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NARUTO 火影忍者 烈傳系列》 · 江坂純 · 9126 字
瑪納麗握着水鈷,手不停冒着冷汗顫抖。
她站在岩石嶙峋的斷崖上,低頭看着戰場顫抖。
在她眼下,烈陀國的國民正在互相戰鬥。
朝陽開始升起,被炮煙籠罩的陣地也漸漸可以看得清楚了。人們在四處互相爭執戰鬥。
炮兵趁一片混戰時繼續向剃苓開炮。
炮彈擦過村子裏的房屋後爆炸了。連沒有直接遭到炮彈轟炸的周圍房屋,也受到暴風波及,磚瓦不停崩落倒塌。
每一間房子裏都有人住。弟弟也住在那裏。
這一切全都是自己導致的。
「幸好有早點來避難,真是做對了。」
宰相把騎來的馬綁在岩石上,高興地望着懸崖下方。
做對了?這種狀況?
自己早就已經跟不上宰相的想法了。儘管如此,瑪納麗平時總是無法反駁他,而是一直隨波逐流,纔會演變成現在的狀況。
瑪納麗的腦海裏掠過了繼承王位當天的景象。宰相把法具交給自己的那一天所發生的事。她心想,接下來自己就要像父親那樣守護這個國家,感到十分驕傲。
先來下一場滋潤草木程度的小雨吧。
瑪納麗如此想着並揮動了水鈷,水鈷卻完全無視瑪納麗的意志而失控,召喚出了傾盆大雨。即將收穫的麥田與土壤都被沖走了,濁流差點就淹沒了首都,好不容易纔停了下來。雖然無人死亡,但許多家畜受到牽連而死,對首都的糧食自給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水鈷並未承認自己是國王。她心想,就是因爲這樣自己才無法運用水鈷。
說起來,由我來擔任國王就是最大的錯誤──瑪納麗心中抱持着太遲的後悔,咬緊嘴脣。
烈陀國失去了降雨的方法,很快就陷入了水源不足的困境。官員中也有人提議是否要進行操控水鈷的訓練,但瑪納麗拒絕了。一想到萬一水鈷可能會再次失控破壞國家,瑪納麗就無法提起勇氣。
話雖如此,也沒有其他可以解決水源不足的方法。
「不需要硬是勉強自己使用。」
「納納拉?」
攀爬在懸崖上的納納拉無處可逃。納納拉迅速縮緊身體,緊咬牙關。
納納拉知道這個招式。那是他跟司姆雷在原野上多次模仿着玩的招式。
宰相併未露出驚慌的神色,而是高興地眯起眼睛。
聽到宰相這麼說,納納拉才首次察覺到卡卡西用來遮住左眼的護額。布條上縫着一塊板子,板子中央有雕刻的痕跡。
「咦?」
「哼。你想逃跑嗎?」
「你辦不到嗎?」
「沒錯!!」
宰相揮下了水鈷。
這時,懸崖整體稍微震動了一下。
瑪納麗不懂宰相的意思,直直盯着他的臉。
「不管再怎麼說,這也太……」
抬頭一看,只見懸崖邊緣有個巨大的水團正在捲動。水團不停增加厚度,化爲奔流,以驚人的氣勢往納納拉的方向落下。
宰相把水鈷對準剃苓的方向。這時,他發覺有人影從懸崖爬上來,不禁露出了笑容。
瑪納麗伸手想要搶回來,宰相卻躲過她的手,揮動了水鈷。於是一枚巨大的水團飛出,直接命中瑪納麗的臉。
宰相的情緒似乎決堤了,發出了蒼老沙啞的聲音說:「我效忠先王,在他身邊工作了三十年以上。我沒有成家,致力於公務,犧牲自己報效國家。儘管如此,下一任的國王卻不是我,而是你們。這也太不合理了吧!」
火鳥展開燃燒的翅膀,往來勢洶洶的水流中央衝去。
水鈷的圓環放出光芒,水渦比剛纔還要大上好幾倍,激起逆流往瑪納麗衝去。
地面上炮聲不停響起,就像是在催促納納拉。
「血統有那麼重要嗎?比努力還重要……比經驗還重要嗎!」
水流有如海蛇昂首,朝着懸崖下猛然落下。
納納拉的吶喊聲結束時,卡卡西已經結好了手印。
「我無法理解,像你這麼強大的忍者,爲何要特地去保護無能的小孩?」
於是就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宰相舉起水鈷,前端開始捲起水流。
「你沒有受傷吧?」
納納拉腳踏的岩石崩落,差點就滑下去了。
「姊姊!快逃啊!」
「既然你這麼想,就請你爲了國家死在這裏吧。」
「哎呀哎呀,這不是家庭教師大人嗎?看你戴着那個護額,代表……你果然是忍者嗎?」
身邊傳來一道熟悉又溫柔的低沉嗓音。
水渦直擊火鳥。
「基本上,要使用蘊含查克拉的法具,施術者都要跟法具訂下契約。我想宰相應該是在先王死後,悄悄搶先女王跟水鈷訂下契約了。」
「爲什麼……」
水霧擋在卡卡西身前,像是在守護他一樣,正面擋下了水柱。熊熊燃燒的火焰翅膀抱住了整個水柱,瞬間就把水柱吞噬,不斷蒸發。
「之後再跟你說明。」
那是一隻巨大的火鳥。
兩者相撞後,火焰驚人的熱量一口氣把水流給吞噬了。
「那只是你單方面的願望。先不說這個了,我也有事想問你。」
「土流壁的施術者就是你吧,家庭教師大人。不過,你已經維持那麼強大的土流壁一整天,應該沒剩下多少查克拉了吧?」
他盯着崩落的岩石,吞了一口口水。原本以爲自己已經爬到很高的地方了,但距離瑪納麗與宰相的所在地還很遠。
「什麼……!」
卡卡西抱着詫異的納納拉,縱身往旁邊一跳,跟宰相拉開距離。
被宰相銳利如鋒的目光一瞪,瑪納麗的身體縮了起來。
卡卡西以銳利的眼神看向宰相,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氣,開口問道:「你不是王族,爲什麼能使用水鈷?」
「所以你想取代王族?」
然而──她很快又放下了手臂。
卡卡西把納納拉放在地上,開始結印。巨大的火球在卡卡西頭上燃燒,從中飛出一隻火鳥──水霧。
「哇!」
「宰相,你……搶在瑪納麗女王前面,先跟水鈷訂下契約了吧?」
「……可是我無法使用這個。」
正當他做好被洪水吞噬的覺悟時──突然一陣熱風吹過了頭上。
宰相明顯會操控水鈷,而且操控的技巧遠比她更巧妙。
「還給我!」
瑪納麗畏畏縮縮地把水鈷舉至胸前。
「爲什麼……你能夠使用水鈷?」
「並不重要。」
爲什麼……他要刻意把左眼遮起來?
宰相高高舉起水鈷。
「……我辦不到。」
卡卡西往空中望了一眼,再次把視線移回宰相身上,問道:
「女王,請準備使用水鈷吧。」
聽到宰相這麼說,瑪納麗慢吞吞地抬起頭來。
宰相一口氣說完後,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先是瞪向瑪納麗,再瞪向納納拉。
宰相舉着水鈷,一句話也沒說。
水霧消失了──乍看之下原以爲是這樣,但火舌卻像是在舔舐天空一樣高高昂起,吞噬了水流。滋滋……汽化聲響起,雙方互相抵銷,只剩下水蒸氣飄往空中。
「嗯?」
她用顫抖的聲音呢喃,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抵抗。
如果說雷切具有能切斷雷電的威力,這隻火鳥則是具有能將水化爲霧氣的威力。因此這個招式就被命名爲──火遁·水霧。這是第六代火影衆多忍術之中,納納拉最喜歡的招式。
「哎呀,你弟弟很堅強地從懸崖爬上來了呢。」
宰相凝視着飛散的水蒸氣,看得入神,不禁喃喃自語。以五遁相剋來說,火應該會被水剋制,但卡卡西的水霧卻擁有足以顛覆屬性剋制的力量,與水鈷相抗衡。水鈷的力量源頭可是來自六道仙人的查克拉啊。
巨大的力量把瑪納麗往後打飛,她渾身溼透跌坐在地。同時嘩啦一聲響起,水團又從她頭上落下。
同時,卡卡西的手掌上也冒出熾熱的火焰。火焰逐漸形成巨大的火鳥,以閃光般的速度飛躍到水渦前。
宰相嘖了一聲,把水鈷搶了過來。
水流以水鈷前端的圓環爲中心,開始捲起漩渦。就像鐵沙聚集到磁鐵上一樣,水愈來愈多,水團也愈來愈大。
水霧解除了鳥型的外觀,變回一團火焰。另一方面,水渦受到衝擊後則是像窗簾一樣翻起。
構成懸崖的角閃石容易縱向割裂。這種特性讓角閃石便於製作成鋪路的石材,現在卻成了巨大的阻礙。
瑪納麗想往宰相身邊跑去,卻在溼透的岩石上滑倒了。
「住手!」
納納拉喫了一驚,轉頭看去,看到卡卡西輕鬆地以單腳站在僅有貓額頭大小的平面上。
「我已經愈來愈習慣了,還能辦到這種事。」
「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太厲害了……」
「旗木卡卡西,你說的沒錯。」
瑪納麗正癱坐在地看着兩人的戰鬥。卡卡西說完之後,就往瑪納麗那邊看去。「無法使用水鈷,並不是你的問題。只是因爲你沒有訂下契約而已。」
宰相的計畫並未順利成功,而是使得國家陷入內亂。
唯獨宰相對瑪納麗說了這種話。
納納拉擠出了聲音回答:「這種事我也知道。王族的頭銜只是虛幻的,我們只不過是普通的人類……但我遇到卡卡西之後,想法就改變了。正因爲王族的頭銜是虛幻的,我纔想要靠行爲讓大家認同……這是我現在的想法。我想讓自己能爲了繼承父親的血統感到自豪。」
宰相大聲一喊,長袖在風中翻騰。他高高舉起水鈷,水鈷上的圓環瞄準了瑪納麗。
「我要快點纔行……」
他舉起全是擦傷的手掌,繼續往頭上的岩石攀登。雖然手指不停傳來刺痛,但他還是咬牙忍住,彎曲手臂抬升身體。
卡卡西身後的納納拉插嘴說道。
「長年替王家工作的你,竟然說得這麼過分啊。」
宰相像是在乘勝追擊一樣,笑着說道:「我比瑪納麗女王先跟水鈷訂下了契約……我不是王族,也能使用水鈷。這件事實正證明了王族只是個裝飾品吧?」
聽到有人對自己這樣說,瑪納麗很放鬆也很高興,開始信任宰相。她想要把視線從眼前的現實移開,一直都唯唯諾諾地順從着宰相的提案。
納納拉拼命在懸崖往上爬。
宰相靈活的動作實在不像老年人,他迅速揮動了水鈷。水柱迸發,往卡卡西衝去。
巨大的水團瞬間蒸發,化爲水霧散去。
「我是替先王工作!」
「不需要精準地操控。」宰相露出老奸巨滑的笑容。「再次讓力量失控,把這個村子通通沖走吧。跟女王意見不合的村子,乾脆消失比較好。」
「剛纔……那是你做的嗎?你爲什麼會第六代火影的招式……」
「契約?這是怎麼回事?」
瑪納麗原本一臉驚慌,慢慢把卡卡西的話聽進去之後,表情就轉爲愕然。
卡卡西把納納拉夾在腋下,輕快地在岩石間飛跳,最後高高往上跳起,在瑪納麗與宰相面前落地。
宰相露出得意的笑容把水鈷的圓環往橫向揮去。水流的輪廓開始扭曲,化爲一隻由水構成的巨鳥。
卡卡西的頭上也噴出火焰,像是在回應對方一樣,熊熊燃燒的水霧現身了。
火鳥VS水鳥──先出手的是水鳥。水鳥先是伸長脖子,之後就發出咆哮,吐出了水柱。火鳥擋下水柱後,也吐出了火柱。
水與火產生了激烈的衝突。
驚人的衝擊波傳出,雙方旗鼓相當,剎那間,時間像是停止了。
然而,在下一秒鐘──火卻壓過了水。火焰吞噬了水柱,直接貫穿了水鳥的身體。水鳥噴出足以燙傷人的水蒸氣,發出死前的嚎叫後漸漸消逝。
第四發──剛纔的水霧讓卡卡西幾乎耗盡了所有的查克拉,但他的表情卻相當從容,讓人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查克拉已經耗盡。他向宰相說道:「我說啊……」
「就算你在這裏打倒我,入侵火之國,你召集的忍者集團還是打不贏火之國。這種事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哼。」宰相哼了一聲。「我不是說過嗎?天文學研究所會派援軍過來的。我一開始就不期待大炮跟忍軍,而且我還有水鈷。六道仙人是所有忍者的祖先,只要我有能夠自由操控六道仙人查克拉的這個法具──」
「這個法具不是用來殺人的武器!」
納納拉因憤怒而顫抖,發出了怒吼。
「那是……替國家帶來水源的東西。首都會有人餓死,都是你害的。你從姊姊那邊搶走了水鈷,把國家弄得一團糟!」
轟!崖下傳來大炮的聲音。他們在對峙時,剃苓也持續在承受攻擊。瑪葛、司姆雷──納納拉的腦海裏依序浮現出各個村民的臉孔,讓他的表情開始扭曲。
「在大義之前,那些只是小小的犧牲。」
宰相不解爲何對方不懂,表情很不耐煩,以不屑的口氣說道:
「這個國家之所以貧窮,是因爲土地。沒有好好跟其他國家發展交易,滿足於荒地能採收的少數農作物,關起門來默默過生活。因此,無論過了多久都不會有發展。我想把烈陀國變得跟火之國一樣!讓這個只是因爲不下雨就會死人的落後國家,脫胎換骨成爲用高科技支配自然環境的先進國家。爲此……我需要新的富饒土地。」
宰相的視線從納納拉移到卡卡西身上。
「火之國的忍者啊,你們在富饒的土地出生長大,卻要強迫我們在鄉下過着貧窮的生活嗎?」
雙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卡卡西的視線越過宰相,望着他身後寬廣的天空。
將來某一天跟帶人重逢時──自己能夠充滿自信地挺起胸膛嗎?能夠說自己身爲第六代火影,確實完成了責任嗎?
卡卡西隨口制止了趕來的納納拉,然後把耳朵貼到宰相的胸部。他確認宰相的心跳停止後,就把脫下手套的右手放在胸前,開始按壓胸部中央。
當時卡卡西心想,幸好自己有用布遮住臉。
「發生……什麼事了……」
「你的眼睛……」
納納拉緩緩坐起身體,凝視着卡卡西汗溼的臉頰。由於他的臉用布遮着看不太清楚,但仔細一看可以看出他的臉色很糟。
然而,卡卡西緩緩將遮住左眼的護額移開時,宰相的表情卻凍結了。
不久之後,雨點開始落在納納拉的臉頰上。
急劇的發展,會伴隨着巨大的疼痛。卡卡西改變社會,使得新事物誕生。但另一方面也有很多事物消失了。爲了讓大多數人獲得利益,有時候也必須要捨棄少數人。
瑪納麗一臉不安地望向納納拉。
希望這個人並非總是孤獨一人活着就好了。雖然納納拉不知道,但他的身邊一定有很優秀的夥伴,還有人支持着他,他才能一直努力到現在──納納拉希望能是如此。
納納拉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握住水鈷。
納納拉在他身旁,眼睛睜得很大。
瑪納麗掌心向上,喃喃自語。
然而,即使持續做了一段時間,還是沒有反應。
圓環上垂下來的裝飾開始搖動,發出清脆的聲音。感覺水鈷開始散發出一種肉眼看不見的力量。這就是查克拉嗎?這是很久很久以前,六道仙人希望這個國家能繁榮而留下來的特別力量。
難怪不管在辦公室怎麼找都找不到。
「哼。無論你的力量有多強,都還是遠遠不及六道仙人的力量。」
「納納拉,由你來簽訂契約吧。」
「嗯,我也有同感。跟老人講話講那麼久,是最無聊的事了。」
宰相突然停下了動作,臉色扭曲,瞪着卡卡西。
「經歷戰爭後變得富饒的國家,與躲避戰爭靜靜過生活的國家。我不清楚哪個比較好。但至少這個國家到先王的時代爲止,應該都很和平纔對。而你現在──正打算要進攻我的祖國。身爲木葉忍者,我無法坐視不管。」
「太好了……活過來了……」
「我聽說旗木卡卡西在十幾年前的忍界大戰中失去了寫輪眼……原來那是假消息嗎?」
納納拉走到卡卡西身邊,猶豫是否要撐住他的肩膀,最後還是放棄了。
水鈷即使遭到落雷轟炸,還是毫無損傷。卡卡西調查之後,發現前端的圓環可以拆除,並從手柄內側找出了一個小小的卷軸。
巨響與衝擊讓衆人目眩耳鳴。納納拉當場跌坐在地,呆然望着天空。
宰相緊緊握着水鈷,將水鈷高舉過頭。
「……啊~真是太好了……」
「我對宰相言聽計從,導致這個國家陷入混亂。我應該跟宰相一起受到懲罰。」
「沒事的,你一定能成爲了不起的領導者。就像第六代火影一樣。」
卡卡西趁着落雷衝擊引發漫天沙塵時,解開變身術。
「應該是水鈷的契約書吧。」
有時候卡卡西會失去自信,不知道自己以火影身分做過的事是否正確。
當納納拉開始覺得可能已經沒救的時候,宰相就吐出一口混和了鮮血的唾液。
納納拉確認宰相恢復呼吸,頓時放鬆精神,直接坐倒在地。
瑪納麗以堅定的口氣說道。
「霧已經散了……──你的『未來』就是死。」
落雷化爲了十億伏特的天誅,貫穿了宰相的身體。
「之後再跟你說明。」
感覺手腳突然變沉重了。
卡卡西的左眼露出來之後,發出微微的紅光,眼瞳中有勾玉的圖案。
──砰!
「有辦法用嗎?」
「呵……」宰相的嘴脣扭曲,露出了笑容。
不知從何時起,懸崖下的炮聲已經停止了。宰相倒在岩石裂開的十字縫隙上,身體深深陷入其中。卡卡西跑過去抱起他的身體,撕開他的衣服後,發現他胸口深深印着雷擊的傷痕。
「我想要簽訂契約。卡卡西,我該怎麼做?」
最後的那一句話推動了納納拉。納納拉以堅定的表情望向卡卡西。
納納拉站在懸崖邊緣,將水鈷高高舉起。
納納拉察覺卡卡西正在做心肺復甦術,於是跑到宰相的頭旁邊,確保他的呼吸道暢通。卡卡西壓完胸部之後,就用嘴脣把空氣送進去。
「……你說什麼?」
要是並非如此,他的人生就太艱苦了。
對於忍者有稍微瞭解的人,應該都有聽過──揚名各國的「寫輪眼卡卡西」這個英勇的稱號。
「你誤以爲自己碰巧得到的道具,是你自己的強度。但這種誤會不會持續太久。」
一個目不識丁、不學無術的少年,卻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卡卡西的迷惘。
「像你這麼強大的忍者……我很想讓你成爲我的夥伴啊。真是遺憾。不過,無意義的爭論就到此爲止吧。」
他其實只是裝作沒事。實際上肉體卻處於痛苦之中。
「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寫輪眼卡卡西啊。」
下一個瞬間──
他至今爲止應該都是這樣生活過來的吧。隱藏情緒,犧牲自己,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一路戰鬥至今。他總是爲了守護其他人而這麼做。
宰相撫摸着水鈷的手柄,露出微笑。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感覺非常疲憊。
納納拉凝視着現在位於卡卡西手中的水鈷,陷入了沉默。雖然他心中已有打算要成爲國王,但站在姊姊面前,這份決心卻動搖了。
「沒問題。我知道怎麼用。」
「卡卡西!剛纔的雷電是……」
他的口氣雖然從容不迫,但握着水鈷的蒼老手掌卻微微顫抖。知道眼前的人是傳說中的知名忍者,似乎也讓他感受到恐懼。
納納拉在地上躺成大字望着天空,耳邊傳來卡卡西沙啞的聲音。
「你這個死小鬼……別得意忘形了!」
期待已久的雨滴,漸漸溫和地浸溼了地面。
面對氣勢洶洶的宰相,卡卡西露出輕蔑的眼神,聳了聳肩說:「真是個可憐的人啊。」
查克拉像葉片落到水面上激起漣漪一樣,緩緩地擴大。
「嗯,很遺憾,就跟你見到的一樣。我的寫輪眼依舊健在。」
驚人的迅雷落下,落雷貫穿了宰相的身體。
「下雨了……」
卡卡西與宰相戰鬥時產生的大量水蒸氣,受到水霧產生熱風的上升氣流影響,瞬間形成積雨雲,與周圍的冷空氣產生摩擦,轉化爲雷雲。宰相在這種情況下舉起法具,就成了避雷針,把雷電吸引過來。
宰相雙膝跪地不起,腳邊的岩石大幅崩裂,留下了深深的十字裂痕。
四周一帶被照耀成一片亮白,只剩下光和影存在,閃爍數次之後又恢復了原狀。
他聽到卡卡西可能是無意間從口中流露出的這句話。
之後宰相被送回首都,接受這個國家的法律制裁。逃亡忍者應該也會回到各自的村子吧。
卡卡西再次往天空望了一眼。水霧與水鈷產生激烈衝突,冒出的水蒸氣被下方的風吹散,已經被吹到了上空中。
卡卡西展開了卷軸。跟通靈契約一樣,上面以血書記載着歷代國王的姓名與指紋。位於最左側的是宰相的名字。
想不到自己會因爲第一次見面的孩子說的一句話,臉頰就變得那麼火燙。
「結束了。這樣你應該就能夠使用水鈷了。」
「看來我們是無法互相理解了。」
「宰相,對外國產生憧憬是無妨,但你抱持的幻想太大了。火之國也不是自古就這麼富饒的。從前有一段時間發展停滯,土地荒廢,不停進行毫無目的的戰爭。」
──第六代火影是最強的忍者,而且還是最優秀的領導者領袖!
納納拉強而有力地點了點頭。
他的外表沒有變化。唯一有變化的地方,就是眼瞳中浮現的寫輪眼勾玉消失了。
變身術可以改變外觀,裝成自己有寫輪眼──雖然這只是個小伎倆,但由於『寫輪眼卡卡西』的名聲太過響亮,這種虛張聲勢的招數可以有效避免無意義的戰鬥。由於他同時還使用了具有幻覺作用的煙霧彈,讓許多忍者都誤會了。他們都以爲卡卡西的寫輪眼依舊健在。
「我做好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乾枯的土地,逐漸有水滲透進去。
這個法具對納納拉來說,是三個父親送給他的禮物。第一個是給這片乾枯的土地帶來水源,扶持祖先建國的六道仙人。第二個是治國的賢王,將代代相傳的法具傳承給納納拉這一世代的親生父親。而第三個當然是──
卡卡西拔出右手的手套,扔了出去。
東方的天空是萬里無雲的朝霞,卻只有納納拉他們頭上籠罩着灰色的雲。
「卡卡西,這是……」
卡卡西果然很厲害。無論處於何種局面,他都能隨時保持冷靜,總是引導着納納拉前進。不會再有其他像他這麼可靠的人了吧。
卡卡西的身體被雨淋溼,依舊凝視着舉起水鈷的納納拉。接下來他將會以年輕國王的身分,引導這個國家前進吧。以領導者的身分走在衆人前頭,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卡卡西親身體驗過,非常能夠體會。雖然這不是一條輕鬆的道路,但納納拉一定能跨越難關。
卡卡西到了這種時候講話依舊輕佻。宰相瞪了他一眼。
「太好了」指的是成功讓宰相活過來了嗎?或者指的是戰爭獲勝了?還是成功取回水鈷?無論如何,卡卡西都是在十分危急的狀況下完成了這些事。
卡卡西用苦無割開了納納拉的手指,讓他在上面簽名。他前一陣子還不會寫自己的名字,現在已經能將姓名寫在上面了。之後納納拉在姓名下方按下血指印,緊張地抬起頭來。
明明是第一次碰觸,但握起來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
卡卡西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但那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納納拉降下的那場雨,讓所有大炮的磷焰都淋溼而無法使用。戰爭結束了,人民不論敵我雙方,都因爲這陣甘霖而互相慶祝喜悅。
村子的建築物雖然倒塌了,但前去避難的居民全都平安無事。在大炮陣地發生的衝突,雖然導致許多人受傷,但沒有人因此而死。
「畢竟雙方都沒有拿着像樣的武器啊。我們村子什麼都沒有。」
大人們露出苦笑這麼說,但沒有死者出現,恰巧證明了每個人心中都不希望戰爭發生。在首都被徵兵的炮兵部隊,也沒有繼續攻擊倒下或受傷而無法動彈的對象。
納納拉等雨停之後,就召集大家來到廣場,宣佈姊姊退位的消息。
「這麼說來,納納拉就要接任國王了吧?」
「嗯……會是這樣沒錯……」
聽到瑪葛這麼一問,納納拉害羞地回答。於是村子裏的大人就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圍住了他。
「納納拉~你也說句話吧。就任國王之後,也要在衆人面前演講吧?」
「這種事要等在首都舉行正式加冕儀式之後……」
「現在先練習一下嘛。」
納納拉說自己會害羞,拒絕了這個提議並且想要逃跑,但大人們硬是抓住了他。
「你接下來要當國王了,面對我們怎麼還能感到害羞呢?」
聽到瑪葛這麼說,納納拉心想也是,就停止了抵抗。他爬到麥杆上,把手插在上衣的口袋裏,挺直背脊──
「喂!這樣太不像樣了!國王怎麼可以把手插進口袋裏!」
司姆雷突然開口批評,害得納納拉一開始就失去了威嚴。
「你很煩耶!這樣就好了啦!」
他攀爬懸崖弄得手上滿是傷痕,不能讓大家看到。因爲卡卡西用行動告訴他,領導者就是要忍耐疼痛,走在衆人面前。
納納拉站在麥杆上看着衆人,凝視着每一個人的臉,開始講話。他講了自己身爲國王之後想做的事,以及必須要做的事。自己還不夠成熟,很多事不懂,希望大家能幫忙。
由於他不太擅長說明困難的事,有時候想講的話會卡住說不出來。當他開始緊張時,看到站在最後方的卡卡西,就能安心下來。
卡卡西跟納納拉的眼神對上時,眼角擠出了皺紋,嘴角露出了微笑。
納納拉有很多話想問卡卡西。這段時間,卡卡西一直說「之後再跟你說明」。明明是個家庭教師,卻什麼都不肯告訴我。等這場演講結束後,我一定要好好問他!
最想問的是──你到底是什麼人?雖然納納拉隱約察覺到了他的真實身分,但還是想要由他本人親口承認。之後再罵他爲什麼要隱瞞這麼久,然後再謝謝他的幫忙……
那是納納拉最後一次見到卡卡西。
演講結束後,納納拉四處奔走尋找卡卡西,但卡卡西已經不在村子裏了。納納拉上衣的口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父親遺留給他的藍色寶石,那是卡卡西唯一留下的東西。
納納拉雖然還在演講中,但也不禁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