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后的大胜负
《想当小白脸的我,决定让病娇饲养自己。》 · 端樱了 · 1万 字
「哦——!好棒——!从高处看,原来是这样啊~!」
四个人坐进摩天轮,感觉有些拥挤。
结看着兴奋的彰,从混乱中恢复的她陷入沉思。
我读不懂彰同学的想法。为什么那两个人会在这座游乐园里……既然是彰同学叫来的,就代表他应该知道两人在园内。反复离席、假彰同学出现、他女装的理由。只要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隐瞒那两人的存在而对我进行扰乱工作,所有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把她们两人介绍给我认识呢?我不明白他公开隐瞒至今的事实有什么意义。
相对于冰冷的思考,温暖的身体在行动。
结的脑袋充满疑惑和疑虑,表情却相反地露出笑容。
「彰,你太兴奋了,很危险哦。」
她责备彰,朝他伸出手——手被抓住了。
瞬间,结下意识地发动防卫本能,带着杀气的视线射穿了抓住她手的敌人。
视线前方,淑莲露出亲切的笑容。
「水无月学姐,你误会了。哥哥是大人,不需要你操心。」
「……………………」
结凝视着淑莲,陷入沉思。
淑莲是不是早就注意到我的存在了?说不定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彰的约会。她很会演戏,也有可能是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想要骗我。
「彰、彰大人……您要喝饮料吗……?」
结转动眼珠,看向由罗。
衣笠由罗。这女孩和淑莲的关系也令人在意。在搭摩天轮前,这两人表现得像是早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她们知道今天彼此会来这座游乐园吗?如果是这样,她们应该有在某处共享情报,就算已经结为合作关系也不奇怪。
结的神经突触在零点几秒的刹那间持续放电。
我现在该做的是追求彰吗?
在密室中,手机的震动声非常响亮。
不,这是下策。这是窃鈇之疑……我对彰的怀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差点就陷入了先入为主的确证偏误。在状况构筑和预备知识方面,现在的我只能算下下等。既然眼前有两只应该唾弃的外敌,以猜疑心为优先的策略就是下策,我不能让彰在心理上占了优势。
结的视线投向右上方的虚空,嘴角微微上扬。
衣笠麻莉爱从以前开始就是彰同学的棋子。考虑到便利性,如果有什么万一,她是最适合的手机来源。
摩天轮的直径约60米,时速约0.94公里。摩天轮转一圈的时间,大约是十二分钟……在这十二分钟内,我必须脱离推测的领域,获得确证,然后排除两只害虫。
表面上保持着笑容,结的思绪不断向下一步下一步地推进。
经过数秒的沉默,由罗恍然大悟地说:
彰同学的指尖正带着艳色蠢动。
由罗学姐。这个人还在游乐园里徘徊,是哥哥出于善意邀请她来的……这个剧本姑且说得通。不过,令人在意的是,由罗学姐答应和哥哥交换衣服。这表示由罗学姐知道哥哥这次的行动?也就是合作关系?
什么嘛,很简单嘛。
接着,她指向我还在震动的口袋。
由罗把手机贴在耳边,笑嘻嘻地问我。
「喂喂,你仔细看清楚画面。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是我手机的号码吧?你是不是搞错通讯录里的名字了?」
如果你敢背叛——
明不会背叛结吧?你只是被那两个人骗了吧?
*
但是,在场对「我」好感度最高的也是「我」。无论多么可疑,士兵也不会在敌人面前怀疑城墙内侧。那种事情应该在排除城墙外侧的敌人之后再考虑。这是非常简单,非常容易理解的道理。
对于水无月同学的质问,我耸了耸肩。
「备用啊。我想说一支手机有可能会不能用,或是被没收。」
不,这个状况正是淑莲和衣笠由罗的目的吗?
可是,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彰同学应该有和碍事者联系的证据。
『我没有把双人票让给水无月学姐』,『邀请淑莲和由罗今天约会的人是我』,『由罗因为输给了我,所以同意了交换衣服』,『说到底,这次的三重约会是我策划的』……有好几个事实被复杂而巧妙地安排,导致在这个情况下很难得到确凿的证据。
「不、不是,我没有弄错……我、我怎么可能弄错彰大人的号码……我、我背起来了,不、不可能弄错……」
「彰大人。」
「两、两支……彰、彰大人……您有两支手机吗……!? 」
她们怀疑的目光,自然会转向其他两个敌人。
地利不如人和,暴力无法在短期内解决问题。如果她们两人是合作态势,即使活用密室的地利和力量差距,单纯以数量压制的可能性也很高。
由罗把登录在通讯录上的「衣笠麻莉爱」显示给我看。
四个人。
如果这是事实,就表示我从一开始就受骗了。不过,重要的是哥哥欺骗心爱的我的理由。更重要的是,他事到如今才公开隐瞒至今的『真相』的理由。
水无月学姐和哥哥用了同一款香水。哥哥的所有物,从早安到晚安,全部刻在我的海马体里。哥哥没有那种名牌香水。
在我准备的好恶拔河中,她们的思考受到限制,行动受到抑制,意识被吸引到眼前笑着的外敌身上。
她忍着咬指甲的坏习惯,凝视着映在化妆镜中的自己。
也就是说,哥哥是拜托水无月学姐『友善地』喷香水。
淑莲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逻辑性地思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淑莲和结四目相对——她笑着回应了结的微笑。
因为提到弄错通讯录,她只好手动输入我的电话号码,拨打电话。由罗的手指一动,玛丽亚的手机便拨通水无月同学的手机——我的口袋开始震动。
「嗯、嗯,号码没有弄错。」
「为什么你会拿着玛丽亚的手机呢?」
我顿时冷汗直流,立刻采取了次善之策。
嫉妒心之重无人能及的她,却只是带着诡异的微笑静观其变。
「哥哥的冒牌货……用香水骗我的意义……他明知道事到如今公开水无月学姐的存在,一定会闹得很大……我不懂他特地公开真相的意义……」
我皱起眉头,凝视由罗秀出的手机,用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指着那串文字。
怎么回事,我猜不透哥哥的想法。从约会出发前,哥哥就显得有些可疑。如今看来,他要我准备阿特洛波斯乐园的单人票,还让我和由罗学姐一起入场,似乎都有其用意。
*
唯一能打破这个局面的方法,就是对「我」进行追究。
我叹了口气,然后故意拿出玛丽亚的手机。趁大家的视线集中过去的时候,我把水无月同学的手机放回她的手提包里。
结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不断从一个想法跳到另一个想法。
不过,这终究只是『怀疑』,而非『事实』。
我拐弯抹角地向淑莲确认。
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在脑中回响。
「淑莲,真的吗?」
淑莲假装整理浏海,观察映在后方窗户上的哥哥。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淑莲依然保持着冷静。
在购物区和由罗学姐一起看到的情侣,就是哥哥和水无月学姐——有足够证据可以如此判断。
证据只有一个——香水。
瞬间,一道灵光闪过,镜中的淑莲露出惊愕的表情。
淑莲将视线从结身上移开,接着注视由罗。
坐上摩天轮前,她那惊讶的样子……水无月学姐应该没想到我会在这个主题乐园。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追究哥哥?
「彰,你给我好好坐好!难得结赢了猜拳,坐到你旁边了,我想和你多亲热一下!」
用由罗学姐的面具制造假哥哥,并给他们喷上水无月学姐的香水,是为了不暴露真身的伪装。甚至男扮女装给我看,恐怕是担心一点点气味差异就会被我识破。
「我拿着玛丽亚的手机?你在说什么?」
我让视线集中在玛丽亚的手机上,用指尖滑过身旁水无月同学的手背,向淑莲投以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只对我这个心爱之人发出的暗号——结将所有神经集中在那个感觉上,为了找出心爱的彰同学发出的「拿着玛丽亚手机的真正理由」而动脑。
我一边把手放在窗户上假装兴奋,一边观察着玻璃上反射的三个人。
「咦……因、因为……我、我刚才打电话给玛丽亚……」
「……………………」
既然如此,这瓶香水就是水无月学姐的私人物品,证明哥哥和水无月学姐一起行动。
「咦?」
淑莲瞥了结一眼。
现在的我,无法判定在空中旋转的硬币会是哪一面朝上。
「说得通……水无月学姐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说到底,哥哥在来这里之前就被学姐抓住了……游乐园约会的事情暴露了也不奇怪……」
而且,可以知道水无月学姐不是被逼着喷香水的。哥哥身上的香味,来自手腕、后颈、耳后和手肘内侧……这些不是平常不喷香水的男性,理解其效用后会挑选的部位。
无论多么有名的侦探,如果没有完整的情报和证据,就无法对推理桌上的谜团进行斟酌。
我用右手无声地夺走玛丽亚的手机,左手从水无月同学手中抢过手机。
快想想快想想……你们的脑子不坏,所以会追求所有事情的「意义」和「理由」……在疑惑还是疑惑的时候,因为对我有好感,所以不得不避免直接提及……结果就是,好感和疑虑的冲突导致了停滞。
这是唯一能避开无法避免的摩天轮的方法。将名为封闭空间的死地,变成名为封闭空间的安置。之后只要控制好现场的气氛,不让三重预约被发现——我的口袋里响起了巨大的震动声。
在摩天轮这个情报获取途径有限的封闭空间里,我只能从眼前的两只害虫身上获取确证。一边争夺心爱之人给予的恋慕之情,一边若无其事地盘算着如何咬断对方的喉咙。
「……我会让你的高中生活就此结束。」
「我坦白。今天,我带着自己的手机和玛丽亚的手机,两支手机。」
好了,先来整理一下状况吧。水无月学姐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这是超短期的情报战。从摩天轮前的告示牌资讯,可以得知摩天轮的直径和速度。绕行一圈的时间约十二分钟,而维多莉亚的微笑将在十二分钟内决定给谁。
很好,乖孩子。
今天的彰同学一直在玩手机。他担心自己和恋人的约会会被碍事者妨碍,作为对策之一,他准备了备用手机,然后用它来应对,这样想的话就说得通了。
今天,哥哥是自愿和水无月学姐约会。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由罗的手上——我趁机行动。
正因为是四个人,才完成了空白的退路。
「那你再打一次。这次不是打给玛丽亚,而是打给我。为了不让你弄错,把画面朝向我,慢慢打。」
脑海里闪过聊天室里发来的巴士里的照片,淑莲将焦点对准了浮现出的疑惑。
难道说,哥哥是被水无月学姐威胁了?
和我想的一样,陷入了胶着状态。
*
「只能在这摩天轮里,看清楚了……我最喜欢的哥哥,不可能背叛我……没事的,我会帮你把那个人的假面具剥下来的……」
我知道自己卡住了。也明白如果不采取下一步行动就会输。可是,只能观望。现在不能对彰同学采取负面手段。这是比谁更快抵达真相的极短期情报战。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她们的注意力自然会集中在我身上。但是,如果在场有四个人,她们的注意力就会分散。
「……看来没办法蒙混过去了。」
哥哥瞒着我,没有告诉我水无月学姐的存在。
为了得到确凿的证据,结露出假笑开口。
「淑莲,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机吗?」
「诶?哈?为,为什么,我不要」
「水无月同学,这是个人隐私,有点不妥吧。哥哥要进行审查了。淑莲,手机借我一下」
「诶……嗯,嗯……」
彰同学在淑莲看不到的角度操作手机。
他用眼神示意后,只让我看了聊天记录。
玛丽亚『刚才对不起』
玛丽亚『话说回来,你哥哥和水无月结在约会吗?』
玛丽亚『你们两个好像坐上了去车站的巴士?』
尤丽卡——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到这像是在诱导淑莲的聊天内容,她理解到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今天的约会,被淑莲发现了。所以,彰为了不让约会泡汤,才用口罩和女装来蒙混过关。结果,他的努力化为泡影,摩天轮里混入了碍事者。
如果是这样,衣笠由罗和彰是合作关系吗?
*
在全心信赖的哥哥的注视下,淑莲陶醉地沉溺其中。
没事的,哥哥,我全都明白。
摇晃着被桃色雾霭笼罩的脑袋,恢复思考能力的淑莲开始思考。
两部手机……在坐上巴士之后,哥哥的手机就被水无月学姐弄坏了。哥哥预测到这种情况,所以带上了备用的手机(玛丽亚的手机)。
回想起哥哥发来的聊天内容,淑莲产生了疑问。
但是,为什么要用那种像是在装成那个人的语气呢?
玛丽亚看着游乐设施长长的影子,想着在摩天轮里展开死斗的男人。
「是,我明白了。」
在短时间内写下的剧本上,写着模仿游乐园工作人员的台词。
淑莲现在才注意到,这些信息的发送日期是「三天前」。
既然如此,就只能见招拆招了!只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全力蒙混过去!
把伪造的巴士时刻表交给由罗时,离别前和她口头约好:「约会快结束时,下午五点十分左右打一次电话。」
当然,身为普通高中生的玛丽亚并不是全知全能的。
再怎么努力,也已经无法挽回了。在即兴演出之后的即兴演出,让命运的丝线松脱,剧本的安排也跟着瓦解。
如果是这样一来,由罗学姐就是协助者,为了帮助哥哥逃亡而留在游乐园的吗?
「喂,由罗。你听我的命——」
*
到了这一步,接下来要做的事已经确定了。
明把聊天记录的画面给结看之后,把手机还给了淑莲,手机屏幕还开着。淑莲接过手机,看到哥哥发来的信息,上面写着「仔细看看发送日期」,她终于明白了。
「没、没有,我、我没有……玩过……」
「……你们有玩过纸杯电话吗?」
「糟,糟糕……这么说来,由罗学姐说过这个时间会打电话给我……!」
「没,没什么!那就拜托了!」
为了从追到游乐园的水无月学姐手中逃脱,哥哥使用口罩量产了假货,和由罗学姐交换衣服,实行了女装作战。
既然我的手机在玛丽亚手里,现在打电话给由罗的人就是玛丽亚。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但如果「我没有手机」的事实被揭穿,就会迎来血腥的结局。
「咦?」
玛丽亚『你们两个好像坐上了开往车站的巴士?』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十分。
淑莲和玛丽亚,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用聊天软件联系过。
我刻意地叹了一口气。
嘟嘟嘟嘟,由罗的电话响个不停。
让她确认伪造了发送日期的聊天信息后,淑莲就会误以为我「从一开始」就为了欺骗水无月同学而伪装成玛丽亚。
「对,拜托了!」
手机!手机!
「失物招领?只要说「桐谷彰」的手机作为失物被送到了广播室就行了吧?」
*
对于过着和平而平凡的日常生活的她来说,明偷走结的手机,让她误以为明「同时拥有自己的手机和玛丽亚的手机」,而事实上彰的手机在玛丽亚手里……她成功地隐瞒了这个事实,这是她所无法想象的。
我操作着淑莲的手机,把淑莲和玛丽亚的聊天记录全部删除,然后发送了新的伪装了发送日期的聊天信息。
黄昏时分的公园。
「为什么,现在,您要打电话给我?」
「……我又不是想被夸奖」
唯独不想欠桐谷彰人情。
用我过去录音的发言,经过细腻的MIX处理的来电铃声响起。由罗看着自己手机的来电铃声,惊讶得僵住了。
「就是这么回事。」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玛丽亚』打来的。她重复着「告诉我账户密码」。
如果那家伙没有带着我的手机坐上摩天轮的话,那也无所谓。问题是,如果他带着我的手机坐上摩天轮的话。我不想因为我的失误而把那家伙逼入绝境。
「诶?按照这个剧本念就行了吗?」
——了不起!玛丽亚酱,好可爱!闹钟界的玛丹娜!
「彰大人。」
脑海中不断浮现又消失的念头……随着一个灵感的闪现,她跑了起来,目标是她就读的高中里的「广播室」。
「恋爱中的人不可能聪明」……水无月同学和淑莲的头脑都比我聪明得多,但因为盲目地爱着我,所以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玛丽亚突然低头看向彰的手机。
西元2025年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举手制被导入了。
「诶?什么?」
因此,只要给她们一些合乎逻辑的信息,她们就会以她们的聪明才智自行做出有利于我的解释。
在轻快的背景音乐中,我的声音(来电铃声)响起:『我喜欢看起来很有钱的女生。』
我一脸认真地断言。
「是吗,原来如此……不愧是水无月学姐……」
玛丽亚不由得站起来,她坐着的秋千发出吱吱的响声。
「……啊!」
表面上抵抗,内心却在协助的她,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功地拖了最讨厌的男人的后腿。
就临时应付来说,还挺顺利的。
「总觉得……好像漏了什么……」
玛丽亚『话说回来,你哥哥要和水无月结约会吗?』
声音在密闭的摩天轮里回响。手机的震动声无法完全掩盖。
淑莲她们使用的聊天软件的发送日期,基本上是由发送方的终端上设定的「日期和时间」决定的。也就是说,只要改变发送方手机的日期和时间,就可以轻松伪装发送日期。
西元1900年 巴黎万国博览会举办。
「好——,我来打电话——」
玛丽亚『刚才对不起』
接了的话,人生就结束了!
「接电话比较好吗?」
玩累了的孩子们踏上归途,他们的背影随着日落消失在远方。
*
只要让她误以为我和由罗是合作关系,然后编造出用口罩和女装进行扰乱的理由,事情就结束了。
瞬间,淑莲带着笑容开始高速咏唱。水无月同学面无表情地瞪着虚空的一点——挺直背脊,举手发言。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桐谷彰」。
一进入广播室,玛丽亚就向正在活动的广播社的朋友恳求。
你是不是缺氧了?
西元1871年 邮政制度开始。
玛丽亚想出了「彰在乘坐摩天轮前弄丢了手机」这个剧本。她从来电记录调出由罗的电话号码,假扮工作人员,试图经由由罗把这件事转告本人,让摩天轮里的所有人误以为「彰确实带着手机」。
水无月学姐虽然怀疑有伪装,但没有证据和痕迹。就算三天前哥哥和水无月学姐没有在一起,也可以用「看错了」来解释。这样一来,水无月学姐就无法继续追究了。
也就是说,今天以前的聊天记录一条都没有……只要留下这次以「刚才对不起」开始的聊天记录,就不会被淑莲发现聊天记录被全部删除了。
为了争取到铃声结束的时间,我带着哀愁的表情看向窗外。
她们对我抱有绝对的信赖。
在东奔西跑的最后,玛丽亚想到的秘策。
「彰同学,你是想从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含量,建立生态系中碳循环的数学模型,从而解决环境问题对吧?」
「咦?」
既然已经用水无月同学的手机让她误以为我有手机,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说「其实我没有手机啦~!」。
「尽可能自然地读出来!把自己当成游乐园的工作人员!」
在这样的状况下,由罗战战兢兢地回答我莫名清晰的问题。
「我的手机在那家伙手里……由罗学姐是会好好遵守约定的人……就算在摩天轮里,也一定会打电话……!」
曾经无关紧要的约定,现在成了致命的缺陷。
玛丽亚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思考着次善之策。
「我的手机可以用「约会前借的」来解释……但是,我们在游乐园里聊了那么多,所以「我没有自己的手机」是行不通的……如果由罗学姐打电话来,发现我的手机在那家伙手里……毫无疑问,她会开始问那家伙的手机在哪里……如果有人假装成那家伙和我联系的事情暴露了,那就完了……必,必须想办法让那家伙误以为「约会中,自己有手机」……」
三天前,那个人的手机不在哥哥手里。哥哥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所以才伪装了发送日期。这样一来,水无月学姐就不会发现「哥哥在向我求助」。不愧是哥哥。
「诶~,我又不是戏剧部的……」
「就是……这么回事……」
没有任何预兆。
无氧运动,现在流行这个?
「彰大人……您真是慈悲为怀……为,为了没有用过纸杯电话的我……您想通过打电话让我模拟体验一下……!」
「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这么震惊?
我无视了烦人的来电铃声,滔滔不绝地说着意味深长的话。对三个人的考察进行反驳,用色情照片作为报酬引起她们的兴趣,摸索着打开摩天轮窗户的方法,试图逃离。
在玛丽亚的电话打来之前,四人乘坐的摩天轮已经转了半圈。
谎言接谎言,即兴接即兴,病娇接病娇……我使出了最终手段,我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那一刻终于到来了。
摩天轮停止了,关闭的门打开了。

「辛苦了」
我接受工作人员的慰劳,走下舞台,回味着胜利的滋味。
「结束,了吗」
「所以,这个说法已经被彰同学的第三发言驳回了吧?淑莲你虽然很擅长批判性思考,但你知道「自省」这个词吗?感觉你从小学开始就喜欢在汉字练习本上写「死」和「杀」字,沉浸在愉悦之中」
「啊哈哈,无谓地擅长议会式辩论的水无月学姐,真的很有婊子味呢。那个从头到尾所有回答都错得离谱、无差别级别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到底是谁呢?」
「从,从正确率来看……最,最理解彰大人的……是,是我……在,全身画着彰大人的真言,也没有做过瀑布修行的外行人……在,随便谈论彰大人之前,请先自己做一个等身大的手办吧……」
我逃离了正在激烈争论的三人,摇摇晃晃地走向退场大门。
结束了,结束了。我的心脏在跳动,迎来了第二天。
我朝着微弱的光线,一步又一步地前进。
我缓缓地走过了充满光彰的荣耀之桥——从头到脚都变得动弹不得,被从地狱深处探出头来的恶魔抓住了手臂。
「彰同学,要再来一圈吗?」
「哥哥,为了公平起见,接下来的一圈要导入积分制!第一名的人可以独占哥哥喜欢的部位!」
「彰,彰大人……我,我会赢的……」
「那件事,你帮我安排好了吗?嗯,就是『桐谷彰』的事。」
「杀,杀了你……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加分法的话会无止尽地加分,扣分法的话则没有缺点。
只要有任何一个部位偏移一毫米,她的存在肯定就会瞬间化为乌有。从头到脚都经过精心计算,宛如高度艺术品的造型,也具有足以在美术馆的玻璃柜内受到保护的危险性。
「这就是约会吗!」
「这样就扯平了。去吃拉面吧,我请客」
我笑着断言道。
「等,等一下,你干什么,那只手……住,住手……!」
*
「哎?」
画面中的照片不断切换。
被太阳眼镜遮住的眼眸——夜之女王露出微笑。
突然,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前方,有一张照片。
「……我请你加料吧」
看到结束游乐园约会的我,玛丽亚发出了惨叫。
「怎么突然说这个?你这个守财奴居然要请客,真恶心」
「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unnötig……」
我微笑着轻声说道。
「里布欣的人生中,只需要菲……不需要菲以外的人……里布欣也是这么想的……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这个女人和这个女人和这个女人和这个女人和这个女人……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可爱的声音响彻宽敞的机场。
「怎,怎么了,你那副恶鬼罗刹一样的表情……难,难道说,三重预约……暴露了?」
——约会的铁则,就是不能让对方感到无聊
「是吗?嗯。我希望你把到今天为止接近里布欣的异性,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抹消。」
「为了不让这次的四重预约暴露,一边工作一边让她们三人得分相同,直到在园内解散为止,你知道我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吗……?」
我想起了玛丽亚的话,受到了冲击,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就像复仇者一样,好帅!
被她迷住的男人们都看呆了,被她吸引的女人们都愣住了。
一瞬间,我仿佛在夕阳下看到了玛丽亚竖起大拇指的笑容。
掺杂着白色的金发,不,是掺杂着金色的白发。
遮住蓝色眼眸的太阳眼镜,黑色大衣下穿着迷你连衣裙,露出与过膝长靴之间的纯白大腿。如果她的举手投足有瑕疵的话,或许还会有几分人情味,但就连像仆人一样拖着行李箱的动作,都充满了无懈可击的美感。
她就像独自降临人间界的瓦尔基里一样走着。
不知不觉间,倒在公园长椅上的路人全身颤抖不已。
「由罗恶化了」
我被三人拖着走,笑了起来。
透过太阳眼镜的眼眸中映出手机的画面,以十分钟为间隔偷拍的彰的照片正高速地滑动着。
画面上显示出「不要」两个字,然后照片消失了。
每走一步,腰间就会摇曳的白金发,根据光线反射的情况,看起来也像撒了金砂的雪原——拥有一头美丽秀发的少女。
*
「unnötig」
让人无法想象是处于成长阶段的十七岁少女——完成的存在感。
与母国,语言,人种无关——有一个夺人眼球的『人』。
这些家伙,居然因为我的余兴节目太有趣,而忘记了对彼此的敌意和杀意——我愕然了。
她终于实现了归国的愿望,向着心爱的他走去。
玛丽亚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握住我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抱歉,我做得太过火了。嘴上倒是会道歉」
「……四重」
在夜幕降临中,我们并肩而行。
「哎,为,为什么会变成那种事态……你,你为什么生气……?」
照片上是幼儿园时代的彰,以及一位幼儿园老师。老师正为明擦拭嘴角,照片上还用毛毡贴上了写有「桃」的名牌。
「喂,爸爸。嗯,我到日本了。」
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咖啡,走在路上,一个与这种夜晚格格不入的普通人开口了。
「……Jetzt kriege ich dich dran」
「是吗……玛丽亚,我现在,完全理解了……!」
「啊,怎么样——噫!」
我们一边走向附近的拉面店,一边列举这次约会的失败之处,热烈地讨论着。
在为了交换手机而被我叫出来的公园里,她拿着两杯咖啡,一步步地后退。
她天真无邪地说完后挂断了电话。
美国人,中国人,英国人,越南人,西班牙人,法国人,韩国人和德国人……各种各样的人种挤在一起的机场,因为各种各样的人都存在,所以『人』这个类别并不稀奇。
我用尽一切手段,狠狠地羞辱了玛丽亚。
少女的嘴角绽放笑容,瞬间展现出与年龄相符的少女模样。
人,人,人。
「哎?不能一次全部删掉吗?真是的,开玩笑的啦,爸爸。菲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吧。我会让里布欣从人生中平稳地退场的」
我们沉默不语。
没有月亮的夜晚,街道上的人工灯光营造出一种无机质的氛围,附近中学的操场里设置的杀虫灯,奏响了死亡的音色。
「成功了」
「话说,病娇养成计划,结果怎么样了?」
——你现在,只能当个娱乐者
但是。
曾经接近过心爱的他半径五米以内的女性们(包括路人)被映照出来,每当她用手指滑动时,就会显示『unnötig(不需要)』的文字。
「我坐了四圈摩天轮。在病娇们的包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