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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病娇岛

《想当小白脸的我,决定让病娇饲养自己。》 · 端樱了 · 1万 字

耳边传来平稳的海浪声。

意识在睡眠与清醒之间摇摆不定……陷入昏迷状态的我,虽然被瞌睡虫拖住脚步,但还是在阳光的牵引下,睁开了眼睛。

「唔……嗯……?」

模糊的视野中,映入眼帘的是天篷。

我翻了个身,看向旁边,映入眼帘的是宛如纱帘的白色窗帘。

轻柔的羽毛枕和柔软的床垫支撑着全身……我似乎睡在一张附有天篷的床上。

「……为什么会有附天篷的床?」

我拉开窗帘,眼前是一片大海。

白云与碧海。阳光普照,沙滩一望无际。夕阳海滩,仿佛在南国度假村搜寻后出现的页面。海景仿佛会出现在旅行社发行的宣传手册封面上。

太阳与大海烙印在视网膜上,诉说着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咦?」

这个房间宽敞到我的房间的四倍大。

室内采用藤编、竹编、原木等自然素材的木制家具,鲜艳的绿叶造景,随风摇曳的窗帘,点缀着淡蓝色的鲜艳壁纸,完全是夏威夷风格。

我躺在设置在露台的床上,强烈的异世界感让我呆住了。

「不,这里是,哪里——」

「嗯……」

薄薄的羽毛被蠕动着。

我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一丝不挂的金发美少女,紧紧抱着我的脚。

「……啊,里布欣。」

一头白金发的她,半梦半醒地露出陶醉的微笑,坐了起来。

「呐,里布欣」

「早安。」

《想当小白脸的我,决定让病娇饲养自己。》2 第三章 病娇岛插图(1)
《想当小白脸的我,决定让病娇饲养自己。》 · 2 · 第三章 病娇岛 · 第1张插图

「……为什么要搬我过来?」

可能是讨厌阳光,把帽子戴得很深的菲涅轻轻触碰我的手臂。

「我、我知道了。那我不用敬语。」

「明明带菲一起去就好了」

坐在我旁边的她,抱着我的手臂把胸部压上来。

「凯涅·索列。放心,为了不让里布欣被其他女人碰到,菲亲自把你搬过来了!放心吧!除了菲以外,没有沾到其他女性菌!」

结束了充满希望的早餐后,我开始在她个人所有(也就是我的东西)的岛上四处逛逛。

我还是第一次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飞在空中。

我决定把神秘美少女当成谜团搁置,不知为何全裸的我以早餐为优先,翻找衣柜随便找件衣服穿上。

菲涅微笑着,把手机对准了我。

「散步」

不到几分钟,我面前就摆满了理想的早餐。

「只是会联系各个相关单位,然后菲雇用的民间军事公司的人们就会聚集到里布欣那里而已」

以为我们是未婚夫妻的你才奇怪。

「那么,为什么,至今为止都把菲放着不管,和其他女人亲热呢?」

「我说过吧,你离开菲三分钟以上的话,警报就会响?」

I reject you……我又没拜托你。

「因为菲把你空运过来了。」

「里布欣,你在这里啊?」

「个人……所有……?」

穿着燕尾服的佣人无一例外都是男性,女性的存在少到让人觉得不自然。男女比例的崩溃程度,已经到了就算说这个世界除了菲涅以外的女性都消失了,也无法当成玩笑话的程度。

「里布欣是德语里称呼最爱恋人的昵称,换成英语就是『darling♡』。所以里布欣和菲订婚,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个,响了会怎么样?」

「总之先来个纳豆。」

「OK……呵呵,能和里布欣一起吃早餐,我好开……」

打扮艳丽的菲涅,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魔性地向我搭话。

这监禁的规模,好莱坞啊。

我以散步为名,收集了这座岛的情报。

「……这海真是漂亮啊」

「我是你的未婚妻哦?」

这座岛上没有一个『女性』。

菲涅似乎决定把我幽禁在自己支配的这座岛上,彻底排除自己以外的女性。

感觉我变成了可能会毁灭世界的重要人物。

「要吃什么?想吃什么?有什么想要的吗?什么都有哦。为了里布欣,什么都能准备。」

因为离开菲涅能行动的时间有限,所以没能从头到尾逛一遍,但我已经找到了这座菲岛(暂名)的异常点。

「I love you……因为爱着你。」

「咦?嗯,对。」

「一直……一直呢……自从离开里布欣之后,菲,就只想着里布欣哦……」

「所以呢,里布欣能接受菲,菲好开心」

在这期间,穿上内衣的她也换上了轻便的服装。

我房间(和菲涅的房间)的网络也受到了审查,通过过滤器,不仅女性本身,与女性有关的照片,绘画,声音,文字……所有信息都被限制了。

「不要用敬语!为什么菲和里布欣的关系这么好,还要用敬语!明彰是未婚夫妻,太奇怪了!」

在打招呼之前先报上名来。

回头一看,眼前是高大的榕树,以及彰显气质的白色扶桑花和鲜红的木槿花。

「菲从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一直想着里布欣哦?」

穿着印有『Fine Liebe』的T恤,短裤和沙滩鞋的我,眺望着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祖母绿色的海浪。

「嗯。里布欣,你要在这里和菲一起生活到死」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日本。是夏威夷。是威夷。是阿罗哈。

有洁癖(类型:病娇)。

她双眼寄宿着病态的光芒。

「啊,当然。无论是下雨的白天还是流星划过的夜晚,我总是想着你,用双脚行走着」

「啊,里布欣,菲来帮你搅拌。」

「好的,我很乐意!」

试图理解病娇的行动,就和思考自己为何而生一样……没有正确答案,想这些也没用。

咦,快迷上她了。

「真,真的吗!? 想着菲,流下了眼泪吗!? 」

或许是因为她撒娇般地紧贴着我,她那身单薄衣服下的柔软直接传了过来。不过,我并没有很高兴。因为她是病娇。

「哦,是吗?总之,我们边吃早餐边聊吧。我肚子饿了。」

「所以,里布欣,你去哪里了?」

神秘美少女弹了下手指。几秒后,她手上就握着纳豆。

「……里布欣,你喜欢纳豆吗?」

当然,不允许携带私人物品。与外界的联系也被完全切断了。连书架上的国语辞典的『女』和『女性』的条目都被涂黑,这种彻底程度让我感到害怕。

「所以,这里是哪?」

也就是说,我连一秒都没有接触过菲涅以外的女性。

要不要试着说喜欢厨余看看?

「嗯~里布欣,你这么坦率,好可爱~!」

我差点因为至福的搅拌时间被打断而发飙,但我还是保持笑容,说了声「谢谢」。

在火星和木星滚弹珠吗?

薄薄的连衣裙在夕阳的照射下变得透彰,凸显出内侧肢体的阴影。

「呃,总之,我想先问一下状况。」

我正想着在这种状态下要怎么吃早餐,她就拿起了餐具。

手机播放着录下来的视频,画面上映出了我和只知道名字和长相的同班女生对话的场景。

将我的监护权让渡给自称『菲涅』的美少女后过了一小时。

「一起幸福吧——」

虽然柔软的肉感传到上臂,但她故意抱住惯用手那边的手臂,实在碍事。

大概是整理好仪容了,她不知打给谁一通电话。接着一群看似侍者的管家以只能认为是守在门外待命的速度赶来,转眼间就把床铺撤走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着菲呢!? 为什么!? 菲明明爱着你!为什么,要和其他女人说话!? 明明喜欢你!明明爱着你!为什么!? 」

「我也很高兴能见到菲哦」

桌子被完美地摆放在合适的位置,铺上纯白的桌布。餐具和盘子以流畅的节奏摆放好。装在蛋杯里的鸡蛋,淋上黄绿色酱汁的一口大小的料理,装饰得美轮美奂的水果点缀在桌上。

我的人生,完蛋了。

在更深处,甚至建了一座新教堂。

「呃,你是哪位?」

「咦?你这是什么行动,授粉?」

啊,是病娇啊。

你母亲都做了什么胎内教育啊。

把我带到这种地方的主人,把手伸向我戴在手腕上的带锁手表,将计时器停在『剩余三十二秒』。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是说,里布欣!噗~!」

「里布欣」

她戴着宽檐的草帽,穿着丝绸白连衣裙。

「这里是菲个人所有的夏威夷群岛上的一个岛」

脸颊鼓起的未确认生命体,紧抓着我的胸口,「不要不要」地摇头。

「来,里布欣。」

哎呀,踩到地雷了(调皮)。

完全接受态势(只收钱)。

「里布欣!」

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思考纳豆的搅拌方法。

因为是同一个委员会的啊。

「那菲也会吃纳豆。因为里布欣喜欢的东西,菲也想喜欢。」

激动的菲涅甩着白发,踢着沙滩,喊着得不到回报的爱。

是发泄到天和地都腻了吗,菲涅渐渐恢复了冷静,调整着凌乱的呼吸,重新戴好草帽。

「冷,冷静……菲,没事的……里,里布欣已经是,你的了……只想着里布欣……不能太自我中心……会,会被讨厌的……菲……」

本以为她在自言自语,但她似乎是在和画在大拇指指甲上的『脸』说话。用指甲油之类的东西灵巧地画出来的脸,像是在鼓励她一样微笑着。

「OK……菲……放松……放松……那个女人不在……阻碍里布欣和菲的交往的那个女人……不会来的……民间军事公司正在巡逻,岛上的出入也完全被封锁了……其他女人绝对进不了这座岛……」

深呼吸后,菲涅的脸上浮现出可爱的笑容。

「对不起,里布欣。我有点激动了」

「别在意,我也不在意」

比起这个,给我为擅自搅拌纳豆道歉。

「谢谢你,里布欣。里布欣果然从以前开始就很温柔呢」

菲涅像撒娇的孩子一样,依偎在我的胸前。

「呐,里布欣。菲一定会让里布欣幸福的。不会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让你不幸的」

那个女人?

「里布欣,菲呢——」

不知从哪里,响起了尖锐的来电铃声。

菲涅露骨地扭曲了表情,嘟哝着「又是爸爸吗」,从我身边离开。

「抱歉,里布欣。你先回去吧。菲会把计时器设定成回家用的,所以要在时间内回家,把手表贴在确认回家用的安全门上哦」

计时器被设定为『十分钟』。菲涅亲了我的脸颊后,开始通话的她消失在了远方。

我注视着电子表,眺望着逐渐减少的秒数。

「时间还很充裕呢。要不要去哪逛逛呢。不过,要做什么呢?」

「和我在海滩上散步怎么样,桐谷?」

把对螃蟹的执着用在婚活上吧。

百老师是一位温柔的老师。

「我不会说你坏话的,回去吧。现在是天堂,但总有一天会变成地狱的」

我知道!

她从放在沙滩上的运动包里拿出绘画日记本和彩色铅笔组。我无法拒绝收下,老师兴奋地将东西交给我。

「是螃蟹啊!」

……这位女性真的是普通人吗?

「桐谷,是螃蟹!」

「你的环境适应能力还是像水熊虫一样啊。关于岛屿的所有权,我们也没有正式签订合同。你已经决定要在这座岛上定居了吗?」

这家伙的父母被螃蟹杀了吗?

「我确实想强行说『我是男人』,但不得不接受身体检查,所以就放弃了」

看着不断大叫的我,老师露出僵硬的笑容。

尽管是难得的度假胜地,我还是对这位在日本的升学学校进行暴力行为的老师投以白眼。

「你知道吗?」

「怎么了,桐谷!? 要逃了哦!? 螃蟹先生要逃走了!要逃走了哦!」

「机会难得,要不要抓起来养养看?你看,我带了绘画日记本过来。我们两个一起写观察日记吧。」

「哟,菲涅!这位是云谷老师!是我的班主任!请多关照!」

「你的主人落下的」

「云谷老师……你到底……」

「里面嵌入了ID信息吗……进出住宿的家,就是用这个吧?不仅内置了距离测定器,甚至还有GPS。用ID管理进出,与配对的终端进行实时通信,靠近到一定距离以上时,计时器就会自动切换开关吗?」

「嗯……但是,他说他也喜欢我」

虽然觉得麻烦,但对班导很温柔的我弯下腰——看到计时器的剩余时间只有『三分十一秒』。

突然,老师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云谷老师」

「天才」这个词,常被用在没有明确尺度的领域。它其实很抽象、粗略又暧昧。既是方便的称赞,也是简便的羡慕。正因为太方便、太好用,我才觉得不该随便滥用。

「桐谷,有螃蟹!螃蟹!」

「休养」

「不,等一下。你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

「桐谷,你肯定搞错介绍的时机了」

「不,休养……这座岛的安保系统很严格,我不认为女性能轻易进出」

我感觉不到自己能赢过她。

「不,你在做什么啊……」

映在她双眼中的云谷老师面露微笑,愕然的菲涅向后退去。

「这样啊,结喜欢彰同学吗?」

那么,我就全力回应吧。

老师把叼着的烟收起来,一只手插进口袋里。

她注视着我的背后,我跟着转过身去——发现鬼站在那里。

不回应的话就会永远循环下去?→不,感觉是无法选择?

因愤怒而变得漆黑混浊的眼瞳恢复了理性。

吞并整个幼儿园的极大光辉,会让所有看到的人目眩,让所有看到的人心歪。

在等待迟迟不来接我的父亲的期间,只有百老师会陪我玩。

「云谷……嗯,呀……?」

「不过,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听人劝告的优等生。现在正是学习自己承担责任的好时机。尽情地后悔吧。我也会好好享受假期的」

我杀了你哦?

「啊啊,相当不错的提议……呢……?」

「桐谷,要拆吗?」

她所展现的黄金光彩,会伤害我所献上的青蓝光辉。

「大概知道。详细情况要拆开外壳才知道」

「啊」

云谷老师看着被严密地锁住,没有菲涅的许可就绝对无法取下的手表,如此说道。

一只带着蓝灰色甲壳的螃蟹在我眼前四处爬动。它迅速地爬到脚边,云谷老师发出「哇!」的一声,紧紧抓住我。

「老师,糟糕了。快点离开我」

「真拿你没办法……」

我无视了对甲壳类表现出异常兴趣的班主任,她却大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她用难以想象是同为哺乳类灵长目人科的臂力拉着我的手臂,以肩膀快要脱臼的气势把我拖到岸边。

刚才的兴奋就像假的一样。

我的班主任叼着烟,微笑着。

老师拿出太阳镜,以熟练的动作戴上。

「嗯,我有开锁用的物理钥匙」

「桐谷!螃蟹要逃走了!快抓住它!」

她举起一只手回应我的呼唤。

「女人。接近了。里布欣。不可能。不可能。女人。接近了。里布欣。最喜欢的里布欣。为什么。奇怪。有什么奇怪。明明菲涅看到了。奇怪。明彰说了我爱你。奇怪。明明很完美。奇怪」

「难道,老师,你是特意来警告我的吗?」

说完,老师走向岸边,把脚尖连同沙滩鞋一起浸入海水中,发出欢呼声。

站在中间的我,看了看双方后开口道。

那个时候的我,有一位白金发色的挚友。

「云谷……我知道……这个女人……是那个时候的……」

「不」

「不,都这个年纪了,绘画日记实在是——」

「桐谷,快看!是螃蟹!」

地狱也能适应的话,我想就是天堂了。

老师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

三十岁的人真可爱啊。

「……桐谷」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厉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螃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螃蟹螃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记忆力真好啊。桐谷都已经把你给忘了」

「怎么了?」

「没有人不会在天堂定居的」

「不,那个胸的话,身体检查也能蒙混——老师,手臂不能往那边弯」

「那么,你要放弃结吗?你觉得彰同学怎么样都无所谓吗?」

咬紧嘴唇的菲涅,以鬼气逼人的表情持续瞪着露出悠然笑容的云谷老师。

我向试图把我的手臂往反方向折的老师反复道歉。

一瞬间恢复冷静的云谷老师,注意到我手上那只持续计时的手表,抓起我的手仔细观察。

「咦?」

我惊讶地跳开,看着眼前的人瞪圆了眼睛。

「太、太好了呢,桐谷。」

把阿罗哈衬衫穿得邋遢,穿着宽松短裤的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威风凛凛地站着——

因为父亲很忙,所以我从小就明白了「等待」的意思。我觉得,认为无可奈何的达观,是幼儿园生不该有的观念。

不,不可能。对我的执着到了准备一座岛的菲涅,不可能会因为粗心大意而把重要的钥匙弄丢。

别这么兴奋啊,三十岁的人。

她是一位被称为天才的少女。

「咦,什么?你们认识?难道说有可能和平解决?」

「你说得倒简单,但能取下来吗?还剩两分钟多一点」

她用眼睛追着以轻快动作逃走的螃蟹,一把年纪的女人抓住我的衣服,在我耳边大喊:「桐谷!桐谷,快抓!桐谷!」

我将比出V字手势的双手放在头上,一边摇头一边螃蟹走路。

「不,休养」

即使我这么想,那个女孩也是应该被称为天才的存在。

其中没有谎言和虚伪,只有深深的爱。

「那么,你来我和甜心的岛上有什么事?」

「结,要和老师一起玩吗?」

面对这个目的不彰的异常者,我歪着头。

不,说真的,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那么,绝对不能放弃。就算你觉得自私,就算有人说那不是爱,你也要为了和他一起获得幸福而认真」

百老师微笑着。

「爱是没有形状的」

「百」

被叫到的百老师回过头。

穿着附近初中校服的男孩子,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那里,老师慌忙跑过去。

「都说了,不能来工作室吧?」

「谁管你啊」

用蓬乱的长刘海遮住脸的初中男生瞥了我一眼,然后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你好」

我按照父亲的吩咐,向初次见面的少年打了招呼。

他一直盯着右上方,然后瞥了我一眼,把手伸进穿得松松垮垮的裤子口袋里。

「……你好」

冷淡的初中男生从口袋里拿出糖,正准备递给我——却被抓住肩膀推开了。

「结,过来」

「是」

戴着高级手表,穿着西装的爸爸狠狠地瞪着被推开的他。

我按照命令站在爸爸的后面,爸爸开始对百老师喋喋不休地说着「为什么会有外人在这里」「你没有作为教育者的自觉吗」之类的话,出于纯粹的善意照顾我到很晚的老师一脸抱歉地低下了头。

「喂,大叔」

在他单方面地谩骂的时候,他插了进来。

「是的!我完全恢复精神了!妆容也化得非常完美!」

眼前的男孩用食指转着爸爸那价格高到吓人的眼镜,吹着口哨笑了。

为了改善这冷到极点的晚餐时间,我用英语夸奖了乐团的演奏,结果小提琴手发火了,连音乐都停了。看来『Fuck』并不是夸奖的话。因为妹妹经常对我说『Fuck吧,Fuck吧』,所以我一直以为那是最高等级的赞美。我实在不想去查它的意思。

「不,没什么。话说回来,你不记得菲涅吗?虽说你们几乎没有交流,但以前应该见过几次面」

话题对不上,是因为代沟吗?

由罗穿着用彰的照片拼成的马赛克花纹法被,头上绑着头带。

拜她所赐,气氛糟透了。

老师停下切肉的手,明显地沉下脸。

「可是——」

尽管是高格调的会场,我们的班导却穿着阿罗哈衬衫和短裤,以大和抚子魂无视TPO,大快朵颐。

「水无月同学」

「原来彰大人是冰箱啊!」

百老师恭恭敬敬地把渚不知何时塞进口袋的手表戴在爸爸的手腕上。

「很困扰吧。刚漂过来,就把我做好的傀儡给毁了」

所以,我很尊敬也很爱百老师。但是,我不知道这份爱是怎样的性质,怎样的形状,怎样的状态。

晚餐会场在宅邸的大厅。

这或许是因为老师和菲涅之间过去带着某种因缘……菲涅没有对这位意外的稀客做出任何处置,而是开始展示为我准备的晚餐。

「老师,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玛丽亚关掉冷藏功能改造的载货台电源,怯生生地向由罗搭话。

我害怕地往后退,结果绊倒了——被一头栽进地面的百老师接住了。

「你和菲涅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怎么了……怎,怎么了吗,玛丽亚……?」

「这个女人,怎么还有脸……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又来妨碍菲……该怎么办才好……还大摇大摆地跟里布欣说话……」

「……是啊。」

一直在跟自己的拇指说话的菲涅,似乎终于从云谷冲击中恢复了过来。她开始偷偷地观察着正在对话的我和老师。

堇『哥哥被绑架了』

「彰大人~,要不要新鲜的彰大人啊~?」

『一些事』,就能把人逼到那种地步吗,这家伙。

都是眼前这个笨蛋的错。

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到给螃蟹取名叫『阿罗哈·卡尼奥』,还很疼爱它的三十岁。

「嗯,嗯。那,那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桐谷,尽快把它们塞进胃里!不然会被抢走的!」

她一直在碎碎念,不停抱怨和商量。不知道是不是在逃避现实,她把老师当成了不存在的人。

「由,由罗学姐」

「对不起,我说错了。虽然我很喜欢由罗学姐……但我没办法模仿那个男人……为什么难得的休息日,我却要卖新鲜的彰大人这种谜之商品……虽然由罗学姐很可爱,所以没关系……」

爸爸像是被震慑住一样,后退了两三步。

「真好吃!好久没吃到这么柔软的肉了!对吧,桐谷!? 」

「回家」

由罗没有理会我的呼喊,全速跑了起来。

「哈?」

「你有在看重要的东西吗?」

天花板的高度大约有六米。

牵着我的手的百老师,不是我所认识的温柔老师。

额头被石头划破的老师,流着血说道。

「毕竟,我当时还很年轻。和现在不同,没有为那孩子着想的余裕……而且……」

「没错」

麻莉爱无精打采地跟在由罗旁边。她穿着和由罗一样的法被,插在头带上的两根荧光棒就像角一样,用扩音器发出奄奄一息的声音叫卖着。

由罗的手机响了,聊天通知映入眼帘。

这些料理并非限定于法国料理,或许是为了配合我这个小孩的口味,甚至端出了我这辈子从未品尝过的美味白饭和纳豆,让我难掩惊讶。

面对平时没机会吃到的料理,很遗憾,我陷入了食欲不振的状态。

晚餐开始后,菲涅就一直在跟画在拇指指甲上的『脸』说话。

「把手表还给水无月同学,然后回家。现在马上」

沉浸在回忆中的云谷老师,听到我「老师?」的呼唤,眨了眨眼,露出微笑,捏了捏我的脸。

由于是完全私人的晚餐,除了我、老师和菲涅以外,没有人能享受这个空间和餐点。

她是不是疯了。

「渚」

由罗回头看向从出发时就一直无精打采的玛丽亚,露出爽朗的笑容擦了擦汗。

「为了你自己好,还是舍弃无谓的自尊吧。有时间在意这种无聊的东西,不如想想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我的老师目不转睛地盯着爸爸。

营造奢华空间的照彰,来自大量使用水晶玻璃的古典吊灯。每一颗水晶都由奥地利工匠切成梨形,泪滴状水晶玻璃在墙壁和地板上投下波浪般的光带。

无视打从心底担心自己的由罗,玛丽亚望着虚空道歉。

「桐谷,这个烤鸭很好吃哦!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每一根都充满光泽的白金色长发,宛如掬起星空的夜之女王的眼瞳,每次看到都会怀疑其真实性的美丽容貌,兼具丰满和曲线美的肢体。

「玛,玛丽亚……你在说什么……彰,彰大人是人类……怎么可能是冰箱……?」

「彰大人~,要不要彰大人啊~?」

百老师慢慢地追上那两、三步,让我和爸爸牵起手。

老师摇晃着红酒杯,透过红色的液体看着我。

因为,爱是不定形的东西。

「我绝对会让你受到报应」

「那,那个,我一直想问……新鲜的彰大人,是什么?」

彻底排除了「女性」的这座岛上的异类,来自日本升学学校的负责科目为「暴力」的班主任老师,现在依然留在这里。

「由罗学姐?怎么——你要去哪里!? 由罗学姐!? 」

百老师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被称作渚的他咂了咂嘴,然后离开了。哑然失声的爸爸回过神来,气势汹汹地向老师发难。

「我是在威胁你。请不要忘记这件事」

由罗指向今天贩卖的新鲜彰大人……从外观来看的话,应该可以称作「装了车轮的冰箱」。

「你应该知道这是责任问题吧!我要向园长——」

云谷老师闯入我和菲涅的爱巢后,已经过了大约三个小时。

男侍者用小心翼翼的动作将一道道料理端上桌。

「什么!你、你这小鬼,还给我!」

听到回答,玛丽亚点头表示理解。

语气粗暴的爸爸向前踏出一步,挥舞着拳头进行威胁。

我再次认真地盯着菲涅。

搭配扶桑花的烤鸭。

打扮得不像是正常人的由罗,一边大声叫卖一边在车站前走来走去。

红色的液体中,回忆一闪而过。

「嗯……是发生过一些事」

知名乐团只为我们演奏古典乐,主厨只为我们说明每一道料理。

「玛,玛丽亚……?」

「咦……就是那个啊……?」

「这,这是威胁……」

「……你长大了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现实中使用『傀儡』这个词的高中生……」

「请和您的孩子牵着手。这是第三次警告了。没有下次了。如果你的疏忽导致这孩子死掉的话」

她似乎在闹别扭,我一将视线转向她,她就立刻把脸转了过去。

大概是知道我在看她吧。

在那之后,爸爸开始会牵我的手了。如果,我们一直维持着连手都不牵的关系,我或许早就离家出走了。

菲涅坐立不安地摇晃着全身,不停地抚平头发,从上到下整理着仪容。她似乎在摸索自己看起来最可爱的姿势,多次重新坐回椅子上,改变身体的方向。

我盯着她,盯着她,盯着她——

「啊」

——Amor vincit omnia

一瞬间,仅仅一瞬间,白金的光辉闪过脑海。

「我可能认识她」

菲涅猛地站了起来,露出如花绽放般的笑容。

「太好了,菲涅。桐谷的脑袋似乎也稍微想工作了」

被老师搭话的瞬间,她的表情粗暴地扭曲,充满敌意的视线射穿了不速之客。

「你是怎么收买爸爸的?」

「没有人能收买你的爸爸。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对金钱之类的东西产生过任何执念。那个人想要的东西,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为什么!? 为什么爸爸要对我说『欢迎云谷』!? 」

乐团的演奏停止,海浪的声音响起。

在一片寂静的晚餐会场,独自超然的云谷老师用指尖把玩着挂在阿罗哈衬衫领口的太阳镜。

「因为你的爸爸爱你。所以,他选择了让我这个外部因素进入岛上。虽然为了预约时间说服他,我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

把那个技能用在婚活上啊。

「……爸爸背叛了菲吗?」

「啊,叉子掉了(语气平板)」

好~!我躲在桌子下面,度过修罗场吧~!

「没有背叛。只是作为父母,想要阻止你的暴走而已」

「不对!菲在做的事!我在做的事!作为一个人!作为知晓爱的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为了向里布欣表达爱,就算这个世界毁灭了也无所谓!老师——那个女人是这么说的!『爱是不定形的东西』!她是这么说的!」

「暴走?从爱的人那里得到爱是暴走!? 」

「这个世界需要的,不只是你和我」

「这个世界需要的,只有里布欣和我!」

「不,不对」

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逼近因愤怒而气喘吁吁的菲涅。

「桐谷,你闭嘴」

「纳豆也是必要的吧!」

可能是被我的气势压倒了,菲涅后退了几步。为了不让她逃走,为了传达我的想法,我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臂。

「纳豆」

菲涅的叫声甚至传到了桌子下面。

我叫道。

我无法想象没有纳豆的早餐的世界。

她高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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