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NARUTO 火影忍者 烈傳系列》 · 江坂純 · 3582 字
睡不着。
男人把瘦弱的身體埋在冰冷的牀單裏。雖然在室內,但吐出來的氣息是白色的。一條沒塞多少棉花的薄被,再怎麼地緊緊裹着身體,身體還是不停發抖。
他身下是一牀又薄又硬的墊被,沾滿了汗漬與污垢。這種日子也已經過了半個月左右。每次躺下時,身體上的淤青都會增加,一點都不覺得有休息到。如果能睡在不會有風從縫隙中灌進來的地方,或許還會好一點吧。
他心中充滿怨嘆,張開沉重的眼皮,凝視着陰暗的房間。
在三坪左右的小房間裏,四個成年人躺在地板上睡覺。這裏的地位按年資排序,自己是新來的,當然被分配到最冷的地方睡覺,無法提出異議。
翻身時撞到硬地板,讓他不禁發出呻吟。
「可惡……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半個月前,這個男人住在烈陀國首都的監獄裏。即使監獄裏並不自由,但也有最低限度的生活水準,比這裏更加安全、舒適。他甚至心想:等刑期結束後,再隨便犯個罪回來喫牢飯吧。
然而,某一天突然決定要將他移送到別處。他只聽說自己要被派去寒冷地區從事土木工作。由於土木工作是體力活,要年輕又健康的囚犯才能擔任。
結果,他被帶到了一棟石頭打造的天體觀測設施,位於荒涼的山峯上。
塔塔祿天文學研究所。
這裏是一座歷史悠久的研究設施,據說名字來自於與傳說中六道仙人同時代的天文學者,姜瑪爾·塔塔祿──但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問題在於,這間研究所的所在地相當寒冷。即使是春天,氣溫也常在零度以下。而分配給他們的食物、衣服、住處,甚至比家畜用的還要更差。從早到晚都要不停挖掘冰冷的土壤,連休息的時間也沒有。
「爲什麼……我會落到這種下場……」
他咬住不停顫抖的牙根,緊緊握着棉被的一角。連日以來的工作讓他的手掌都破皮了,指甲縫也被土弄髒。他用這樣的指甲緊緊握住手掌。
他的罪狀是強盜殺人。三年前冬季的某一天,他沒東西喫,就闖進了路邊的民宅,偷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那棟民宅裏有一對年輕的夫婦以及兩名小孩,他用繩子綁住他們之後就逃離現場,結果整整兩天沒人發現,導致他們全都凍死了。
這樣就變成我殺了這四個人,真是受不了。我又沒有殺意,那只是意外而已。說起來,我是沒東西喫纔去別人家偷東西,算是正當防衛吧。
爲什麼我非得遇到這種事不可?
不滿的情緒逐漸滲透了他的內心。已經到極限了。
他凝視着天花板的木紋,下定了決心。
──等天亮之後,我就要逃獄。
「可、可以摘野菜、採果實啊。比起待在這裏,能喫到的東西會好上許多吧……而且你看,現在又起霧了。要瞞過瑪瑙的眼睛,只能趁今天的機會。」
啪嗒。感覺就像是肌膚吸住了石頭的表面。
他要找的人,就跟平常一樣坐在窗邊的那個位置。
他的外表比名字更加稀奇。頭髮與眼珠都完全是黑色的,一點雜質也沒有。他的臉擁有深邃的輪廓,細緻的線條。側面看去時,俊美的鼻樑相當顯眼。正面看去時,可以清楚看見他端整的五官。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像是一幅畫。在近距離下看着他,甚至會讓人懷疑自己跟他是不是同一種生物。
「……唔!」
佐助簡短說完後,往窗外望了一眼,就拿起空盤離開了座位。站在狹窄通道聊天的囚犯,一看到佐助經過,就慌忙躲到牆邊,讓出了一條路。
他忍住咂舌的衝動,盯着佐助不放……既然會被關在這種偏僻國家的監獄裏,代表他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忍者吧。
自願?來這裏?
「那、那個……」
他的身體殘留着睡意,十分沉重。但神經卻非常敏銳,心情亢奮。
男人在佐助面前坐了下來,開口說道:
「……咦?」
他以垂直的角度爬上石牆,彷佛青蛙一樣,開始攀爬。
他勇敢展現一手給佐助看,結果佐助的黑眼珠早已對這個男人失去興趣,繼續望着窗外。
沒有人在牆邊進行監視。這裏跟監獄不同,警衛只會在他們工作時進行監視,自然不認爲有人能越過那面毫無踏腳之處的十公尺石牆。
距離開始工作還有一段時間。警衛來到外面的機率應該很低。
「我、呃……本人也是忍者。我來自風之國……無法在忍者學校畢業,被父母放棄……之後才流浪到這個國家。不過我現在好歹還能凝聚查克拉。你看……」
沒事的。一定能成功。一定能在被發現前翻越這道牆。只要瑪瑙沒出現就好。
在今天,我就要離開這裏。我要逃獄。
他排在通往食堂的隊伍裏,做了一個深呼吸,壓抑自己躁動的心情。
這次他終於沒有結巴,順利講完了整句話。
「我、我已經到極限了。你、你應該也是吧?」
同時,他的血壓也急速降低。在漸漸模糊的意識中,他與瑪瑙對上了眼神,看見瑪瑙的獠牙深深刺進了自己的腹部。
囚犯的生活,是由銅鑼的聲音進行管理。
「呃、呃,你也……也是忍、忍者吧?」
佐助面無表情看着那個人。
「我們一起逃跑吧。之、之後,大家要開始上午的工作對吧……我們就趁亂翻牆逃跑。」
很不巧。我正好有辦法可以翻越那道牆。
遠處傳來了囚犯們的喧鬧聲。在他開始爬之後,只過了幾分鐘。在這段時間內,會走到外面的人應該很少。無論是所長或是警衛,應該都在本部喫飯。
「勸你不要這麼做。就算翻牆逃跑,外面也都是一大片荒地。想走到附近的聚落,得花上兩天時間。恐怕你半途就會倒在路上了。」
收容者四八七號。佐助。
每天供餐兩次。餐點大多是用蔬菜和麥子混炒的奇怪東西,就連豬都不知道會不會喫。
拿到配給的早餐後,他舉目環視着這個塞滿囚犯的房間。既然都要逃獄了,他想找某個人一起走。
即使被插隊的人踩到腳,聽到後面的人在他耳朵附近吐痰,今天早上他也毫不在乎這些事。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等佐助喫完飯後,他便開口詢問。由於他相當緊張,導致講話都講不清楚。
那個男人跑過來抓住他的手,佐助以非常自然的動作甩開了他。
「逃獄啊。我、我要逃出這裏……你應該至少也能控制查、查克拉吧?那個……如果我、我們一起聯手……就能翻牆逃跑了。」
「找我有什麼事?」
這裏雖然叫食堂,卻有名無實,只是個簡陋的房間。房間裏只有不穩固的桌子,以及用原木切塊充當的椅子。
高度大約是十公尺。從下往上看會覺得相當高大,但只要使用查克拉,這也不是無法爬上去的高度。
告知起牀時間的鈍重鑼聲響起後,疲憊不堪的囚犯就像殭屍一樣開始起身。要是睡過頭,負責監視他們的警衛就會毫不留情地揮動警棒加以毆打。因此囚犯都很遵守時間。男人吐了口口水擦掉大塊眼屎,抓了抓滿是溼疹的手臂,一邊打呵欠一邊走出房門。
無視我嗎?
「你、你要不要跟我黏……聯手?」
於是佐助離開了食堂,只留下那個男人呆立於當場。
被發現了。是瑪瑙。
佐助雖然有着如此英俊的容貌,卻不愛說話、不愛與人來往。總是像貓一樣冷淡地待在一旁,這一點也反而很引人注目。
對幾乎所有的囚犯來說,佐助都是難以接近的存在。當然,對男人來說也是一樣。但一想到自己今天要逃獄,自然會想開口找他一起走,真是不可思議。
男人十分慌張,導致查克拉的分配失敗。貼在石牆上的手掌往下滑,身體往半空中墜落。
「我瞭解你……至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男人在光滑的石牆前輕輕合攏雙手。回憶起從前學過的課程,凝聚查克拉,將其聚集於手掌表面。
「抱歉,我是自願來這裏的。」
男人把盤子裏混成一團的早餐囫圇吞進肚裏,大步走向走廊。其他囚犯坐在四處聊天,他並未理會那些人,而是筆直往前走,走到外面後抬頭望向高牆。
「你不想……離開這裏嗎!」
正當他覺得自己要摔下去時,側腹部突然迸發出燒灼般的疼痛。
等佐助消失在他的視野中後,他就氣沖沖地踢了桌子一腳。
竟敢瞧不起我。算了。你就永遠待在這個糞坑裏吧。我要投奔自由。
天文學研究所四周圍繞着石牆,牆壁由石頭堆積而成。
佐助原本望着窗外,這時將視線移到了他身上。
佐助頻頻望着窗外,以正確的手法拿着筷子,夾着歪歪扭扭鐵盤裏裝着的筍子與蕨菜,一口菜一口飯配着喫,動作相當靈巧。雖然佐助不愛搭理人,但他的每一個小動作都在無意識間透露出他有着良好的家教。這裏的囚犯幾乎都是一羣人渣,佐助混在他們當中,無論由誰看來都是明顯相當異質的存在。
佐助這樣的人,到底爲什麼會在這裏?是做了什麼纔來到這裏?他實在猜不出來。儘管如此,他也不認爲佐助會甘於待在此地,每天被迫進行無趣的勞動。
眼神與一雙黃色的眼珠對視,讓他的脖子不禁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完了完了完了!要快點逃跑!
在想像中,自己的聲音更強大、更有鬥志。但實際開口之後,發出的卻是畏縮、怯懦的聲音。
沙沙……傳來了踏着沙子的聲音,他便回頭往地面看。
被佐助漆黑的眼珠凝視,男人的身體深處突然抖了一下。
佐助來到這裏的第一天,那羣老鳥見到難得有新人,很快就跑來找他麻煩。一秒後,所有人都關節脫臼倒在地上。佐助低頭看着這羣因劇痛而哭泣的男人,口裏發出的警告相當簡單。那就是──「不要妨礙我」。
他控制查克拉,把筷尖吸在指尖,搖晃着給佐助看。
「你對我瞭解多少?」
他的身體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輕盈。已經爬了一半,但完全沒有感到疲勞。感覺可以繼續再爬一個小時。
除此之外,他的實力相當強大,沒有人敢對他動手,因此是個麻煩人物。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