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散者的墓标
《想当小白脸的我,决定让病娇饲养自己。》 · 端樱了 · 2.1万 字
水无月结、桐谷淑莲、衣笠由罗。
在淑莲的紧急呼叫下,为了寻找被掳走的彰的下落,三人同意暂时组成共同战线。
然后,在调查过程中,三人发现了一根头发。
「这根头发,你有印象吗?」
结没有回答淑莲的问题,她哑口无言,心跳加速。
在自然得不自然的彰的房间里,看到淑莲摘起的白金头发的瞬间——结忘记了呼吸。
「水无月学姐?」
——结。
「……菲……涅。」
——你是第二夫人。
「菲涅……阿尔姆霍尔特……」
——菲一定会回来,别忘了。
「水、水无月结知道这根头发的主人是谁吗?那、那么……就、就来想想怎么把彰大人抢回来——」
「抢不回来。」
「啊?」
结把开始颤抖的右手藏到背后,拼命地调整呼吸。
「赢不了……那孩子。」
她感觉到自己睁大的双眼逐渐变得干燥。
水无月结知道幼儿园时代的因缘又回来了,无论她愿不愿意,都不得不回想起与她的『缘』。
有个被称为天才儿童的存在。
和菲涅吃完晚餐后。
「咦——这不像你啊,水无月学姐。你已经放弃了吗?」
结、淑莲、由罗的双眼,像是在监视彼此般地四处张望——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始行动。
老师举起从沙滩上捡来的流木,陷入生命危机的我逃到房间的角落。
淑莲兴奋地问道,结感觉到自己的表情变得很不高兴。
楔子——被打进我的心中。
结钻进床单底下,寻找气味最浓的地方,一边挥舞剪刀一边寻找应该带回去的地方。
人生,就是一波三折!
「你想在成绩单的评语栏里写上『缺乏认真』吗?认真回答我」
「咦?什么事?」
「你——」
结把脸从枕头里移开,缓缓闭上眼睛。
她的话语,至今仍像楔子一样,钉在我的心中。
「彰同学已经回不去了。可是,我从来没说过要『放弃』彰同学」
「小、小淑莲……你、你跟彰大人没有血缘关系吧……!我、我曾经用彰大人的血输血给自己,所以实质上跟彰大人是同体……!」
「说得好像水无月她们很异常一样」
「面对女性,还能要求别的吗?」
由罗毫无道德感的发言,让现场陷入一片沉默。
淑莲活用娇小的身躯,比任何人都更快跳上床。结抓住她的脚踝,直接把她拉到地上。
「这就是难点啊……如果能让我随意处置这座岛,我就会倾向于菲涅了」
一个小时后,结提出『明床铺和平条约』的建议,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三人带着杀气腾腾的眼神互瞪,最后握手言和。
「什么意思?」
「是云谷老师吧。」
我刚说完,菲涅就轻声笑了。
「水无月学姐。」
「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大、大家应该冷静下来……?」
海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风的窗帘摇曳着。在射进来的月光的照耀下,老师微笑着,那微笑中夹杂着怜悯之情。
「如果是云谷老师……」
「冷静?你说要冷静,是要怎么冷静啊!? 」
她一边轻松地拼好七×七×七的魔术方块,一边无趣地说道。
她绝不会在大人面前展现「自己」。
「绝对赢不了我」
唯一没有失去平衡的结拼命把手伸向床铺,但是她踩到由罗丢在她前进方向的假发,摔了一跤。
「看得懂吗?」
「我赢了!洪水型兄妹始祖神话中活下来的兄妹会结为连理!托勒密王朝的国王们为了保持纯正的血统,和妹妹结婚,阿维斯陀经中记载的弗瓦艾特瓦达塔也说最近近亲结婚是善行!因此,身为妹妹的我会获胜!」
她闭着眼睛,低声说道。
「如果是那个人,一定知道。」
「你打从心底屈服于菲」
「结」
淑莲钻进彰的床铺,一脸陶醉地望着天花板。
实际上就是异常(经验之谈)。
除了我以外的孩子不被允许待在她身边,她与他们的关系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一杯水中一样稀薄。
我被选为她唯一的朋友。
「彰的床!从纪元前!就是我的东西!」
「我好像……抵达了彰大人的根源……」
「如果绑架哥哥的女人是学姐认识的人,那她应该知道什么线索吧?」
她轻声说道。
老师深深地叹了口气。
「……嗯」
「啥咪?」
「如果谁都不选,就选我」
「……水无月学姐。」
「和平真好。」
陷入胶着状态的三人喘着气,抓住彼此的衣服、脚、手臂,充血的双眼闪烁着欲望的光芒。
「那是怪物」
「这、这里是彰大人的房间……他、他本人不在,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我绝对不会放弃彰同学。因为我打从心底爱的,就只有那个人」
「……看不懂,我不懂英语」
老师默默把枕头扔过来,我用黄金右手挡下。
「老师……」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说先说正经事?啊?要不要我确认一下你脑袋里是不是被替换成草莓果酱了?」
「这是我的挚友菲给我的唯一一份礼物」
结在半梦半醒之间,沉浸在以『桐谷彰』为中心的回忆中。
「是水无月、淑莲、衣笠……还是菲涅?」
占领别人床铺的班导停下摆动的脚,转过头来盯着我看。
我捡起纸张,发现只有第一页的封面是用英文写成,剩下的纸张上都用日文写着『你的名字是?』。
「所以,你才会不战而败」
*
「啥?」
「你到底喜欢谁?」
「结」
结把脸埋在彰的枕头里,发出类似吸尘器的声音回答。
结带着确信,轻声说道。
「我说,桐谷。我可以认真地和你谈谈吗?」
「也就是说,你想要钱?」
「选我」
「菲不承认你以外的女人。能待在彰身边的女性只有菲和你,明白了吗?」
「呼啊。」
「我觉得因为自己结不了婚,就对学生出手,实在是——对不起!请不要用流木!我不想死于度假村风格的死因!」
「听好了,仔细听我说。我要说的是,你——」
结从回忆中醒来,抬起头来,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我先说清楚,教师的工资可不多」
「云谷老师。」
「到底要过怎样的人生,才能扭曲到这种地步……」
「桐谷。」
「……小淑莲,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吵耶?」
我认真地说道。
「不,我就是说云谷老师。如果要养我,我想尽可能选个普通人」
「你是第二夫人」
「……我们来缔结和平条约吧。」
「那,我可以讲个有趣的故事吗?我妹妹把头塞进我房间的垃圾箱里就出门了,刚出家门就被车撞了——」
云谷老师敲着我房间里的水槽表面,一边逗弄阿罗哈·卡尼奥一边低声说道。
写有英文字母的大量纸张散落一地,我看着散落的白纸一动不动。
狭窄的室内开始弥漫着险恶的气氛,由罗慌张地提高音量。
我是在很久以后才得知这个词的含义,在一无所知的幼儿园时代,我从没想过一字不差地背诵出一本书内容的菲涅·阿尔姆霍尔特,是与自己不同的特别存在。
由罗趁机冲向床铺,淑莲用钢丝勾住她的脚踝,把只差一步就能抵达床铺的由罗绊倒。
「啊?你这么说,不就等于放弃了?」
她那双水蓝的眼睛,激烈地搅动着我的脑浆,将撕心裂肺的败北感刻在我的心中。
「仔细看」
「咦?」
「可、可是……你、你刚才说,已经回不去了……」
突然——灯光熄灭了。
突然,没有任何前兆,我们被留在黑暗中。
我走向唯一的光源——月光的方向,老师点燃打火机,将它抱在胸前。
「桐谷,不要乱动。待着别动」
「老师,好软」
「笨,笨蛋!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在打火机的灯光下,老师的脸红得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出来。她甚至移开了视线。真的很纯情。所以才结不了婚。
「是停电吗?」
「不可能。电力是通过海底电缆供应的,为了以防万一,应该也准备了大量备用电源。除非是故意的,否则这栋房子的电力不会消失」
我的头被老师牢牢地固定住,脸被压在她的胸前,我享受着这短暂的幸运色狼。
「呜呜……老师好可怕……」
机会难得,来揉揉胸部吧!
「桐,桐谷!喂!笨蛋!别摸奇怪的地方!」
当我把积年的怨恨发泄在胸部上时,老师慌忙地用手肘推开我。
老师离开我,气喘吁吁地指着我。
「把门窗锁好,待在这个房间里。我去看看房子。不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绝对不要离开房间。」
「知道了吗,阿罗哈·卡尼奥!小心点!」
我跟在老师后面,头被轻轻敲了一下。
「不管什么事都要用第三人称吗?我是在对你说。」
「我知道!竟然把可爱的彰同学一个人留在连宠物摄像头都没有的黑暗中!你没有作为饲主的自觉吗!? 你不是发誓过要照顾我到一百岁吗!要是病娇幽灵出现的话,你肯定会死的!? 」
虽然我的大脑某处已经知道答案,但我还是祈祷着自己搞错了。
「没事的。我马上就回来。你乖乖待着」
「她说她平日有和云谷老师讲过话?」
从未虔诚过且不信神的我,沉入了已经确定的悲伤中,轻声说道。
「偶尔会有这种人哦。能力高得莫名其妙的家伙。我以前也被称作神童,但现在只是个不良少年。」
由罗的手机已经设定成扩音模式,玛丽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玛丽亚要求我们说明情况,我们随便敷衍了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嗯,再见。」
「……好厉害,好像魔法一样。」
他精通各种各样的领域,对于我天真无邪的『为什么下雨?』、『为什么水洼会映出脸?』、『为什么水不会流进长靴里?』……等等各种各样的问题,都能用幼儿园儿童也能理解的程度回答我。
由罗说「我去准备交通工具」,然后拉着一辆手拉车回来,把我们带到载着『新鲜的彰大人』这个神秘冰箱的车斗上。
「渚!你又来了!? 我说过不行了吧!? 」
「啊。」
这是我个人的称赞,他却愣了一下后大笑起来。我搞不清楚状况,看着爆笑的渚君。
*
正因为如此,我一直很尊敬小渚这个『厉害的人』。
由罗的视线扫过聚集蚂蚁的供品、脚边的蟋蟀,确认没有其他扫墓者的冷清公墓。
那个女人,竟然特地立了flag才消失。
「墓、墓地……?」
「嗯、嗯……好像是……」
「这种对谁都没有好处的指摘只会引发争执。附带冰箱的人力车不是很棒吗?除了明天才会到这一点以外。」
你是黑暗决斗者吗?
「这种对谁都没有好处的指摘只会引发争执。我们不是一起上过哥哥的床了吗?现在正在缔结和平条约,不可以窥探对方的深渊。」
「我听到了,是墓地对吧?她说是谁的墓地?」
那里供奉着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水果,以及她生前喜欢的甜食,还点着新的线香。
「果然……是这样啊……云谷老师……不……」
「啊,糟糕。」
「你看,是这张卡片吧?」
结所注视的前方,有一个墓。
「这叫香烟……是侵蚀肉体的魔法道具哦。就算看到了也绝对不要碰哦?」
「啊,是啊。我是个帅气的男孩子。看起来是这样吧。」
「那么,我这就开始说明规则」
淑莲和结接连发问,由罗只能含糊其辞。
三人各自下定决心,走出家门。
不对。我是在说flag和生存率。
我立刻架起了阿罗哈·卡尼奥(武器)。
「知道了知道了」
「这里是二楼,入侵路线有限!没事的,桐谷!我马上就回来!」
一听到『平日有和云谷老师讲过话』这个情报,淑莲立刻开始行动。
「啊哈哈,我,不擅长玩游戏啊」
「这是云谷老师家附近的墓地。如果她平日会在教职员工作结束后的傍晚去扫墓,自然就会锁定这三处极近的墓地。水无月学姐,你打算怎么办?要夹着尾巴逃走吗?」
擅自潜入园内的他看到跑过来的小桃老师,站了起来。
「要我表演魔术给你看吗?」
「就是这个墓」
被昏暗森林包围的墓地潮湿阴凉,沉入让人联想到鲜艳血色的夕阳河底。
*
「没事的,这是个既快乐又简单的游戏」
笑着的菲涅,转着狩猎刀,像是在确认锋利度一样,切开了人造绿植。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由罗曾经听玛丽亚说过云谷老师的事——透过由罗转述,我们从玛丽亚那里得到了唯一与『菲涅·阿尔姆霍尔特』有关的『云谷老师』的线索。
小桃老师被逮捕后,一直陪伴着我的他如梦幻般消失了——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墓碑上——刻着西条「桃」。
「渚君是个帅气的男孩子呢。」
我将菲涅的事情告诉无所不知的他,他笑着说「那和我一样啊」。
「喂,里布欣。我们来赌上性命玩游戏吧。」
仿佛只有这个墓地周边与外界隔绝。与人类生活隔绝的时间流逝,森严的空气充斥在现世与阴间的夹缝,墓碑与卒塔婆的葬列对刺耳的沉默感到厌倦。
「再见,水无月!再见啦!」
光是游戏名,就能知道这是个不正经的垃圾游戏。
老师无奈地苦笑,带着我回到房间——然后趁我一个不注意,她就跑向走廊的另一端消失了。
「嗯。」
目的地的墓地就在下车的巴士站徒步三分钟的地方。
三人从缓慢移动的冰箱上下来。从最近的巴士站搭上巴士,前往目的地的期间,没有人吐槽「坐在那个冰箱上的时间到底算什么」。
当小桃老师很忙的时候,小渚经常陪我玩。
小渚的手指异常灵巧,学会了我从未见过的魔术,经常在等待爸爸的期间表演给我看。
「来,欢迎光临!要喝点什么?现在只有螃蟹汤!」
凉风吹拂,长发摇曳——遮住了她哭泣的脸。
看吧,果然来了(无奈)。
淑莲再三重拨云谷老师的电话,咂了咂舌后看向由罗。
我指向渚君拿着的白色箱子,他露出尴尬的表情,将箱子藏在怀里。
结无法掩饰那无法再次愈合的深刻痛苦,她痛苦地扭曲着脸,抬头看向夕阳西下的天空。
「坐、坐上去……!」
印着明字的成员纷纷涌出,拉着装有三人和附轮子的冰箱的车斗。
被留下的我,依靠着微弱的月光关上房门。然后关上一直开着的窗户——和叼着小刀的菲涅对上了视线。
「不行,打不通。」
「是「监禁游戏·继承人」哦」
明明没人说要参加,别开始说明规则啊。
当我对爸爸提出这些问题时,他总是敷衍我『自己去查』、『知道这种事又能怎样?』、『爸爸很忙』。其他大人也大多回答不出来,所以我一直以为理解事物并加以说彰是非常困难的事。
明明我根本就没有祈祷的对象。
她拿出已经收起来的手机,高速敲打屏幕,把搜寻结果拿给我们看。
「没那个必要。」
「……我可以吐槽吗?」
「好孩子。」
菲涅转过身,投掷出刀子——插在了桌子的中心。
「照、照玛丽亚的说法……云、云谷老师应该经常来扫墓……如、如果有其他扫墓者,可以问那个人有没有看过云谷老师——」
「不要!绝对会立flag的!会被病娇带走的!我很了解这种事!老师!老师!」
『是的,应该是这样。以前我请云谷老师商量事情时,经常和她通电话……总能听见像念经一样的声音。有时也会听见老师周围的人说话,从那些对话内容来看,老师当时应该是在墓地。』
「渚君」
「……我可以吐槽吗?」
*
只靠双臂的力量爬上来的菲涅,把叼着的小刀从嘴里移到手上,笑眯眯地向我靠近。
他摸了摸我的头,我看着他的双眼。
「怎么了,桐谷。你平时就经常被塞头发和指甲到鞋柜里,恐怖体验的库存应该多到可以清仓大拍卖了吧?明明这样,你却害怕物理无效类型的恐怖故事吗?」
我和渚君的回忆在此中断。
「嗯。」
他就像魔法师一样无所不知。
「水无月。」
「……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当然要去。」
「那是什么?」
「里布欣会藏在这座岛的某处,屏息潜伏着,绝对不被发现。作为玩家的菲涅和温亚,要在这座岛上四处徘徊,寻找里布欣……先找到的玩家获胜。而败北的玩家——」
沐浴着月光的白金,在海风的吹拂下,投影出幻想般的光辉。
「会死」
金主之间的死亡游戏,真是让人兴奋啊!
「也就是说,里布欣只要被『想活下去』的玩家找到就行了。相反,要努力不被觉得『死了也无所谓』的玩家找到」
「为什么要这么做?」
「……算是诅咒吧」
菲涅看着画在拇指上的脸,有些悲伤地低语道。
「菲涅啊,必须赢过温亚。只要不赢,就无法从那时迈出一步」
「复仇吗?」
「不是」
风吹拂着。
她的全身,隐藏在了随风飘动的窗帘后面。
光是影,影是光。
从月亮正面垂落的光之露水,从月亮背面零落的影之露水。表里与光影,阴阳混合,仿佛构成了她的五体——矛盾的美在眼前完成。
「这是『爱』哦」
确信绝对的胜利,两个夜之女王眨了眨眼。
「回想起来……会选择她作为第二夫人……会想把里布欣分给她……或许都是因为同时爱上了那孩子……」
是不打算设置提问环节吗,菲涅用锐利的视线打断了我的疑问。
「回忆就到此为止。既然温亚进入了这座岛,就无法避免与菲涅的争执。来,里布欣,快逃」
「哈,哈哈……哈哈哈……」
「莉,里布欣!等,等一下!这次的主旨是里布欣要选哪一边——」
「绝对不当」
和菲涅交涉完的云谷老师回到房间时,时间已经过了半夜,困意迎来了高峰。
抵抗着老师那戏弄人的食指——老师突然仰起了身子。
「呜哇!好可怕!老师,喜欢喜欢!喜欢!」
把『死去的哥哥』的制服当作丧服,事到如今才为他的死而哀悼的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
「老、老师。」
「哟,桐谷。你在找喜欢的唱片吗?」
我回想起学生指导的辱骂和轻蔑。
「诶,怎么了?等下,请不要突然戳我的脸啊!」
老师叹了口气,抱着使出最喜欢擒抱的我,缓缓走向宅邸。
身为幼儿园老师的她,向幼儿园儿童一般的我传授了话语。
我将充满希望的未来设计脱口而出,不由得窃笑起来。
「因为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小男孩看着大叫的我,露出呆愣的表情。
「那么,『那身制服』也是幻觉吗?」
「……只要不被菲涅她们找到,每过一秒我就送你一百美元哦?」
飞来的匕首刺入了墙壁,老师轻松躲开后给出了建议。
「为了那些孩子们」
穿着男生用高中制服的我,产生了话语卡在喉咙深处的错觉,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的爱是假的!」
我站起身,悲痛地扭曲着脸,大声叫喊道。
「菲涅,如果你希望做个了断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对手。但是——」
「我绝对不当老师」
菲涅露出了不像是人类的修罗表情,她全身因愤怒而颤抖,瞳孔放大的眼睛看向了这边。
「所以,你就要赌上人生去拯救他们?」
*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我抱着胳膊,向呆住的菲涅说彰。
老师换上了家居服的短裤,把大腿压在我的脸上,刚洗完澡的洗发精和沐浴露的香味飘了过来。
「为了这孩子」
「你的对手,是那些孩子」
「渚」
老师拉扯着我的脸颊,然后看向投掷匕首的菲涅,微笑着说道。
我抬起头。
我低声抱怨道。
「诶?」
一旦笑出声,就停不下来了。
「呃,我也不太清楚。因为美容方面的事我基本上都交给淑莲负责。」
菲涅惊讶得无法动弹。
「咦」
「正是如此,所以请让我在老师的怀里睡吧」
「你……疯了……难道你还想跟我讲阿德勒心理学吗……还是说,你想证明无偿的爱是存在的……真是愚蠢,简直荒谬……爱这种东西,不过是大脑为了人类这个物种的存续而创造出来的幻觉罢了!」
「小桃姐真是个笨蛋……菲涅·阿尔姆霍尔特不过是个小鬼……她不可能一直隐藏自己的行踪……」
「啊哈哈哈!那你就遵守自己的诺言吧!再见,菲涅!5.4小时后见!」
「菲涅,投掷匕首是杂技类的,不适合实战哦」
「也就是说,这是挑衅行为吗?」
「嗯,没错。要是你擅自把我当成对手,把重要的学生当作奖品举办谜之死亡游戏,我会很困扰的。我要让你明白,如果失败了,就会陷入这种事态。」
老师明确地断言道。
「2.7小时就能赚到一百万美元。现代上班族的平均生涯收入,假设大学毕业工作到退休,加上退休金是两亿七千四百九十二万日元。也就是说,只要赚到两亿七千四百九十二万日元,人就能过上相应的生活。来这座岛之前我查过,当时一美元是147日元。这么一想,一百万美元就是一亿四千七百万日元。只要逃5.4小时,就能赚到两亿九千四百万日元。就算考虑到今后的通货膨胀,这笔钱也足够我一个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渚……」
在保护下的彰,仿佛知晓了自己的生存方式一般,依偎在她身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人凝视着在自己房间玩耍的彰。
她微笑着,怜爱地抚摸着彰的脑袋。
「这样就结束了吗!? 」
我混入黑夜之中,一边移动一边叫喊,避免声音的方向暴露我的位置。
我转头看向老师指的方向,和正在专心把刀子插在桌子上的作业员对上了眼。
「人会因孤独而溺死」
「桐谷,怎么了?已经到睡觉时间了吗?」
我一边骗猫一边冲了出去,从闭着眼的菲涅身旁跑过。我毫不犹豫地从二楼窗户跳了出去,抓住窗框减缓势头,在着地的同时做好了受身。
我飒爽地跑了起来,却撞到了某个柔软的东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到达极限的我,靠着电线杆笑了起来。
「最有效?」
「怎,怎么这样……莉,里布欣,只有这个……」
惊人的杀意令我寒毛直竖,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前是恶鬼,是恶魔——是云谷。
「嗯?」
*
「都这把年纪了,真亏你能对学生摆出一副恋人的嘴脸——好痛痛痛痛!老师!老师!我的皮肤要变得像年糕一样了!」
「2.7小时」
我胡乱地奔跑着,汗流浃背,喘息声从喉咙中漏出。
「为什么,小桃姐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那家伙只是个不认识的孩子吧!? 救了这个小鬼,又能怎样!? 你的人生会因此毁灭,这样好吗!? 」
由于过于愤怒,她失去了语言能力。
现在,我只觉得那个叫彰的小鬼令人无比憎恨。
「……为什么我会躺在老师的膝盖上呢?」
我为了进入她的死角而全力跑向右斜方向,从宅邸的露台看不到的位置进入森林,朝岛屿的中心部前进。
我冲了出去——奔跑,奔跑,奔跑。
正面袭来的怒气和杀气。
「我还不能和小鬼头做」
死——我瞬间做出判断,扑向老师,为了封住他的双手而抱住他。
「我交给你的可不只有美容方面的管理吧?嗯?」
「老师吗……真是个愚蠢的职业……没有任何好处……像垃圾一样的……」
「桐谷,你的头发好柔顺啊。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精?」
「老师」
那个人小声地低语。
老师和菲涅的对话花了十几分钟才结束。
我最喜欢让别人负起责任,但最讨厌自己负起责任。我不想因为对婚活战士产生情欲而陷入有家归不得的窘境。我将心放空,默念着『现在让我枕着大腿的是大猩猩(属名)·大猩猩(种小名)·大猩猩(亚种小名)……』试图打破现状。
「逃跑会消耗体力吧?在已经该睡觉的时间浪费宝贵的体力,对我有什么好处?说到底,你刚才说这是有趣又简单的游戏,但单纯的鬼抓人哪里『有趣又简单』了?能享受这种游戏的只有小学生吧。我可是个年轻人,这种大半夜里,我更想一边听着喜欢的唱片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用常识想想啊,常识」
「你已经脱离了常轨」
「真头疼啊。来观光的我,只是希望平稳地度过假期而已……对吧,彰?」
我本以为自己会被学生指导(物理),但云谷老师却用充满慈爱的表情低头看着我,抚摸我的头。
「咦?」
「我爱着这孩子……不只是这孩子,还有结和菲涅……和我在一起的所有孩子们,我全都爱着」
「不,要我逃是可以……但我的好处是什么?」
「所以,你就为了牺牲自己而结束人生吗!? 这种体面的结局真的好吗!? 小桃姐,你是为了谁而生——」
「因为我爱他。」
老师用难以想象正在婚活中的恶鬼、邪鬼般的表情瞪着我,手中的流木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碎裂开来。
「5.4小时。我会在5.4小时内从你们手中逃脱。你要遵守契约啊,菲涅。如果你撒谎,我会讨厌你。今后我绝对不会爱上你」
时隔多年,我将大脑的资源全部用于思考,开始制定战胜那个怪物般的小鬼的策略。
最后一天。
老师微笑着,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晚安,明」
「……嗯?彰?已经没必要演了吧?」
「啊,不,没什么。是大人的心血来潮,别太在意」
老师匆匆忙忙地退场,我目送着她的背影,关上了门和锁。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掀开软绵绵的床——和一个眼睛眨都不眨,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的恐怖对上了视线。
「……里布欣」
遮眼法好像有效(感想)。
我装作没看见,把被子盖回去,打算离开这个人型不眠道具,但衣摆被抓住了。
「回来……里布欣,回来……不回来的话……不知道你会做什么……」
就算回来也不知道你会做什么吧,你这家伙。
放弃逃脱的我坐在床边。用妖艳的动作拉住衣服的菲涅依偎着我,抱了过来。
「和菲一起睡吧?」
被病娇这么说,为什么听起来只像是在邀请我殉情呢?
「我是无所谓,但这种时候要是被云谷老师看到,就算被怀疑有不纯异性交往也不奇怪哦?那样一来,你就会在挑战胜负前自己认输,这不能说是好主意吧?」
「这我知道」
德语,我听不懂啊。
「但是值得一试」
这里是夏威夷啊,说夏威夷语啊。
「……小里布欣,在做什么?」
用黑色长发遮住脸的由罗从床底下爬出来,以恐怖电影般的动作垂直站起。
菲涅注视着在地板上四处逃窜的夏威夷·卡尼奥,叹息般地低声说道。
我喜欢彰同学睡眼惺忪的脸,喜欢彰同学笑着的脸,喜欢彰同学一脸无聊的脸,喜欢彰同学悲伤的脸,喜欢彰同学盘算坏事的脸,喜欢彰同学做梦的脸,喜欢彰同学看着家人的脸,喜欢彰同学放弃的脸,喜欢彰同学高兴的脸,喜欢彰同学生气的脸,喜欢彰同学忍耐的脸,喜欢彰同学拼命的脸,喜欢彰同学的脸,喜欢彰同学,喜欢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彰同学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啊,请不要动。」
「没事的……摘除由菲来做……不会让其他雌性碰的……而且,里布欣也不会死……」
恋爱的命题,『一见钟情是恋爱吗?』。
但是,我和菲涅都坠入了爱河。
可证伪性是指通过验证来确认是否错误……『这个世界存在恋爱和爱吗』,这个命题没有可证伪性。
「我的心,就给你吧」
「里布欣,会把心给菲吗?」
所以,我要反抗。只能反抗。
我对彰一见钟情的时候——我感觉到身旁的菲涅也坠入了爱河。
「菲的心脏给你……醒来的时候,里布欣和菲就联系在一起了……嗯,没事的,只是心脏移植而已……永远结合在一起吧……」
从黑暗中出现的水无月结的手,就像雨中被抢走伞的孩子一样——在颤抖。
啪,脚下传来声音。
「咦~?他们理所当然地放我过来了哦~?」
「也就是说,你希望我喜欢上你吗?」
没有道理也没有理论。没有反证也没有实证。没有实际也没有潜在。
违抗父亲的命令拒绝了小学入学考试,进入附近的小学,都是为了彰。初中入学考试也是配合彰的升学意向调查表,为了和彰一起度过高中生活,我「下功夫」拿到了和彰一样的分数。
「没事的,彰同学。」
月光积蓄的眼瞳里沉淀着蓝色的渣滓。
「离明远一点」
毫无益处的恋爱感情,就像无法避免的生活习惯病一样,但越是了解他,病变的部位就越是扩大。
「哈哈。」
「抓到了!」
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我们之间发生了同样的现象。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抱到怀里。
「因为这栋建筑里设置的通讯设备已经全部处理掉了。我大致上也确认过你们和民间军事公司的合同内容了,但你们并不是完全听从你的命令吧?雇主终究还是『爸爸』,就算发出逮捕命令,也会被云谷老师抹消掉吧?」
「只要有里布欣的心,菲就不会输。所以,把里布欣的心给菲——」
回想起来,我们就像两面相对的镜子。
我的妹妹被刀尖抵着眼睛,却还是用凛然的声音回答道。
我已经不是幼儿园的小孩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开始和结束怎么可能一样。终点线,只有第一个到达的人才能剪断。
我把夏威夷·卡尼奥放在耳边,它用钳子夹住我的脸颊,表示不愿意,所以我郑重地把它扔到地板上。
机械零件从淑莲手中掉落。菲涅捡起来仔细观察后,皱起眉头扔掉。
菲涅用湿润的眼眸仰视着我。

*
现在的话,三百万美元卖给你。
也不是能甘于第二夫人的大人。
「虽然你说这是通讯设备,但菲涅安装的全都是幌子。只是为了让你的注意力从连接隔壁房间的衣柜通道上移开才设置的。你以为菲涅的王牌只有民间军事公司吗?」
光是想着他,思考就会混乱。光是想着他,就会产生矛盾。光是想着他,就会脱离常轨。光是想着他,光是想着他,光是想着他——这个肮脏又恶心的丑恶世界——是如此美丽。
不确定且模糊不清,既没有客观性也没有再现性,既没有体系化也没有普遍化,不连续且无法证彰的超自然现象——这就是『恋爱』。
就是那个吧,铭印效应。雏鸟把最初看到的对象当成母亲的那玩意的猎奇版。
笑眯眯的淑莲把机械零件亮给想靠到衣柜旁的菲涅看。
虽然这台词听起来像是救世主,但其实是麻烦制造者的台词。
「在赌桌前坐下时,菲一定会让手牌凑成最大的牌型。就算缺了A,缺了K,缺了Q,缺了J,缺了10,也绝对不会去赌。不需要概率,只相信必然。菲必须在开始赌之前就确定自己是赢家」
菲涅歪着头,把刀刃抵在被绑住的淑莲的眼角。
恋爱的渴望,爱慕的愿望无止境地渗出。
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喜欢上桐谷彰。他的脸长得并不帅,总是独来独往,午休时间还总是在床上蠕动,发出吵人的声音。
但是,那一瞬间,平等地造访了我和菲涅。
菲涅笑了——
「……坏孩子」
露出的蝴蝶刀刀尖抵着我的左胸。
「菲想要的是里布欣的心。想要灵魂。不是在讲天主教或者灵性主义之类的东西,菲想要的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唯一存在』。」
「……民间军事公司那边怎么了?」
英国哲学家卡尔·波普尔将具有可证伪性的事物定义为科学,将不具有可证伪性的事物定义为非科学。
「我可没带什么牌来」
「想要小里布欣的心」
「是这样吧,里布欣?是吧?对吧?」
「因为有我来了。」
不,哪里没事了。
「因为是菲涅第一次坠入爱河的对象,所以里布欣能做到。而且,菲涅喜欢的对象,不能被菲涅以外的雌性视觉信息和听觉信息填满大脑内存,不能用体表感觉和内脏感觉感受其他雌性。菲涅以外的雌性是拥有劣等遗传因子的垃圾,里布欣是绝对不会背叛菲涅的唯一存在,所以只要完全断绝和菲涅以外的雌性接触,就能把心交给菲涅」
「当然了,菲涅」
「好感,只是催产素的分泌。和猫的舔毛一样是一种梳理行为,只不过是垂体后叶分泌的一种荷尔蒙。只要我有那个意思,就能把里布欣泡在催产素里,强行让她变成菲的东西」
「对不起哦,天真的人。」
*
「嗯?」
啊,她恋爱了。而我也在恋爱。
结果,还是心(物理)啊——!
衣柜背后的木板被拆掉了。
虽然头脑理解了,但是内心却无法理解。
「『好久不见』这种话免费提供一下也没关系吧,结?还是说在日本,要温暖旧友是需要收费的?明明便当都可以免费加热的说。」
「……只是催产素的分泌」
站在我身旁的菲涅·阿尔姆霍尔特,她的脸就像由名垂青史的艺术家刻下灵魂的作品一样,散发着光泽。
「小姐,你带了什么牌来?」
「我是来当老千的,为你提供败北」
「嗯,就给你——」
「我来妨碍菲——」
我对彰的爱不是这种程度。
「云、云谷老师……告、告诉我你们的所在位置,还、还帮忙带我进到岛内。」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从黑暗中伸出的电击枪抵在菲涅的脖子上。
我的妹妹似乎没有丝毫的恐惧,她睁大眼睛,露出无畏的笑容,盯着菲涅。
衣橱打开,穿着我白天穿过的衣服的妹妹出现了。
「说到底,如果想不择手段得到小里布欣,现在早就把小里布欣带到云谷的手够不着的地方了。之所以没那么做,是因为知道在真正的意义上无法得到小里布欣。菲——」
就像相信神会拯救世界的虔诚信徒一样——仅仅一次,我们就感受到了无法证彰的恋爱。
负责照顾她的管家们从里面跳出来,瞬间把淑莲和由罗拽倒并绑起来,然后仰望着菲涅,像是在请求指示。
出现在夏威夷群岛的水无月同学对我露出微笑。
所以,不是催产素,而是用美元或者欧元泡的话就能随心所欲地让彰同学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配方搞错了!
「只有这个,不能给你」
「请夏威夷出身的前辈翻译」
也就是说,恋爱和爱是非科学的,相信其实际存在的只有自称万物之灵的愚蠢人类。
「不给」
一直跟在后面,持续提供金钱的雏鸟……可以有!
用尽全力勒住我身体的菲涅把脸蹭了过来。
这份恋情开始的时候,菲涅就在那条线上。
菲涅一脸陶醉地把耳朵贴在我的胸口。

「而且,你忘了还有JOKER」
轻飘飘地——拥有强壮身躯的执事们,就像飞到空中的气球一样飘浮起来,然后背部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如果加入JOKER,最强的牌型就是五条」
不知道是没能采取受身,还是没能让他们采取受身。
穿过因疼痛而呻吟的执事们,走进房间的云谷老师吐出了一口烟雾。他晃动着叼在嘴里的香烟,准确地击中了正要站起来的执事,穿着阿罗哈衬衫的班主任一边坏笑一边用大拇指指向水无月同学她们。
「这些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女生哦,菲涅。她们可不在通常服务范围之内,没那么容易被排除存在」
「……Scheiße」
泰然自若的云谷老师,难掩焦躁的菲涅,燃起敌忾之心的病娇三人组……位于中心的我举起手说道。
「我可以回去了吗?」
「「「「「不行」」」」」
为什么?
*
病娇三人组来袭后过了三天。
多亏了发挥了强力无比的刹车作用的云谷老师,避免了刀伤事件,没有一个人死亡,我和病娇们迎来了第二天。
晴朗的午后,我和病娇们来到了海滩。
「哥哥~!快点快点!」
蓝天,白云,系着绳子的螃蟹……在沙滩伞和热带果汁都准备好的沙滩上,戴着太阳镜的云谷老师正悠闲地躺在沙滩椅上读着用英语写的书。
「你也想当小白脸吗?」
系着绳子,在我脚边晃来晃去的阿罗哈螃蟹,咔嚓咔嚓地动着嘴巴在吃着什么。
「哥哥!」
让人联想到粉色花瓣的轻飘飘比基尼。
「淑莲,你的泳装好可爱。很适合你哦。」
我要在那个三十岁的人面前把它做成味噌火锅,嘿嘿嘿。
「三万圆就好。」
反射阳光的沙滩,仿佛化为了她的背景一般,存在感强烈。
我笑嘻嘻地打算继续追击——但侧桌掠过我的脸旁边,老师一脸严肃地站起来,手上拿着精装版的外文书。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所以昨天就做好了大量热带果汁!」
轻而易举的殿堂,桐谷家的淑莲妹妹的肌肤泛起红潮。双手背在身后的妹妹扭扭捏捏地说「嗯……谢谢哥哥……」向我道谢。
「我做好了!」
我的妹妹在沙滩上留下深深的足迹,化为一阵风消失无踪。
在白色比基尼上披着阿罗哈衬衫的云谷老师,挪开太阳眼镜注视着我,露出微笑。
看到她那像是恋爱经验零的反应,我抓住了独一无二的反击机会。
你的「早就料到」,到底有几百种版本?
看来她们无论如何都想用三百升的热带果汁让我的胃袋和膀胱爆炸。
啊,这么说来,之前我擅自外宿的时候,这家伙也是这个样子。
老师向我招手,我战战兢兢地靠近。
「「「「「一口气!一口气!一口气!一口气!一口气!」」」」」
不要连版税都不付就想用我拯救世界。
「好好好,我爱你我爱你」
「我现在就杀了你。」
只要能一口气喝完,不管怎样都行吗?淑莲接受了我所有的要求,把热带果汁倒进了充气泳池。她似乎真心想把三百升的果汁灌进我的胃里,毕竟她最喜欢让我吃她亲手做的料理了。
「「一口气,一口气,一口气,一口气,一口气!」」
这种构造的充气泳池,即使下层的空气被放掉,上层的空气也不会被放掉。也就是说,即使下层的充气口被打开,上层也会保持膨胀,所以只要像现在这样下半部分被沙子埋住,谁也不会发现。
这个充气泳池是双气室构造。也就是说,有两个充气口,充气泳池的上层和下层分别由不同的气室构成,通过充气使其膨胀。
在阳光下显得通透的雪白肌肤。
老师把放在边桌上的热带果汁递给我。
黑脚黑尾鸥在空中飞舞。
绕颈圆领吊带背心、半透明抽绳防风外套、带蕾丝线条的运动裤。由罗穿着一眼就能看出是玛丽亚搭配的海边造型,头发扎成两个丸子,模样实在可爱。
结站在悬崖边,听着海鸟反复盘旋的鸣叫声,同时竖起耳朵,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
油腻的妹妹什么的,No thank you。
老师拍了拍我的头,然后继续看书。
菲涅为了和我享受日本风格的暑假而准备了一个大号的充气泳池。她拿来之后,用国外厂商制造的充气泵上下运动了几次,充气泳池转眼间就膨胀了起来。
宛如太阳的使者避开月之神使一般。
淑莲和由罗大声催促,似乎不打算让我现在才说喝不下去。
「终于,到了可以和你说话的时候。」
「老师,你只有身材好呢。」
「先好好补充水分,再去水无月和菲涅那里。因为能解开那两人的因缘的,大概只有你了。」
「水嫩嫩的可爱妹妹身体……兴奋了吗?」
我立刻称赞她。
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意识到自己被做了什么——从脖子到脸逐渐泛红,用书本遮住染上羞耻的脸。
「呐!哥哥,我们去海边玩吧!我刚来哥哥家的时候,你不是带我去过海边吗?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我们一起去玩吧?好不好?」
妹妹把那发育过度的胸部压过来,露骨地向我展示她的性魅力。因为是家人所以温柔对待她,结果把她培养成了一个无法控制的兄控,这是我的最大污点。
「你该不会是忘了我们的约定吧?我还以为日本人很擅长像傻瓜一样遵守约定呢?」
「每,每个家庭都有一名彰大人……彰,彰大人的威光,扩散到世界各地……环,环境污染获得改善……战,战争画下休止符……世,世界和平到来……!」
多亏我把遥控妹妹的英才教育传授给了妹妹,才得以获救。我把充气泳池里剩下的东西交给沙滩和执事处理,趁由罗还没因为兴奋观察自制药物效果而缠上来,赶往老师身边。
「哥、哥哥,什么事?虽然我只是个普通的妹妹,但为了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一个转身,为了活命而跳入海中。
明明认真地面对余生,却无法变得温柔,这是为什么呢?
「看你的表情,又在想什么蠢事了吧?像这样一直开玩笑,也是你的坏习惯之一。算了,无所谓。虽然第三名王子不适合吻戏,但很适合让所有人都笑着结束的快乐结局。去吧。」
明彰没有涂防晒油,但那肌肤却白皙艳丽,仿佛连血管和内脏都透得过去。
「哥哥,你不会抛弃我吧?要是没有哥哥,我就活不下去了。哥哥,拜托你,说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为、为什么你从刚才开始,回答我就要花三秒?平时你平均只要1.6秒就会回答我吧?求、求求你,哥哥不要抛弃我。我、我有哪里不好,我都会改。我会当个好孩子,哥哥,求求你,陪在我身边。」
而且,这里是海边。热带果汁渗入沙滩,即使因为水分含量的变化而变色,也只会被认为是海水造成的。
「不固定住的话会很危险,能不能在沙滩上挖个洞,把充气泳池固定在那里?还有今天很热,所以请放在水边。毕竟要喝三百升,这段时间里还是凉快点比较好。」
「我灌注了爱,努力亲手做出来的哦!」
虽然可爱,但是她那因为期待而泛红的脸颊,因为兴奋而上下起伏的胸口,像飞机一样张开双手左右摇晃,用充血的双眼瞪着我的模样,简直跟猛禽类没两样。
为了在沙滩上行驶而换上轮胎的吉普车,发出引擎声入侵和平的沙滩。
淑莲歪着头,拉着我的手臂,眼神阴沉地开始动起嘴巴。
「你原本就是个本性善良的孩子。不需要把一切都分给别人,就算只有一小部分,只有一根头发的尖端也好。只要你认真地面对某个人,你一定会变得温柔。」
面对无法逃避的百分百果汁,我只能苦笑。
十年不见的挚友,用白色的阳伞遮住黑色的泳装,面无表情地睥睨着结。
「哥哥你这个傲娇!不过,我也喜欢你这一点!」
妹妹抓住射进黑暗的唯一一道光芒,我笑容满面地给予她希望。
「……你真的喝了吗?肚子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鼓起来——」
她用没拿边桌的手摸我的头,我一边害怕得发抖,一边盯着桌子看,她向我开示:
「淑莲,我有事拜托你。」
「我想要一口气喝掉三百升我最喜欢的妹妹做的热带果汁。」
「不愧是年长者,竟然威胁可爱的学生。要是告上法院,你就会被关进监狱,这次真的会错过婚期,只能期待来世了。在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检查脸上的皱纹之前,还是乖乖把钱交给我比较——我这就去,老师!」
幼儿园时代的挚友,以夺走所有见者之心的魔性存在——站在那里。
「哥,哥哥?」
「不行了,三百升实在太多了。剩下的就大家一起喝吧,很好喝哦,淑莲。」
三百升的爱(决定电影化)。
现在,明他们应该正在海边玩得不亦乐乎吧。结虽然对淑莲和由罗有所戒备,但还是想参加,把彰据为己有……然而现在,她必须和站在眼前的魔性怪物对峙。
我伸出手掌,云谷老师就用脚趾尖搔我的肚子。
我抬头看着单手举起边桌的老师,在接受教育指导(死)之前,慌忙地行最敬礼。
我正在执行阿罗哈螃蟹的散步这个最重要的任务,怎么可能去享受一小时连一毛钱都拿不到的海边游玩。我要好好地把这只嚣张的甲壳类养大,然后在疼爱它的云谷老师面前把它做成螃蟹火锅。
我一边假装帮忙埋充气泳池,一边拔掉下层充气口的塞子,配合着逐渐减少的热带果汁继续假装喝下去……然后夸张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演呕吐的样子。
难得的海边假期,我可没空陪进入寂寞模式的淑莲玩。等她遵照我的命令,完成果汁淑莲的任务时,她最喜欢的哥哥早就消失在遥远的彼方了吧。
「为什么要把彰同学带到这座岛——」
可以不要用不像普通妹妹的超快速度行动吗?
「……你这个笨蛋。」
「如果你以为这样是在称赞我,就给我从幼儿园重新学起搭讪学。」
瞬间,老师猛然抬起头。
「我说了是建议吧。你不听也无所谓,但那样一来,我会向淑莲告状说你作弊。那孩子很聪彰,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但因为无法怀疑哥哥,所以会晚一步检查充气泳池。」
混在派对执事集团中的由罗,偷偷把谜样药品混入果汁中。
她洁白、冰冷、优雅地存在着。
*
她那从容的态度让我火大,所以我轻轻地吻了她的脸颊。
「是新款哦!新款!我配合哥哥看的漫画女主角,挑了一件很可爱的泳装哦?很可爱吧?是你值得骄傲的妹妹吧?你爱我吧?我爱你哦,哥哥!」
「好,那我要喝了。」
菲涅·阿尔姆霍尔特站在那里。
「你啊,老实的时候是个好孩子。该说是掩饰害羞吗?总之,利用别人是你的坏习惯。偶尔也思考一下自己和他人的利益吧。夫有阴德者,必有阳报……有阴德者,必有阳报。」
是在观察我的脸色吗?
「一口气……一口气……一口气……欸,欸嘿嘿……彰大人喝下这个的话……新,新鲜的彰大人,第二弹包装的改良就能继续进行……欸嘿……」
淑莲穿着以初中生来说过于暴露的泳装,可能是想展示这几天晒黑的褐色肌肤,她反复地抓着肩带拉扯,一边露出笑容一边展示着雪白的绳子痕迹。
「明白了,我喝就是了。不过,就算要喝,这样子喝起来也不方便,而且表演起来也不够华丽。我想想……你们准备一个充气泳池吧。我记得菲涅用过的那个还在吧?」
在淑莲的主导下,执事们也加入,开始齐声呼喊一口气。
Goodbye,淑——
虽然麻烦得要命,但就算这样,她也是我户籍上的妹妹。虽说是在养成路线途中出了意外,但照顾她也是身为帅哥哥哥的义务。
「那么,就让我这个班导给不是救了海龟而是螃蟹的烦恼少年一点建议吧。」
装在十升容器里的热带果汁,接二连三从吉普车后备箱里现身。肌肉发达的执事们像传水桶一样把它们搬来,在笑眯眯的淑莲面前排出三百升份量。
菲涅就像出门游玩一样轻松地把结推了下去。
「哈?」
在她眼前的是,一片苍蓝色的海洋。结意识到自己很容易被悬崖峭壁的岩壁撕裂,她拼命地把手伸向悬崖上,抓住了菲涅脚下的地面。
她的体重一下子压在双臂上,结不由得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Guten Tag,日本人。在你们的国家,被别人问了问题,可以用问题来回答吗?」
菲涅当场蹲下,和阳伞一起在结的影子上俯视着她,对拼命抓住她的结轻声说道。
「Kennst du mich noch?」
「……我,我记得。」
「没事的,别那么害怕。虽然我想杀了结,但我不想在乌亚面前做出有风险的选择。冷静点,把右脚尖弯成十五度内角,确保立足点。以你的运动能力,应该能自己爬上来吧?」
结遵从菲涅的指示爬上岩壁,看到在前方等待着她的菲涅露出微笑,满身大汗的结感受到了败北感。
「你知道猎象枪吗?」
「……诶?」
突然改变的话题,毫无恶意的笑容,缓慢而沉着的说话方式——结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感觉,是以前的菲涅。是那个没有用「利夫哈恩」这种傻乎乎的称呼来叫彰同学的她。
是没有披上女生的伪装,还是「怪物」的时候的菲涅·阿尔姆霍尔特。
「就是猎象枪。是用于狩猎大型野兽,享受击杀乐趣的大型狩猎所使用的枪。外观真的很夸张。芬兰士兵给它起的外号就是猎象枪」
「你想说什——」
「你觉得用猎象枪射击大象和犀牛,如果用来射击人类会怎么样?」
不行,要被吞噬了!快说!快说点什么!
「如果是能贯穿硬皮动物的皮肤,造成致命伤的枪械,被击中的人类会粉身碎——」
「结的极限运动量、肌肉活动范围,甚至百米跑成绩,全都在菲脑子里。对话会从哪里开始,又会怎样结束,从崖下爬到崖上要几秒,之后展开的对话剧会迎来怎样的结局……正如菲预料,结滔滔不绝地说错了话。为什么会踩进菲设下的陷阱呢?幼儿园时也有过吧?只是封面是英文,就放弃并承认失败。你什么都没变。即使自己觉得改变了,事实上,也什么都没有改变。要是没有咬菲的手,本来就能一起分享重要的东西。」
但是被绕到前面了!
「PENGG!」
「你是我的恋人吧,彰?我们正在交往吧?」
——是水无月,是淑莲,是衣笠……还是菲涅呢
「菲涅,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啪嗒,啪嗒,每当眼皮按下快门,影像就会刻入脑中。
纳豆,真好吃。果然,仔细搅拌很重要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波浪炸开了。
「里布欣真是个坏孩子。又想蒙混过关了」
「真的很遗憾,结」
脸色苍白,瞳孔摇曳,呼吸不自然,双脚摇晃。仅仅因为我的一个决断就被逼迫到这种地步,她是真的爱着我这种人吧。
现在,如果我去了菲涅那里,水无月同学就会选择死亡吧。
在淡蓝色的绕颈比基尼上披着薄外套的水无月同学,抱着我的手臂叫道。
「……恋人?」
「好痛!」
水无月同学从绝望的深渊中直直坠落,拼命地用摇曳的双瞳试图捕捉我。
菲涅发出了叹息和遗憾。
「……啊」
「为了让我找不到这个,让我对悬崖下产生恐惧。指定我踩的地方,让我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样几乎不可能被发现。你只是把这个扬声器的音量调到最大,播放事先录好的枪声吧?实际上并没有用猎象枪射击」
她带着恍惚的表情,带着充满慈爱的微笑,沐浴着阳光。
菲涅的眼睛从满月眯成新月。她像是要引出我这个真假判定基准的反驳一样,把名牌制的阳伞转了一圈。
我一定需要某种决心。
被催促着,结开口了。
「讨厌你」
——说到底,你喜欢的是谁?
声音被抹消,强烈的麻痹感从耳朵奔走,尖锐的耳鸣支配了世界,迟了数秒后,一阵震颤袭来。
话虽如此,要是我说『我和水无月同学在交往』,我会被菲涅杀掉的。
「啊,彰!」
看到这意料之外的反应,我将纳豆送入口中的速度变成了1.3倍。我将转眼间就空了的纳豆包装放在原地,然后听到了仿佛等待已久的声音。
「只是站着聊聊天,开开玩笑而已。」
话虽如此,连指尖都动不了的恐惧。
小白脸的诀窍,第一招,打马虎眼。
「全部,都是『概算』出来的」
*
只要用上『重要的人』这个称呼,自信过剩成分含有率百分之百的病娇们就会认定我指的是『自己』吧。
对于身处恋人问答漩涡中的我来说,成为水无月同学的恋人是再欢迎不过的。成为恋人关系后,我确实想要自由自在地控制她。毕竟我都主动告白了,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水无月同学喘着粗气,用力拉着我的手臂。
「因为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和人『眼睛』对上了。明明所有人都用像是看着恐怖怪物的『眼睛』看向我然后移开,只有你一直注视着我。因为你没有移开视线,因为你爱着我」
「不过,菲大致上掌握了情况。里布欣被卷入了什么,被非本意的约定摆布着。至少,菲是理解了。结,你差不多该把手松开了,不然我就要扯下来了哦?」
人类的视野,双眼加起来是水平一百八十度到两百度。
枪声。只有一发枪声。
「明和我已经结合了!事到如今,就算菲涅介入,我们的爱也不会输!」
「说到底,恋人是什么?」
被海蓝宝石色的眼睛盯着,从那让人联想到深渊边缘的瞳孔中嗅到了恐慌。
「菲啊,很讨厌女人。讨厌自己珍惜的宝物被玷污,被破坏,被变成自己无法触及的东西。讨厌自己珍惜珍惜珍惜地抱在怀里的东西被从旁夺走,看到别人幸福的样子。重要的东西想放在自己的心中,不让任何人拿出来。菲——」
「……咦?」
不愧是本校有史以来的秀才,连恶化状况的能力都很优秀!
「哎,请等一下。总之,请先说明现在的状况。重要的人正在吵架,我不能在不知道情况的情况下袖手旁观。」
在勉强进入视野的界线上,菲涅的手指以枪的形状从结视野的角落伸了出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
我向幽玄的光景迈出第一步——颤抖的手轻轻抓住了衣服的下摆。
也就是说,我在这里就算说错话也不能说『我没有和水无月同学交往』。
「我想要里布欣的心」
趴着的结把身体探出悬崖,把贴在死角的扬声器剥下来,递到菲涅面前。
「不要走……彰同学,求你了……不要走……」
菲涅·阿尔姆霍尔特露出了愉悦的愉悦的笑容。
听到这个命令的瞬间,结想要逃离现场——
「是我的恋人!」
阿罗哈·卡尼奥移动到菲涅的脚边,夹住了她的脚趾。
「刚才的枪声,菲涅没有发出任何信号。没有肢体语言和手势,要计算开枪的时机是不可能的。虽然也考虑过你可能在对话开始时就指定到枪击为止的秒数,让射击手进行威吓射击,但你不可能算出我登上悬崖需要的时间。那场戏剧性的猎象枪表演,如果是为了让我误以为『有开枪』而说的,那从一开始就是想让我产生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然后,把我推下悬崖的是——」
「过来」
我的脚,踏出了一步。
我听了她的回答,打算接受她的爱情——
个人所有的岛屿,签约的民间军事公司,作为威胁的词语,猎象枪……这一切都与现状相吻合,与眼前的微笑一同,将恐惧刻入结的心中。
简直就像电影的一个场景。菲涅向我张开双臂,美丽与爱意洋溢到就算说这是拍摄的一幕,我也会相信。
「丽贝好像不知道这件事呢?」
或许,该决定我的宿主的时候已经近在眼前了。每天每天在修罗场捡回性命的作业也已经让我厌倦了,而且多少有些感情移入的这些家伙的死,对我的精神卫生也不好。
赢了,看穿了这个人的意图——菲涅抓住了正在称赞自己的结的肩膀,然后将她转了个身,让她面朝大海。
抱着结肩膀的菲涅的吐息搔弄着她的耳朵。笔直伸向摇曳的波浪的食指。指向天空的拇指上画着的脸,看起来像是在对结笑着。
「里布欣,过来」
白伞一边旋转一边被逆卷的风流运向苍穹,开始向蔚蓝的海面进行空中游泳。
「……没有射击手」
把我的精彩表现搞砸的水无月同学,把我的手肘塞进了吊带比基尼形成的乳沟里。即使陷入这种事态,也不容许妥协的色诱,令我不得不心生敬意。
「啊,难道说,你要吃纳豆吗?」
菲涅扬起嘴角。
水无月同学全身微微痉挛——然后慢慢地离开了我。
她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等待着,向等待着的人的我诉说。
不行,要输了。赢不了。不该来的。和这孩子相比自己是劣等生,不管做什么都会输,终究只是日本的优等生,自己能胜利的领域根本就——结的脑海中闪过桐谷彰。
这家伙明明犯下了监禁未遂,怎么还摆出一副正义的嘴脸。
水无月同学的手指离开了我的衣角。
「滚吧」
怪物在窃窃私语。
我反复回味着云谷老师的话。
因此,我——
我发出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响亮。
没想到,那个水无月同学居然会听从别人的话……而且还是关于『我』的命令。
气氛很紧张——不妙,现在,我不能待在这里。
被缠在脚踝上的绳子所阻碍,阿罗哈·卡尼奥在脚边来回走动。
她的内心和灵魂被逼迫到了让我如此确信的地步。
心跳声诱发了耳鸣,从额头流下的汗水流进了眼睛。
「放心吧,丽贝。你重要的人并没有在吵架。」
「因为『眼睛』对上了」
纯白的阳伞被扔向了空中。
结勉强发出的声音,让眼前的恶魔有了反应。
秀才,美人,病娇,集齐了这三种要素的水无月结,居然脸色苍白地逃走了……这就像大猩猩下山一样。
至今为止从未听过的巨大声响。
要是我说NO的话,你好像会杀了我呢。
遇到了只穿着一条泳裤,搅拌着纳豆的恋人。
结看着在眼前落水的子弹,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后被向她低语的声音晃动了大脑。
看着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结,菲涅鼓掌表示赞赏。
我用禅问答逃避了。
「我,我……对彰……」
那个瞬间,菲涅的面具剥落,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实意图暴露在阳光之下。
菲涅观察着按照她的想法行动的我,她的眼球,打算让我按照她铺设的道路,按照她的意志,按照她的引导走下去。
我开始怀疑,那个目的地是否是我所期望的人生。
我在人生的岔路上,犹豫,彷徨,困惑。
菲涅无视那样的我,把挣扎着的阿罗哈·卡尼奥举了起来。
「……这只螃蟹,是母的呢。」
然后,她打算把它狠狠地砸向地面——我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家伙,是我的晚餐。」
菲涅哑然失声,僵住了。她肯定『计算』过,我不会为了区区一只螃蟹而惹她不高兴。
螃蟹确实是螃蟹,但多亏了区区一只螃蟹,我恢复了理智。
决定什么的,我不要考虑那些有的没的,被菲涅操纵不是我的意志。我不会唯唯诺诺地遵从这家伙的计算行动,而是要按照我的计算行动。
出乎意料的发展,谁也预想不到的一步棋。
那就是——桐谷彰。
「那么,我差不多该告辞了。」
无处可逃的状态。要从这里逃到安全圈,甩开菲涅和水无月同学是不可能的吧。话虽如此,无论选择哪边,都会陷入与我的意志相悖的状况。
既然如此,选项只有一个。
「再见。」
我抢过阿罗哈·卡尼奥,背对着悬崖往后走去——
「Adios——」
我向后方——向悬崖跳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