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NARUTO 火影忍者 烈傳系列》 · 江坂純 · 1.2萬 字
深夜。
納納拉、卡卡西以及其他村民,都聚集在土流壁前。
再過數刻鐘就要天亮了,所幸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蓋着。視野不佳對他們反而有利,因爲他們擁有地利之便。
「大家都已經去避難了。」
負責聯絡工作的瑪葛,來到納納拉身邊向他報告。
「謝謝你。那麼,瑪葛你也去避難吧。」
瑪葛直到最後都還是不贊成反抗宰相,預計要跟其他反對派的村民一起到村子後方去避難。然而瑪葛聽到納納拉這麼說,卻搖了搖頭,把手上的鍋子戴在頭上。
「我果然還是該參加戰鬥。如果讓你一個人戰鬥,就算我最後倖存下來回到首都,也沒臉見人了。」
納納拉本來想問她「這樣真的好嗎?」,但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口,於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僅是瑪葛,其他聚集過來的村民頭上也都戴着鍋子或籃子充當防具。他們手上握着鐵鍬或鐮刀,並在家畜皮革縫成的水囊裏裝滿了水,掛在腰間。
作戰方案很簡單。忍者由卡卡西對付。村民則是趁機衝進炮兵陣地,把用來充當炮彈推進力的磷焰弄溼,使其無效化。納納拉則分開行動,前去尋找女王,說服她停止進軍。
「大家都準備好了吧。」
卡卡西問完後,所有人都默默點了點頭。
卡卡西把雙手舉至胸前相握。
轟地一聲,地面稍微發出了震動。眼前的土流壁開始融化般地崩落了。他解開了土流壁之術。
「上吧!」
納納拉衝了出去。司姆雷跟在後面,其餘村民也跟着他們一起行動。
■
駐紮地十分安靜。沒有人負責看守,幾乎所有的忍者都在帳篷裏睡覺。
咕──貓頭鷹的鳴叫聲響起。
一個男人走出帳篷外小便時,感受到大地似乎正在搖動。他一瞬間以爲土流壁的施術者解除了忍術,但如果真是這樣,震動也太小了。如果解除了那種用上大量查克拉製造的巨大土流壁,一定會伴隨着巨大的震動及聲響。就算對方是個高手也一樣。
剛纔輪番與忍者對戰後,他判斷那些忍者的平均實力大約是特別上忍的程度。他們並不弱,有些人甚至具有足以在逃亡忍者中嶄露頭角的力量。但對卡卡西來說,那隻不過是一羣小嘍囉而已。
那個聲音再次傳出,緊握着苦無的忍者搖搖晃晃地趴倒在地。
他的眼皮漸漸垂下,最後看到的是月光下像頭狼似地閃閃發光的銀髮,以及──一個眼神像山羊一樣帶着睡意的忍者。
咻!頭上傳來鐵器破空的氣息。
跑在前面的男人低聲說道。「嗯。」跟在他後面幾步的年輕忍者也點頭同意。
下一秒鐘,他的後頸就被手刀砍中,暈了過去。
剛纔那是什麼?是圓盤狀的武器嗎?
「嗯?」
卡卡西在成爲火影前,知道的都是殺人的方法。他雖然也知道不用殺人就能控制對方行動的方法,但那些方法都會伴隨着劇烈的疼痛,比較接近拷問的作法。隨着時代變遷,國家也愈來愈安定,決定要把「在不殺人的情況下控制對方行動」當成忍者的原則時,感到迷惑不知道該怎麼寫說明守則的,正是第六代火影卡卡西。當時卡卡西去找已經是忍者學校校長的伊魯卡商量時,伊魯卡卻笑了。之後伊魯卡說的每一句話,卡卡西都還記着。
「你剛說什麼?」
卡卡西迅速消除自己的氣息,再次融入於黑暗之中。
當──!聲音又從某處響起。一名夥伴雙手維持着結印結到一半的姿勢,砰咚一聲倒在地上。在黑暗中,似乎有某種扁平的金屬物體瞬間發出了光芒。
他好不容易纔擠出一道沙啞的聲音。
他們在閒聊時,其中一人偶然轉頭回去看。
「哎呀~那不可能只靠一個人維持吧。應該是很多人一起施展的招式吧?」
每個倒地的夥伴都沒有受到致命傷。比起把人打暈,不如直接殺人還比較快,但對方卻沒這麼做。會做出這種狂傲舉動的,應該是以火之國爲主的五大國忍者吧。
男人內心雖然大意,但還是謹慎地拔出了刀。他把刀舉到下段的位置,壓低身體。腦海中想像着刀刃刺穿入侵者的肚子後把他砍成兩半的樣子,舔了舔嘴脣。
「喝啊啊啊!」
當──!
他們受過訓練,就算只是聽到貓的腳步聲也會醒來。卡卡西隱藏自己的氣息,摒住呼吸悄悄靠近,慎重地舉起手刀,一個接一個砍向敵人的後頸。伊魯卡教他的睡穴點穴法,現在也派上了用場。這是不殺敵人卻能讓敵人失去戰力的最佳方法。
宰相僱用的忍者絕非是蝦兵蟹將。這些逃亡忍者能夠持續接任務直到現在還沒死,應該全都是身手不錯的高手。
一名忍者獲報趕到現場,他第一眼就輕視了那個入侵者。毫無策略就一個人闖進來,讓自己被許多人包圍,不管怎麼想都不是厲害的傢伙。長得雖然高,卻一臉想睡覺的樣子。
忍者集團通過時,營火突然搖晃了一下,失去平衡倒地。原本應該要有人去撐住纔對,但離營火最近的年輕忍者卻怕手被燙傷,迅速縮回了身體。
卡卡西一腳踩熄了監視者掉在地上的火把。
卡卡西的手捂住了那個男人的嘴巴。之後就直接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直到他暈厥爲止。數秒後他就失去了力氣,卡卡西把他的身體丟在地上,就從他砍開的帳篷裂縫走了出去。
那名逃亡忍者整個人都看呆了,忘記了當下的狀況。這時他的後頸突然被人一敲,膝蓋彎了下來,當場倒地。
他們並不是爲信念而戰,也沒有想要守護什麼。只是爲了錢受人僱用而已。當然,只要是任務,他們就會使盡全力,必要時也會賭上性命,但非到緊要關頭他們並不想這麼做。爲了保護首都而從遠方把大炮運來的農民,士氣反而還比他們高一點。
「剩下四十三人嗎……」
──會被殺掉!
卡卡西開始往身邊尋找,在營火架底下找到了一個鍋子。
沉迷於棋局中的男人,面對頭上傳來的聲音,做出了敷衍的回答。他正在盯着盤勢時,突然產生「剛纔問我話的人是誰?」的疑問,於是抬起頭來。
這時他突然感覺胸口一重,往下看才發現一把苦無深深插在自己左胸上。等他察覺不對時,苦無已經消失了。
「是哪邊會贏呢?」
贏了──雖然他並未完全肯定,但心情已經放鬆了。
他立刻站了起來,舉起火把仔細看,發現原本在那邊的土流壁已經消失了。
其他兩人發現同伴出了狀況時,後腦突然被人一把抓住。兩人的腦袋被用力撞在一起,砰!鈍重的聲音響起。兩名忍者的腦袋相撞之後,就雙雙翻白眼暈倒了。
六名忍者聚在一起,互相補足彼此的死角,警戒着周遭。
原本寧靜的駐紮地,現在完全變了樣。發出吵雜聲的不是忍者,而是那些炮兵。「是敵襲!快熄掉火把!」「不對,不要熄掉!」狀況一片混亂,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另一方面,率先來到入侵者面前的七名忍者什麼都沒說,慢慢往前逼近,測量着自己與卡卡西之間的距離。
「哦?」
黑暗中,男人的血管像是要沸騰一樣,他提高全身的注意力,偵測着附近的氣息。夥伴全都是被一擊打倒的,只要被打中就完了。
從他們聽到有人入侵的喊叫聲開始,只經過了不到一分鐘。在這段期間內,已經有七個夥伴暈厥昏倒在地了。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二十六個人了呢。」
卡卡西撿起被打飛的武器,嘆了一口氣。鍋蓋雖然發揮了許多精彩的表現,但實在承受不住最後對方打出的全力一擊,變得歪七扭八。如果能拿來當防彈盾牌就好了。卡卡西懷抱着希望,姑且還是把鍋蓋收入了懷中。
卡卡西出聲鼓勵自己後,往地面一蹬。
正確來說,應該是像融化般地消滅了。足以包圍村子的巨大土流壁,其中一粒粒沙子彷佛像融化在空氣中一樣,靜靜地消失。連一點菸塵都沒有揚起。
那個男人做出結論後,就悠閒地解完小便,轉身準備回去帳篷,這時他卻大喫一驚。
男人陷入了瘋狂,反手握刀揮了出去。
我需要武器。
卡卡西想起當時伊魯卡得意的表情,差點笑了出來,導致他瞬間失去了專注力,在勒住第九個人的脖子時,發出了衣物摩擦的聲音。
「有人入侵!大家快起……」
卡卡西喃喃自語,並把頭上腫了一包的兩個忍者扔到地上。之後,他以刻着木葉標誌的素面護額斜掛遮住左眼,轉身悄悄走向沉睡中的帳篷。
「那就快快解決吧。」
燃燒着火焰的木柴散落在地。雖然火焰依舊在沙子上燃燒,但周圍的亮度也一口氣降了下來。突然難以清楚視物,導致他們在應對掠過眼前的人影時慢了一拍。
原本圍繞着村子的土遁牆,已經融化了。
突然有道高亢的聲音響起,一名夥伴頓時倒了下去。
「竟然能一次打倒七個人,看來入侵者不只一個。至少也有三個……不,應該有四個人吧。」
背後突然傳來忍者接近的氣息。
咚!走在前面的男人腦袋被硬物擊中,頭暈眼花摔倒在地。
身體從內而外開始麻痹,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鍋蓋?
「嗯~我也不知道……」
在帳篷深處採半跪蹲坐姿勢睡着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看到卡卡西之後,立刻把手伸進懷裏。然後他翻身從懷裏拿出小刀割開帳篷,大喊:
另一方面,在北側監視的三個忍者,比東側的還要認真工作一點。他們不時注意着包圍村子的土流壁,主要的注意力還是放在北邊的懸崖,防止村民從那邊迂迴進攻過來。
咚。後頸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衝擊,於是他整個身體倒在棋盤上,打翻了棋子。
「咦?」
這種控制查克拉的技巧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唔嗯──……好吧!就用這個吧。」
宰相僱用的忍者全部共有五十人。
當──當──又再度響起兩聲高亢的聲音。兩個人翻着白眼倒在地上。鍋蓋留下銀色的殘像,再次融入於黑暗之中。
卡卡西摒住氣息,輕輕滑進了帳篷內側。裏面總共有十個忍者。每個人都採取半跪蹲坐或盤腿的姿勢在小寐。
「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
「咦?」
自己應該只是喝太多酒,腳步不穩而已吧。
在駐紮地東側負責監視的忍者,任務是確認村子的狀況,監視他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不過,真沒想到會有那麼厲害的忍者在幫忙那個村子。他能夠長時間維持那麼巨大的土流壁,真的很不簡單耶。」
結果他發現坐在對面的棋賽對手正口吐白沫。在後面觀棋的男人,不知何時也已經倒在地上了。
宰相找來的這些逃亡忍者,大多都缺乏幹勁。
男人把注意力移向倒地夥伴的瞬間,眼前突然感受到一陣殺氣。他把視線移回正面後,發現入侵者不知何時已來到面前。對方的拳頭重重打進他的側腹部,讓他痛到連刀都握不住。
由於他展現出令人意外的纏鬥功夫,讓卡卡西不得不使用幻術,消耗了一點查克拉。原本他想盡量把查克拉保留到跟宰相對峙時再使用的。
原本高高聳立在天邊的土流壁,現在陷入黑暗之中,看不見了。然而村子與駐紮地正中間的地點,似乎有人影在移動。
刀子似乎命中了什麼。看到被刀尖擊飛的鍋蓋飛在空中,讓他的血液沸騰。
當──!
他搖晃着刀尖,一步步往後退。背後碰到架着營火的三腳木柱。
「什麼……」
「……嘎啊……」
「喂!村子裏的那些人……」
他很久沒有以忍者的身分戰鬥了,但也沒時間悠閒享受對打的樂趣。畢竟這是一對五十。如果沒辦法在發展成集團戰之前做出了結,或許就沒辦法毫髮無傷解決這件事了。
「會從哪裏來……?」
他正要說「已經開始行動了」時,卻有人從身後架住他。拳頭重重打進他的胸口,他深深吐出一口氣,意識也漸漸消失。
然而他們並沒有特別注意敵人的動向,而是沉迷於對奕將棋當中。
就算知道是幻術,他還是產生了一瞬間的疑惑。
在男人保持警戒時,「當──」的聲音第六次響了起來。聽到夥伴身體趴倒在地的聲音時,他終於連冷汗都冒不出來了。這樣一來,就只剩下自己了。原本是七對一的戰局,僅僅過了數秒就變成了單挑。
「不過,最後那個拿刀的傢伙實力還不錯呢。」
「恐怕是火之國或周邊國家的忍者吧。」
這次他清楚看見了。打中倒地忍者頭部的,是鍋蓋。用來煮飯的鐵製鍋蓋。黏在上面的米粒很難刷掉,讓大家總是很困擾。
我方人員一個接一個被鍋蓋打倒了。這件事情很難讓人接受,但男人還是重新舉起刀擺好架勢。那一定是用了查克拉的鍋蓋,纔會那麼厲害吧。其實他想的並沒錯。
「是啊。看不出來有強硬抵抗的痕跡,對方應該是一個一個下手偷襲的吧。無論如何,雖然對方應該是相當厲害的精銳部隊,但人數還是我們佔優勢。」
他倒地後已經做好了被殺的覺悟,但入侵者不知道爲什麼卻又迅速退開。他彎着腰撿起刀,靠在牆壁上重整態勢。
啊~啊……大家都醒來了……
穿着忍者服裝的男人們,迅速聚集到卡卡西面前。目視到五個人之後,又來了兩人,總共變成了七個人。
『沒事的。別看忍者學校現在這樣,我們除了教育以外,也有在做其他事啊。像是讓敵人立刻睡着的術、身體僵硬的術等等,從古至今的術都有好好保存。』
只有一個人嗎?
他仰躺在地時,其他夥伴的身體也接連被扔到他的胸口上。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四個人。最後剩下的年輕忍者,聽到了身邊第五人腦袋捱打的聲音。
「啊~啊,又壞掉了……」
入侵者嘆了一口氣,把某個東西扔到地面上。年輕忍者並未特別去看那是什麼東西,以免露出破綻。但那東西還是進入了他的眼角餘光……看起來好像是個扭曲的鍋子,這是自己的錯覺嗎?現在沒有時間去確認了。
年輕忍者舉着苦無慢慢前進,跟入侵者展開對峙。
「不肖之徒,竟敢反抗國王……我不會讓你活着回去的!」
他似乎打算威嚇對方,聲音卻在顫抖。一對一對峙時,他才首次感受到對方的壓迫感。對方是個實力遠勝於他的怪物。
入侵者用護額與面罩遮住了臉,看不清楚長相。然而,他似乎覺得自己在哪裏有看過對方。
如果他是長相廣爲人知的知名忍者,自己就更沒有勝算了。若不是任務,自己早就逃跑了。然而,對沒有後盾的逃亡忍者來說,放棄任務是絕對不能做的事。他有義務在援軍抵達前,儘量想辦法拖住眼前的入侵者。
「我不會讓你活着回去的……」
年輕忍者再次說了同一句話,然後壓低身子。他已經放棄使用忍術了。對方完全沒有破綻,他不覺得自己有辦法成功結印。
入侵者保持沉默。似乎不打算配合他想靠對話爭取時間的手段。年輕忍者把苦無舉到胸前,緊緊盯着入侵者,眼睛眨也不眨。
沙沙……突然有東西捲住了他的腳踝。下一個瞬間,他的身體就浮在空中了。
年輕忍者被分銅鎖吊在半空中,眼角餘光看到援軍已經來了。
夥伴們往這裏扔出了手裏劍。
入侵者把他拉到身邊,抓住他的肩膀把身體翻向正面。
──那傢伙想把我當成盾牌抵擋手裏劍嗎!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入侵者卻用從半指手套中伸出的修長手指接住飛來的手裏劍,並直接射回去。
咦?疑問剛從腦中湧起,後頸就被敲了一下。他就在搞不清楚的狀況下陷入睡眠,失去了意識。
入侵者射回來的手裏劍,貫穿了一個男人的腳。男人的身體立刻就失去了平衡倒地,入侵者也瞬間拉近距離,用膝蓋重擊他的臉。
另一個男人也發動襲擊,入侵者躲過襲擊,隱蔽殺氣踢倒了對方,然後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他從胸口拉出包巾遮掩對方視線,迅速結起手印。
使槍忍者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他推測入侵者應該是不知該如何應付攻擊,才扔出煙霧彈的,這對他們來說反而是個好機會。在這種狀況使用煙霧彈,無處可逃的反而是入侵者自己。
當使槍忍者失去意識時,他刺在地面的槍上的火焰也立刻消失了。
隨後,白眉的肩膀才感受到疼痛。但這種事已經不重要了。
「你是清白眉嗎?」
「……!」
怎麼會?這不可能啊。卡卡西失去寫輪眼的情報,是一個可靠的來源提供的──然而,卡卡西目前確實看穿並彈飛了我的雷神手裏劍。如果沒有寫輪眼,怎麼可能辦得到那種事!
「火遁·炎槍──納命來吧!」
──卡卡西的寫輪眼竟然還在?
不會錯的,那傢伙是第六代火影──旗木卡卡西……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他。
入侵者是第六代火影。
使槍忍者跪倒在地,並首次在煙霧的另一端見到了入侵者的臉,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是第一個察覺土流壁已經解開的人,認爲剃苓農民一定會前往炮兵陣地。
那個男人倒吸了一口氣。卡卡西露出的左眼,散發出昏暗的紅色光芒。
他與卡卡西之間的距離約十幾公尺。他一邊橫跳一邊縮短距離,來到了距離八公尺的位置。他原本以爲卡卡西身上有十幾處傷勢,但靠近一看才發現那些都是對手噴出來的血。
「呵……」
好驚人的眼神。
──在那裏嗎!
但其中有一個忍者並未遵守這個規定。
……幻術?
矮個子忍者擅長的招式是風遁。他射出的旋風中心能保持極端低壓,靠氣壓差來割斷敵人的喉嚨。
一把沾了鮮血的苦無前端劃過了他的臉。他的鼻子差點就被砍下,好不容易纔扭開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是入侵者嗎──看來對方搶先一步過來了。他打算先拉開距離,於是迅速往地面一蹬,原本應該要往後跳起,但背後卻似乎撞到了某個人。
從卡卡西戰鬥的方式來看,白眉瞭解到一件事。這傢伙刻意不使用忍術。應該是因爲長期維持土流壁,讓他的查克拉幾乎已經一點也不剩了吧。大部分的忍者,都認爲土流壁是由不只一個人負責維持的。但如果施術者是第六代火影,那就另當別論了。
他們對峙了數秒。
就在他露出輕笑時,眼前的黑暗瞬間裂開了。
入侵者一邊應付從左右來襲的敵人,同時一直注意着籠罩火焰的槍的位置。因此使槍忍者才刻意把槍扔掉,當成誘餌。對付這個具有驚人感應力的入侵者,這麼做正是爲了得到能佔據他身後位置的短短一瞬間。
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想不到竟然連木葉出身的忍者都加入了……」
使槍忍者大聲怒吼,往入侵者衝了過去。兩個夥伴從左右兩邊舉刀攻擊,加以援護。他們心想,三人同時從三個方向撲過去,至少有一個人能傷到對方吧。
這時,男人的身體深處突然就像抱了一顆大石頭一樣縮了起來。
「很難說呢。說不定是爲了要向火影大人復仇,才偷偷混進來……」
當使槍忍者深信自己獲勝的瞬間,心窩卻受到了強大的衝擊。使槍忍者發覺自己被膝蓋踢中時,身體就已經在血霧之中倒下了。剛纔他認爲自己確實砍斷了那個男人的喉嚨,但眼前鮮血直噴的,卻是倒下夥伴的腿。
「怎麼可能……!」
那個男人把力量灌注在顫抖的雙手上。
他的虹膜上浮現出可怕的三道勾玉。卡卡西的左眼,確實寄宿着理應早已失去的宇智波一族的特異能力。
使槍忍者往入侵者的死角揮下短槍。入侵者感應到風壓瞬間轉身,但還是差了一點,沒能來得及。
「這樣就解決第五十人了……」
對方有着一頭耀眼的銀髮,以及讓人聯想到猛禽的尖銳眼神。遮住他顏面的布條,讓他挺直的鼻樑及倒三角形的臉孔清楚浮現出來。此外──還有他爲了遮住左眼而刻意斜掛的護額。這個男人曾見過這張臉許多次。五影會談的直播影像、第六代火影退位的報紙新聞──
──贏了!
我被趕出火之國,加入過好幾個逃亡忍者集團,最後淪落到被這種偏僻小國僱用。不過,運氣似乎終於來到我這邊了。
鼎鼎大名的火影大人,竟然還記得區區一個特別上忍的長相。雖然自己沒有一天忘記這傢伙的長相……
「……我要讓你死在這裏!」
如果去對付入侵者,功勞也會被大多數人給分散吧。相較之下,去對付沒有戰鬥力的農民比較輕鬆,功勞也比較明顯。
卡卡西把左眼隱藏在護額底下,低頭看了倒地的男人一眼,苦着一張臉說道。
首先採取行動的是卡卡西。他不給敵人扔出手裏劍的機會,就跳到對方胸口,用手掌重擊敵人的下齶。在被十二人包圍的狀況下,竟然敢率先行動,可見他相當有膽量。同時隨即有刀鞘飛過來,卡卡西彷佛背上長了眼睛一樣,躲過了刀鞘的攻擊。他轉頭一把扭住拔刀攻擊之人的手腕,然後──突然轉身面向躲在枝葉中的那個男人。
在有如熱氣般飄蕩的白煙中,銀髮上沾着血跡的入侵者悄然現身。他提着沾滿鮮血的刀,半邊臉上也沾滿了敵人噴出來的血。那種猶如魑魅魍魎的凌厲姿態,讓附近的某個男人看得呆若木雞。
不知道是誰在喃喃自語。牆上有道人影,在月光下微微搖晃。
「不要露出死角!」
他已經躲過了四十九把刀刃的攻擊。剩下一個人。
兩人的眼神確實對上了。
那個男人從前是木葉忍者村的忍者。直到他被第六代火影免職爲止。
這名男人使用的是雷遁。昨天他在宰相面前想要現一手,所以裝成是雷切高手。但他原本擅長的招式是把查克拉的性質變化成電流纏繞在手裏劍上,並從死角發動攻擊斬殺對手。
必須儘快去通知夥伴這件事,但麻煩的是他現在身體完全無法動彈。煙霧的甜美香味深深滲入了他的身體加以麻痹,讓他的思考漸漸陷入朦朧之中。
那個男人放棄發動奇襲,從躲藏的樹上下來,在卡卡西面前現身。
那個男人即將倒地時,聽見了入侵者的低聲細語。
怒吼聲開始響起,忍者們背靠着背,警戒着四面八方。
那個男人正猶疑是否要繼續縮短距離時,突然被叫到名字,心中大喫一驚並抬起頭來。
握刀忍者大喫一驚,表情彷佛靈魂離體般。他還沒有時間感受手腕上的重量,臉部就捱了一記腳踝踢而昏倒了。這下子就是一對一了。站在入侵者面前的,只剩下那個使槍忍者。
逃亡忍者之間會事先決定好,如果收到入侵者的消息,就要按照順序趕來支援。
十二個忍者瞬間全都趴倒在地。
在矮個子忍者舉在胸前的雙手間,風遁的氣流開始紊亂地旋轉。但遺憾的是,入侵者的速度比風還要快。入侵者以膝蓋用力頂撞矮個子忍者的雙腿間,趁他疼痛不堪、充滿破綻時,揮下手刀砍中他的後頸,讓他身體直接軟倒下去,一動也不動了。
白眉讓手中的八枚手裏劍都帶着電流,發出劈啪聲。
這步棋走得不好啊。
我今天要殺掉那個傢伙,成功復仇。
煙霧遮蔽了視線,入侵者迅速翻身,並往背後望去。
「咦……」
左側的男子迅速往他砍了過去。入侵者迅速從倒地的男子中取出苦無擋下,但左側的男子把苦無彈開,舉刀斜劈而下。然而,入侵者卻像野獸一樣靈活,往上方逃跑,而且竟然還站到握着刀的男人手腕上。
一個男人揪住身邊矮個子夥伴的後頸,用力往城牆底下扔去。影子開始搖晃,入侵者往旁邊跳開,躲過飛來的矮個子。
清白眉。這個男人從前是木葉忍者村的特別上忍。他的功夫雖然不錯,但每次出任務時都會搶奪民家的財物,事情曝光後就被免職了。
「你……難道是……」
「我聽說……你的寫輪眼早就沒了,對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還是遮着一邊眼睛……不過,希望你能夠靠與生俱來的平凡眼睛,看穿我的雷神手裏劍啊。」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十四人了。
一直面無表情的入侵者,這時首次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無論逃向哪裏,都絕對會被打中。白眉心想,只要其中幾枚能命中他就好了。他從一開始就不認爲自己能光靠一擊就打倒旗木卡卡西。我這邊的查克拉是滿的。我要像在追捕受傷的野獸一樣,不停施加小傷害,慢慢把你玩弄到死。
「不要分散了,聚在一起!」
鏘!
在那裏有一把籠罩着火焰的長槍刺在地上,槍體上的火焰熊熊燃燒。
使槍忍者揮動籠罩火焰的槍橫向劈去。煙霧被劈開後,只見夥伴的身體倒在地上,入侵者在他身後緩緩移動。可以看出對方正在觀察槍上火焰的溫度與風壓。
在矮個子忍者爭取時間時,站在他身後的使槍忍者也已經結完手印。他手上的長槍從槍柄到槍尖都籠罩着藍色的火焰。
「白眉,你會出現在這裏是偶然嗎?」
三人原本預計對方會拿那個暈倒的矮個子忍者當成盾牌向前衝,但入侵者並沒有這麼做。他把矮個子扔到旁邊,並往腳邊扔了一顆小白球。
得手了!
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原本位於死角的手裏劍被彈飛,劃過了白眉的肩膀。
白眉雙手交合,開始凝聚查克拉。
在這種狀況下,就算把所有人都殺了,應該也不會有人抗議吧。區區農民竟敢如此囂張,我要把你們通通殺光。
「他會從哪裏過來呢……」
那名矮個子忍者突然被拿來當投擲武器使用,但很快就順應了狀況,往牆上蹬了一腳改變姿勢後,就往入侵者飛撲過去。
卡卡西把寶石收在上衣內側,之後轉頭望向炮兵陣地。散佈在地面上的營火,就像螢火蟲一樣閃爍發光。
卡卡西很快就移開視線,用流暢的動作壓低身子,躲開從背後而來的雷遁。之後,他又再次看向那裏。
卡卡西迅速翻身,以肉眼難以看清的反射神經速度流暢地躲過攻擊。然而,有三枚手裏劍已經進入了他的死角。白眉眼睛眨也不眨,等待着手裏劍切開卡卡西身體的那一瞬間。
刀刃刺穿了入侵者的喉嚨,鮮血狂噴而出。
破裂聲響起,四周立刻被煙霧籠罩。
白眉大爲動搖,反應慢了一步,這時卡卡西已經撲到了他面前。卡卡西一掌打向了他的脾腹,他連感到想吐的時間都沒有,當場失去了意識。
卡卡西把遮住左眼的護額推到了眉毛上方。
看來那次的處分是對的。他把手伸往對方懷裏尋找武器,翻出了幾件似乎是從王宮偷來的寶石與金飾,還有一個掛在銀煉子上的大顆藍色寶石。
那個男人一心想要獨佔功勞,以旋風般的速度趕了過去。炮兵陣地的前線有幾個人的氣息,像海水中的藻屑一樣漂來漂去。那些不瞭解如何消除氣息的農民,愚蠢地顯露了自己的位置,一定是有什麼企圖。
白眉的內心開始冒出笑意。能跟查克拉耗盡的火影單挑,是人生中最大的幸運。
白眉射出了八枚手裏劍。卡卡西輕輕跳開躲過攻擊,着地時又有八枚手裏劍飛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次射出了八枚手裏劍。剃刀般的電流與手裏劍的刀刃化爲一體,從全方位襲向卡卡西。
剛纔還在眼前的入侵者,現在已經出現在自己背後了。脖子傳來一陣輕微的衝擊後,睡魔立刻降臨。
白眉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因爲卡卡西不知道爲什麼輕輕笑了一聲。白眉感覺自己被瞧不起,頓時火上心頭。
有十二個忍者包圍了卡卡西。有的人舉起了佩刀,有的人舉起了手裏劍,有的人準備乘隙結印。還有個人不知有何打算,反手握住刀鞘裏的刀,以刀鍔對着卡卡西。
男人摒住氣息,等待卡卡西露出破綻。
男人潛藏在茂盛的枝葉中,舔了舔嘴脣。他的身體不停顫抖,彷佛體內流着的血液變成了便宜的劣酒。
到底看過何種事物、看過多少事物,才能產生那種眼神呢?光是靠眼神,彷佛就能切碎對方的身體。
■
納納拉等人很害怕自己被發現後遭到大炮狙擊,帶着忐忑的心情繞路前進,總算抵達了炮兵陣地前方。
四處都有守衛拿着火把,火光以相同間隔閃爍着。炮兵似乎也察覺到土流壁消失了,開始騷動起來。
「納納拉,你要小心喔。」
「大家也要小心喔!」
衆人壓低聲音告別後,納納拉便繼續繞路前往陣地的後方。
另一方面,村民們則是停在前線,準備用水淋溼排列在前方的大炮磷焰。
瑪葛摒住氣息,在暗夜中幾乎僅靠着摸索解開了大炮的尾栓。她把水囊裏的水潑在火藥池裏,用指頭戳進去確認磷焰已溼後,就跑向旁邊的下一門大炮。
必須要儘快淋溼更多的火藥池。被守衛發現只是時間的問題。正當她這麼想時──
「啊!你在做什麼!」
她立刻就被哨兵發現了。鬆開的尾栓從手中滑落在地,發出喀噹一聲。
負責擔任守衛的那個男人並未攜帶武器。炮兵只是被召集來擔任操作大炮的狙擊手,似乎並沒有分配個人武器給他們。
「聽我說!希望你可以協助我們。」
瑪葛決定賭一把,向那個守衛說道:
「你們是在首都被宰相強迫徵兵,把大炮運到這裏來的人吧?不需要一直服從那個霸道的傢伙,跟我們一起戰鬥吧。」
瑪葛迅速說完後,那個男人就緊盯着她的臉,說:
「你有勝算嗎?」
「你也看到那道巨大的土牆了吧。我們這邊有很厲害的忍者。」
「這樣啊。看來你的話似乎有一聽的價值……」
那個男人放鬆了表情,朝着瑪葛走去。
太好了……他或許會成爲我們的夥伴。
「太好了,大家都沒事吧。」
「納納拉!」
轟!
司姆雷與村子裏的大人發現納納拉,連忙跑到他身邊。
「雷伊!謝謝你!」
「不,還沒。到處都找不到姊姊跟宰相……」
在他數到三之前,就傳來了喀噹一聲。
趁那個男人扭動身體時,納納拉從他的臂彎中溜了出來。於是其他村民迅速圍住那個男人,用繩子把他綁了起來。
「目前暫時沒事。先不說這個了,你有找到女王嗎?」
西側的大炮噴發出橘色的火焰。遠方傳來人們爭吵的聲音。狀況似乎相當混亂。
東北方的懸崖上,有一襲深紅的法袍在飛揚。
男人把掛在腰上的繩子扔過去。
納納拉的視線追着雷伊的動作,之後集中在一點上。
駐紮地的後方相當安靜。那裏沒有人的氣息,儲存着備用品及糧食。他認爲瑪納麗一定待在離前線很遠的安全後方,卻一直找不到。
炮彈的聲音震撼鼓膜,納納拉的身體瞬間顫抖了一下。
然而──如果是直線距離,大約只有三百公尺左右。
「快點……我要快點找到姊姊。」
是宰相。仔細一看,瑪納麗就在宰相身邊。
「聽好了,你們要是想保護他的性命,就在十秒內扔掉武器跟水囊。一、二。」
正當瑪葛鬆了一口氣時,臉上突然傳來一陣衝擊,讓她仰倒在地。疼痛漸漸傳遍整個腦袋,她發覺自己的臉被打了,開始坐起上半身。在頭上戴着的鍋子陰影下,那個男人面無表情地低頭看着她,兩人對上了眼神。
那個男人低聲說道,握着刀子的手更加用力。刀鋒輕輕劃開了納納拉頸部的皮膚,傳來一陣刺痛,同時滲出了鮮血。
雷伊用爪子彈開刀子,並用嘴喙不停戳向那個男人的臉部與頭部。
瑪葛身後響起了爆炸聲,炮彈朝着剃苓村飛去。
說完之後,男人就用火把上的火,點燃了大炮的導火線。
沒時間迷惘了。
「我在首都的家人被當作人質。要是我反抗宰相,他們就會被殺。」
大炮發射了──這麼說來,說服炮兵部隊的行動恐怕並沒有成功。
「閉嘴!」
納納拉雖然扭動身體想逃,但壓制住他的那雙手卻一動也不動。讓人不禁心想,他那雙瘦骨嶙峋的手怎麼有辦法使出那麼大的力量。那個男人把刀抵在納納拉的喉嚨上。
納納拉開始爬上懸崖。
「爲什麼……」
「抱歉,我不能投向你們那邊。」
是雷伊。
「要是你們想保護王子的性命,就不要動!」
納納拉朝着天空大喊。雷伊飛到高空,像是在回覆納納拉似地,在空中不停盤旋。
納納拉沿着帳篷一個一個找,等到他回過神來時,發現炮彈的聲音已經離自己很近了。他似乎跑到了東側的最前線。
轟!
這時,突然有一個褐色的塊狀物落下,撞在那個男人臉上。
納納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緊緊咬着嘴脣。
「哇!你做什麼……!」
「原來是在那裏啊……」
大家……爲什麼……
「全部人都把武器扔掉了吧?那麼接下來就兩人一組,用繩子把彼此的手腕綁起來。」
想要爬上懸崖,必須從駐紮地往北走上好一段距離,再從山路迂迴而上。就算有馬,從這裏過去也要花上三十分鐘。
司姆雷扔下的鐵鍬上,又有別的鐵鍬被扔了上來。鐮刀、鐵棒也陸陸續續疊在了上面。
聽到聲音後,納納拉喫了一驚。
他有聽過這個聲音。是在首都南區烤壁虎喫的那個男人。他也被徵兵了嗎?
納納拉說到一半,後面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
「司姆雷,別開玩笑了!快撿起來!」納納拉十分憤怒,朝着扔下鐵鍬的司姆雷大喊:「國王可以換人沒關係!但現在若不阻止宰相,這個國家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