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後的大勝負
《想當小白臉的我,決定讓病嬌飼養自己。》 · 端櫻了 · 1萬 字
「哦——!好棒——!從高處看,原來是這樣啊~!」
四個人坐進摩天輪,感覺有些擁擠。
結看着興奮的彰,從混亂中恢復的她陷入沉思。
我讀不懂彰同學的想法。爲什麼那兩個人會在這座遊樂園裏……既然是彰同學叫來的,就代表他應該知道兩人在園內。反覆離席、假彰同學出現、他女裝的理由。只要認爲這一切都是爲了隱瞞那兩人的存在而對我進行擾亂工作,所有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如果是這樣,爲什麼要把她們兩人介紹給我認識呢?我不明白他公開隱瞞至今的事實有什麼意義。
相對於冰冷的思考,溫暖的身體在行動。
結的腦袋充滿疑惑和疑慮,表情卻相反地露出笑容。
「彰,你太興奮了,很危險哦。」
她責備彰,朝他伸出手——手被抓住了。
瞬間,結下意識地發動防衛本能,帶着殺氣的視線射穿了抓住她手的敵人。
視線前方,淑蓮露出親切的笑容。
「水無月學姐,你誤會了。哥哥是大人,不需要你操心。」
「……………………」
結凝視着淑蓮,陷入沉思。
淑蓮是不是早就注意到我的存在了?說不定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彰的約會。她很會演戲,也有可能是故意裝出驚訝的樣子,想要騙我。
「彰、彰大人……您要喝飲料嗎……?」
結轉動眼珠,看向由羅。
衣笠由羅。這女孩和淑蓮的關係也令人在意。在搭摩天輪前,這兩人表現得像是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她們知道今天彼此會來這座遊樂園嗎?如果是這樣,她們應該有在某處共享情報,就算已經結爲合作關係也不奇怪。
結的神經突觸在零點幾秒的剎那間持續放電。
我現在該做的是追求彰嗎?
在密室中,手機的震動聲非常響亮。
不,這是下策。這是竊鈇之疑……我對彰的懷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差點就陷入了先入爲主的確證偏誤。在狀況構築和預備知識方面,現在的我只能算下下等。既然眼前有兩隻應該唾棄的外敵,以猜疑心爲優先的策略就是下策,我不能讓彰在心理上佔了優勢。
結的視線投向右上方的虛空,嘴角微微上揚。
衣笠麻莉愛從以前開始就是彰同學的棋子。考慮到便利性,如果有什麼萬一,她是最適合的手機來源。
摩天輪的直徑約60米,時速約0.94公里。摩天輪轉一圈的時間,大約是十二分鐘……在這十二分鐘內,我必須脫離推測的領域,獲得確證,然後排除兩隻害蟲。
表面上保持着笑容,結的思緒不斷向下一步下一步地推進。
經過數秒的沉默,由羅恍然大悟地說:
彰同學的指尖正帶着豔色蠢動。
由羅學姐。這個人還在遊樂園裏徘徊,是哥哥出於善意邀請她來的……這個劇本姑且說得通。不過,令人在意的是,由羅學姐答應和哥哥交換衣服。這表示由羅學姐知道哥哥這次的行動?也就是合作關係?
什麼嘛,很簡單嘛。
接着,她指向我還在震動的口袋。
由羅把手機貼在耳邊,笑嘻嘻地問我。
「喂喂,你仔細看清楚畫面。上面顯示的電話號碼,是我手機的號碼吧?你是不是搞錯通訊錄裏的名字了?」
如果你敢背叛——
明不會背叛結吧?你只是被那兩個人騙了吧?
*
但是,在場對「我」好感度最高的也是「我」。無論多麼可疑,士兵也不會在敵人面前懷疑城牆內側。那種事情應該在排除城牆外側的敵人之後再考慮。這是非常簡單,非常容易理解的道理。
對於水無月同學的質問,我聳了聳肩。
「備用啊。我想說一支手機有可能會不能用,或是被沒收。」
不,這個狀況正是淑蓮和衣笠由羅的目的嗎?
可是,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如果我的推測正確,彰同學應該有和礙事者聯繫的證據。
『我沒有把雙人票讓給水無月學姐』,『邀請淑蓮和由羅今天約會的人是我』,『由羅因爲輸給了我,所以同意了交換衣服』,『說到底,這次的三重約會是我策劃的』……有好幾個事實被複雜而巧妙地安排,導致在這個情況下很難得到確鑿的證據。
「不、不是,我沒有弄錯……我、我怎麼可能弄錯彰大人的號碼……我、我背起來了,不、不可能弄錯……」
「彰大人。」
「兩、兩支……彰、彰大人……您有兩支手機嗎……!? 」
她們懷疑的目光,自然會轉向其他兩個敵人。
地利不如人和,暴力無法在短期內解決問題。如果她們兩人是合作態勢,即使活用密室的地利和力量差距,單純以數量壓制的可能性也很高。
由羅把登錄在通訊錄上的「衣笠麻莉愛」顯示給我看。
四個人。
如果這是事實,就表示我從一開始就受騙了。不過,重要的是哥哥欺騙心愛的我的理由。更重要的是,他事到如今才公開隱瞞至今的『真相』的理由。
水無月學姐和哥哥用了同一款香水。哥哥的所有物,從早安到晚安,全部刻在我的海馬體裏。哥哥沒有那種名牌香水。
在我準備的好惡拔河中,她們的思考受到限制,行動受到抑制,意識被吸引到眼前笑着的外敵身上。
她忍着咬指甲的壞習慣,凝視着映在化妝鏡中的自己。
也就是說,哥哥是拜託水無月學姐『友善地』噴香水。
淑蓮對着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邏輯性地思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淑蓮和結四目相對——她笑着回應了結的微笑。
因爲提到弄錯通訊錄,她只好手動輸入我的電話號碼,撥打電話。由羅的手指一動,瑪麗亞的手機便撥通水無月同學的手機——我的口袋開始震動。
「嗯、嗯,號碼沒有弄錯。」
「爲什麼你會拿着瑪麗亞的手機呢?」
我頓時冷汗直流,立刻採取了次善之策。
嫉妒心之重無人能及的她,卻只是帶着詭異的微笑靜觀其變。
「哥哥的冒牌貨……用香水騙我的意義……他明知道事到如今公開水無月學姐的存在,一定會鬧得很大……我不懂他特地公開真相的意義……」
我皺起眉頭,凝視由羅秀出的手機,用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指着那串文字。
怎麼回事,我猜不透哥哥的想法。從約會出發前,哥哥就顯得有些可疑。如今看來,他要我準備阿特洛波斯樂園的單人票,還讓我和由羅學姐一起入場,似乎都有其用意。
*
唯一能打破這個局面的方法,就是對「我」進行追究。
我嘆了口氣,然後故意拿出瑪麗亞的手機。趁大家的視線集中過去的時候,我把水無月同學的手機放回她的手提包裏。
結臉上掛着虛假的笑容,不斷從一個想法跳到另一個想法。
不過,這終究只是『懷疑』,而非『事實』。
我拐彎抹角地向淑蓮確認。
心臟怦怦直跳的聲音在腦中迴響。
「淑蓮,真的嗎?」
淑蓮假裝整理瀏海,觀察映在後方窗戶上的哥哥。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淑蓮依然保持着冷靜。
在購物區和由羅學姐一起看到的情侶,就是哥哥和水無月學姐——有足夠證據可以如此判斷。
證據只有一個——香水。
瞬間,一道靈光閃過,鏡中的淑蓮露出驚愕的表情。
淑蓮將視線從結身上移開,接着注視由羅。
坐上摩天輪前,她那驚訝的樣子……水無月學姐應該沒想到我會在這個主題樂園。既然如此,爲什麼不追究哥哥?
「彰,你給我好好坐好!難得結贏了猜拳,坐到你旁邊了,我想和你多親熱一下!」
用由羅學姐的面具製造假哥哥,並給他們噴上水無月學姐的香水,是爲了不暴露真身的僞裝。甚至男扮女裝給我看,恐怕是擔心一點點氣味差異就會被我識破。
「我拿着瑪麗亞的手機?你在說什麼?」
我讓視線集中在瑪麗亞的手機上,用指尖滑過身旁水無月同學的手背,向淑蓮投以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是隻對我這個心愛之人發出的暗號——結將所有神經集中在那個感覺上,爲了找出心愛的彰同學發出的「拿着瑪麗亞手機的真正理由」而動腦。
我一邊把手放在窗戶上假裝興奮,一邊觀察着玻璃上反射的三個人。
「咦……因、因爲……我、我剛纔打電話給瑪麗亞……」
「……………………」
既然如此,這瓶香水就是水無月學姐的私人物品,證明哥哥和水無月學姐一起行動。
「咦?」
淑蓮瞥了結一眼。
現在的我,無法判定在空中旋轉的硬幣會是哪一面朝上。
「說得通……水無月學姐應該不知道我在這裏……說到底,哥哥在來這裏之前就被學姐抓住了……遊樂園約會的事情暴露了也不奇怪……」
而且,可以知道水無月學姐不是被逼着噴香水的。哥哥身上的香味,來自手腕、後頸、耳後和手肘內側……這些不是平常不噴香水的男性,理解其效用後會挑選的部位。
無論多麼有名的偵探,如果沒有完整的情報和證據,就無法對推理桌上的謎團進行斟酌。
我用右手無聲地奪走瑪麗亞的手機,左手從水無月同學手中搶過手機。
快想想快想想……你們的腦子不壞,所以會追求所有事情的「意義」和「理由」……在疑惑還是疑惑的時候,因爲對我有好感,所以不得不避免直接提及……結果就是,好感和疑慮的衝突導致了停滯。
這是唯一能避開無法避免的摩天輪的方法。將名爲封閉空間的死地,變成名爲封閉空間的安置。之後只要控制好現場的氣氛,不讓三重預約被發現——我的口袋裏響起了巨大的震動聲。
在摩天輪這個情報獲取途徑有限的封閉空間裏,我只能從眼前的兩隻害蟲身上獲取確證。一邊爭奪心愛之人給予的戀慕之情,一邊若無其事地盤算着如何咬斷對方的喉嚨。
「……我會讓你的高中生活就此結束。」
「我坦白。今天,我帶着自己的手機和瑪麗亞的手機,兩支手機。」
好了,先來整理一下狀況吧。水無月學姐應該已經察覺到了,這是超短期的情報戰。從摩天輪前的告示牌資訊,可以得知摩天輪的直徑和速度。繞行一圈的時間約十二分鐘,而維多莉亞的微笑將在十二分鐘內決定給誰。
很好,乖孩子。
今天的彰同學一直在玩手機。他擔心自己和戀人的約會會被礙事者妨礙,作爲對策之一,他準備了備用手機,然後用它來應對,這樣想的話就說得通了。
今天,哥哥是自願和水無月學姐約會。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由羅的手上——我趁機行動。
正因爲是四個人,才完成了空白的退路。
「那你再打一次。這次不是打給瑪麗亞,而是打給我。爲了不讓你弄錯,把畫面朝向我,慢慢打。」
腦海裏閃過聊天室裏發來的巴士裏的照片,淑蓮將焦點對準了浮現出的疑惑。
難道說,哥哥是被水無月學姐威脅了?
和我想的一樣,陷入了膠着狀態。
*
「只能在這摩天輪裏,看清楚了……我最喜歡的哥哥,不可能背叛我……沒事的,我會幫你把那個人的假面具剝下來的……」
我知道自己卡住了。也明白如果不採取下一步行動就會輸。可是,只能觀望。現在不能對彰同學採取負面手段。這是比誰更快抵達真相的極短期情報戰。
如果只有我們兩個人,她們的注意力自然會集中在我身上。但是,如果在場有四個人,她們的注意力就會分散。
「……看來沒辦法矇混過去了。」
哥哥瞞着我,沒有告訴我水無月學姐的存在。
爲了得到確鑿的證據,結露出假笑開口。
「淑蓮,可以讓我看看你的手機嗎?」
「誒?哈?爲,爲什麼,我不要」
「水無月同學,這是個人隱私,有點不妥吧。哥哥要進行審查了。淑蓮,手機借我一下」
「誒……嗯,嗯……」
彰同學在淑蓮看不到的角度操作手機。
他用眼神示意後,只讓我看了聊天記錄。
瑪麗亞『剛纔對不起』
瑪麗亞『話說回來,你哥哥和水無月結在約會嗎?』
瑪麗亞『你們兩個好像坐上了去車站的巴士?』
尤麗卡——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到這像是在誘導淑蓮的聊天內容,她理解到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
今天的約會,被淑蓮發現了。所以,彰爲了不讓約會泡湯,才用口罩和女裝來矇混過關。結果,他的努力化爲泡影,摩天輪裏混入了礙事者。
如果是這樣,衣笠由羅和彰是合作關係嗎?
*
在全心信賴的哥哥的注視下,淑蓮陶醉地沉溺其中。
沒事的,哥哥,我全都明白。
搖晃着被桃色霧靄籠罩的腦袋,恢復思考能力的淑蓮開始思考。
兩部手機……在坐上巴士之後,哥哥的手機就被水無月學姐弄壞了。哥哥預測到這種情況,所以帶上了備用的手機(瑪麗亞的手機)。
回想起哥哥發來的聊天內容,淑蓮產生了疑問。
但是,爲什麼要用那種像是在裝成那個人的語氣呢?
瑪麗亞看着遊樂設施長長的影子,想着在摩天輪裏展開死斗的男人。
「是,我明白了。」
在短時間內寫下的劇本上,寫着模仿遊樂園工作人員的臺詞。
淑蓮現在才注意到,這些信息的發送日期是「三天前」。
既然如此,就只能見招拆招了!只能在剩下的時間裏,全力矇混過去!
把僞造的巴士時刻表交給由羅時,離別前和她口頭約好:「約會快結束時,下午五點十分左右打一次電話。」
當然,身爲普通高中生的瑪麗亞並不是全知全能的。
再怎麼努力,也已經無法挽回了。在即興演出之後的即興演出,讓命運的絲線鬆脫,劇本的安排也跟着瓦解。
如果是這樣一來,由羅學姐就是協助者,爲了幫助哥哥逃亡而留在遊樂園的嗎?
「喂,由羅。你聽我的命——」
*
到了這一步,接下來要做的事已經確定了。
明把聊天記錄的畫面給結看之後,把手機還給了淑蓮,手機屏幕還開着。淑蓮接過手機,看到哥哥發來的信息,上面寫着「仔細看看發送日期」,她終於明白了。
「沒、沒有,我、我沒有……玩過……」
「……你們有玩過紙杯電話嗎?」
「糟,糟糕……這麼說來,由羅學姐說過這個時間會打電話給我……!」
「沒,沒什麼!那就拜託了!」
爲了從追到遊樂園的水無月學姐手中逃脫,哥哥使用口罩量產了假貨,和由羅學姐交換衣服,實行了女裝作戰。
既然我的手機在瑪麗亞手裏,現在打電話給由羅的人就是瑪麗亞。雖然不知道那傢伙在想什麼,但如果「我沒有手機」的事實被揭穿,就會迎來血腥的結局。
「咦?」
瑪麗亞『你們兩個好像坐上了開往車站的巴士?』
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五點十分。
淑蓮和瑪麗亞,至今爲止一次都沒有用聊天軟件聯繫過。
我刻意地嘆了一口氣。
嘟嘟嘟嘟,由羅的電話響個不停。
讓她確認僞造了發送日期的聊天信息後,淑蓮就會誤以爲我「從一開始」就爲了欺騙水無月同學而僞裝成瑪麗亞。
「對,拜託了!」
手機!手機!
「失物招領?只要說「桐谷彰」的手機作爲失物被送到了廣播室就行了吧?」
*
對於過着和平而平凡的日常生活的她來說,明偷走結的手機,讓她誤以爲明「同時擁有自己的手機和瑪麗亞的手機」,而事實上彰的手機在瑪麗亞手裏……她成功地隱瞞了這個事實,這是她所無法想象的。
我操作着淑蓮的手機,把淑蓮和瑪麗亞的聊天記錄全部刪除,然後發送了新的僞裝了發送日期的聊天信息。
黃昏時分的公園。
「爲什麼,現在,您要打電話給我?」
「……我又不是想被誇獎」
唯獨不想欠桐谷彰人情。
用我過去錄音的發言,經過細膩的MIX處理的來電鈴聲響起。由羅看着自己手機的來電鈴聲,驚訝得僵住了。
「就是這麼回事。」
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瑪麗亞』打來的。她重複着「告訴我賬戶密碼」。
如果那傢伙沒有帶着我的手機坐上摩天輪的話,那也無所謂。問題是,如果他帶着我的手機坐上摩天輪的話。我不想因爲我的失誤而把那傢伙逼入絕境。
「誒?按照這個劇本念就行了嗎?」
——了不起!瑪麗亞醬,好可愛!鬧鐘界的瑪丹娜!
「彰大人。」
腦海中不斷浮現又消失的念頭……隨着一個靈感的閃現,她跑了起來,目標是她就讀的高中裏的「廣播室」。
「戀愛中的人不可能聰明」……水無月同學和淑蓮的頭腦都比我聰明得多,但因爲盲目地愛着我,所以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瑪麗亞突然低頭看向彰的手機。
西元2025年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舉手製被導入了。
「誒?什麼?」
因此,只要給她們一些合乎邏輯的信息,她們就會以她們的聰明才智自行做出有利於我的解釋。
在輕快的背景音樂中,我的聲音(來電鈴聲)響起:『我喜歡看起來很有錢的女生。』
我一臉認真地斷言。
「是嗎,原來如此……不愧是水無月學姐……」
瑪麗亞不由得站起來,她坐着的鞦韆發出吱吱的響聲。
「……啊!」
表面上抵抗,內心卻在協助的她,沒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成功地拖了最討厭的男人的後腿。
就臨時應付來說,還挺順利的。
「總覺得……好像漏了什麼……」
瑪麗亞『話說回來,你哥哥要和水無月結約會嗎?』
聲音在密閉的摩天輪裏迴響。手機的震動聲無法完全掩蓋。
淑蓮她們使用的聊天軟件的發送日期,基本上是由發送方的終端上設定的「日期和時間」決定的。也就是說,只要改變發送方手機的日期和時間,就可以輕鬆僞裝發送日期。
西元1900年 巴黎萬國博覽會舉辦。
「好——,我來打電話——」
瑪麗亞『剛纔對不起』
接了的話,人生就結束了!
「接電話比較好嗎?」
玩累了的孩子們踏上歸途,他們的背影隨着日落消失在遠方。
*
只要讓她誤以爲我和由羅是合作關係,然後編造出用口罩和女裝進行擾亂的理由,事情就結束了。
瞬間,淑蓮帶着笑容開始高速詠唱。水無月同學面無表情地瞪着虛空的一點——挺直背脊,舉手發言。
手機屏幕上顯示着「桐谷彰」。
一進入廣播室,瑪麗亞就向正在活動的廣播社的朋友懇求。
你是不是缺氧了?
西元1871年 郵政制度開始。
瑪麗亞想出了「彰在乘坐摩天輪前弄丟了手機」這個劇本。她從來電記錄調出由羅的電話號碼,假扮工作人員,試圖經由由羅把這件事轉告本人,讓摩天輪裏的所有人誤以爲「彰確實帶着手機」。
水無月學姐雖然懷疑有僞裝,但沒有證據和痕跡。就算三天前哥哥和水無月學姐沒有在一起,也可以用「看錯了」來解釋。這樣一來,水無月學姐就無法繼續追究了。
也就是說,今天以前的聊天記錄一條都沒有……只要留下這次以「剛纔對不起」開始的聊天記錄,就不會被淑蓮發現聊天記錄被全部刪除了。
爲了爭取到鈴聲結束的時間,我帶着哀愁的表情看向窗外。
她們對我抱有絕對的信賴。
在東奔西跑的最後,瑪麗亞想到的祕策。
「彰同學,你是想從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含量,建立生態系中碳循環的數學模型,從而解決環境問題對吧?」
「咦?」
既然已經用水無月同學的手機讓她誤以爲我有手機,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說「其實我沒有手機啦~!」。
「儘可能自然地讀出來!把自己當成遊樂園的工作人員!」
在這樣的狀況下,由羅戰戰兢兢地回答我莫名清晰的問題。
「我的手機在那傢伙手裏……由羅學姐是會好好遵守約定的人……就算在摩天輪裏,也一定會打電話……!」
曾經無關緊要的約定,現在成了致命的缺陷。
瑪麗亞一邊來回踱步,一邊思考着次善之策。
「我的手機可以用「約會前借的」來解釋……但是,我們在遊樂園裏聊了那麼多,所以「我沒有自己的手機」是行不通的……如果由羅學姐打電話來,發現我的手機在那傢伙手裏……毫無疑問,她會開始問那傢伙的手機在哪裏……如果有人假裝成那傢伙和我聯繫的事情暴露了,那就完了……必,必須想辦法讓那傢伙誤以爲「約會中,自己有手機」……」
三天前,那個人的手機不在哥哥手裏。哥哥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所以才僞裝了發送日期。這樣一來,水無月學姐就不會發現「哥哥在向我求助」。不愧是哥哥。
「誒~,我又不是戲劇部的……」
「就是……這麼回事……」
沒有任何預兆。
無氧運動,現在流行這個?
「彰大人……您真是慈悲爲懷……爲,爲了沒有用過紙杯電話的我……您想通過打電話讓我模擬體驗一下……!」
「對,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爲什麼你們兩個都這麼震驚?
我無視了煩人的來電鈴聲,滔滔不絕地說着意味深長的話。對三個人的考察進行反駁,用色情照片作爲報酬引起她們的興趣,摸索着打開摩天輪窗戶的方法,試圖逃離。
在瑪麗亞的電話打來之前,四人乘坐的摩天輪已經轉了半圈。
謊言接謊言,即興接即興,病嬌接病嬌……我使出了最終手段,我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那一刻終於到來了。
摩天輪停止了,關閉的門打開了。

「辛苦了」
我接受工作人員的慰勞,走下舞臺,回味着勝利的滋味。
「結束,了嗎」
「所以,這個說法已經被彰同學的第三發言駁回了吧?淑蓮你雖然很擅長批判性思考,但你知道「自省」這個詞嗎?感覺你從小學開始就喜歡在漢字練習本上寫「死」和「殺」字,沉浸在愉悅之中」
「啊哈哈,無謂地擅長議會式辯論的水無月學姐,真的很有婊子味呢。那個從頭到尾所有回答都錯得離譜、無差別級別什麼都不懂的笨蛋,到底是誰呢?」
「從,從正確率來看……最,最理解彰大人的……是,是我……在,全身畫着彰大人的真言,也沒有做過瀑布修行的外行人……在,隨便談論彰大人之前,請先自己做一個等身大的手辦吧……」
我逃離了正在激烈爭論的三人,搖搖晃晃地走向退場大門。
結束了,結束了。我的心臟在跳動,迎來了第二天。
我朝着微弱的光線,一步又一步地前進。
我緩緩地走過了充滿光彰的榮耀之橋——從頭到腳都變得動彈不得,被從地獄深處探出頭來的惡魔抓住了手臂。
「彰同學,要再來一圈嗎?」
「哥哥,爲了公平起見,接下來的一圈要導入積分制!第一名的人可以獨佔哥哥喜歡的部位!」
「彰,彰大人……我,我會贏的……」
「那件事,你幫我安排好了嗎?嗯,就是『桐谷彰』的事。」
「殺,殺了你……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
加分法的話會無止盡地加分,扣分法的話則沒有缺點。
只要有任何一個部位偏移一毫米,她的存在肯定就會瞬間化爲烏有。從頭到腳都經過精心計算,宛如高度藝術品的造型,也具有足以在美術館的玻璃櫃內受到保護的危險性。
「這就是約會嗎!」
「這樣就扯平了。去喫拉麪吧,我請客」
我笑着斷言道。
「等,等一下,你幹什麼,那隻手……住,住手……!」
*
「哎?」
畫面中的照片不斷切換。
被太陽眼鏡遮住的眼眸——夜之女王露出微笑。
突然,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的視線前方,有一張照片。
「……我請你加料吧」
看到結束遊樂園約會的我,瑪麗亞發出了慘叫。
「怎麼突然說這個?你這個守財奴居然要請客,真噁心」
「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
我微笑着輕聲說道。
「里布欣的人生中,只需要菲……不需要菲以外的人……里布欣也是這麼想的……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這個女人和這個女人和這個女人和這個女人和這個女人……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可愛的聲音響徹寬敞的機場。
「怎,怎麼了,你那副惡鬼羅剎一樣的表情……難,難道說,三重預約……暴露了?」
——約會的鐵則,就是不能讓對方感到無聊
「是嗎?嗯。我希望你把到今天爲止接近里布欣的異性,全部從這個世界上抹消。」
「爲了不讓這次的四重預約暴露,一邊工作一邊讓她們三人得分相同,直到在園內解散爲止,你知道我經歷了多少艱難困苦嗎……?」
我想起了瑪麗亞的話,受到了衝擊,不由得踉蹌了一下。
就像復仇者一樣,好帥!
被她迷住的男人們都看呆了,被她吸引的女人們都愣住了。
一瞬間,我彷彿在夕陽下看到了瑪麗亞豎起大拇指的笑容。
摻雜着白色的金髮,不,是摻雜着金色的白髮。
遮住藍色眼眸的太陽眼鏡,黑色大衣下穿着迷你連衣裙,露出與過膝長靴之間的純白大腿。如果她的舉手投足有瑕疵的話,或許還會有幾分人情味,但就連像僕人一樣拖着行李箱的動作,都充滿了無懈可擊的美感。
她就像獨自降臨人間界的瓦爾基里一樣走着。
不知不覺間,倒在公園長椅上的路人全身顫抖不已。
「由羅惡化了」
我被三人拖着走,笑了起來。
透過太陽眼鏡的眼眸中映出手機的畫面,以十分鐘爲間隔偷拍的彰的照片正高速地滑動着。
畫面上顯示出「不要」兩個字,然後照片消失了。
每走一步,腰間就會搖曳的白金髮,根據光線反射的情況,看起來也像撒了金砂的雪原——擁有一頭美麗秀髮的少女。
*
「unnötig」
讓人無法想象是處於成長階段的十七歲少女——完成的存在感。
與母國,語言,人種無關——有一個奪人眼球的『人』。
這些傢伙,居然因爲我的餘興節目太有趣,而忘記了對彼此的敵意和殺意——我愕然了。
她終於實現了歸國的願望,向着心愛的他走去。
瑪麗亞整理好凌亂的衣服,握住我伸出的手站了起來。
「抱歉,我做得太過火了。嘴上倒是會道歉」
「……四重」
在夜幕降臨中,我們並肩而行。
「哎,爲,爲什麼會變成那種事態……你,你爲什麼生氣……?」
照片上是幼兒園時代的彰,以及一位幼兒園老師。老師正爲明擦拭嘴角,照片上還用毛氈貼上了寫有「桃」的名牌。
「喂,爸爸。嗯,我到日本了。」
小口小口地啜飲着咖啡,走在路上,一個與這種夜晚格格不入的普通人開口了。
「……Jetzt kriege ich dich dran」
「是嗎……瑪麗亞,我現在,完全理解了……!」
「啊,怎麼樣——噫!」
我們一邊走向附近的拉麪店,一邊列舉這次約會的失敗之處,熱烈地討論着。
在爲了交換手機而被我叫出來的公園裏,她拿着兩杯咖啡,一步步地後退。
她天真無邪地說完後掛斷了電話。
美國人,中國人,英國人,越南人,西班牙人,法國人,韓國人和德國人……各種各樣的人種擠在一起的機場,因爲各種各樣的人都存在,所以『人』這個類別並不稀奇。
我用盡一切手段,狠狠地羞辱了瑪麗亞。
少女的嘴角綻放笑容,瞬間展現出與年齡相符的少女模樣。
人,人,人。
「哎?不能一次全部刪掉嗎?真是的,開玩笑的啦,爸爸。菲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吧。我會讓里布欣從人生中平穩地退場的」
我們沉默不語。
沒有月亮的夜晚,街道上的人工燈光營造出一種無機質的氛圍,附近中學的操場裏設置的殺蟲燈,奏響了死亡的音色。
「成功了」
「話說,病嬌養成計劃,結果怎麼樣了?」
——你現在,只能當個娛樂者
但是。
曾經接近過心愛的他半徑五米以內的女性們(包括路人)被映照出來,每當她用手指滑動時,就會顯示『unnötig(不需要)』的文字。
「我坐了四圈摩天輪。在病嬌們的包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