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于是,佩雷尔曼独自一人
《想当小白脸的我,决定让病娇饲养自己。》 · 端樱了 · 8657 字
天赋异禀的孩子,指的是与同龄的孩子相比,拥有出类拔萃的才能的孩子——美国教育部。
五岁的时候,我在爸爸的笔记本上看到了『庞加莱猜想』。我被利用黎曼流和统计力学的独创性手法所吸引,看到菲在房间的墙壁上写满了证明式,妈妈大喊「啊,神啊!」。
从那个瞬间开始,爸爸和妈妈之间产生了对立。
论点只有一个——在哪里养育菲。
爸爸坚持要在已故的爷爷所爱的日本养育菲。
相对的,妈妈希望搬到推行天赋教育的美国。
「那孩子是天才!是天才啊!? 如果在日本的话,那孩子的才能会腐烂的!你明白吗!? 」
虽然很情绪化,但却是合理的正论。
在日本很难进行天赋教育。移居美国,进入天赋班是很自然的,为了将菲这样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进一步』突出,这是必要的对应之一。
「菲涅,你的话应该明白吧?你很聪彰的对吧?智力测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对吧?把你的IQ是多少告诉爸爸吧?」
爸爸他——看上去很痛苦。
因为,爸爸是个凡人。他并不是像妈妈那样,会认为『自己的孩子是天才的话对自己也有好处』的人。
爸爸他不需要荣誉和名声。
他只是想和家人三个人,在祖父所爱的日本,度过一段温柔的余生而已。
妈妈她想把女儿培养成独一无二的天才,把数学家和物理学家,还有熟悉天赋教育的专家都带了回来。另一方面,一脸寂寞的爸爸把菲涅抱在膝盖上,小声地对她说「你,普通一点就好了」。
对于一直不认同妈妈的教育方针的爸爸,相信菲涅是天才儿童且毫不动摇的妈妈采取了强硬的手段。
「我家的菲涅她啊」
她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和牺牲,学会了日语,开始在自己的周围散布『我是个异常的人』的信息。
她的眼神,变了。
来接自己孩子回家的父母,用看待『异物』的眼神看着菲。看到在幼儿园的角落里玩着妈妈给的教材的菲,其他幼儿园的孩子们也把她当成了『奇怪的东西』。
聪明妈妈的策略全部顺利进行,爸爸知道了除了离开日本以外没有其他选择。
就是因为你陪在我身边,我才会一直困扰啊。
卑鄙的由罗红着脸扭扭捏捏的。她毫不掩饰自己正期待着被追的我昏过去,好坐收渔翁之利的肤浅企图。
然而,菲涅却哭喊着。
说起来,阿罗哈·卡尼奥没事吧?虽然我情急之下把它扔到了悬崖上,但还是担心它美味的内馅会不会漏出来。
「菲涅,把手伸出来」
「拇指啊,是爸爸的手指哦」
这次一定要,这次一定要,这次一定要,伸出手抓住。不会再被夺走了。
那是多么的失望,那是多么的绝望。
但是,我跳了下去。
「菲涅好厉害,什么都知道呢」
「总,总之……我,我等你哦……」
「彰!结是来救你的!你没有必要逃跑!你不需要从结身边逃跑的胳膊和腿吗!? 」
「菲涅,过来。我抱抱你」
由罗从水面探出头来。她戴着写有「由罗」的泳帽,还细心地戴上了泳镜。
「为什么……为什么要逃呢,里布欣……里布欣想要的东西,我全都准备好了……为什么……菲明彰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爸爸和里布欣……为什么只有重要的人要逃走……」
「菲涅,来玩吧」
虽然感到一阵钝痛,但我还是用华丽的自由泳开始逃跑。
哪有少女会一有机会就瞄准昏倒后的人工呼吸连击啊。
能安全落水的高度大约是六米……只要知道物体的质量(也就是我的体重)和坠落距离,以及重力加速度,就能计算出自己受到的冲击力和坠落速度,菲涅应该也对此心知肚彰。
玄关的门关上了——
在头脑之后,是『脸』。
心——在跳动。
抓住了我落下的手臂,菲涅痛苦地吐息。
选择「落下」之后,我的思考被拉长,变得异样地久,异样地薄。
「爸爸,你要去哪里?爸爸?」
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那个女人抢走爸爸的场面反复出现。每次脑髓都因愤怒而麻痹,双手双脚因杀意而痉挛,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喊着『爸爸抛弃你了』。
就在那时——菲找到了那双「眼睛」。
「为什么是拇指?」
「爸爸?你要去哪里?」
那一天,放弃了一切的爸爸,单手提着旅行箱站在玄关。
我保持身体垂直入水。
「对,对不起……我是个少女……」
树大招风。
我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而且坠落时的冲击可能会让我受伤而无法游泳,再加上被这陡峭的悬崖划伤的话,危险性会大幅上升……她是因为害怕失去我才会发出尖叫吧。
感觉自己活着的瞬间已经确定了。
她们的骚扰绝妙得不会被恢复正常的人说「怎么可以欺负小孩子」,「不能和菲涅玩哦」被这样告诫的孩子们离开了菲。
无法入眠的日子持续着,无法忘记的日子持续着。
「不要从菲涅这里夺走……」
「菲涅,把这个当成爸爸。如果有什么难过或者悲伤的事情,可以和拇指上的爸爸商量哦」
无论等多久,爸爸都没有回来。
我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想法,一边全力游泳一边点头回应。
「爸爸?」
然后,那个女人——带着漂亮的眼球。
已经再也找不到爸爸了,爸爸从这个世界上,从菲的面前消失了,菲如此相信着,哭泣着,想要死得不得了。
但是,她们理所当然地跳了下来。她们会一直跟着我。在这个地球上,我无处可逃。
爸爸像是要从菲身边逃走一样站起来,打开了玄关的沉重门扉。
「我,我在等你做人工呼吸……彰,彰大人……昏,昏过去的话……我,我会,亲你……」
桐谷彰,是我的。
因为从小就一直被病娇追着跑,我为了捡回一条命而锻炼出了足够的体力,但还是敌不过怪物们。
由罗用特殊的泳姿(高速横游,螃蟹泳姿)紧贴着不断逃跑的我。那双充满期待的闪亮眼睛,就像是一只鬣狗,正等着流血的猎物筋疲力尽,露出肥嫩的肚子。
爸爸非常非常珍惜地记住了那一瞬间,用笔在我的拇指上画了『脸』。
「我已经,累了」
看着菲伸出来的手,触碰,感受,爸爸温柔地微笑着。
涂着指甲油的女人的手从玄关的门缝里伸出来——用妖艳的动作,从我身边抢走了爸爸的手。
所以,菲赌上那虚幻的愿望,一心一意地伸出了手。
那一天,没能抓住的爸爸的手,这次一定要紧紧抓住。
*
但是,没有。
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污浊的感情填满了菲的心。
「没,没关系……请放心……彰,彰大人要是死了……我,我也没办法活下去……我会在完美的时机救你……我,我要……报,报答彰大人的恩情……!」
在决定去美国的日子时,那一瞬间,和菲对上视线的明用和爸爸一样的「眼睛」注视着菲——菲希望得到这个人。
我的大脑为了寻找生存的方法而高速运转。
在所有活着的生物都陷入沉睡的时间,谁都没有察觉到的月夜的翠雨,那双眼睛就像积攒了那温柔又美丽的恩惠的朝露一般——
对女人,女人,女人的憎恨。对男人,男人,男人的恐惧。
「是,是吗……诶,诶嘿嘿……啊,彰大人有困扰的时候……我,我会帮上忙的……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诶,诶嘿……」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水里待机的?
女人。是女人。女人是丑陋肮脏的。存在于所有地方的女人,已经污秽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为了用自己身上的污泥玷污菲,她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甩开她的手,菲涅看着我坠落,发出了尖叫。
虽然我默默地继续游着,但也不能永远地远泳下去。
所以,菲在夜晚的街道上徘徊寻找爸爸。在某处。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有爸爸,所以,总有一天一定会来迎接心爱的菲。所以,所以,所以。菲必须寻找爸爸。
爸爸露出非常受伤的表情,低声说道。
唯一没有离开的,只有结。
所有的『眼睛』都和爸爸不同,对菲投以污秽的感情。
菲涅的眼泪滴在我的眼角——顺着脸颊流下。
如果树长得太大——就会被更多的人盯上。
那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容,说实话,救了我好几次。正因如此,我才能认可她作为女人,成为彰的第二夫人。
只要稍微表现出聪彰的样子,就会被混杂着嫉妒和憧憬的眼神盯着。虽然明白自己是在和小孩子比较,但内心却认为自己不如小孩子,用异常阴暗的眼神看着菲,觉得菲很恶心。
能够移居到爷爷反复向爸爸讲述的日本,爸爸会有多么高兴呢。
那在一瞬间就崩塌了——因为一只怪物从丑陋的女人胯下爬了出来。
把我抱在膝盖上的爸爸,总是会一边讲述着国际象棋高手的爷爷的故事,一边露出灿烂的笑容。对于父母早亡,由祖父一手带大的爸爸来说,代替父母的爷爷是他唯一深爱的人。
在那之后。
潮起潮落……是月亮引力的影响导致的海面升降现象。因为这座岛的娱乐有限,所以我每天都会去海边散步,掌握着满潮的时间。
「别小看我」
溺水的人连病娇都会抓住(强制)。
那孩子家里也有问题,她心中划好了界限,所以是听不到外侧声音的一个人。
回想起来,菲涅和月亮很相称。
「有,有什么困扰吗……?」
有空报答我的话,还不如去跟神要回常识。
陷入生命危机的人类会体验到大脑的处理速度提升,由此产生的时间感觉延长——塔西塔奇亚现象。
「明……求你了,住手……不要再从菲涅这里夺走了……只有你了……只有你了……菲涅,已经,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不要再继续……」
菲的容貌让她们产生了阴暗的感情,和自己的孩子比较之后产生了嫉妒和怨恨。
「里布欣!等等!为什么要逃!? 为什么!? 不要从菲涅身边逃走!不要走!」
海水面升高,就意味着坠落距离会相应地缩短。以这个悬崖的情况来说,满潮时的高度大概在四米左右。
「……哥……哥,哥,哥!」
我可不想作为菲涅脑内计算机上的「数字」而活。前门有菲涅,后门有水无月同学在等着我。她们比老虎和狼还要可怕。我心想,跳下去试图逃脱或许更好。
等?等什么?
「「彰!」」
「……就算知道混沌理论,也不知道爸爸的手指」
无法消失,无法消失,无法消失,无法消失。
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做什么,不管是谁,都用眼神告诉菲『你和我们不一样』。
总是注视着菲的爸爸那双美丽的眼珠——变得和那些家伙一样污秽。
鬣狗不可能只有一只!它们会成群结队来搜刮!
水平线的彼方。
溅起水花,原本只有豆粒大小的影子逐渐成形。
淑莲巧妙地操纵着小型船,让船体紧贴在我的旁边,她把时髦的太阳眼镜往上推,得意地微笑着。
「『胜利的法则,只适用于妹妹』——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上来吧,哥哥。大正义的妹妹来救你了」
别顺着场子的气氛捏造爱因斯坦的发言啊。
救生圈被扔了过来,被逼着二选一的我比起失神选择了说谎。
我抓住救生圈的瞬间,背后被两团柔软的东西压住了。回头一看,一个让人如梦似幻的不纯物贴了上来,由罗从湿漉漉的黑发缝隙间露出一只眼睛,慌慌张张地紧紧闭上眼抱住了我。
「啾,啾……」
怎么回事,感觉要被拖进海底了。
在妹妹的救助活动面前,水无月同学和菲涅的速度加快了。以难以想象是人类的速度,一秒一秒地缩短着距离。
以一般社会称为『异常』的执念为燃料的速度。淑莲也感到焦躁,失去了从容,把手放回了舵上。
「啧,明明不需要由罗学姐来多管闲事。算了,哥哥,抓紧了!」
菲涅和水无月同学的指尖,掠过我的肌肤——小型船的引擎声轰鸣,把正要抓住我的那两人甩开,激起白浪轻快地加速在海面上滑行。
「「——啊!」」
两人的声音和身影,转眼间就变小了。
「哥哥,就这样直接去婚礼会场就行了吧?」
我借助紧贴在我背后的由罗的手,用两人份的手臂比了个叉,明显不高兴的淑莲皱起眉头。
「彰,彰大人……」
和骆驼的驼峰不同,胸部囤积着不需要囤积的脂肪的女人在我耳边低语。
「……要不要我帮你把漂亮的花装饰在桌上?」
小船安全地靠岸。
「哥哥,你把现在戴着的手表借我一下?要是你在比赛过程中远程操作改写源代码就麻烦了,我这边操作上锁——」
不,我应该小心的是你们,而不是能赤手空拳杀死大猩猩的单身教师——由罗似乎听到了我内心的声音,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到底喜欢谁?
菲涅恭敬地阻止了淑莲碰我手表的手。
思考着那个偶尔会露出悲伤表情的女性。
「做个了断……我明白了,来一决胜负……三个人和菲……赌上彰同学……」
在菲涅准备的房间里,云谷看着香烟的包装,单膝跪坐在墙边。
「哥哥,云谷老师好像出门了。到处都找不到——终于发情了!」
年降水量少的夏威夷群岛下起了雨。
「我来说明规则」
摇曳的白烟,无处可去,只能在原地飘荡。
「……哥哥」
*
妹妹对全身湿透的我的命令,呆呆地张开嘴。
只要从中做出选择就行了。
在瞳孔的迷宫中,有个迷路的孩子。
既然如此,我——
听到这简单易懂的威胁,淑莲回以可爱的嘲笑。
「你不需要问」
我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事态发展,由罗猛然回头,用充血的眼睛看着我。
「那请你拿出没有作弊的证据」
「因为突然被绑架,我只穿着身上的衣服。快点准备。有必要的话,就算把你扛起来也要带你走。」
*
她只叫了哥哥一声。
「要是被你改写,上锁的话,我就没办法出手了」
「彰、彰大人……你、你要选我……还是这孩子?」
「………………」
「有话要说?我没什么话要对她说,可以取消吗?她是不是把学生当成免费牛郎了,能不能让我指名那边的黑猩猩?」
为什么,云谷老师会特意来到这种岛上?
「那、那正好。」

「那块手表内置GPS和距离测定器,和里布欣戴着的手表配对。只要进入『以目标为中心的十米范围内』,就会自动用警报声提醒。」
「走吧,高潮迭起。从杀人鬼潜伏的岛上逃脱,然后在自家的沙发上欣赏片尾名单。」
由罗露出随时都会发出奸笑的表情,当场蹲下,把双手伸进自己的丸子里。
啊啊,我知道理由。
为了准备回家,我冲上淑莲的房间。未经同意就翻找衣柜,把内衣裤塞进行李箱。
水无月同学她们被扔过来的,是和我身上戴着的同款手表……是菲涅为了防止我们逃跑而准备的逃跑防止装置。
那时,我走向张开双臂的菲涅时,看见了那家伙眼中映出的「我的人生」。看见了在那前方,没有水无月同学、没有淑莲、没有由罗、没有玛丽亚、也没有老师……「没有我」。
我迎着海风。
面对一脸诧异的淑莲,菲涅露出了宛如月之女神般的美丽微笑。
由罗一边说着,一边皱起了眉头。
「淑莲,去叫云谷老师。正如那个人所说,这里不是天使能友好生活的场所。回去吧」
「怎,怎么突然这么说?我们来接你的时候,你不是一副要取得永久居留权的样子吗?」
「不可以哦,公主殿下」
「你有担心过生活在热带草原的狮子吗?好了,站起来。你有准备逃脱手段吧?」
明明这样就足够了。为什么,我会拒绝菲涅的求爱?明明只要顺从那家伙的意愿,就能迅速得到安居之地。
「啊哈哈,你还不明白吗?哥哥会选我。你知道吗?假日里夫妻一起度过的时间越长,丈夫感受到的幸福指数就会越往上跳。由罗学姐,能告诉我你一天有几个小时和哥哥在一起吗?」
「你先反省一下自己吧」
她对化为线的细雨看都不看一眼,耳朵被倾盆大雨的噪音塞住,叼在她嘴里的香烟冒出烟雾。
「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可以等一下再打情骂俏吗?
「二十四小时。」
我的心脏是铅做的,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你难道不知道「金钱就是一切」这句名言吗?只要当个小白脸,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我就满足了。
「我明白了」
我妹妹兴高采烈地站起来,「当然有,不过有条件。」她如此说道。
到头来,人生就是一连串的选择,但其中却不存在「不选」这一选项。就算一直逃避选择,总有一天也会被逼着做出决定性的「选择」。现在,如果我只因为比较安全就选择妹妹,感觉会就此固定一生。
就算得到了一文不值,连形状都没有的「心」,那也不过是虚伪的瞬间安宁。随着岁月的流逝,掌中的心会渐渐变形消失,为了寻求其真实性,会想要「语言」和「行动」。
「我、我现在就让乘客变成两个人。」
「哥哥,这样好吗?把云谷老师和结学姐丢在这里?」
不管是谁,都想要我的心吗?
冲完澡换好衣服。
瞬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疑问。
「来一决胜负吧」
——水无月、淑莲、衣笠……还是菲涅?
「把由罗学姐也丢下。」
我从漂浮在下雨后起浪的海面上的小船上下来,一边感动于没有摇晃的地面,一边开始下达指示。
「企图?那个女人可没那么精彰。她可是个穿着运动服的笨拙,带着人类外形的暴力,山地大猩猩哦」
「不好意思,学姐。我的船只能载两个人。」
「嘿,真不敢相信。总之,先让我看看源代码」
「先,先不说有没有黑猩猩牛郎……那,那个……请小心……」
「有种……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
「云,云谷老师……那,那个……好像……有话要对彰大人说……」
空虚的瞳孔盯着香烟的包装。
以女性吸烟来说,这个牌子的焦油含量太高,可以说是男性向的牌子。在被揉成一团的包装里,三根陈旧的香烟沉睡着,不被任何人需要,即将被压碎。
咔嚓,咔嚓,咔嚓……打火机开关的硬质声音,被窗外的雨声吞没,消失不见。
淑莲默默地躺在走廊上。我一抱起她,她就发出欢呼声,搂住我的脖子,对我降下亲吻之雨。我回收掉在走廊上的由罗,差不多开始觉得烦的我把人类大小的行李扔到玄关。
——你要幸福哦,彰同学。
「哥哥!哥哥会选我吧!? 你最爱的人是我吧!? 如果没有被哥哥选中的未来,我就不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吧!? 从宇宙开辟的远古时代起就已经注定好了吧!? 是吧!? 是吧!? 」
——你会让我身边的所有人幸福吗?
「我,我不知道老师能不能做到那种事……但,但是,总觉得……」
为什么,我会想要那种东西呢?活在当下的我并不明白。
听着窗外的雨滴敲击地面的声音,聚集在大厅的我们把视线投向菲涅。
「对付杂鱼不需要耍小伎俩」
即使这样凝视,也永远会远离,永远会离开,就像超乎想象的遥远星星与星星一样——即使映入眼帘,也无法得到。
不在场的老师的话在我脑中响起,我发现自己又被迫做出选择。
「我,我觉得老师是个好人……但,但总觉得,她有什么企图……我,我明白的……因,因为我的体内有真理亚……像,像她这样的人,隐藏着的秘密……我,我大概,明白……」
选项,被提示出来了。
——我想要里布欣的心。
「不需要的,不就是小伎俩吗?」
我还在装成那个女人所期望的贴金王子。
淑莲把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和手表连接后,用高速滚动确认了完全看不懂的编程语言,然后一脸无趣地讽刺道「和内在不同,源代码很漂亮」。
说不定,我还能和这些家伙一起——玄关的门被打开,浑身湿透的菲涅以骇人的表情瞪着我。
「……『有不好的预感』」
由罗的眼眸——感觉失去了色彩。
由罗似乎有些不安,她结结巴巴地对回过头的我说。
我先帮抓着我手臂的由罗擦干头发,接着把浴巾丢给淑莲,然后开始寻找管家们的身影,但完全没看到人。
由罗一边揉着盘腿坐在地上吸着乌冬面的我的肩膀,一边开口说「那,那个……」。
「总,总之……我觉得……还是先继续说明规则……比较……各,各种事情,之后再考虑……」
「我已经够了。听到这里我大概就明白了」
脸色苍白的水无月同学,一刻也没有把视线从菲涅身上移开。我拍下她这副罕见的模样,她本人就发来了自拍照片(容量超标),于是我高价卖给她的粉丝俱乐部(现代炼金术)。
「也就是说,要由彰同学来决定对吧?」
「正是如此!」
用指甲油重新画在拇指上的脸扭曲,菲涅弹了下手指,朝我眨了眨眼。
「也就是说,比赛内容是——」
「捉迷藏。」
聚集在鬼之岛上的鬼们一言不发地互相瞪视,只有我吸着乌冬面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菲她们的手表也和里布欣的手表有同样的功能。里布欣只要接近菲或结——」
菲涅以轻巧的动作戴上手表的瞬间,待在我十米范围内的她发出了警报声。
「就会像这样发出警报。以这个声音为线索,追捕目标,先抓到的人就能品尝美酒。」
反过来说,我也可以选择菲涅或水无月同学……让她们来「抓我」。正因如此,我的意志才有介入的余地。
和菲涅向云谷老师提出的比赛一样。
「败北的代价是?」
「一辈子不接近里布欣。」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就连由罗也担心地看向我,水无月同学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臂,淑莲停止呼吸和动作。
在这之中,只有菲涅在笑。
「来,你打算——」
「不好意思,我有我的理由。我可不能老是被带到夏威夷,被单身暴力教师捣乱。我差不多想和你们做个了断了」
「哥哥,你终于下定决心了啊!人类的起源神话里也说过,从头到尾笑到最后的都是妹妹!」
正对面的菲涅以清爽的态度微微一笑。
果然,菲涅才是唯一选择。
「牌都还没发下来。」
「彰,彰大人……你,你终于,想和我一起走下去了啊……我,我想真理亚也会高兴的……」
「就是说啊。还有,我想先说清楚。」
菲涅的脸被杀意所染,从嘴角漏出怨恨。
「彰同学……你终于,想和结结婚了啊……」
「保存着彰大人基因体DNA的我——」
「用彰的基因序列就能兴奋的我——」
就像知道圣诞树下礼物内容的小孩一样,菲涅兴奋地开始通话,对电话另一头的『爸爸』高声说道。
「看着我。」
「那么,是我赢了」
「菲赢了!嗯!赢了!里布欣是菲的了!已经没人能妨碍我们了!嗯,嗯!菲要和爸爸还有里布欣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每天每天都要向爸爸和里布欣撒娇,让他们摸摸头!菲是个好孩子,爸爸和里布欣都会夸奖我的吧?对吧?这样一来,爸爸就不会再离开——」
「「「别小看我们!」」」
「喂喂,爸爸!」
病娇们瞪着菲涅,咆哮般地喊道。
看到我站起身,三人份的眼睛瞪大了。
「用哥哥的细胞吃饭的我——」
水无月同学从为了躲开飞来的泳帽而把脸移开的菲涅手中抢过手机。她接住被扔过来的手机,手长按电源键。通话中的画面变暗,手机以接力的形式回到菲涅手中。
给我反省一下自己(今天,算上这次是第二次)。
「……要不要我把你变成难以经口摄取食物的身体?」
三个病娇接连开口。
水无月同学隐藏颤抖,回瞪菲涅。
「所有人都参加,可以吗?」
她兴高采烈地拿出手机。
「我接受」
三人病娇点头的瞬间,菲涅露出满面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