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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病嬌島

《想當小白臉的我,決定讓病嬌飼養自己。》 · 端櫻了 · 1萬 字

耳邊傳來平穩的海浪聲。

意識在睡眠與清醒之間搖擺不定……陷入昏迷狀態的我,雖然被瞌睡蟲拖住腳步,但還是在陽光的牽引下,睜開了眼睛。

「唔……嗯……?」

模糊的視野中,映入眼簾的是天篷。

我翻了個身,看向旁邊,映入眼簾的是宛如紗簾的白色窗簾。

輕柔的羽毛枕和柔軟的牀墊支撐着全身……我似乎睡在一張附有天篷的牀上。

「……爲什麼會有附天篷的牀?」

我拉開窗簾,眼前是一片大海。

白雲與碧海。陽光普照,沙灘一望無際。夕陽海灘,彷彿在南國度假村搜尋後出現的頁面。海景彷彿會出現在旅行社發行的宣傳手冊封面上。

太陽與大海烙印在視網膜上,訴說着這裏不是我的房間。

「咦?」

這個房間寬敞到我的房間的四倍大。

室內採用藤編、竹編、原木等自然素材的木製傢俱,鮮豔的綠葉造景,隨風搖曳的窗簾,點綴着淡藍色的鮮豔壁紙,完全是夏威夷風格。

我躺在設置在露臺的牀上,強烈的異世界感讓我呆住了。

「不,這裏是,哪裏——」

「嗯……」

薄薄的羽毛被蠕動着。

我掀開被子往裏面看。一絲不掛的金髮美少女,緊緊抱着我的腳。

「……啊,里布欣。」

一頭白金髮的她,半夢半醒地露出陶醉的微笑,坐了起來。

「吶,里布欣」

「早安。」

《想當小白臉的我,決定讓病嬌飼養自己。》2 第三章 病嬌島插圖(1)
《想當小白臉的我,決定讓病嬌飼養自己。》 · 2 · 第三章 病嬌島 · 第1張插圖

「……爲什麼要搬我過來?」

可能是討厭陽光,把帽子戴得很深的菲涅輕輕觸碰我的手臂。

「我、我知道了。那我不用敬語。」

「明明帶菲一起去就好了」

坐在我旁邊的她,抱着我的手臂把胸部壓上來。

「凱涅·索列。放心,爲了不讓里布欣被其他女人碰到,菲親自把你搬過來了!放心吧!除了菲以外,沒有沾到其他女性菌!」

結束了充滿希望的早餐後,我開始在她個人所有(也就是我的東西)的島上四處逛逛。

我還是第一次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飛在空中。

我決定把神祕美少女當成謎團擱置,不知爲何全裸的我以早餐爲優先,翻找衣櫃隨便找件衣服穿上。

菲涅微笑着,把手機對準了我。

「散步」

不到幾分鐘,我面前就擺滿了理想的早餐。

「只是會聯繫各個相關單位,然後菲僱用的民間軍事公司的人們就會聚集到里布欣那裏而已」

以爲我們是未婚夫妻的你才奇怪。

「那麼,爲什麼,至今爲止都把菲放着不管,和其他女人親熱呢?」

「我說過吧,你離開菲三分鐘以上的話,警報就會響?」

I reject you……我又沒拜託你。

「因爲菲把你空運過來了。」

「里布欣,你在這裏啊?」

「個人……所有……?」

穿着燕尾服的傭人無一例外都是男性,女性的存在少到讓人覺得不自然。男女比例的崩潰程度,已經到了就算說這個世界除了菲涅以外的女性都消失了,也無法當成玩笑話的程度。

「里布欣是德語裏稱呼最愛戀人的暱稱,換成英語就是『darling♡』。所以里布欣和菲訂婚,不是理所當然嗎?」

「這個,響了會怎麼樣?」

「總之先來個納豆。」

「OK……呵呵,能和里布欣一起喫早餐,我好開……」

打扮豔麗的菲涅,一舉手一投足都帶着魔性地向我搭話。

這監禁的規模,好萊塢啊。

我以散步爲名,收集了這座島的情報。

「……這海真是漂亮啊」

「我是你的未婚妻哦?」

這座島上沒有一個『女性』。

菲涅似乎決定把我幽禁在自己支配的這座島上,徹底排除自己以外的女性。

感覺我變成了可能會毀滅世界的重要人物。

「要喫什麼?想喫什麼?有什麼想要的嗎?什麼都有哦。爲了里布欣,什麼都能準備。」

因爲離開菲涅能行動的時間有限,所以沒能從頭到尾逛一遍,但我已經找到了這座菲島(暫名)的異常點。

「I love you……因爲愛着你。」

「咦?嗯,對。」

「一直……一直呢……自從離開里布欣之後,菲,就只想着里布欣哦……」

「所以呢,里布欣能接受菲,菲好開心」

在這期間,穿上內衣的她也換上了輕便的服裝。

我房間(和菲涅的房間)的網絡也受到了審查,通過過濾器,不僅女性本身,與女性有關的照片,繪畫,聲音,文字……所有信息都被限制了。

「不要用敬語!爲什麼菲和里布欣的關係這麼好,還要用敬語!明彰是未婚夫妻,太奇怪了!」

在打招呼之前先報上名來。

回頭一看,眼前是高大的榕樹,以及彰顯氣質的白色扶桑花和鮮紅的木槿花。

「菲從還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就一直想着里布欣哦?」

穿着印有『Fine Liebe』的T恤,短褲和沙灘鞋的我,眺望着在光線的照射下呈現祖母綠色的海浪。

「嗯。里布欣,你要在這裏和菲一起生活到死」

不管怎麼看都不是日本。是夏威夷。是威夷。是阿羅哈。

有潔癖(類型:病嬌)。

她雙眼寄宿着病態的光芒。

「啊,當然。無論是下雨的白天還是流星劃過的夜晚,我總是想着你,用雙腳行走着」

「啊,里布欣,菲來幫你攪拌。」

「好的,我很樂意!」

試圖理解病嬌的行動,就和思考自己爲何而生一樣……沒有正確答案,想這些也沒用。

咦,快迷上她了。

「真,真的嗎!? 想着菲,流下了眼淚嗎!? 」

或許是因爲她撒嬌般地緊貼着我,她那身單薄衣服下的柔軟直接傳了過來。不過,我並沒有很高興。因爲她是病嬌。

「哦,是嗎?總之,我們邊喫早餐邊聊吧。我肚子餓了。」

「所以,里布欣,你去哪裏了?」

神祕美少女彈了下手指。幾秒後,她手上就握着納豆。

「……里布欣,你喜歡納豆嗎?」

當然,不允許攜帶私人物品。與外界的聯繫也被完全切斷了。連書架上的國語辭典的『女』和『女性』的條目都被塗黑,這種徹底程度讓我感到害怕。

「所以,這裏是哪?」

也就是說,我連一秒都沒有接觸過菲涅以外的女性。

要不要試着說喜歡廚餘看看?

「嗯~里布欣,你這麼坦率,好可愛~!」

我差點因爲至福的攪拌時間被打斷而發飆,但我還是保持笑容,說了聲「謝謝」。

在火星和木星滾彈珠嗎?

薄薄的連衣裙在夕陽的照射下變得透彰,凸顯出內側肢體的陰影。

「呃,總之,我想先問一下狀況。」

我正想着在這種狀態下要怎麼喫早餐,她就拿起了餐具。

手機播放着錄下來的視頻,畫面上映出了我和只知道名字和長相的同班女生對話的場景。

將我的監護權讓渡給自稱『菲涅』的美少女後過了一小時。

「一起幸福吧——」

雖然柔軟的肉感傳到上臂,但她故意抱住慣用手那邊的手臂,實在礙事。

大概是整理好儀容了,她不知打給誰一通電話。接着一羣看似侍者的管家以只能認爲是守在門外待命的速度趕來,轉眼間就把牀鋪撤走了。

「但是,爲什麼!? 爲什麼,不想着菲呢!? 爲什麼!? 菲明明愛着你!爲什麼,要和其他女人說話!? 明明喜歡你!明明愛着你!爲什麼!? 」

「我也很高興能見到菲哦」

桌子被完美地擺放在合適的位置,鋪上純白的桌布。餐具和盤子以流暢的節奏擺放好。裝在蛋杯裏的雞蛋,淋上黃綠色醬汁的一口大小的料理,裝飾得美輪美奐的水果點綴在桌上。

我的人生,完蛋了。

在更深處,甚至建了一座新教堂。

「呃,你是哪位?」

「咦?你這是什麼行動,授粉?」

啊,是病嬌啊。

你母親都做了什麼胎內教育啊。

把我帶到這種地方的主人,把手伸向我戴在手腕上的帶鎖手錶,將計時器停在『剩餘三十二秒』。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

「是說,里布欣!噗~!」

「里布欣」

她戴着寬檐的草帽,穿着絲綢白連衣裙。

「這裏是菲個人所有的夏威夷羣島上的一個島」

臉頰鼓起的未確認生命體,緊抓着我的胸口,「不要不要」地搖頭。

「來,里布欣。」

哎呀,踩到地雷了(調皮)。

完全接受態勢(只收錢)。

「里布欣!」

我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思考納豆的攪拌方法。

因爲是同一個委員會的啊。

「那菲也會喫納豆。因爲里布欣喜歡的東西,菲也想喜歡。」

激動的菲涅甩着白髮,踢着沙灘,喊着得不到回報的愛。

是發泄到天和地都膩了嗎,菲涅漸漸恢復了冷靜,調整着凌亂的呼吸,重新戴好草帽。

「冷,冷靜……菲,沒事的……裏,里布欣已經是,你的了……只想着里布欣……不能太自我中心……會,會被討厭的……菲……」

本以爲她在自言自語,但她似乎是在和畫在大拇指指甲上的『臉』說話。用指甲油之類的東西靈巧地畫出來的臉,像是在鼓勵她一樣微笑着。

「OK……菲……放鬆……放鬆……那個女人不在……阻礙里布欣和菲的交往的那個女人……不會來的……民間軍事公司正在巡邏,島上的出入也完全被封鎖了……其他女人絕對進不了這座島……」

深呼吸後,菲涅的臉上浮現出可愛的笑容。

「對不起,里布欣。我有點激動了」

「別在意,我也不在意」

比起這個,給我爲擅自攪拌納豆道歉。

「謝謝你,里布欣。里布欣果然從以前開始就很溫柔呢」

菲涅像撒嬌的孩子一樣,依偎在我的胸前。

「吶,里布欣。菲一定會讓里布欣幸福的。不會像那個女人說的那樣讓你不幸的」

那個女人?

「里布欣,菲呢——」

不知從哪裏,響起了尖銳的來電鈴聲。

菲涅露骨地扭曲了表情,嘟噥着「又是爸爸嗎」,從我身邊離開。

「抱歉,里布欣。你先回去吧。菲會把計時器設定成回家用的,所以要在時間內回家,把手錶貼在確認回家用的安全門上哦」

計時器被設定爲『十分鐘』。菲涅親了我的臉頰後,開始通話的她消失在了遠方。

我注視着電子錶,眺望着逐漸減少的秒數。

「時間還很充裕呢。要不要去哪逛逛呢。不過,要做什麼呢?」

「和我在海灘上散步怎麼樣,桐谷?」

把對螃蟹的執着用在婚活上吧。

百老師是一位溫柔的老師。

「我不會說你壞話的,回去吧。現在是天堂,但總有一天會變成地獄的」

我知道!

她從放在沙灘上的運動包裏拿出繪畫日記本和彩色鉛筆組。我無法拒絕收下,老師興奮地將東西交給我。

「是螃蟹啊!」

……這位女性真的是普通人嗎?

「桐谷,是螃蟹!」

「你的環境適應能力還是像水熊蟲一樣啊。關於島嶼的所有權,我們也沒有正式簽訂合同。你已經決定要在這座島上定居了嗎?」

這傢伙的父母被螃蟹殺了嗎?

「我確實想強行說『我是男人』,但不得不接受身體檢查,所以就放棄了」

看着不斷大叫的我,老師露出僵硬的笑容。

儘管是難得的度假勝地,我還是對這位在日本的升學學校進行暴力行爲的老師投以白眼。

「你知道嗎?」

「怎麼了,桐谷!? 要逃了哦!? 螃蟹先生要逃走了!要逃走了哦!」

「機會難得,要不要抓起來養養看?你看,我帶了繪畫日記本過來。我們兩個一起寫觀察日記吧。」

「喲,菲涅!這位是雲谷老師!是我的班主任!請多關照!」

「你的主人落下的」

「雲谷老師……你到底……」

「裏面嵌入了ID信息嗎……進出住宿的家,就是用這個吧?不僅內置了距離測定器,甚至還有GPS。用ID管理進出,與配對的終端進行實時通信,靠近到一定距離以上時,計時器就會自動切換開關嗎?」

「嗯……但是,他說他也喜歡我」

雖然覺得麻煩,但對班導很溫柔的我彎下腰——看到計時器的剩餘時間只有『三分十一秒』。

突然,老師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雲谷老師」

「天才」這個詞,常被用在沒有明確尺度的領域。它其實很抽象、粗略又曖昧。既是方便的稱讚,也是簡便的羨慕。正因爲太方便、太好用,我才覺得不該隨便濫用。

「桐谷,有螃蟹!螃蟹!」

「休養」

「不,等一下。你到底是從哪裏弄到的?」

「桐谷,你肯定搞錯介紹的時機了」

「不,休養……這座島的安保系統很嚴格,我不認爲女性能輕易進出」

我感覺不到自己能贏過她。

「不,你在做什麼啊……」

映在她雙眼中的雲谷老師面露微笑,愕然的菲涅向後退去。

「這樣啊,結喜歡彰同學嗎?」

那麼,我就全力回應吧。

老師把叼着的煙收起來,一隻手插進口袋裏。

她注視着我的背後,我跟着轉過身去——發現鬼站在那裏。

不回應的話就會永遠循環下去?→不,感覺是無法選擇?

因憤怒而變得漆黑混濁的眼瞳恢復了理性。

吞併整個幼兒園的極大光輝,會讓所有看到的人目眩,讓所有看到的人心歪。

在等待遲遲不來接我的父親的期間,只有百老師會陪我玩。

「雲谷……嗯,呀……?」

「不過,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會聽人勸告的優等生。現在正是學習自己承擔責任的好時機。盡情地後悔吧。我也會好好享受假期的」

我殺了你哦?

「啊啊,相當不錯的提議……呢……?」

「桐谷,要拆嗎?」

她所展現的黃金光彩,會傷害我所獻上的青藍光輝。

「大概知道。詳細情況要拆開外殼才知道」

「啊」

雲谷老師看着被嚴密地鎖住,沒有菲涅的許可就絕對無法取下的手錶,如此說道。

一隻帶着藍灰色甲殼的螃蟹在我眼前四處爬動。它迅速地爬到腳邊,雲谷老師發出「哇!」的一聲,緊緊抓住我。

「老師,糟糕了。快點離開我」

「真拿你沒辦法……」

我無視了對甲殼類表現出異常興趣的班主任,她卻大步走過來抓住我的手。她用難以想象是同爲哺乳類靈長目人科的臂力拉着我的手臂,以肩膀快要脫臼的氣勢把我拖到岸邊。

剛纔的興奮就像假的一樣。

我的班主任叼着煙,微笑着。

老師拿出太陽鏡,以熟練的動作戴上。

「嗯,我有開鎖用的物理鑰匙」

「桐谷!螃蟹要逃走了!快抓住它!」

她舉起一隻手回應我的呼喚。

「女人。接近了。里布欣。不可能。不可能。女人。接近了。里布欣。最喜歡的里布欣。爲什麼。奇怪。有什麼奇怪。明明菲涅看到了。奇怪。明彰說了我愛你。奇怪。明明很完美。奇怪」

「難道,老師,你是特意來警告我的嗎?」

說完,老師走向岸邊,把腳尖連同沙灘鞋一起浸入海水中,發出歡呼聲。

站在中間的我,看了看雙方後開口道。

那個時候的我,有一位白金髮色的摯友。

「雲谷……我知道……這個女人……是那個時候的……」

「不」

「不,都這個年紀了,繪畫日記實在是——」

「桐谷,快看!是螃蟹!」

地獄也能適應的話,我想就是天堂了。

老師從胸前的口袋裏取出鑰匙,在我眼前晃了晃。

三十歲的人真可愛啊。

「……桐谷」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厲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螃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螃蟹螃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記憶力真好啊。桐谷都已經把你給忘了」

「怎麼了?」

「沒有人不會在天堂定居的」

「不,那個胸的話,身體檢查也能矇混——老師,手臂不能往那邊彎」

「那麼,你要放棄結嗎?你覺得彰同學怎麼樣都無所謂嗎?」

咬緊嘴脣的菲涅,以鬼氣逼人的表情持續瞪着露出悠然笑容的雲谷老師。

我向試圖把我的手臂往反方向折的老師反覆道歉。

一瞬間恢復冷靜的雲谷老師,注意到我手上那隻持續計時的手錶,抓起我的手仔細觀察。

「咦?」

我驚訝地跳開,看着眼前的人瞪圓了眼睛。

「太、太好了呢,桐谷。」

把阿羅哈襯衫穿得邋遢,穿着寬鬆短褲的她,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威風凜凜地站着——

因爲父親很忙,所以我從小就明白了「等待」的意思。我覺得,認爲無可奈何的達觀,是幼兒園生不該有的觀念。

不,不可能。對我的執着到了準備一座島的菲涅,不可能會因爲粗心大意而把重要的鑰匙弄丟。

別這麼興奮啊,三十歲的人。

她是一位被稱爲天才的少女。

「咦,什麼?你們認識?難道說有可能和平解決?」

「你說得倒簡單,但能取下來嗎?還剩兩分鐘多一點」

她用眼睛追着以輕快動作逃走的螃蟹,一把年紀的女人抓住我的衣服,在我耳邊大喊:「桐谷!桐谷,快抓!桐谷!」

我將比出V字手勢的雙手放在頭上,一邊搖頭一邊螃蟹走路。

「不,休養」

即使我這麼想,那個女孩也是應該被稱爲天才的存在。

其中沒有謊言和虛僞,只有深深的愛。

「那麼,你來我和甜心的島上有什麼事?」

「結,要和老師一起玩嗎?」

面對這個目的不彰的異常者,我歪着頭。

不,說真的,這個人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那麼,絕對不能放棄。就算你覺得自私,就算有人說那不是愛,你也要爲了和他一起獲得幸福而認真」

百老師微笑着。

「愛是沒有形狀的」

「百」

被叫到的百老師回過頭。

穿着附近初中校服的男孩子,一臉不高興地站在那裏,老師慌忙跑過去。

「都說了,不能來工作室吧?」

「誰管你啊」

用蓬亂的長劉海遮住臉的初中男生瞥了我一眼,然後不感興趣地移開了視線。

「你好」

我按照父親的吩咐,向初次見面的少年打了招呼。

他一直盯着右上方,然後瞥了我一眼,把手伸進穿得鬆鬆垮垮的褲子口袋裏。

「……你好」

冷淡的初中男生從口袋裏拿出糖,正準備遞給我——卻被抓住肩膀推開了。

「結,過來」

「是」

戴着高級手錶,穿着西裝的爸爸狠狠地瞪着被推開的他。

我按照命令站在爸爸的後面,爸爸開始對百老師喋喋不休地說着「爲什麼會有外人在這裏」「你沒有作爲教育者的自覺嗎」之類的話,出於純粹的善意照顧我到很晚的老師一臉抱歉地低下了頭。

「喂,大叔」

在他單方面地謾罵的時候,他插了進來。

「是的!我完全恢復精神了!妝容也化得非常完美!」

眼前的男孩用食指轉着爸爸那價格高到嚇人的眼鏡,吹着口哨笑了。

爲了改善這冷到極點的晚餐時間,我用英語誇獎了樂團的演奏,結果小提琴手發火了,連音樂都停了。看來『Fuck』並不是誇獎的話。因爲妹妹經常對我說『Fuck吧,Fuck吧』,所以我一直以爲那是最高等級的讚美。我實在不想去查它的意思。

「不,沒什麼。話說回來,你不記得菲涅嗎?雖說你們幾乎沒有交流,但以前應該見過幾次面」

話題對不上,是因爲代溝嗎?

由羅穿着用彰的照片拼成的馬賽克花紋法被,頭上綁着頭帶。

拜她所賜,氣氛糟透了。

老師停下切肉的手,明顯地沉下臉。

「可是——」

儘管是高格調的會場,我們的班導卻穿着阿羅哈襯衫和短褲,以大和撫子魂無視TPO,大快朵頤。

「水無月同學」

「原來彰大人是冰箱啊!」

百老師恭恭敬敬地把渚不知何時塞進口袋的手錶戴在爸爸的手腕上。

「很困擾吧。剛漂過來,就把我做好的傀儡給毀了」

所以,我很尊敬也很愛百老師。但是,我不知道這份愛是怎樣的性質,怎樣的形狀,怎樣的狀態。

晚餐會場在宅邸的大廳。

這或許是因爲老師和菲涅之間過去帶着某種因緣……菲涅沒有對這位意外的稀客做出任何處置,而是開始展示爲我準備的晚餐。

「老師,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瑪麗亞關掉冷藏功能改造的載貨臺電源,怯生生地向由羅搭話。

我害怕地往後退,結果絆倒了——被一頭栽進地面的百老師接住了。

「你和菲涅之間,發生過什麼嗎?」

「怎麼了……怎,怎麼了嗎,瑪麗亞……?」

「這個女人,怎麼還有臉……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又來妨礙菲……該怎麼辦纔好……還大搖大擺地跟里布欣說話……」

「……是啊。」

一直在跟自己的拇指說話的菲涅,似乎終於從雲谷衝擊中恢復了過來。她開始偷偷地觀察着正在對話的我和老師。

堇『哥哥被綁架了』

「彰大人~,要不要新鮮的彰大人啊~?」

『一些事』,就能把人逼到那種地步嗎,這傢伙。

都是眼前這個笨蛋的錯。

我也還是第一次見到給螃蟹取名叫『阿羅哈·卡尼奧』,還很疼愛它的三十歲。

「嗯,嗯。那,那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桐谷,儘快把它們塞進胃裏!不然會被搶走的!」

她一直在碎碎念,不停抱怨和商量。不知道是不是在逃避現實,她把老師當成了不存在的人。

「由,由羅學姐」

「對不起,我說錯了。雖然我很喜歡由羅學姐……但我沒辦法模仿那個男人……爲什麼難得的休息日,我卻要賣新鮮的彰大人這種謎之商品……雖然由羅學姐很可愛,所以沒關係……」

爸爸像是被震懾住一樣,後退了兩三步。

「真好喫!好久沒喫到這麼柔軟的肉了!對吧,桐谷!? 」

「回家」

由羅沒有理會我的呼喊,全速跑了起來。

「哈?」

「你有在看重要的東西嗎?」

天花板的高度大約有六米。

牽着我的手的百老師,不是我所認識的溫柔老師。

額頭被石頭劃破的老師,流着血說道。

「畢竟,我當時還很年輕。和現在不同,沒有爲那孩子着想的餘裕……而且……」

「沒錯」

麻莉愛無精打采地跟在由羅旁邊。她穿着和由羅一樣的法被,插在頭帶上的兩根熒光棒就像角一樣,用擴音器發出奄奄一息的聲音叫賣着。

由羅的手機響了,聊天通知映入眼簾。

這些料理並非限定於法國料理,或許是爲了配合我這個小孩的口味,甚至端出了我這輩子從未品嚐過的美味白飯和納豆,讓我難掩驚訝。

面對平時沒機會喫到的料理,很遺憾,我陷入了食慾不振的狀態。

晚餐開始後,菲涅就一直在跟畫在拇指指甲上的『臉』說話。

「把手錶還給水無月同學,然後回家。現在馬上」

沉浸在回憶中的雲谷老師,聽到我「老師?」的呼喚,眨了眨眼,露出微笑,捏了捏我的臉。

由於是完全私人的晚餐,除了我、老師和菲涅以外,沒有人能享受這個空間和餐點。

她是不是瘋了。

「渚」

由羅回頭看向從出發時就一直無精打采的瑪麗亞,露出爽朗的笑容擦了擦汗。

「爲了你自己好,還是捨棄無謂的自尊吧。有時間在意這種無聊的東西,不如想想什麼纔是真正重要的」

我的老師目不轉睛地盯着爸爸。

營造奢華空間的照彰,來自大量使用水晶玻璃的古典吊燈。每一顆水晶都由奧地利工匠切成梨形,淚滴狀水晶玻璃在牆壁和地板上投下波浪般的光帶。

無視打從心底擔心自己的由羅,瑪麗亞望着虛空道歉。

「桐谷,這個烤鴨很好喫哦!我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肉!」

每一根都充滿光澤的白金色長髮,宛如掬起星空的夜之女王的眼瞳,每次看到都會懷疑其真實性的美麗容貌,兼具豐滿和曲線美的肢體。

「瑪,瑪麗亞……你在說什麼……彰,彰大人是人類……怎麼可能是冰箱……?」

「彰大人~,要不要彰大人啊~?」

百老師慢慢地追上那兩、三步,讓我和爸爸牽起手。

老師搖晃着紅酒杯,透過紅色的液體看着我。

因爲,愛是不定形的東西。

「我絕對會讓你受到報應」

「那,那個,我一直想問……新鮮的彰大人,是什麼?」

徹底排除了「女性」的這座島上的異類,來自日本升學學校的負責科目爲「暴力」的班主任老師,現在依然留在這裏。

「由羅學姐?怎麼——你要去哪裏!? 由羅學姐!? 」

百老師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被稱作渚的他咂了咂嘴,然後離開了。啞然失聲的爸爸回過神來,氣勢洶洶地向老師發難。

「我是在威脅你。請不要忘記這件事」

由羅指向今天販賣的新鮮彰大人……從外觀來看的話,應該可以稱作「裝了車輪的冰箱」。

「你應該知道這是責任問題吧!我要向園長——」

雲谷老師闖入我和菲涅的愛巢後,已經過了大約三個小時。

男侍者用小心翼翼的動作將一道道料理端上桌。

「什麼!你、你這小鬼,還給我!」

聽到回答,瑪麗亞點頭表示理解。

語氣粗暴的爸爸向前踏出一步,揮舞着拳頭進行威脅。

我再次認真地盯着菲涅。

搭配扶桑花的烤鴨。

打扮得不像是正常人的由羅,一邊大聲叫賣一邊在車站前走來走去。

紅色的液體中,回憶一閃而過。

「嗯……是發生過一些事」

知名樂團只爲我們演奏古典樂,主廚只爲我們說明每一道料理。

「瑪,瑪麗亞……?」

「咦……就是那個啊……?」

「這,這是威脅……」

「……你長大了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在現實中使用『傀儡』這個詞的高中生……」

「請和您的孩子牽着手。這是第三次警告了。沒有下次了。如果你的疏忽導致這孩子死掉的話」

她似乎在鬧彆扭,我一將視線轉向她,她就立刻把臉轉了過去。

大概是知道我在看她吧。

在那之後,爸爸開始會牽我的手了。如果,我們一直維持着連手都不牽的關係,我或許早就離家出走了。

菲涅坐立不安地搖晃着全身,不停地撫平頭髮,從上到下整理着儀容。她似乎在摸索自己看起來最可愛的姿勢,多次重新坐回椅子上,改變身體的方向。

我盯着她,盯着她,盯着她——

「啊」

——Amor vincit omnia

一瞬間,僅僅一瞬間,白金的光輝閃過腦海。

「我可能認識她」

菲涅猛地站了起來,露出如花綻放般的笑容。

「太好了,菲涅。桐谷的腦袋似乎也稍微想工作了」

被老師搭話的瞬間,她的表情粗暴地扭曲,充滿敵意的視線射穿了不速之客。

「你是怎麼收買爸爸的?」

「沒有人能收買你的爸爸。因爲那個人從來沒有對金錢之類的東西產生過任何執念。那個人想要的東西,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只有一個」

「那爲什麼!? 爲什麼爸爸要對我說『歡迎雲谷』!? 」

樂團的演奏停止,海浪的聲音響起。

在一片寂靜的晚餐會場,獨自超然的雲谷老師用指尖把玩着掛在阿羅哈襯衫領口的太陽鏡。

「因爲你的爸爸愛你。所以,他選擇了讓我這個外部因素進入島上。雖然爲了預約時間說服他,我花費了相當多的時間和精力」

把那個技能用在婚活上啊。

「……爸爸背叛了菲嗎?」

「啊,叉子掉了(語氣平板)」

好~!我躲在桌子下面,度過修羅場吧~!

「沒有背叛。只是作爲父母,想要阻止你的暴走而已」

「不對!菲在做的事!我在做的事!作爲一個人!作爲知曉愛的人!這是理所當然的!爲了向里布欣表達愛,就算這個世界毀滅了也無所謂!老師——那個女人是這麼說的!『愛是不定形的東西』!她是這麼說的!」

「暴走?從愛的人那裏得到愛是暴走!? 」

「這個世界需要的,不只是你和我」

「這個世界需要的,只有里布欣和我!」

「不,不對」

我從桌子底下爬出來,逼近因憤怒而氣喘吁吁的菲涅。

「桐谷,你閉嘴」

「納豆也是必要的吧!」

可能是被我的氣勢壓倒了,菲涅後退了幾步。爲了不讓她逃走,爲了傳達我的想法,我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臂。

「納豆」

菲涅的叫聲甚至傳到了桌子下面。

我叫道。

我無法想象沒有納豆的早餐的世界。

她高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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