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獻上信愛
《想當小白臉的我,決定讓病嬌飼養自己。》 · 端櫻了 · 2萬 字
我上過的幼兒園的老師,因爲監禁了明而被逮捕了。
被稱爲『小桃老師』的她,是一位帶着溫柔而純樸的面容的女性。
她深愛着每一個孩子,從未表現出偏袒特定孩子的言行。
在明失蹤被發現,社會開始騷動的前一刻,她對我和我的摯友這樣說道。
「爲了表達愛意,不能選擇手段」
我和摯友,總是爲了明而互相爭奪。
看着我們的樣子,小桃老師露出了微笑。
「愛是沒有界限的。所以,選擇手段的愛,只不過是僞善罷了」
「什麼意思?」
我的摯友,是在國外出生,在國外長大的孩子。
我曾經聽她本人說過,她的父親固執地想要在祖父所愛的日本養育孩子,所以才移居到了日本。
她帶着一頭不像是這個世界之物的美麗的白金髮。她撩起那美麗的長髮,用口齒不清的聲音向老師問道。
「吶,結想和彰同學一——直在一起嗎?」
我點了點頭。
「這樣啊」
那時——老師的眼中,捲起了寂寞的『愛情』。
「那麼,爲了不把他交給任何人,我必須監禁彰同學纔行呢」
「監禁?」
「……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的話」
小桃老師的笑容,似乎有些悲傷。
「我要把彰監禁起來~」
「彰同學,你逃跑就說明你有錯在先吧?結明彰那麼相信你。早上我可是心情很好的哦?因爲我夢到了彰同學。可是,你卻把我的好心情全都給毀了。好傷心啊。結好傷心啊。果然,彰同學還是不能出去嗎?不行啊。結必須狠下心來。是啊。嗯,是啊。」
看起來像辣妹的她,抓着自己的手臂,低着頭小聲說道。
我露出了微笑。
我一點也不想解釋,邁步就走,辣妹立刻衝到我前面,不讓我過去。
「年齡差距不是問題。要表現出愛情,不需要選擇手段。只是——」
「水無月結……?感覺她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樣?」
「咦?」
儘管我們是在遭遇的同時就跑了起來,但水無月同學那非人類的腳力和計算好的路線,瞬間就將我們爭取到的優勢給抵消了。
「……我說過了吧?」
「等、等一下!你爲什麼突然跑起來!? 」
「……你有前途嗎?」
一步,兩步,三步。
「總之,就算只有一下下也好,聽我說——」
再次確認這個事實,我抱着因歡喜而顫抖的自己。
成爲全國性新聞的綁架事件,連日受到社會的矚目,成爲媒體絕佳的素材。
我看見了老師的微笑。
「彰同學,那個女人是誰?」
世上大多數人,都會將無法理解的事物替換成自己能夠理解的事物。
「……哈?」
我親吻了放在枕邊的他的照片,然後作爲「水無月結」穿上了校服。
水無月同學理所當然地從岔路現身。
「呃,這個……」
「彰的話,絕對不記得那時候的事了吧?」
小桃老師因爲擁有特殊性癖,而遭到社會的抨擊與追究。
老師刊登在雜誌上的這番話,深深紮根在我的心中。
「真傷腦筋。」
「路人?路人是什麼意思?」
「昨天……我打電話給你了吧……?」
小桃老師編織出來的名爲「愛」的複雜怪奇模樣,只有在她心中的答案卷上記載着解答方式。
「完全不害怕哦?」
「我想和他在一起。哪怕被人說這很奇怪,哪怕只多一秒,我也想和他在一起。我這麼想,難道很奇怪嗎?」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夢」
那是她守護孩子們時,那副溫和而溫柔的微笑。
「誒?」
「不、不是,等一下啦!你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樣不對吧?所、所以說,我真的是跟蹤狂啦!」
網紅會透過提出與他人不同的答案來吸引粉絲,這種手法與盯上脫離社會的人的邪教手法十分相似。但不管怎麼說,這些集團所做的事情,都是利用其他答案來對答案,跟持續按着有時會跑出飯的按鈕的猴子沒兩樣。
世人認爲明陷入了洗腦狀態,因爲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緣故,無法說出犯人的壞話。
「……他很特別。」
她穿着校服,胸口敞開,領結垂下,迷你裙下露出大腿。兩耳戴着銀色的耳環,指甲上塗着淡藍色的指甲油。
幾乎完美的她所犯下的決定性失誤,是『彰同學感冒了,所以帶他去了醫院』。
她害羞地用雙手捂住通紅的臉。
*
「早啊,結!居然能在晨跑中遇到你,真是巧啊!」
「我愛你,明……只愛結一個人……不要看其他女人……這樣一來,結……」
「說起來,你的語氣跟昨天差太多了。昨天的自稱是『在下』,對我的第二人稱是『彰大人』。而且說話方式更結巴,應該是在信仰的名義下培養出來的力量詞彙的使用者纔對。」
出現在談話節目中的犯罪心理學專家,用似乎一生都沒開過玩笑的嚴肅表情如此評論。
我哼笑一聲,繼續往前走。
追上身爲男性的我並肩奔跑的辣妹,搖晃着脖子上的緞帶大聲發問。
我醒來,沐浴着朝陽,微笑着。
「等一下,等一下啦!真的等一下!一般而言,帶着沒在交往的男生的照片到處走,是很沉重的行爲耶!你應該要有『哇——』或『咦——』之類的反應吧!」
然後,我在幼兒園裏拉着彰的手。
「……所以,你是誰?」
「我、我有帶着你的照片!」
我和我摯友表現出來的愛情,當然被老師視爲問題,被訓斥「絕對不能做這種事!」。
「我沒興趣陪別人做不會產生時薪的妄想。昨天打電話給我的,是真正的病嬌,不是你這種隨處可見的路人。」
「呃、呃……兩千兩百五十日圓?」
學校裏有水無月同學(而且還是鄰座),我必須應付那個迷幻本尊主義。
臉頰泛紅的女孩大聲說道。
到頭來,所有事件的真相,都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吧。
「我、我真的是病嬌啦!」
「喜歡……彰,我喜歡你……就算明不記得我和結的事……我也喜歡你,喜歡你……」
「爲了能和彰在一起——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趁機逃跑。」
「人是會變的!」
在那之後不久,老師就被輕易地逮捕了。
「小桃老師非常溫柔。爲什麼大家都要說小桃老師的壞話呢?和她一起生活,我非常開心哦?她做的菜比媽媽還好喫,還會給我點心,完全沒有對我做過什麼過分的事哦?」
瞬間——我全力起跑。
——爲了表達愛意,不能選擇手段
『說不定,就連事情會變成這樣,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辣妹把手伸進口袋,一邊露出水藍色的胸罩,一邊拿出我的照片給我看。
「結,你是二夫人。菲一定會回來的,不要忘記」
我可沒時間把目光放在隨處可見的日常生活缺角上。
世人對於事件的反應,就像是比對準備好的答案,進行腦死般的對答案行爲。
「閉嘴!如果你想細細品味真實的感受,就閉上嘴筆直地跑過去!」
一個陌生的女孩擋在了我憂鬱的上學路上。
病嬌就是因爲不會變,所以纔是病嬌啊。
與外表相反,她的腳程似乎意外地快。
然而,明卻滿不在乎地說道。
她輕快地助跑了幾步,然後筆直地朝我衝了過來。
直到昨天,他都還住在這個家裏。
「那就拿出證據來。」
「將來,我要把彰監禁起來~」
「無論我表現出多少愛情,他都從容地接受,還對我笑了。我認爲他不會背叛我,也認爲他是我唯一能共度一生的對象。我認爲只有他,現在也這麼認爲。」
「我是!你的!跟蹤狂!」
「你幫我爭取時間。」
我的摯友留下這句話,飛向了海外——然後,我至今依然愛着他。
「…………」
如果沒有那次就醫,他一定到現在都還沒被發現吧……她的綁架計劃就是如此縝密,周到得如同藝術品一般,甚至被危機處理專家如此評價。
我嘆了口氣,甩開她的手。
「你有多少存款?」
「咦?爲什麼需要逃——爲什麼那孩子會在上學路上用電擊器發出聲音啊!? 她腦子有問題吧!? 」
自稱跟蹤狂的變異體辣妹拼命追上來,抓住我的袖子。
透過媒體,人們相信自己已經理解了被報道出來的那一面,僅憑几十分鐘的時間,便確認自己的意見與世人的意見一致,從而獲得滿足感。倘若不一致,爲了消除煩躁感,便會以某種形式進行批判。
面對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批判,衆多記者們依然將麥克風對準了幼兒園兒童,試圖從他們口中套出『害怕嗎?很害怕吧?』之類能博取觀衆同情的發言。
「別一直纏着我,煩死了。要是把時間花在你這種小角色身上,我怎麼有心情去面對真正的病嬌啊。」
我用手機確認了時間,從她旁邊走過,繼續走在上學的路上。
她完全堵住了我們的去路,一臉憂鬱地搖了搖頭。
「咦?什麼!? 這種狀況下問的問題!? 」
水無月同學一邊哼着結婚進行曲,一邊用電擊器發出聲音打着節拍。
我把殘留着他的芳香的襯衫貼在鼻子上,緊緊抱住。
喂!水無月,我們好好談談吧!
「水無月同學!我被這傢伙騙了!救救我!」
「咦?等一下!? 不、不是的!」
我對沒有經濟能力的路人角色沒興趣。
「我要懲罰彰同學我要懲罰彰同學我要懲罰彰同學我要懲罰彰同學我要懲罰彰同學我要懲罰彰同學……」
不行了!這傢伙只對我有興趣!
我正在摸索其他方法時,一輛停在路邊的公交車映入眼簾。
「過來!」
「啊,等一下!」
水無月同學帶着滿面笑容,逐漸加快速度。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意圖,發揮全學年腳程最快的女子健步如飛——
「啊!」
「……嘖!」
或許是不想踩到從辣妹胸前口袋掉出來的我的照片,她強行改變路線,結果滑倒了。
「請開門!這關係到兩個人的性命!」
司機先生回應我逼真的叫聲,踩下油門。
同車的學生們雖然因爲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而議論紛紛,但公交車順利地發車,讓我鬆了口氣。
「等、等一下。」
低着頭的辣妹看着與我牽着的手。
她害羞地別開視線,從脖子到臉頰都紅了。
「把手放開啦……」
她似乎終於理解自己正處於危機之中。
上午的課程結束,進入午休時間。
「……怎麼樣,桐谷?」
我是政府要人還是什麼嗎?
我用聊天室和她商量,她立刻打了電話過來。
「好了,所有人都坐好。早上的班會要開始了。」
衣笠似乎很擅長生存本能和危機判斷,趁亂躲了起來。
我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黑色便當盒。
用自己的腳拆除地雷,她瘋了嗎?
「那當然。因爲,說到底——」
衣笠跳起來站好,衝到雲谷老師面前,擋住老師的去路。
「咦?啊?咦?老、老師!」
我賭上性命,把頭頂塞進水無月同學的雙峯之間。
「放進彰同學鞋櫃的頭髮是黑髮對吧?可是,她好像有染頭髮……而且,指甲也是爲了塗指甲油才留長的。頭髮和指甲放進彰同學鞋櫃是兩天前的事。既然如此,很難想象是她把自己的頭髮和指甲放進去吧?」
衣笠被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看着我尋求幫助。
我用指尖判斷教科書的厚度,準備拿出第一節課的教科書——
妹妹借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則信息。
「髮色不一樣。」
「水無月同學,救我!那個女人,用很飢渴的眼神看着我!」
坐在學校鄰桌的她,讓我不得不思考如何才能撿回一條小命。
「不可以給雲谷老師添麻煩……對吧?」
水無月同學一臉理所當然地跟着我,她的笑容就像把幾小時前的複製貼上一樣,讓我覺得很恐怖。
我跟老師一起離開指導室後,戀愛經驗豐富的(諷刺)老師嘆了口氣。
在學生指導室裏,我不由得盯着和自己一起上學的辣妹的髮旋。
「抱歉,桐谷。我們之後再談吧。衣笠!放學後你有空嗎?」
「嗯?」
「簡單來說,桐谷,你不認爲那女孩是自己的跟蹤狂。你想這麼說對吧?」
水無月同學收起笑容,歪着頭瞪着衣笠。
「啊?」
這個笨蛋!高階病嬌怎麼可能會犯下這種初步的錯誤!
接下來要去叫老師,怎麼可能帶着電擊棒。
嗡嗡嗡。
「雲、雲谷老師!那、那傢伙!那傢伙有帶電擊棒!」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上演愛情喜劇,你真厲害。
「咦?啊,有的。」
從旁插嘴的水無月同學戴着讀書用的眼鏡,髮型也變成馬尾。
「就是這麼回事,別遲到了。」
知道對雲谷老師控訴無效後,衣笠朝我大喊:
「……啊?」
她翻過口袋,攤開雙手,笑咪咪地說道。
「什麼怎麼樣,犯人不是這傢伙。我說啊,我從這傢伙身上感覺不到『氣』。壓倒性地缺乏能刺激我生存本能的瘴氣。」
「咦?在、在口袋裏,之類的?」
她不知道在進行什麼儀式,對着空中甩了甩手。
不,你只是讓事態惡化了而已。
「這可不是發燒就能解決的,所以請讓我和老師一起去。桐谷家的家譜,今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就交給老師全權決定了。」
『是無法控制嫉妒心……還是像面對我時一樣,把我視爲敵人……應該是其中之一吧?』
看來老師似乎忘記教師的義務了。
震動聲。
「彰、彰同學……好、好可愛……在撒嬌……嗯、嗯,你可以把頭,再往結的胸部,多埋進去一點哦……?」
水無月同學裝成模範優等生,臉上掛着沒有保存期限的笑容,坐在我旁邊。
大概是真的很害怕吧,辣妹——衣笠真理亞凝視着水無月同學,渾身顫抖。
我纏着老師,經由教職員室前往教室。
不要像理所當然似的突然冒出來好嗎?
好強的眼力!可以用視線殺人!
「這真是病嬌啊」
「我是來叫老師的。早上的班會時間差不多要開始了。」
「是我把頭髮和指甲放進桐谷同學的鞋櫃。我一直很喜歡他,無論如何都想吸引他的注意,卻無法壓抑自己的心情。對不起。」
別把別人的班導當成祕密道具。
我一邊喘着氣一邊大量冒汗,努力進行人命救助活動,然後被老師從散發着屍臭的胸部上拉開。
「電擊棒?在哪裏?」
她向雲谷老師和我低頭道歉,擦着眼角的淚水不停地道歉。
水無月同學用驚人的握力,物理性地切斷了我和老師之間的聯繫。
我抓着老師的衣襬跟過去,結果被轉過頭來的二十七歲單身老師輕輕揍了一下。
「彰同學。」
我還以爲她會在下課時間同時抹消自己的存在,但水無月同學卻沒來糾纏我,反而讓我覺得毛骨悚然。在學校過着日常生活時,她更不會意識到我,表現得就像個正常人。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會保護你的血統。隨你高興吧。」
我放開牽着的手。
從一個我不記得加過的好友那裏,發來了幾十條內容相同的聊天信息。
『十之八九是昨天那個噁心信徒送的禮物。你不是說今天要去接她嗎?要綁走她的話,哥哥沒有意識會比較方便,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在食物裏混入苯二氮平類的安眠藥。』
不一起去的話,我會死掉!
「那是——」
「我、我明彰是想救你!你居然背叛我!? 」
「咦,爲什麼?」
「你、你,桐谷,怎麼了?突然做出這種像是發情的美式足球選手一樣的事……你、你發燒了嗎?」
「真的非常抱歉!」
知道不會在上課時突然死亡的我,心情愉快地哼着歌,翻找着抽屜。
「衣笠!你在發什麼呆!我們一分鐘後的生死,可是掌握在這個人手上哦!」
老師,我最喜歡你了。我愛你(就利用價值上)。
我成功跨越生死的狹縫,以雜技般的強硬手段撿回了一條命。
手機又響了。
「可是,她在老師面前沒有隱藏啊?」
「那麼,放學後再談吧。我要先去教職員室一趟,你們馬上回教室。別遲到了。」
這句簡短的問句中蘊含的殺意,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
「水無月,偷聽可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行爲。你這個優等生的名聲都要哭泣了。」
「桐谷,你過來一下。」
水無月同學笑咪咪地用從容不迫的態度問道。
『不知道。在我看來,她只是個能實現願望的方便道具。』
雲谷老師小聲地說了句「糟糕」,然後慌慌張張地轉身朝向教職員室的方向。
『如果水無月學姐真的想監禁哥哥,她一定會避免露出馬腳。爲了不被懷疑是犯人,她應該會隱藏對哥哥的好感。』
她看着右上方的虛空,說着「那、那個人是怎麼回事啊——?」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可是,我就是很在意。上午的課我根本沒心情聽課。她到底有什麼目的?水無月同學也沒有來糾纏我。」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先去教室。」
『……擬態嗎?』
「等、等一下!放開桐谷!」
之後,我們平安地到達了學校。
結『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我有話要說』
啊,行得通!我牢牢抓住了生存路線!
「喂喂,衣笠,別做無聊的事。你沒必要陪桐谷這個笨蛋玩吧?」
『哥哥,那個絕對不能打開。』
「水無月同學把雲谷老師視爲敵人?爲什麼?」
「咦?」
「不要不要不要!我要跟老師一起去!」
我正煩惱着該如何處理那個黑色便當盒時,淑蓮剛好傳來了定期聯絡。
『話說回來,哥哥,你有好好看過手機裏的內容嗎?』
「看過了。就算是兄控,也該有個限度。」
妹妹說「一定要看!」的Micro SD卡里,存着數千張我的照片。
『因爲我愛哥哥嘛!』
那沉重的愛會壓垮我,別這樣。
「還有,不要每隔幾分鐘就傳信息過來。嘟嘟嘟嘟,通知聲吵死了。什麼喜歡啦愛啦,那不是對哥哥說的話。」
『你有聽語音留言嗎?』
她似乎不打算改掉那些擾人行爲,活潑的聲音響起。
「爲什麼我每次接到電話,都得聽自己的『喜歡你』語音啊?而且,那句語音的『喜歡你』後面是『燉菜』吧?」
『我想讓哥哥知道,我平常有多愛你!你心動了嗎?』
妹妹壞掉的可能性變高,讓我非常心動!
「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不然我會把你丟到山裏哦?」
『好~!我會聽哥哥的話~!你喜歡這樣的我嗎?愛我嗎?』
「不,沒有。」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美工刀的刀刃伸長的聲音響起,以及疑似過度換氣的喘鳴聲傳來。
「喜歡,我愛你。」
因爲很麻煩,我用毫無感情的語調回答。
一回答完,彷彿要纏上耳朵的粘膩低語聲便侵入耳道。
「我也是……哥哥,我喜歡你……我愛你……」
沉溺於虛假的愛,真是個可憐的傢伙。
我放下漆黑的便當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彰大人,我愛慕着您。我愛您。我對您的愛是神聖的,將我完全包裹。
「咦?你在說什麼?我的頭髮……你看,不是黑色的哦。指甲也是很久以前留的,頭髮也只放了幾根而已哦。」
每次回答都攸關生死,真希望她別用疑問句。
我試圖把她拉開,她鼓起臉頰發出「呣——!」的謎之低吟。
這種不協調感是怎麼回事?她身上的氛圍和以往不同嗎?
『給彰大人:
「不行,絕對不要去。你還沒體會過我的懲罰嗎?」
「咦,嗯。我是桐谷的跟蹤狂哦?」
「這東西的可怕程度完全超乎我的想象……我太小看病嬌了……這已經不是在料理裏混入頭髮的程度了……而是直接送到胃裏的東西……」
雖然我忍不住把便當盒丟進垃圾桶,但也不能就這麼丟在教室的垃圾桶裏——我感覺到視線,轉頭一看,衣笠真理亞就站在那裏。
「放、放學後,你跟我來!我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就是那孩子!因、因爲,她可是會用電擊棒威脅我們的人耶!? 就算把錯推到我們身上,把這種東西寄過來,她也一定不會在乎的!」
「你,這個……」
午餐時間。
「你要去哪裏?」
那裏——
「水無月同學,你很適合綁馬尾呢!」
「衣笠是跟蹤狂對吧?」
我撿起便當盒。
喂喂!事情變得麻煩了啊!
蓋子緊緊地蓋着,而且因爲吸了血液而變重,所以裏面的東西幾乎沒有散落。
「咦、咦咦!桐、桐谷,你有傷痕癖嗎?我、我有點嚇到了。」
她緊緊抓着我,用因恐懼而溼潤的雙眼看着我——我到現在,還是無法判斷她到底是不是犯人。
「呃,那個……桐、桐谷,那、那個……很、很害羞的……」
坐在隔壁和我閒聊的水無月同學,用纏繞着我手腳般的粘膩視線看着我。
在我讀完信的那一刻,衣笠扭扭捏捏地低聲說道。
「……爲什麼呢?」
「彰同學。」
正如她所說,上面殘留着被瀝青擦傷的痕跡。
「那我要掛電話了,謝謝你的建議——」
儘管只是和同學站着聊天的平凡光景,但已經受到注目的優等生,可愛的臉龐扭曲起來。
我回收便當盒,打開蓋子,發現蓋子的內側貼着一張信紙。
「很痛的哦?」
「衣笠真理亞?」
「因、因爲我真的喜歡你嘛……一、一想到桐谷,我的心就跳得好快……那、那個……我、我沒辦法保持冷靜……」
「什麼嘛,是我多心了嗎?真蠢。你終究只是個路人中的路人。竟然嚇我。」
「…………你把那個丟掉了?」
「咦!爲、爲什麼,我非得被你那樣說不可!? 好過分!」
好強的全能感……只要動動手指,就能馬上殺掉一個人。
「你說什麼?」
「我、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這一定是有人在模仿我!」
我這麼詢問,於是她愣愣地睜大了雙眼。
瞬間,衣笠「呀!」地發出哀號,抱住我,把臉埋在我的胸口。
設定成重複播放後,和手機一起放進抽屜裏。
衣笠像是要掩飾什麼,把左手藏在身後,露出微笑。
她臉頰泛紅——左手腕上纏着白色的繃帶。
「那個……放學後,可以陪我來一下嗎?」
粘在我身上的辣妹似乎不在意在教室喫午餐的同學的視線,如此說道。
爲了迎接本尊的到來,我將含有我生氣的零件送來了。請務必食用。如此一來,我的愛就會傳達給彰大人,彰大人應該會發現我是彰大人的虔誠信徒。
那盒黑髮中混着的血液,新鮮到用肉眼都能看出來,而且從採血到現在應該沒過多久。如果這傢伙就是把便當盒放在我鞋櫃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割了左手腕後自己包紮的。
「如果你的證言是真的,那鞋櫃裏的黑髮是怎麼回事?還有,已經留長的指甲呢?」
從頭到尾讀完一遍,我有種新鮮的恍然大悟感。
到現在還不理解現狀,你是哪個星球出生的啊?
危險人物是你吧!
「……那便當盒呢?」
我試着用指尖摩擦皮膚,但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協調感。如果是那種量的血液,應該會留下更明顯的創傷纔對。
黑髮100%!(含有血液成分)
一瞬間,雖然只有一瞬間,我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咦?啊,剛纔稍微擦傷了。」
「把繃帶解開讓我看看。根據結果,我可能會陪你去。」
「這、這是什麼!你、你的腦袋有問題吧!警、警察!最好聯絡警察!」
我輕輕地蓋上蓋子,然後用力地把便當盒丟進垃圾桶。
「不行!要是你掛電話,我現在就會死!」
「唉,終於能放鬆了。」
「……水無月。」
「咦?」
回到教室後,我對着錄音器錄下「我愛你(毫無感情)」。
搞不懂。這傢伙在想什麼?這種程度的傢伙會把頭髮和指甲放進我的鞋櫃嗎?
啊,這個人已經沒救了!
我打開愛情過載便當,讓她看裏面的東西。
我看見了大量黑髮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東西。
這說法,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衣笠撩起明亮的頭髮,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迅速解開繃帶給我看。
「這東西,不是你放的嗎?從信上的內容來看,應該和昨天打電話過來的人是同一個人吧?」
衣笠帶着確信,斬釘截鐵地說道:
水無月同學通常會在學生會室和學生會成員一起喫飯,今天也不在教室。
「謝謝。」
「……你纏着繃帶,是受傷了嗎?」
「你剛纔說喜歡我……難道你沒想過跟蹤狂的行爲會讓我討厭你嗎?」
我會永遠陪在您身邊。』
「不,我沒有丟掉。」
*
衣笠把視線從專心摩擦手臂的我身上移開,體溫上升的肌膚染上硃紅。
在被她充滿愛意地咒殺之前,我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吶?」
衣笠嘟着嘴抱怨,用自然的動作抱住我的手臂,意外豐滿的胸部壓了上來。
「要一直保持通話狀態,然後在我耳邊說『我愛你』,這樣我就能當個好孩子。」
這傢伙是導彈嗎?
「雲谷老師……說不定也是危險人物……」
妹妹真好應付。
「向喜歡的人示好是理所當然的吧。爲什麼我非得被水無月抱怨不可?」
「啊,糟糕!我竟然自然而然地就打開了——」
「哥、哥哥……我、我太幸福了……我、我的腦袋好像變得怪怪的……因、因爲,從、從剛纔開始,哥哥的聲音聽起來都一樣……在、在我腦中迴盪……好、好厲害……」
衣笠捏起一撮自己的頭髮,向我這麼主張。
「住手。要是被水無月同學看到,你會被濃硫酸潑個全身哦。」
「爲什麼突然改變髮型?」
咦,什麼?我什麼時候被懲罰了?如果是因爲太恐怖而失去記憶,那也太可怕了。
「總之,先去找雲谷老師。然後……我有點在意一件事,要去朋友家一趟。」
「讓我看看。」
放學後。
「謝謝你的忠告,但對那傢伙抱持懷疑,心裏也不太舒服。」
「你對她這麼感興趣?」
從旁人聽來,就像情侶在吵架,但對我來說是生存遊戲。
「不,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是木屑。不過,那傢伙偷了我重要的東西,我得拿回來纔行。」
「對你來說,沒有比結更重要的東西——」
「是結的照片。」
不沉的病嬌安靜地沉默了。
一秒,兩秒,三秒……水無月同學的臉頰慢慢染上紅暈,她用手捂住雙頰,小聲地說:「騙、騙人……」
「可、可是,就、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結、結也會拿回來的……彰、彰同學,不可以……」
哦,有效了有效了!
「我好歹也是她的男朋友。想要拿回重要的人的照片……不行嗎?」
「不、不行……」
我發動攻勢,把水無月同學逼到牆邊,輕聲細語地說道。
她連脖子都紅了,移開視線,不時瞥向我。
「絕、絕對不行……」
爲什麼要閉上眼睛?
「放心,我不會做危險的事,很快就會回到結身邊。而且,萬一發生什麼事,你會來救我吧?」
「嗯、嗯……」
別嘟起嘴脣。
得到她的同意後,我躡手躡腳地離開現場。
既然如此,這血液就是宣戰佈告。她故意不處理便當盒,也是在挑釁吧。
正因爲隱瞞了這個祕密,纔會這麼輕易地被我鑽了空子。
衣笠說着,打開了門。
「……我搞錯了。」
「熱茶……可以借一下廁所嗎?」
衣笠真理亞大概還有隱藏的祕密。
「哦~」
結着眼於她左手的繃帶,推測血液的來源。
她平時的言行舉止就像個優等生,所以她原本以爲罪名會嫁禍到跟蹤狂身上……結果卻反過來被利用了。
「的確,或許有觀察的價值。畢竟我現在還是不覺得她是那個纏着彰同學的跟蹤狂。」
「怎、怎麼樣?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頭髮和指甲,要多少有多少吧?既然有這個可能性,學姐就不該斷定「她不是跟蹤狂」』
她不記得有灑上血液,也不記得有在蓋子內側放信。她打算利用明對跟蹤狂的恐懼心,稍微威脅他一下,所以剪下自己的黑髮塞進便當盒裏。
「你實際被彰同學逼迫過就知道了。」
「進來吧進來吧。」
背後傳來聲音,我轉過頭,只見衣笠面帶笑容站在那裏。
「桐谷,要喝點什麼嗎?雖然沒什麼好東西。」
結撿起掉在地上的彰的頭髮,愛憐地吞下。
不難想象是衣笠真理亞的所作所爲。
她手上拿着從桐谷彰的抽屜裏拿出來的漆黑便當盒——看完便當盒蓋內側的信後,她發現自己犯了錯。
「沒關係,不用掩飾……你對我的房間有興趣吧?來,可以看哦。」
「我放進便當盒裏的東西被反過來利用了。我本來打算懲罰彰同學,他卻毫無反應,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那個,衣笠同學?」
我的視野突然反轉。
「等我哦,彰同學。你心愛的結要過去了。」
「需要我這樣確認嗎?如果你的腦袋有正常運作,我想你應該可以回答YES或NO。」
我丟下閉上眼睛逃避現實,等待接吻的公主,前往教職員辦公室。
她用似乎是刻意裝出來的沙啞聲音,說着我聽不太懂的拜神詞。
爲什麼要消除腳步聲?你是忍者嗎?
正確來說,結稱作懲罰放進便當盒裏的東西,只有『頭髮』。
在衣笠真理亞的帶領下,我來到她家。
「如果斷定她是跟蹤狂,而彰同學又老實接受了道歉,她和彰同學的距離不管好壞都會拉近吧。我判斷,一個不停喊着自相矛盾的話的笨蛋,反而會讓人摸不着頭腦,不想和她扯上關係。」
結一邊講電話,一邊繼續撫摸彰的桌子。
「桐谷。」
『就是因爲這種老糊塗的判斷力,纔會讓哥哥被搶走的吧?你對美人計的抵抗力也太弱了,水無月學姐。』
「根據我弄到的四月體檢資料,她和外表一樣纖細,體重四十九公斤。骨架看起來也細,只要工具合適,總有辦法。就算用容易弄到的氫氧化鈉溶解,沒法被強鹼處理的骨頭和牙齒就敲碎混進去……也不算太費事吧。不過,我不想在將來和彰同學生活之前揹負風險,所以還是走和平飼養路線吧。」
她拿出放在盆栽底下的鑰匙,打開門後招呼我進去。我迅速在玄關脫下鞋子,她拉着我的手,帶我到客廳。
「……被擺了一道。」
原來如此,用纏着全新繃帶的左手吸引注意,實際讓對方觸摸以博取信任。實際上右手的傷口,是用創可貼隱藏起來的嗎?
*
她是在午休前把便當盒放進去的。既然如此,就是有人趁機在便當盒裏放了血液。
「我們感情又沒有多好,不需要多說廢話吧?所以,你打算怎麼做?我是決定要讓那女生消失。」
使用針筒的缺點太大了……有方法能隱藏傷口嗎……?
「如果是我搞錯了,那件事就……」
哎呀,我是魚嗎?
結一邊理解,一邊笑着換手拿智能手機。
眼前是一間平凡無奇的女生房間。
我舉起雙手,露出討好的笑容。
「喂,可以打擾一下嗎?」
看來是我多慮了——我看到裝飾在房間裏的全家福照片,腦中警報聲大作。
好,打開——
結在腦中模擬各種情況,電話另一頭傳來苦笑。
哥哥遲遲不回家——桐谷淑蓮發出讓人聯想到瀕死動物的聲音,聽完事情原委後這麼斷定。
萬一便當盒被其他人看見,事情鬧大,爲了不讓自己被懷疑,她還特地綁馬尾,掩飾頭髮的量。
就算她已經湮滅證據,既然她是病嬌,或許會留下無法完全隱藏的證據。
結壓抑着殺意,淡淡地進行推理,這時她的腰際震動起來。
站在她身後的黑衣少女,用黑色長髮遮住了臉。
「你會乖乖跟我走吧,彰同學?」
當然,等我利用完,就會斷絕關係。
我來到走廊,躡手躡腳地爬上樓梯,找到「衣笠的房間」後,將手放在門上。
結果,雲谷老師的輔導不了了之(我和衣笠的供詞對不上)。
『「有疑點就該懲罰」哦,水無月學姐』
「爲什麼你家裏的所有全家福照片,都沒有你的身影呢?」
將「有疑點就不該懲罰」改得更具攻擊性,淑蓮用不帶感情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眺望着位於住宅區正中央,沒有特徵的住宅。
『是也叫作傷痕貼布的市售品。像普通貼紙一樣貼在皮膚上,效果可以持續一星期。那是一種人工皮膚,如果是割腕的痕跡,可以輕易地隱藏起來。不過,像水無月學姐這樣不會因爲對哥哥的愛意而想割腕,因爲太完美而缺乏愛情的人,不知道也是無可厚非啦。』
「怎麼了?」
『你是說要組成共同戰線嗎?』
她踏着輕快的腳步,走向了職員室。
她接起電話,將智能手機貼在耳邊。
水無月結在放學後空無一人的教室裏喃喃自語。
『哎,好啊,我就跟你聯手。這次的對手大概危險到水無月學姐那種等級。從僞造工作的用心程度、對水無月學姐的反制,更重要的是,我的排除名單上沒有她的名字……她是我現在最不想讓哥哥接近的人物。』
光是想起那一幕,就讓她恍惚地覺得腦袋裏一片桃色。
客廳裏有張使用過的小桌子,與牆壁相鄰的櫃子上擺着全家福照片。爲數衆多的傢俱中,至少有一樣有傷痕或污漬,讓人感受到歷史。
我一叫她,她就平身低頭地拜我。
衣笠出現在我的視線前方。
『是創可貼。』

看到她因爲自己的房間被看到而害羞地扭動身體,我鬆了口氣。
「廁所不在那裏哦?」
結沉默地思考。
說完這句話,電話就掛斷了,結確認藏在書包底部的電擊棒的輸出功率。
衣笠的指甲陷入我的雙肩,彷彿要將我按住。
「接、迎接彰大人……之、之後……首、首先,用聖水清潔身體……然、然後,去除不淨的腸子……」
「這裏就是我家。」
實際上有傷的,是右手腕嗎——不,不對。她的右手腕沒有看似傷口的傷痕。
「因爲這裏不是我家。」
在我的眼前,一身黑的少女左右來回……重複着短暫的橫穿。
那無疑是虛構的。利用我的便當盒,贏得彰同學信任的狡猾之人,不可能犯下這麼初步的失誤。既然如此,那是爲了引人注意左手的佯攻。
「啊,嗯。請。」
*
一般住宅,扣100分。
結這麼問,得到的回應是沉吟聲。
「……左手的繃帶。」
『所以呢?就算要處理掉那個女人,你有辦法嗎?』
「啊、啊啊……!彰、彰大人……哈、哈啊……!」
她在充滿自制感的祭壇前徘徊,嘴裏唸唸有詞。
衣笠微笑着對我低語。
『算了,隨你高興。只要能奪回哥哥,我就滿足了。』
「我是神對吧?」
「當、當然……對、對我而言,彰大人……和、和神一樣——」
「我想喫烏冬麪。」
我閉上眼睛——成爲神的我,結施無畏印和與願印,下達神諭。
「想喫……烏冬麪……」
我看着她慌忙跑出去,確信了我身爲神的勝利。
幾十分鐘後,熱騰騰的烏冬麪送到了。
「現在幾點?」
我喫完烏冬麪(關東風味)後問道,用黑髮遮住臉的少女離開房間,回來的瞬間回答:「晚上八點。」
「時間差不多了。那麼,我們開始吧。」
「開、開始……什麼……?」
「水無月同學對策會議。」
她愣住了。
「我決定了。烏冬麪很好喫,我要在這裏以神的身份君臨。不過,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是烏冬麪是關東風味。」
「不、不是……我、我煮的是關西風味……因爲加了血……我、我想湯汁應該會變黑……」
因爲太好喫了,我連湯都喝光了耶?
「所、所以……水、水無月結對策會議……是、是什麼意思……彰大人……?」
「哎呀,我說啊,水無月同學這個執着心的集合體,一定會來搶回本尊的我。如何阻止她,就是我們今後的目標。」
「您、您願意留下來嗎!? 」
你把門窗都用刺鐵絲封住了,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讓我們一起創造彰的世界吧?」
爲了讓她看起來像是帶有神性,我露出了遊刃有餘的笑容。
『好的,當然。再見。』
淑蓮用來跟蹤哥哥的無人飛行機,從明被擄走的星期五就出動搜查,但是即使仰賴空中的眼睛,至今依然沒得到顯著的成果。
「這是神的擁抱。你就好好地接受吧。」
「……我要成爲神。」
「無人飛行機呢?」
只要能找出一次勝算,那就夠了。
「那麼……」
『也就是說,臭女人堅持要自稱「衣笠真理亞」嗎?即使知道一年級生的身份曝光,重要的情報可能會泄漏?』
「因爲臭女人絕對不是腦袋不好的笨蛋。從她利用我的黑髮便當的手法來看,只能認爲她是明知一年級生的身份會曝光,卻還是自稱『衣笠真理亞』。」
「聖、聖地……竟然容許不淨之物存在……我、我該如何向彰大人道歉……必、必須以罪人的血來償還……」
拜託你不要揮舞菜刀。
「你是假貨」
我站起來怒吼,但菜刀的尖端抵在了肚子上,我只好小聲說「我沒生氣,我沒生氣哦?」然後坐了下來。
「您、您在誇獎我嗎……這、這是何等光榮……!哦、哦哦……!我感覺到,我的善性之氣在體內高漲……!」
「這位彰大人,說想留在這裏哦?有必要特地化爲本尊嗎?讓彰大人以本尊之身在這裏生活不是更好嗎?」
「我知道。」
啊,原來如此!我不是桐谷彰啊!
「……是嗎?我知道了。有什麼情報再聯絡我。」
「對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每天早上喫酸奶是騙你的。其實我不太喜歡。」
放棄武裝的瞬間,她的眼中閃過警戒的神色。
她一邊搖晃着刀尖,一邊凝視着我身後的祭壇,低聲說道。
不用道歉,我會原諒你,所以你也原諒我吧。
咬指甲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
她滑動手機畫面,注視着偷拍的衣笠真理亞照片。
「……你沒隱瞞什麼情報吧?」
『沒有啊。』
「只要你繼續遵守教義,行善積德,我就是現世的神。」
「既、既然如此!我、我馬上去把腸子——」
『不行。如果哥哥一步都沒離開家裏,窗簾又拉得緊緊的,再怎麼掙扎都找不到。在人口密集地區上空飛行會牴觸航空法,差不多該有人報警了。』
我一邊後退一邊道歉,但黑髮少女仍朝我走來。
你把惡性說成善性了吧。
聲調產生些許變化——與生俱來的領袖氣質,加上培養出來的心靈掌握術,結在二年級時就比現任學生會長更有人望,要察覺對方的些微動搖易如反掌。
「教義,由身爲神的我來決定。這是理所當然的」
「好、好的……當、當然沒問題……!」
「嗯?」
「以常理來思考,這確實是笨蛋纔會做的事。不過,大概在情緒上並沒有錯吧?」
黑髮少女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菜刀,眼神病態地發亮,歪着頭說:
『……有學校教育施行令第20條,學生的住址應該由校長管理吧?既然知道名字,水無月學姐應該可以從校長室隨便偷看吧?住在登記住址的一年級生,你沒問出什麼嗎?』
『可是,衣笠麻莉愛是衣笠真理亞的……啊~~真是的,姓氏和名字的發音都一樣,有夠麻煩的。』
幾秒後,似乎從衝擊中恢復的淑蓮傳來驚訝的聲音。
「嗚……嗚嗚……嗚嗚嗚……出、出去!從我的身體裏出去!」
「正確來說,這間學校有個名字發音相同的女生。她是一年級生,叫『衣笠麻莉愛』。那個女人自稱『衣笠真理亞』,她大概就是那個女生的後援者……她背後有個盲信到甚至能拿自己當祭品的自我犧牲精神。」
『有推測出他的下落嗎?』
我模仿着死鬥後生還的男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窺視着我的她輕輕地呼喚着我。
「總、總算贏了……!竟然輕視我透過信徒創造的教義,簡直豈有此理!現在,我將用這股聖之波動消滅冒充神的惡!」
『……那個女人用了假名?』
我的背靠在牆上,她則在腰間緊握菜刀,擺出突刺的姿勢。
菜刀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發出匡啷匡啷的聲音掉在地上。
「淑蓮還在調查階段嗎?聲東擊西做得很好,那孩子要找到真理亞還有時間。」
這樣下去,我這條無可取代的生命將會消失——被逼到絕境的我發出「嗚!」的呻吟,做出最後的賭注。
聽到像是在捉弄人的嬌滴滴聲音,結把話筒從右耳換到左耳。
水無月結巧妙利用優等生的立場,從印象好的老師那裏問出真理亞的住址,前往她的住處。
『星期天的隔天是星期一……在開學後引起騷動前,他一定會轉移據點。在那之前,要是沒找到哥哥,就玩完了。你沒在教職員室問出衣笠真理亞的住址嗎?如果是優等生學姐,應該有很多方法——』
我微微一笑。
*
哎呀,輕鬆輕鬆!這樣一來,這傢伙就淪落爲我的奴隸——
「……沒有。」
「正是,我乃神。看來,你被惡靈附身了。」
在她放下心來,肌肉放鬆的瞬間,我用力地踢了她的手腕。
衣笠真理亞帶走彰後,已經過了一整天。
「麻莉愛是一年級生,真理亞是臭女人,這樣稱呼如何?」
「等等。」
「身爲現人神的我的腸子是不淨之物!? 你認真的嗎!? 」
「彰、彰大人……太、太好了……!因、因爲您否定教義,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原來是惡靈奪走了您的神體……!」
「重獲新生的我,正是不再否定你教義的真正彰。所以,你沒有必要殺我。」
「我、我並沒有喜歡您這種不自量力的感情!」
「『衣笠真理亞』這個人並不存在。」
我當場翻滾,發出叫聲在地上打滾。
以老師的個性,應該不會去調查匿名打電話來的女生的來歷,而且那個二年級生穿着制服,還正面來道歉,所以老師應該沒想過她會冒用「一年級女生的名字」。
「恕,恕我直言……那,那麼,我,我所創立的教義……」
『安裝在哥哥身上的手機,一直放在抽屜裏。GPS的精密度再怎麼高也無計可施。』
我立刻更進一步地縮短距離,爲了壓制她的雙手,我用力地抱住了她。我一邊看着她後頸上的黑痣,一邊露出溫柔的微笑。
『不錯耶,就這麼叫吧。就算一年級生是臭女人的熱烈共鳴者,臭女人爲什麼要特地自稱發音相同的「衣笠真理亞」?只要稍微調查一下,一年級生的身份不就輕易曝光了嗎?』
「現在好像在北海道旅行。明明只是週末。」
「但,但是……腸,腸子是不淨之物——」
「換句話說,沒用?」
「難、難道……彰、彰大人……?」
結的聲音中帶着焦慮。
那是瞄準下腹部的腸子,殺意高漲的戰鬥姿勢。
「真,真正的彰大人……絕,絕對不會說出否定我教義的話……你,你是假貨……!」
我一邊遵守明教的設定,一邊完全掌握這傢伙的操縱方法。只要掌握攻略的線索,就能成爲一輩子受人敬仰的神。
「因爲我覺得戀兄的淑蓮,不可能只用玩具就滿足。你還有做其他的事吧?」
黑髮少女觀察我的樣子,錯失攻擊機會,呆立在原地。
奪走兇器,操縱驚喜,駕馭恐懼,我將找到一個不受任何人干涉的永久居所。
「你喜歡身爲神的我,對吧?」
『水無月學姐,期限只到今天哦。』
「只要知道長相,要查出所在處的方法多得是。你要記住哦,淑蓮?」
「當,當然。我,我的信仰之心絕無半點虛假」
是成是敗——人生總是二選一。
「我的腸子,非常清淨。不僅很健康,而且每天早上都喫酸奶,所以腸內環境非常棒。明白嗎」
「我換個說法。你,崇拜着身爲神的我……對吧?」
雲谷老師終究是「二年C班」的班導。如果是自己班上的學生,或許還能記住名字和長相,但不可能記住全校學生的長相和名字。
是生是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不經常一決勝負,一輩子當小白臉根本是癡人說夢。
對方以沉默回應。
她喃喃自語,開始往前走。
電話掛斷,結露出微笑。
啊,太好了。這個設定行得通。
『咦咦?爲什麼這麼認爲?』
*
「不過,她應該不會想到自己的位置情報已經曝光了吧。」
輕飄飄的針織衫,搭配牛仔短褲。
淑蓮穿着方便行動的輕便服裝,拿下時髦的太陽眼鏡,注視着代表「水無月結」的光點。
「水無月學姐的弱點,毫無疑問是哥哥。因爲她的意識裏有『桐谷彰』,所以她以爲我用GPS監視的對象只有哥哥。想法太天真了,甜到我都要尿糖了。」
她一邊喝着甜膩的芒果汁一邊喃喃自語,被她端正容貌吸引的男性向她搭話。
「那個,你現在有空——」
「我殺了你哦?」
可愛的美少女露出滿面笑容說道。
「我的聽覺是哥哥的。未經許可使用的話,我殺了你哦?」
聽到她說出危險的話,男性連忙拉開距離,害怕地說着「那傢伙腦袋有問題!」逃回同伴身邊。
「是啊,這纔是正常的反應。」
淑蓮全身泛起紅潮,直接感受着針織衫底下彰的T恤。
「可是,哥哥不一樣……如果是那個人,連我的愛都能接受……他很特別,很特別……」
淑蓮陶醉地注視着持續移動的光點。
在結和彰一起洗澡的時候,她事先在結的手機裏安裝了GPS。GPS顯示的位置信息,讓她沉浸在勝利的陶醉感中。
「加油啊,水無月學姐。爲了讓我這個真正的勝利者誕生,你就流着汗水獻上位置信息吧。」
丟掉空容器,淑蓮靜靜地開始行動。
*
「桐谷,來,啊~」
切好的蘋果被送到嘴邊。
我爲了逃離衣笠的笑容,把臉從插着蘋果的叉子上別開。
陌生的女聲被擴音後,響徹整個房間。
淑蓮不禁發出歡呼。
「首先,那傢伙刺我的概率只有三成左右。昨天她沒有刺我時,就表示她處於猶豫不決的狀態。應該說,昨天那件事很有可能只是在演戲。」
「是、是嗎?那就好……話說回來,你真的想當那孩子的小白臉嗎?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但你瘋了嗎?」
衣笠的笑容凍結了。
「找到了!跟我想的一樣,賓果!」
道歉就能解決的話,就不會有病嬌了。
『是、是的!我向彰大人發誓!告訴水無月結假地址的老師是我們的同志,不可能背叛我們!』
「喂,怎麼——咦?」
然後,我和注視着我們的無人航空機對上眼。
衣笠真理亞穿着裸露度高的便服,放下叉子,低下頭。
可是,太遠了……!爲了不被發現跟蹤,和水無月學姐拉開了太遠的距離……!
震動聲打斷了她拼命的訴求。
淑蓮傳送位置資訊,同時已經衝了出去。
「你、你明彰是興致勃勃地自己擺出結跏趺坐的姿勢吧……?話說回來,你昨天睡在哪裏?那孩子半夜大吵大鬧說『本尊消失了!』,害我很頭疼。」
我從懷裏拿出地板下找到的骨董手鏡和日記,正想問衣笠有沒有金錢上的價值時——我空着手,接着確認掉在地上的《白雪公主》繪本沒有積灰塵——我搖了搖頭。
「因爲那個壁櫥裏有棉被和舊工具組。我拆掉榻榻米和地板,在地板下鋪棉被睡覺。要是睡着時被偷襲,腸子被拉出來就傷腦筋了。」
水無月同學似乎是從圍牆翻進來的,她用電擊棒抵着衣笠的脖子,若無其事地回答:
『水、水無月結正往你們那邊過去!』
我的視線往下,捕捉到她的後頸的瞬間——我發現了。
我唾棄地說道,衣笠便發出疑問:「什麼意思?」
「你……該不會……」
「在與身爲神的我謁見的場合,可以允許她帶着不必要的兇器進來的,只有進行拉出腸子的儀式時……而且,拉出腸子是以用聖水淨化爲前提條件。這麼推測的話,自然會認爲那把菜刀是爲了『威脅我』而帶進來的。」
「欸,桐谷。」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衣笠陷入恐慌,似乎直接將腦中浮現的情緒化爲言語。
「喂,怎麼了?你爲什麼要鬧彆扭?」
殺氣騰騰的妹妹一看到我,立刻笑容滿面地衝過來。
「外行人。」
「桐谷,拜託你!我會盡心盡力照顧你的!你不用愛我!愛上我吧!說你愛上我——」
「吶~桐谷~」
她咂了下嘴,打開手機,打電話給結。
「趁你們兩個爭執的時候,搶走哥哥。無視發情的笨蛋們,坐收漁翁之利。等我哦,哥哥!」
「話、話說回來,你沒在地板下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水無月學姐,找到了!位置在——」
我們注意力都放在無人航空機上,沒發現水無月同學從背後逼近。
「地板下。」
「愛上我。」
『找到了。』
她按照我的指示,用顫抖的手指打開了擴音。
「桐、桐谷!我們走!」
『我、我不知道——』
這可以說是隻有小白臉才能使用的獨特技能。
她將來的夢想是當間諜嗎?
水無月同學堂堂正正地宣告後,掛斷了電話。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聽我說話啊。
「就算這樣,你怎麼知道正確位置——」
我流暢地回答她。
這傢伙綁架監禁別人,還在那邊裝什麼紳士啊。
沉醉於勝利的她,貼在衣笠背後笑道:
衣笠屏住呼吸,握緊右手,長長的指甲陷入掌心。
放在地板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衣笠愕然地接起電話。
「呃、呃……」
物體與物體碰撞的聲音、粗重的呼吸和叫聲,從擴音器中傳出表示正在進行攻防戰的雜音。
「就如桐谷推測的,那是我指示那孩子帶進來的。所以,那孩子的愛情雖然扭曲,但並沒有壞到想傷害你的地步。」
「離開這裏的方法只有一個。」
她因爲緊張和恐懼而渾身發抖,拉着我解除有刺鐵絲和掛鎖,來到外面。
「我可沒做到那種地步。我一開始想用祭壇和有刺鐵絲做路障,但怕引起反感就放棄了。我可是懂得體貼女性的男人,這是小白臉的修養。」
她撒嬌似地貼了過來,但如今我已經知道這個女人的本性,我完全不打算接受她。
以結的行蹤爲中心,讓無人航空機在半徑二十五米的圓內繞行,終於找到搜索對象了。
你是不是以爲綁架監禁不會傷害到對方?
喜悅湧上心頭,但問題立刻浮現。
「那真是抱歉!我會好好道歉的,真的很對不起!」
她流下一道汗水,推測着攻防戰的結果——
「……桐谷,你意外地聰明耶。」
「位置被發現了!這樣下去,水無月會搶走桐谷!那孩子明明還沒傳達心意!」
「我當然不知道你在哪裏啊。」
突然——電話那頭變得鴉雀無聲。
監禁我的衣笠用溼潤的眼眸看着我,一臉拼命地從正面抱住我。柔軟的隆起抵在我的胸口,舒適的溫暖包覆住我的全身。
*
「啊。」
三者三樣的明爭奪戰,即將迎來一個結局。
「咦?」
淑蓮氣喘吁吁地從轉角現身。
衣笠扭曲着臉,輕輕地握住我的手。
一秒、一秒,又一秒……聲音停止,沉默支配了現場。
「因爲她一開始就帶着兇器。一開始我以爲她是爲了讓我變成本尊才帶菜刀進來的,但她說了『首先,請您用聖水淨身』。那麼拘泥於教義的她,我不認爲會在用聖水淨化前就拉出我的腸子。」
「不,什麼都沒有。」
「打開擴音。」
我想救的是壞掉的你。
*
「不,這不好。感覺只有陷入生命危機,而且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時,腦袋的運轉率纔會提升。也就是說,這是被綁架時的生存本能。」
「虛張聲勢。我知道有人在跟蹤我,所以用小鏡子確認後方的追兵,看對方的反應決定前進方向。」
「閉嘴,魔女的使者。雖然我很感謝你幫我找到一個適合懸掛的地方,但你欺騙我的事實是毋庸置疑的。」
「那、那爲什麼會被發現!? 爲什麼!? 」
「桐谷,你想離開這裏嗎?想離開對吧?畢竟不知道那孩子會做出什麼事嘛。」
「什麼意思?」
可以不要在我管轄之外增加信徒嗎?
「你、你做到這種地步?」
「我可是被你騙去參加什麼晨間禮拜,以跏趺坐的姿勢祈禱了三個小時耶?我差點就超越疲勞,開悟了啊,笨蛋!」
「喂、喂!不要隨便移動比較——」
「怎麼會,不可能……僞造工作很完美吧?」
「不準動。」
「給我離哥哥遠一點,你這瘋婆子。」
水無月同學微微一笑。
「不,我無所謂。」
「彰同學,我來救你了。」
「哥哥!我好努力!誇我!抱抱我,親親我!跟我結婚!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如果對象是哥哥,要殺要剮我都願意!」
「小淑蓮,停。」
水無月同學喊了一聲,妹妹停下腳步,嘖了一聲。
「幹嘛?你以爲是誰告訴你們位置的?」
「那架無人航空機是你的啊?下次借我玩玩。」
「哥哥的話,要借多少都行!我的全部都給你!」
太好了!妹妹的內臟,我賣了哦!
「剛纔的『找到了』,是騙我跟桐谷出去的謊話嗎……啊哈哈,真有一套。」
「欸,彰同學,衣笠真理亞要怎麼辦?先溶掉嗎?」
不要把衣笠真理亞當成太白粉。
「還有,不聽結忠告的彰同學要受罰哦?接下來一星期,除了結的體液以外,什麼都不準入口哦?啊,不過這樣算獎勵嗎……對不起哦,彰同學。」
體液是最高級的調味料!
「我先跟學姐說清楚,如果你再帶走哥哥,我也有我的想法哦?」
「咦?小淑蓮你又能怎樣?」
報警。
「我殺了你。」
不行了。思考迴路直接連結到殺意了。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決定主犯的下場纔行。把哥哥擄走還無罪釋放,誰都不會原諒你的」
「我倒是原諒了」
「彰同學,我可沒問你這個當事人」
掙扎的手腳和憤怒的神情,被過長的瀏海遮住。
「喜歡……彰同學……我愛你……嗯……彰同學……彰同學……!」
「不、不要碰哥哥……!不、不、不要碰……!」
衣笠似乎已經放棄抵抗了。
以微笑100%貪圖我血液的吸血鬼受到突襲,姿勢不穩,和黑髮少女扭打成一團,滾成一團。
「嗯~~?你說什麼~~?」
她的眼神好嚇人!
「誰?」
在黑色長袍下,胸部彈跳的她,像在威嚇般大聲喊道。
從玄關衝出來的黑髮少女,一頭撞向水無月同學。
衣笠真理亞消失的瞬間,水無月同學從背後抱住了我。
「……啥?」
不是吧。
就這樣爭取時間,從水無月同學手中逃走吧!
照這樣下去,妹妹會變得不是人!
「彰同學!」
她毫不猶豫地將電擊器的輸出功率調到最大,空中放電的火花聲奏響了殺意的旋律。
咻——!計劃馬上就失敗了!
長髮被抓住的彰教教主拼命抵抗,但她掙扎的雙手雙腳已經被固定住。
明升級成會動的淋醬了!(音效)
「啊啊……!好、好好喝哦,彰同學的生命……!好想淋在飯上喫……!」
被壓在地上的水無月同學,以冷靜且準確的判斷力掙脫束縛,以猛獸般的氣勢奪回上位。
「犯人就在裏面!」
「不要碰哥哥——」
「不要碰彰同學!」
「結,這傢伙不是主犯,真兇另有其人」
「彰同學?乖孩子,把手放開好嗎?」
「……果然。」
「我現在就去把那個混蛋叫出來!請等——」
面對這簡短的提問,我直直地指向剛纔所在的家中。
興奮得喘着氣的她,開始舔起表情嚴肅的我的脖子。
「……那麼,該怎麼辦呢」
啾,啾,嘴脣發出聲響。

「彰同學,你先別動。你能幫我叫他出來嗎?」
「那頭黑髮……是放進彰同學鞋櫃的……是你嗎……!」
黑髮脫落——衣笠真理亞暴露在陽光下。
他閉上眼睛——而我則抓住了水無月同學的手。
水無月同學的目光,在陰影中變得愈發銳利。
水無月同學一邊用電擊器牽制,一邊笑咪咪地用雙手玩弄我全身,還用舌頭舔我的脖子。
她用犬齒咬破我脖子上的血管,津津有味地啜飲流出的血液。
原本用黑色兜帽完全蓋住頭的少女,在最初的擒抱中露出豐盈的黑髮。
抵抗無效,她的頭髮被用力一扯——
「我會把這頭黑髮全部拔光哦?會傷到彰同學的頭髮,這個世界上不需要嘛。」
衣笠被電擊器戳了一下後暫時得到解放,他唯唯諾諾地聽從命令跨過了門檻。
水無月同學這輩子應該沒被震懾過,她用膝蓋固定住被自己雙腳壓住的對方雙手,毫不猶豫地用右手抓住那頭黑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