庫本。已經看膩了。
課雖然快結束了,但還剩十來分鐘。現在,斜前方的學生正在朗讀課本。
透又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就在這時,短褲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隨即停了。
「不好意思——」
「霧元,怎麼了?」
「我肚子痛,可以去廁所嗎?」
透按着肚子裝模作樣地演了一下,班上頓時泛起幾聲竊笑。
「真拿你沒辦法,要快點回來哦。」
「好——」
透嘴角上揚,從教室後門溜到了走廊。
結果,連班上的椎名總一郎也跟了出來。這個男生總是掛着笑容,但那表情並不讓透覺得討厭。
「怎麼,連你也……?」
總一郎還是老樣子,一身黑色背心配褐色工裝褲,像在炫耀體格似的,一年四季都是這副打扮,完全讓人感受不到季節更替。他比透高半個頭,一身結實的肌肉曬得恰到好處,甚至讓透有點羨慕。漂染得有些過頭的褐色頭髮,看上去像是金色。
「是水瀨學姐來聯繫了吧?」
「那麼報酬就由我、椎名和你三人平分,可以吧?」
連響都追不上,看來對方果然相當難搞。透突然來了興致,開始更仔細地用能力搜尋那個「鬼鬼祟祟的男人」。看來那傢伙「鼠小僧」的外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響大概已經放慢了腳步,呼吸調整過來後,便理所當然地回嘴。
透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很好!」
『才、纔不是呢。我只是想做好萬全的準備。因爲那傢伙……逃跑的速度快得不得了。』
透一邊揉着隱隱作痛的屁股,一邊發動能力,將視野投向後門附近。然而並沒有看到什麼特別可疑的人物。看來響還沒抓到目標,或者雖然抓到了卻又讓對方逃掉了。
透堵在樓梯下方,總一郎守在東校舍的走廊,而北校舍剛好有下課的學生走出教室。堀川又一次陷入了包圍圈。
堀川似乎也判斷局勢不妙,咬牙切齒地轉身面向透。
「因爲你把手按在裝手機的口袋上,所以我猜是收到什麼聯絡了。反正跟今天早上的緊急委託有關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也幫忙嗎?」
只要堀川繼續往前跑,就會發現自己已無路可逃。果不其然,總一郎攔住了他的去路,將其逼入了中庭的死角。
透嚥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說道:
就在這時,透的背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不知爲何,總一郎的表情瞬間僵硬,堀川也驚恐地貼着牆邊後退。
「你真清楚。」
「椎名,繞去另一邊堵他。」
「好。」
『從現在開始,透,你也是敵人了。如果你敢妨礙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說你啊,強勢是無所謂,不過要是我們先下手爲強、搶先逮到他領報酬的話,你要怎麼辦?」
透對總一郎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朝游泳池後方跑去。雖然纔剛決定暫時不接工作,但三百萬的報酬就在眼前晃來晃去。既然獵物自己送上門來,放過就太可惜了。
堀川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被夾擊,剛跑上三樓就停下了腳步。他大概在猶豫該往北校舍還是東校舍逃吧。
『呼……太、太慢了。』
「可惡!」
「結果怎麼樣?」
映入眼簾的,是直直朝他面部飛來的大型求生刀!而且是連續三把!刀刃接二連三地從透的臉頰旁呼嘯擦過。
「好機會!」
透再次猛追。只見堀川衝上了東北方的樓梯,透心中不禁暗喜——那正是他氣數已盡之處!
透不禁吹了聲口哨。以前響從未在接下工作後想借助透的力量。也就是說,她已經承認自己奈何不了對方了。
兩人緊追不捨,但堀川的腳程快得離譜。
「爲什麼要追我?」
透全身汗毛倒豎,全力後跳。從天而降的穢物「啪沙」一聲,散落在樓梯上。
透取出慣用的電擊槍,手指搭在開關上。他和總一郎維持着包夾之勢,慢慢向堀川收攏。
「哇啊啊啊啊!」
「喂,別把我捲進去啊!」
求生刀徑直撞上堀川身旁的牆壁,發出刺耳的聲響。被彈開的刀子激烈旋轉着,「篤篤」幾聲,扎進了堀川腳邊的油氈地板。
「抱歉,因爲椎名這傢伙在礙事。」
手機的另一端,傳來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那男人正潛伏在泳池旁的水泥牆下。無論從校外、泳池還是操場看,那裏都是死角。
「不,已經來不及了。」
「嗯?是那傢伙嗎?」
「你在搞什麼啊!」——用透視看到這一幕的透不由得焦急出聲。
該說他眼力好,還是直覺敏銳呢?總之是個精明的傢伙。雖然還是個新人,但總一郎同樣是不折不扣的「Exer」。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來,不過他的情報收集能力相當出色。以前透和總一郎並不算親近,但自從前陣子在那起與「組織」有關的事件中藉助了他的力量後,總一郎就成了透在校內最常聊天的對象。
『啊?你在說什麼?能把他逼到這種地步都是我的功勞吧。我拿三分之二,剩下的你們兩個分。』
「很好。」
透用眼神示意總一郎跟過來。
總一郎沉下腰,張開雙臂,擺出「絕不讓你過去」的架勢。堀川似乎被他的氣勢震懾,停下了腳步。
「椎名,死死擋住他!這次絕不能再鬆懈!」
不一會兒,保持通話的手機裏傳來總一郎的聲音:『這邊的出口我堵住了。』
***
響的聲音冷得令人發寒。當透意識到自己搞砸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響掛掉電話,翻越後門,全力朝男人藏身之處奔去。
「你是小學生嗎!!」
男人穿着灰色的囚服,大概是越獄後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就被響和警方一路追到了這裏。他留着板寸,腦袋不安地東張西望。
——總一郎不安地問道。透嚴肅的表情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唔……無論如何,我都要抓到他!!』
『我現在……正往你那邊過去。學校後門附近,有沒有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躲在那裏?你能幫我看看嗎?』
「那傢伙怎麼回事……」
「椎名,別貿然衝過去。」
總一郎咬牙切齒,深切體會到:堀川一旦跑起來,若不拼盡全力,轉眼間就會從視野中消失。
「不要胡說八道!」總一郎在透的屁股上踢了一腳。
「那麼,你抓到那隻價值三百萬的『耗子』了嗎?」
『……我知道了。』
「廢話,越獄犯被追是理所當然的吧?而且還有懸賞金。」
透衝上樓梯,一口氣逼近堀川,但沒有立刻撲上去。
「怎麼,對方是那麼難纏的對手嗎?」
『什麼啊……你的意思是,要跟我爲敵嗎?』
總一郎提心吊膽地聽着透與響的通話。而透則看着學校後門的方向——
「二十一世紀的鼠小僧」——堀川直志,確實是個相當棘手的對手。
「吵死了!」
透鬆了一口氣。
「懸賞金?唔唔唔……果然是那幫傢伙嗎!」
急着求人的是響,透覺得這時候該強勢一點纔對。
——透也忍不住怒吼。心想聽到這話的響,肯定又會嘲笑他活該吧。
「OK。」
總一郎大概也沒料到堀川會突然反衝過來,因而慢了半拍。
堀川不知道透他們會從哪裏包抄,但透憑藉透視能力,隨時都能鎖定堀川的位置——這正是他身爲S級「Exer」的底氣所在;而憑藉超常聽覺的響,同樣也能做到這一點。
透對自己的腳力頗有自信,但堀川的速度快得讓人懷疑他年輕時是不是田徑選手。好在這裏是透他們的學校,佔有地利。
「我的條件是三等分,除此之外一概不接受。」
只見響在後門前面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
總一郎害怕地遠離透。
「混蛋,叫你站住沒聽到嗎?! 」
簡直亂七八糟。在透接手過的所有追捕逃犯任務中,還從沒見過用這麼荒唐的方式逃跑的犯人。難怪響會氣到不惜主動向透求助,也要抓住這傢伙。
「乖乖束手就擒吧!!」透在樓梯下方大喊。
這絕對是透人生中足以排進前幾名的瀕死瞬間。
總一郎是關東某大型黑道組織的組長之子,不過這件事在學校裏算是祕密。因爲他是情婦所生,並沒有和黑道組長同住,所以家裏只是相當普通的單親家庭。
透的要求確實很過分,不過如果響拿三分之二,正好是兩百萬。這樣一來,響欠透的債便能還清了。那樣就有點無趣了——正因爲響欠着人情,透才能在日常鬥嘴中壓她一頭。
『我知道!』
——堀川用沙啞的聲音怒吼,竟突然「哇」地一聲,朝樓下的透嘔出大片嘔吐物!
堀川轉身逃向總一郎所在的東校舍。
然而,堀川突然渾身僵硬,隨即猛地轉身,以詭異的步伐閃過了逼近的總一郎。
透陡然生出不好的預感。雖然他不想把視線從堀川身上移開,但本能警告他:不回頭的話,會有生命危險。
接下來,只要搶在響之前抓住堀川,就是他們的勝利。
「沒錯。」
『抱、抱歉!』
響沉默了。原本一個人就已經應付不過來,要是再跟透和總一郎爲敵,從早上開始的追蹤就會功虧一簣。
透說着掏出手機,一邊走在走廊上,一邊回撥了剛纔的號碼。
「抱歉,談判破裂了。她說看到我們的話,會二話不說就當敵人。她是認真的。」
「呃。」
透和總一郎剛趕往游泳池,堀川卻已搶先一步衝進了操場。在正在上體育課的學生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迅速穿過跑道,從外廊闖入了西校舍。
混雜着粗重的喘息,響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了過來。
堀川似乎心裏有數,語氣中透着憤恨。
「礙事!」
「咕哇!」
——飛奔而來的響,一肘將透撞到一邊,緊接着以電光石火般的拳頭,招呼向嚇呆的堀川,又打又踢。
「呼、呼……我說過吧?我會讓你知道惹我生氣會有什麼下場!給我做好至少斷一隻手的覺悟!」
響氣得七竅生煙,一邊喘着粗氣,一邊死死扭住堀川的右腕。
然而堀川不知爲何,竟一臉開心地露出下流表情。看起來也不怎麼痛,大概關節極其柔軟吧。
「嗚嘿嘿嘿,小丫頭,再貼緊一點嘛。」
響青筋暴起,不發一語,以要扭斷他右手的氣勢更加用力。
「痛痛痛痛痛痛痛!等……對不起!」
堀川發出沒出息的慘叫,但響這次毫不留情。
透和總一郎完全沒有阻止的打算。委託條件裏寫了,多少受點傷也不追究。只是一隻右手的話,應該算在「多少」的範圍內吧?所以完全沒問題。
透一邊呻吟,一邊按住被肘擊的側肩。他沒有抱怨差點被響擲出的刀子刺中臉,也沒抱怨捱了一肘子的事。透告訴自己:惹響那麼生氣,只受這種程度的折騰,某種意義上算幸運了。
總一郎則戰戰兢兢地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殃及池魚。
跪在地上忍耐右手疼痛的堀川,看起來有點可憐,但這純屬他惹響發火的錯。雖然火上澆油的是透,但這種事誰管他啊。
就在透被響命令着,用手機聯絡「探索者」代理人的時候——
穿着體操服的薰,從總一郎背後的東校舍走廊深處探出頭來。她腳邊跟着一隻胖胖的黑白花貓——桃。
正在上體育課的薰,應該看到剛纔操場上的追逐戰了吧。她的兩根小辮子晃來晃去,臉上滿是擔憂。
薰就像透和響的妹妹。今年春天,她也升入了這所高中。跟透和響一樣,薰也是能力者,擁有驚人的嗅覺。
這時,被響壓制在地的堀川,身體突然痙攣似地抖了一下,隨即緊閉雙眼。
「有兇惡的逃犯闖進學校,我們正在抓他。這裏很危險,薰,你不要過來。」
「小薰!」
「啊,不是,那個,小薰的安全第一是真的。」
「嗚哇,好臭。」
於是,場面就這樣陷入膠着,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嗚……」
堀川強行讓右肩脫臼,硬是掙脫了響的束縛。接着趁透等人愣住的瞬間,穿過總一郎身側,從背後箍住了薰。
確實,要是堀川因過度慌亂而胡亂揮刀,危害到薰就糟了。
——喀嘰。
「話說回來,椎名,這傢伙先前是怎麼被抓的?我記得是現行犯吧?」
「我?」響一臉訝異,從總一郎手中接過綠茶。同時,她不動聲色地將另一隻手繞到背後,探進POLO衫下襬——她似乎握住了藏在那裏的刀具。
現在每間教室都開始上第六堂課,校舍內恢復了平靜。但放學後就不一樣了——文藝社要在這間圖書室進行社團活動,屆時一定會引起大騷動。
「唔。」
圖書室的窗戶大敞着,從早上就下個不停的雨讓空氣格外悶熱黏膩。
「什麼啊?」
〖偶爾來一下有什麼關係?我有時候也會覺得無聊啊。〗
「嗯,發佈懸賞委託的人,大概就是那位吧。聽說他相當生氣。」
桃「咻」地跳起,順着總一郎的衣服爬上了他的肩膀。它和透、響處不來,但不知爲何和總一郎很合得來。
聽到響的話,總一郎露出一副「到底誰纔是兇惡的一方啊」的表情,當然透也有同感。
「說起來,聽說你只偷有錢人,爲什麼?」透隨口問道,試圖轉移堀川的注意力。
薰意識到自己成了人質,很抱歉似地道歉。
堀川的下半身,發出了下流至極的聲音。
「什麼!? 」
「監獄裏的看守養着貓吧?你所謂『討厭的傢伙』就是指貓吧?所以才逃了出來。在組長家弄壞的,也是貓形擺飾吧?」
——堀川雙眼充血,對透下令。
「霧元,別那麼嚴格嘛。桃偶爾也得出來透個氣,對吧?」總一郎開始和稀泥。
透和響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總一郎剛要上前,堀川便厲聲喝止:「停下!」大概是忌憚總一郎那壯碩的體格,他改口道:「讓旁邊那個女的遞過來。」
「咦?就因爲這樣?」
畢竟要是讓警察逮到堀川,就拿不到三百萬的報酬了。
「你看,這傢伙也這麼說。要報警的話,再等一下吧。」響撇了撇嘴。
「呃,也就是說,這果然是委託任務吧?所以難怪透哥你們不願意叫警察呢……」
透實在不覺得這是個正經的理由。
總一郎在一樓的自動販賣機買了瓶綠茶,這是堀川的要求。
「白癡,是你們自己太嫩了。」
透察覺到不對勁,正要出聲——
「啊——等一下。在那之前,先把衣服脫掉。」
〖要你管。〗
透不情願地拎起桃,用雙手抱住。
桃用看着獵物的眼神俯視堀川。接着,原本在響手下安分下來的堀川,突然開始掙扎。
「嗚哇,好方便的身體啊——」響瞪大了眼睛。
「都別過來!!」
「哼,你們這些小鬼是不會懂的!」堀川氣呼呼地瞪大眼睛。
堀川不知何時撿起了響丟出的其中一把求生刀,威嚇似地揮舞着。
「你背後藏了好幾把刀吧?」堀川果然沒漏看響的小動作。
桃從停下腳步的薰腳邊,啪噠啪噠地跑近透他們。
不過,明顯是大意的響、透和總一郎有錯。最後竟然鬆懈下來,這是專家不該有的行爲。話雖如此,不管怎麼說,對方這招也實在太亂來了。
「那個……話說回來,不能叫警察嗎?」
「薰!!」
「你太重了,到底都在喫些什麼啊?」
而且,總一郎之前把堀川逼到中庭角落時,堀川曾全身僵硬,一瞬間停止了動作。當時在校舍牆邊避雨的那兩隻貓還在——透用透視看得一清二楚。
「沒什麼。比起這個,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果然是受那個什麼組長之託,特地來抓我的嗎?」
堀川半年前因竊盜被捕,前幾天在地方法院被判有罪,送到府中監獄服刑。比起持刀傷人,盜竊罪加上越獄,刑期其實並不會太長。
堀川一臉不爽,透則回以微笑:
「呃,那個……對不起。」
——堀川愣了一下,理所當然似地說道。
撲面而來的惡臭讓響下意識鬆開了擒拿的力道。於是下一瞬間——
——噗~~~
「這傢伙還闖進了我老爸朋友的家裏。」
爲了逃跑不擇手段的傳聞看來是真的。不過,會用嘔吐物和排泄物這種丟臉方式干擾追兵的人,堀川還是透見過的第一個。
——透呼喚腳邊的桃。於是桃跳上桌,擺出要撲向堀川的架勢。堀川的表情染上恐懼,突然失去冷靜,握刀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擺飾?」
「喂,小心……」
在透的記憶中,新聞是這樣報道的。
「寵物店啊……這麼說來,這大叔剛纔看到桃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呢。」
「喂、喂,你!別讓那隻貓亂動!」
那是堀川右肩脫臼的聲音。
隨着又一聲「喀嘰」,堀川將脫臼的肩膀接了回去,若無其事地把刀子換到右手,抵在薰的喉嚨上。
透完全沒有報警的想法,響當然也一樣。
「那你爲什麼要越獄?」
堀川試圖裝傻,但眼神遊移,明顯動搖了。
——堀川似乎現在才意識到這點,慌張地警告。可疑人物闖入校內時,應該已經有人報警了,但除了透他們以外,沒人知道他挾持人質躲在了圖書室裏。
在那之後,時間緩慢流逝,僵持的狀況沒有任何改變。
如果人質不是薰而是其他人,透早就採取強硬手段了。但顧及薰的安危,他不敢輕舉妄動。
「你老爸的朋友?果然也是黑道組長之類的嗎?」
「如果是那樣,大叔你被抓到的話,可是要沉進東京灣的哦?別在意。」
透語無倫次地辯解,但薰噘起嘴,把頭轉向一邊。透慌忙轉移話題:
「什麼別在意,當然會在意啊!可惡,不過是弄壞個擺飾,那個臭老頭……」
竟然闖進暴力團組長的家裏偷東西,真是有勇無謀。就某種意義來說,堀川的膽量值得尊敬,但果然還是個笨蛋。
堀川拖着薰,退進了東南角的圖書室。透、響和總一郎趕緊跟上。
「對、對了,別叫警察哦?」
「這傢伙該不會是笨蛋吧?」
——總一郎從旁插嘴。
透的推論讓堀川啞口無言。
「你、你在說什麼?」
「咦?爲什麼?」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來學校?」透狐疑地看向它。
「我說你啊,一般人會做到這種地步嗎?」
〖喂,透。我真撲上去,薰不會有危險嗎?〗
「原來如此,包含這個特點在內,你才被叫作『鼠小僧』啊。」
「桃。」
「嗯,某種意義上來說,大差不差吧。」
***
堀川看到透緊緊抱着桃,似乎恢復了幾分從容:「哼,把那個拿給我。」他無視透的勸說,用刀尖指了指總一郎買來的綠茶。
「這我也不太清楚。他行竊完某處老闆的住宅後,倒在樓下一家寵物店前,於是被逮捕。至於爲什麼會倒在那裏,你去問本人吧。」
眼前的胖貓,直接將意念傳進透腦中。
——薰從旁插嘴,輕輕瞪了透一眼。要是被判斷委託報酬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心情當然會變差。
薰困擾似地雙手在胸前交握。
能以心電感應與人溝通、甚至傳達如同人類語言般明確意思的貓,這種存在實在太超乎常理。爲了防止桃被各方人馬盯上,透平常才禁止它隨意外出。
「爲什麼?當然是因爲偷有錢人比較有趣啊。」
「大叔,現在乖乖投降的話,頂多只會被追究越獄的事。要是挾持人質甚至讓人受傷,可是要多關上十多年呢。」
「因爲監獄裏有我討厭的傢伙在遊蕩,我完全受不了那傢伙!」
〖所以,抓這傢伙能拿多少錢?你們不可能做白工吧。〗
「喂,你還是放棄吧。你也知道不可能逃得掉的吧?」
不過,狀況有所改變總是好事。只要響能接近並巧妙地牽制住他,就能找到勝機。沒有不利用這點的道理。
「沒辦法。響,你就照辦吧。」
這是透的真心話,他敢斷言自己絕對沒有任何邪念——話雖如此,他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我也覺得只能這樣了。」總一郎也跟着附和。
「喂,你們在說什麼啊?! 」
「這是爲了小薰吧?我們絕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的。」
「哈?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響厭惡地皺起眉頭。
透抱着桃靠近響,拼命維持着嚴肅的表情說道:「脫吧,響。小薰畢竟被他劫爲人質了,當下也只能儘量順從他的要求。」
「沒錯。水瀨學姐,霧元說得對。」總一郎繼續起鬨,完全忘了之後會遭到怎樣的報復。
「透哥,椎名學長,之後會變成怎樣我可不管哦——」薰用輕蔑的眼神睥睨着透和總一郎。
「來吧,快點讓我拜見你那美妙的身材吧~」堀川也露出充滿期待的猥瑣笑容。
「大叔,你大概會失望哦?」
「你說什麼!!」
——透的吐槽讓響氣得瞪大眼睛怒吼。生氣歸生氣,但重點顯然搞錯了。
「放心,我們會閉上眼睛的。」
「透,你就算閉上眼睛也能透視吧!」
「你們說什麼呢?趕緊給我脫!你不怕這孩子臉上受傷嗎?」
——見響遲遲不肯動作,堀川奸笑着將右手的刀刃抵住薰的臉頰。
薰似乎也慌了,表情不再從容。
「嗚嗚嗚嗚……」
「對、對不起。不小心就氣昏頭了……」
「怎麼成我的錯了?」
響一步步逼近,透和總一郎拼命往後退。總一郎已經快哭出來了。
在她旁邊,堀川依然發出丟臉的慘叫,四處亂竄。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對、對不起,學姐……」總一郎臉色蒼白。
「呀——」
「喝啊啊啊啊!!」
總一郎爲了不被波及,退得老遠,瑟瑟發抖。
透和薰一起瞪向響。
——薰嚴厲地說道,同時用憐憫的目光看着這倆難兄難弟。
透瞬間做出判斷,一把將懷裏的桃擲過去。在刀子刺中薰之前,桃在空中靈巧地扭轉身體,拼命伸出前爪彈開了刀刃。
〖別把我捲進去,放開我!〗
不過,問題不在這裏。
「哇!大叔!」
銳利的刀光縱橫交錯,每一擊都帶着殺意。若非透能憑視覺能力預判刀軌,此刻恐怕早已倒在血泊之中。即便如此,他的劉海也被斬斷,飛舞在空中;懷裏的桃驚得炸毛,尾巴險些被削中。

響的暴動來得如此猛烈。堀川看到她突然發狂,張大嘴巴愣住了。
「這、這都是你的錯!」原本還在反省的響,遷怒似地衝透大吼。
「咿、咿咿咿咿!救、救命!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啊!」
就在這時,圖書室內響起一聲清晰的吞口水聲——以響的極端聽覺,那聲音在她耳裏恐怕如雷貫耳般刺耳。
「喝!」
「我、我說……這能算是『多少受點傷』嗎?」
這恐怕是他們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刻。透和總一郎終於親身體會到——世界上有些人,是絕對不能隨便開玩笑的。
透打從心底鬆了口氣。剛纔那下真的很危險,就算再怎麼氣憤,也該分清能做和絕對不能做的事情。
「嗯、嗯,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面對薰的說教,響難得縮起身子老實反省。對於剛纔的暴行,她應該是真心感到抱歉。
「沒受傷吧?」
只見堀川仰躺在花圃上,手腳不停抽搐。幸好花圃的泥土很鬆軟,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薰的尖叫聲在圖書室裏迴盪。與此同時,透的瞳孔驟縮,他看出那刀子的軌道正對薰的額頭!
——緊接着,它整個身體重重撞上了堀川的臉。
剩下的希望只有薰了。透和總一郎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她。
「還有椎名也是,跟着起鬨很有意思嗎?」
已經降落到地上的桃,朝堀川緩緩逼近。
響突然怒吼,從背後拔出刀子——卻不是刺向堀川,而是轉身朝透一頓亂揮。
響從喉嚨深處擠出呻吟,滿臉通紅地攥緊POLO衫下襬。透不禁有種正在做壞事的、難以言喻的愧疚與興奮。
盛怒之下,響竟將手中的刀子朝透擲去。透側身輕鬆躲開——然而,飛出去的刀子卻直直朝堀川與薰的方向飛去。
沒人回答。不管怎麼看,不馬上送醫恐怕會有生命危險。而且周圍已經聚攏了好幾名聽到動靜趕來的教師。這麼一來,就無法再將堀川逮住交給「探索者」的代理人了。任務報酬的三百萬日元,就這樣瞬間化爲泡影。
「而且,你竟然敢那樣戲弄我。說什麼『脫吧』……你已經做好接受制裁的覺悟了吧?」
總一郎衝到窗邊往下看,透也立刻發動透視能力觀察地面。從三樓的高度跳下去,不可能毫髮無傷。
「要、要被喫掉了!咿,誰、誰來救救我……」
「那、那是爲了救小薰……唔!」透被響狠狠瞪了一眼,頓時閉上了嘴。
透不禁叫出聲。身材矮小的堀川一腳踩上窗框,竟然直接翻了出去。
「小、小薰!」
堀川頓時更加恐慌——看來他極度怕貓,恐怕是小時候有過什麼心理陰影。他臉色鐵青,一步步後退,最後被逼到了窗邊。
〖喵啊啊啊!〗
「誰要脫啊!!」
「嗯,我沒事。」
堀川扔下薰,發出丟臉的慘叫。透立刻衝到薰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響姐,不能有亂擲刀子的習慣哦?剛纔要不是透哥和小桃在,我早就死了哦?」
「哇!等等,你搞錯對象了吧!」
「呃,雖然很抱歉,不過這是自作自受,透哥和椎名學長也要好好反省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