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娛樂設施·病嬌樂園
《想當小白臉的我,決定讓病嬌飼養自己。》 · 端櫻了 · 9660 字
雲霄飛車急速下降,遊客們發出夾雜着笑聲的慘叫。
在播放着愉快旋律的園內,穿着布偶裝發氣球的工作人員,用滑稽的動作將氣球遞給我——卻被全力奔跑的我撞飛,當場翻倒在地,孩子們哇哇大哭起來。
色彩鮮豔的氣球輕飄飄地飛向天空。
我帶着鬼氣逼人的表情,撥開人羣拼命在園內四處奔跑。
「下一個!? 下一個要去哪裏,瑪麗亞!? 」
「等、等一下啦!我這邊也一團亂……水、水無月結在『水道滑行』的遊樂設施前等你!三十分鐘後預定和小淑蓮一起坐『高地GO』,由羅學姐已經在『烏賊迴轉』前等你了!」
「不可能吧!」
「我哪知道!可是不照做的話就完蛋了吧!? 」
我對着電話大喊,對方也以充滿絕望的慘叫回應。
「水無月結和小淑蓮直覺都很敏銳,由羅學姐對你的變化也很敏感!要是隨便敷衍,馬上就會GAME OVER了!」
「爲什麼、爲什麼……!」
我滿身大汗地在遊樂園內狂奔,感受着死亡逼近,朝遊樂設施前進。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和病嬌約會,而且還「三重預約」的我,必須隱瞞這個事實,度過今天……必須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
「這裏有遊樂園的門票。」
「咦?爲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爲了通知跟蹤狂事件已經解決,我和由羅一起前往教職員辦公室,看着雲谷老師遞出的門票。
「啊?你們兩個在交往吧?」
老師話一說完,我身旁的由羅就紅着臉低下頭。
她一邊玩弄着瀏海,一邊偷瞄我。
「我、我可沒說到那種地步!不過,那個佈置,我們兩個可是花了三個小時才完成的!」
因爲當作而被老師宰掉的學生是哪來的傢伙啊(笑)。
「要死的人是你,桐谷。」
「由羅學姐沒有惡意,所以開心點。」
「玩得開心點啊,衣笠。」
「唔哇……老……老師……謝謝你……」
我側身躲過從背後飛來的硬式棒球,接住飛撲過來的瑪麗亞,揉她的胸部。
「跟、跟明少爺在一起……胸、胸口就悶悶的……明明很開心,卻、卻覺得好難受……」
「開、開什麼玩笑!你、你腦子有問題嗎!? 」
「彰大人……我、我愛你……彰大人……我會一輩子陪在您身邊……」
貼着金箔、閃閃發光的明雕像代替我坐在座位上,桌上貼滿了『彰大人美辭麗句貼紙(彰大人好厲害!彰大人最棒了!等文字閃亮貼紙)』,極力彰顯自己的存在。
「咦?」
看到雲谷老師抬起桌子,原本爆笑的我停止了笑聲。
「我說你啊,要我在那種狀態下上課嗎?」
「什麼?彰大人?」
「不,我只是想宣佈我和某人約好了……不過,就算要讓她幸福,也不一定要由我來。」
在嘈雜的教室裏,我的座位被裝飾得金碧輝煌,宛如一座祭壇。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意圖。
的確。
被當成誘餌還說對我改觀,這傢伙的腦袋構造到底是怎樣啊?
「能賺錢也就算了,這種只有壞處的事就別——」
你別來幫忙啊。
別說笑,我甚至差點被斷氣,我急忙逃離了職員室。
「問題可大了。」
我可是特地出手幫忙她着地的耶。
「啊哈哈哈!仔……仔細想想,居然把雙人票給學生!雲……雲谷老師,這表示你沒有男朋友嘛!啊哈哈哈!一察覺到這個事實,我就笑——笑不出來了。」
「我會讓這傢伙變成正常人。」
「我也會向衣笠確認哦。如果你沒跟衣笠一起去,我會當作你把票賣掉,宰了你。」
「你開什麼玩——」
是我啊。
「你在做什麼?」
「那個……事情變得很嚴重哦?」
「既、既然如此,想辦法解決不就是專家的工作嗎!」
瑪麗亞別開視線,低聲說道:
那東西,你是什麼時候拿去翻模的?
「去死!你真的去死一死啦!本來因爲由羅學姐的事對你有點改觀了,但我果然還是討厭你!」
「什麼意思?」
認清現實吧。
你泄漏真心話了哦。
襲擊者裝出一副被害者的樣子,雙手遮胸,滿臉通紅地威嚇我。
「明少爺……明少爺……我、我喜歡你……我愛慕着你……」
「話說回來,你就像以前那樣叫我『彰同學』啊。」
「主人遊戲!我們在玩主人遊戲!這傢伙從早到晚都是我的奴隸!所以沒有任何問題!」
我跟由羅一起回教室——但她的呼吸突然變得不規律,當場坐倒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臉。
老師一手拿着包子,發出「唔~~」的沉吟聲。
「桐谷彰,過來一下。」
瑪麗亞抓住我的腰,當場開始拼命抵抗。
「怎、怎麼樣……?」
「老師,你會和沒有錢的ATM交往嗎?不會吧?既然如此,請不要再誤會,把兩百萬匯到我指定的賬戶。」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拔腿就跑。
「我只是秉持有借有還的主義,可不是什麼溫柔的人哦。要是沒有許願那件事,你早就在我玩遊戲的期間昇天了。你運氣真好。」

老師遞出的是最近在市內開幕的遊樂園的雙人門票。
「喂,你怎麼了,由羅!」
爲什麼你們都把我的人權當成免費素材看待?
「笨蛋,這種事只要容許一次,之後就會沒完沒了。你只是個小嘍囉,所以大概不懂,不過病嬌就是這樣。」
「我、我爲了宣揚彰大人的威光和權威,做、做了這座祭壇……這、這是禮物……好、好害羞……」
我那華麗的座位周圍擺放着五顏六色的蠟燭,不知爲何還零星地配置着香腸狀的物體。
「話說回來,你不回教室沒關係嗎?」
「對、對我來說,明少爺是神一樣的存在,這點不會改變……我、我想真理亞應該也希望這樣……我、我打算開始推出周邊商品……」
由羅雙頰染上淡粉色,滿心期待地抓着我的衣襬,詢問我的感想。
「幹嘛?」
爲了撤除佈置,我默默地準備回到教室。
幸好老師是明理的年齡。
被問到的由羅從遮住臉龐的頭髮縫隙間瞥了我一眼,輕輕用手指捏住我的袖子。
不要讓我跟着你一起丟臉。
「我想你最討厭的應該是性騷擾吧。」
「好……好的……」
「開心點。」
「總之!你絕對不準再接近由羅學姐了!」
哪有病嬌專家的證明書啊。
由羅拿出從我臉上取下的活人臉,啾啾啾地吸着嘴脣的部分。
瑪麗亞似乎跟了過來,她拉着我的手把我帶到走廊上。
「咦?」
我判斷老師是在開玩笑,遊刃有餘,但老師用完全聽不進玩笑話的表情對我下達死刑宣告,露出笑容。
「沒有啦,想說機會難得,乾脆賣掉——對不起!我會跟由羅一起去!」
「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哦,桐谷。如果是不懂幽默的老師,你早就被帶到學生指導室了。」
「不,沒關係。你也是我重要的學生。」
「我、我想跟彰大人在一起……」
「衣笠想怎麼做?」
「啊?」
「總之,遊樂園的門票就給你們了。拿去。」
三名男老師合力架住老師,這幅光景實在很超現實。
沒有惡意就揍人,你倒是開心點啊。
「衣笠的變化確實讓我很驚訝,雖然我們學校的校規很寬鬆,但要是她來學校時染成黑髮,我也會很困擾……不過全權交給桐谷處理……」
我穿過走廊,一抵達二年C班就打開教室的門。
我收下門票,打開票券店的網站。
「不要用那麼自然的口吻向班導要求兩百萬。你剛纔不是說『我會讓她幸福』,做出類似求婚的發言嗎?」
衣笠麻莉愛兼具與由羅完全相反的爽朗與時髦,她紅着臉,以既像生氣又像害羞的表情,對我投以抗議的眼神。
「咦?可以嗎?」
「要是我設法解決,你能給我什麼?」
老師拍了拍由羅的頭,露出溫柔的笑容。
「可、可是,我、我沒有任何東西能給你——」
老師抬起旋轉椅,眼中蘊含着純粹的殺意。
瑪麗亞愣了一下,抬頭看我。
「……這是什麼鬼啊。」
「這是等價交換吧?你以爲我會無償幫你嗎?」
「桐谷彰!」
我連忙捂住由羅的嘴。
「拜託!拜託你!一次!只要一次就好,開心一下吧!由羅學姐爲了得到你的誇獎,可是很努力的!」
突然,瑪麗亞滿臉通紅,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胸部。
「差、差勁!不是人!你、你在想什麼啊!」
「在想奇怪事情的只有你。人類纔不會對那種微妙的隆起感興趣。」
「別擅自代表人類的意見!我、我的胸部也是有市場的!」
在走廊正中央討論胸部零件,感覺有點蠢。
我看向手錶……水無月同學差不多要進教室了。再拖下去事情會變得更麻煩。
「我知道了。你欠我一次,總有一天要加倍還我。」
「咦?啊,嗯,謝謝……」
看到那個愚蠢的金閃閃人權侵害像,她會有什麼反應呢?很遺憾,無辜的我無法避免受到牽連。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讓步,走進教室。
「彰、彰大人,你、你在跟瑪麗亞說什麼——」
「哇——!(語調平板)好厲害——!(語調平板)」
「咦、咦……?」
由羅眨着眼,露出可愛的害羞表情。
「這是你爲我做的吧(語調平板低音)。充滿了製作者的心意,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了(語調平板高音)。謝謝你,由羅(語調平板最高音)。」
爲了避免傳出奇怪的謠言,我用身體擋住她,摸了摸她的頭。
得到我臨時的稱讚,她抬眼看着我,「欸、欸嘿嘿」地笑了。
「如、如果你喜歡這個,那、那看到鞋櫃的話,會、會更高興嗎?」
「你這傢伙,對我的鞋櫃做了什麼——真令人期待(語氣平板)」
是剛纔被她抓住腰的時候被偷走的嗎?
「沒事的,放心吧。水無月同學的興趣中心是我和對我有意思的女性,打從心底討厭我的你,是在安全範圍。她和由羅相反,最討厭每個人都對我有好感。」
要是她們兩個在這裏碰面,肯定會變成修羅場!我只能一邊用聊天室誘導由羅,一邊讓水無月同學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怎麼可以弄成這樣……這是誰做的?」
正面傳來刺穿肌膚的殺氣,我的嘴巴擅自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全自動地衝向生存路線。
「但,但是,誇獎那個女人的禮物——啊」
『吶?』的節奏感真不錯呢,你。
「嗯、嗯,我也很期待——」
「真、真的嗎?」
確認她拿起手機後,我迅速掛斷電話,把事先準備好的定型文傳給她。
她小心翼翼地握着手機,隔着門連連點頭。
確認了聊天信息的小動物,用絕望的表情抬頭看向我。
「結,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真正的關係吧。當然,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只能無奈地把這當成客套話。比起我說的話,結應該更明白我的心情吧?」
贏了(勝利的號角聲)。
明『放學後去吧!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你現在馬上去鞋櫃那邊!』
走進教室的瑪麗亞抱住由羅,用臉頰磨蹭她。
「哇——!那是什麼!新遊樂園的雙人票?真好——!我一直想去看看呢——!」
水無月同學故意提高音量喊道。
我冷汗直流,悄悄放開懷裏的明像。
「彰、彰同學,你太大聲了……笨、笨蛋……」
好,上鉤了——我找到了生存的希望。
我瞬間做出判斷,把手伸進口袋。
「我所說的話裏是否包含着誠意和真心,愛着我的結當然能明白吧?」
「沒、沒有啦。」
「正是如此。不愧是結。那是大謊言哦,爲了不背叛心愛的結,我故意用沒有感情的語調讀出來的。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爲了不把對話的主導權交給她,我打斷了她的話。
「因、因爲有瑪麗亞幫忙……鞋、鞋櫃那邊也會高興嗎……?」
我用適度的身體接觸和話術,把水無月同學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她是爲了這個,纔來幫我整理東西的吧!她太會利用伏筆了!
「不會錯的。」
教室門上的玻璃窗上,貼着一雙眼睛和雙手,正往裏面窺視——我跟嘴巴快速動個不停的由羅對上了眼。
我小聲說出真相。
「嗯、嗯,謝——」
這劇本也太爛了吧!
「吶?爲什麼,要誇獎那種女人做的東西?吶?爲什麼?吶?回答不了嗎?吶?有事瞞着結嗎?吶?回答我啊?吶?彰?吶?」
看看自己的聊天記錄吧。
把我的桌子佈置成充滿獨創性的自我宣傳會場的犯人,「嗯、嗯」地露出開心的微笑。
正當我品味着戰勝命運的成就感時,瑪麗亞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水無月同學就像總是不離不棄的影子般,無聲無息地靠近我。
聲音表達感情的範圍好廣!
因爲回答問題的話會超過指定的五秒,所以瑪麗亞抓起由羅的手,慌慌張張地跑出教室,跑過走廊。
要不要舔舔看?
「……彰同學?這是在吵什麼?」
「彰,我來幫忙收拾吧。啊哈哈,這尊像,細節也做得好精細呢。真有趣」
「當然!因爲花了八個小時!」
「……你會約我吧?」
「是、是啊。」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你對我的身體接觸很弱吧!?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
從教室窗戶看得見的位置,瑪麗亞正笑着把遊樂園的雙人票(我的生命線)當成人質。
瑪麗亞看向我的手機屏幕。
病嬌最喜歡這種強調特別感的表達方式了!
「別、別開玩笑了!爲什麼是我——」
笑聲,會縮短壽命的。
「誒?」
結『五秒之內,離開彰同學身邊』
水無月同學露出宛如雨後清廉的百合花般,楚楚可憐又燦爛的笑容。
「什麼嘛——?那你打算約誰去呢?爸爸、媽媽……應該不可能吧?畢竟雙人票不是家人一起去玩的東西嘛。既然如此,你要約誰呢……嗯……難道是,平常很照顧你的人嗎?」
她用機械化的僵硬動作,將偷來的遊樂園門票遞給我。
「結。你覺得我那些誇獎的話,是真心的嗎?」
被高年級生包圍的瑪麗亞,露出僵硬的笑容,戰戰兢兢地舉起手說:「對、對不起。是、是我惡作劇的。」
「你會……約我吧?」
接着,我用自然且輕微的動作,用小指輕輕劃過水無月同學的手背。
「是這傢伙。」
我無法回答「YES」。她確實誘導了我。
「那是誰呢?」
我連畫面都沒看,只用手指操作手機,打電話給由羅。
結『之後,按照走廊盡頭的垃圾桶底部的便條的指示行動』
這不是人類聲帶能發出的聲音。
「嗯、嗯……沒、沒問題……我、我明白的……」
同時,我開始應付由羅。
「……你們的對話,我全都看到了哦?」
「不要在我耳邊說話。耳朵被吹氣很噁心。」
「桐谷彰先生,非常抱歉。今後,我不會再對你出手了。還有,這個,請收下。」
「哦……」
「你加上鞋櫃,總共幫忙了十一個小時對吧?」
要是這時候說出由羅的名字,這周就會發生第二次的刀傷事件。可是,要是說是我的錯,謊言就會被拆穿,然後被監禁——既然如此,就只有一個選擇。
水無月同學動作自然地將手伸進內袋,幾秒後,我的手機震動起來,收到了聊天信息。
「在水無月同學來之前,快點收拾乾淨。不然事情會變得很不妙——」
「喂,瑪麗亞。」
「水無月同學!不嫌棄的話,這個!你就和誰一起去——和我一起去吧!? 機會難得嘛!」
「什麼!? 」
「喂,這麼大規模的惡作劇,不行的。爲什麼,這麼拼命——啊,等等!真是的!爲什麼要逃走啊?」
「咦,真的嗎!? 好開心!我會期待的!」
只能連鞋櫃一起廢棄了!
明『今天!我想跟你約會!』
「你有幫忙對吧?」
「太好了,由羅學姐!」
「啊,明……不,不行啊……在這種地方……」
被我指着的瑪麗亞,一邊大叫一邊抓住我。
她用最完美的角度,對我露出這所學校最可愛的笑容。
結『在我發出指示的時候,帶着衣笠由羅立刻離開教室』
由羅『我最喜歡彰大人了!』
我俯視着說不出話的瑪麗亞,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由羅笑得像花一樣燦爛。
「不過,既然是雙人票……彰同學,你打算約誰一起去嗎?女朋友之類的?難道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怎麼了?在吵什麼?」
「當然——」
打開教室的門走進來的水無月同學,維持着虛假的笑容眯起眼睛,瞪着我的桌子。
「能跟結約會,我好開心!」
現在不是說喜歡還是討厭的時候,快點給我消失!
「彰?你流汗了,怎麼——口袋」
水無月同學的聲調變了,我全身寒毛倒豎。
她雙眼無神,緩緩地把手伸向我的褲子——我解開了臨時縫上的線,手機從口袋裏的洞掉到了地上。
「哇!」
我假裝嚇了一跳,一邊叫一邊後退。
爲了掩蓋手機掉到地上的聲音,我故意撞到桌子,同時用腳後跟把手機往後面踢。
「彰、彰!你沒事吧?對、對不起,結看到你一直把手放在口袋裏,有點在意……」
「沒事的,結。我只是有點嚇到而已。啊!」
我凝視着水無月同學的背後。
「咦?」
水無月同學轉向門的瞬間。
我迅速蹲下,把手伸到後面,撿起手機放進另一邊的口袋。
「結,你仔細看……那個……!」
「怎麼了?那個女人在嗎?沒事的,彰,結會一輩子保護你。」
請保護我遠離水無月結。
「啊,什麼嘛,是別班的人啊。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這樣啊,那就好。」
我整理好儀容,對水無月同學微笑。
她似乎完全不懷疑我,放心地鬆了口氣。
堇『哥哥帶去的便當,其實裏面是空的哦(笑)』
「啊,這樣啊。那她還會再來鞋櫃嗎?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想打聲招呼——」
慌張吧!一輩子都慌張吧!
你還是回去新年參拜,把煩惱都拋掉吧。
「我,我想拍照」
纔不會!
難以置信,居然是正經的請求!
堇『(抱着愛心的企鵝貼圖)』
原本邊拋球邊確認手機的由羅聽到我的叫聲,連連點頭衝向走廊。
叮咚一聲,信息傳來。
明『謝謝。不過,我中午會喫麪包,所以沒關係。』
在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中,最糟糕的狀況發生了。
「可,可以嗎?」
「咦?彰?」
這種把病嬌當成蟑螂看待的作風,我並不討厭。
「誒,嗯,嗯!當然!我會舔掉你身上的汗——幫你擦身體的!」
她從我疑惑着「她是怎麼拿來的?」的包裏,拿出了粗獷的單反相機。水無月同學喘着粗氣,她那張只要不說話就很可愛的臉扭曲着,「哈啊哈啊」地向我逼近。
就算不是在教室,你也會『滅』掉她吧。
「那我陪你去吧?」
「對不起……當然,我也想讓戀人結寫……但我真的身體不舒服……」
妹妹的戀兄情結很嚴重,就算由羅的異常信仰已經消失,也肯定會發生什麼麻煩事。
明『還有幾分鐘到?』
「我現在,正要去送便當給哥哥。嗯,老師也同意了,所以沒問題。」
堇『哥哥的淑蓮,要送便當盒到鞋櫃去咯~』
從教室走到鞋櫃要花一、兩分鐘。由羅還要再過一會兒纔會到,只要看準班會開始的時間,用事先設定好的信息傳給她,就能避免問題發生。
她沒有表現出說謊的樣子,掛斷電話後自言自語。
我在腦海中回想學校的平面圖,從一樓的保健室到鞋櫃,跑的話大概三十秒就能到。
我一邊感受着貞操的危機,一邊終於到達了保健室。
*
光是撞見就很不妙了,要是她們在麻煩事的途中對話,那就更不妙了。
當然,老師不可能會同意讓初中生獨自外出……就算第一節課是自習也一樣。
「這,這樣啊。對,對不起。下,下次吧?下,下次,和,和我,兩,兩個人,下,下次吧?」

淑蓮有計劃地回收哥哥的便當盒,笑容滿面地和母親通話。
這樣暫時就——由羅氣喘吁吁地打開教室的門——我將手機貼在耳邊。
總之先離開教室,把由羅從鞋櫃前引開——
雲谷老師走進教室,我因爲太高興,暗自擺出勝利姿勢。
「哦,哦。水無月居然會開玩笑,真少見啊」
「那我們收拾吧?」
*
「來,來,走吧!快,快點!老,老師!明好像不太舒服,我帶他去擦身體,然後,那個,我還要做這個和那個!」
就算我說不聽,你也會逼我聽吧?
「我想拍一千張戴着項圈的全裸彰的照片」
班裏充滿了歡快的笑聲,水無月同學害羞地紅着臉,只有我一個人一臉嚴肅地站着。
啊~被看穿了~!
「不好意思,結。我好像真的不太舒服……你能陪我一起去保健室嗎?」
「什麼請求?」
「我完全好了。」
她不知道誤會了什麼。
淑蓮踩着小跳步,走向由羅等待的鞋櫃。
「啊?桐谷,你這充滿自我表現欲的座位是怎麼回事?該不會又跑出新的了吧?」
「咦?哥哥應該有帶便當盒過去?啊哈哈!裏面是空的哦!我惡作劇的!嗯,不要緊。嗯、嗯。」
堇『我來的話,有什麼不方便嗎?』
不行。不找個理由,就沒辦法擺脫水無月同學的監視。話雖如此,我想不到只靠聊天就讓由羅或淑蓮離開鞋櫃的方法。
怎麼可能!
你是妖怪嗎?
堇『(扮成夏洛克·福爾摩斯的狗,拿着放大鏡「盯~……」的貼圖)』
早上的班會開始,我總算鬆了一口氣。
「那,那麼,明……走吧?」
「是、是啊。我、我去保健室好了。」
在班會時收到的死亡旗標,使我加速思考,摸索生存路線。
「哥哥,我來了,你會高興嗎?」
水無月同學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要是讓淑蓮抵達鞋櫃,她就會撞見在鞋櫃前等我的由羅。妹妹肯定會問由羅「待在這裏的理由」。
「不,這只是日常。對不起,我正在收拾,請開始班會吧。」
「說、說得……也是……」
我抓住水無月同學的雙肩,硬是讓她轉過來。
「……應付不來的話,要找我商量哦。好,開始吧。」
班上同學則用「又是桐谷」的眼神看我。
我用連門另一頭都聽得見的音量大喊。
水無月同學貼着我,帶我走向保健室。
只見她嘴上慌張地動着,然後撇開通紅的臉。
她笑咪咪地說道。
「那,那個,彰。我有個請求……你能聽一下嗎?」
「我的意思是去鞋櫃等我啦!沒有人叫你馬上去馬上回來啊!」
堇『兩分鐘?』
「我們彼此都是第一次見面,就算要打招呼,也應該有個適合的場合吧。在鞋櫃和我母親見面,不太好吧?」
「嗯,謝謝你。」
「彰同學?你臉色很差,沒事吧?」
「不、不可以在教室……『滅』……」
跑到鞋櫃大約一分鐘。
「喂?媽媽?嗯、嗯……啊,對呀!我好像不小心把哥哥的便當盒帶過來了!」
「還有,我想用油性筆在彰同學漂亮的皮膚上寫下『水無月結』!想寫好多好多遍!全身!一個地方也不漏!爲了證明你是結的東西!由結親手!一遍又一遍又一遍又一遍又一遍又一遍!我想在彰同學白皙柔軟的肌膚上寫下結的名字!因爲你是結的東西嘛!彰同學的一切,都只屬於結,對吧!? 」
「班會要開始嘍,回座位~~」
「當然」
剩下六十秒要甩開水無月同學,從教室前往鞋櫃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就只能一起去了。
「彰,你剛纔在做什麼?」
明『(舉着「STOP」看板的交通指揮員貼圖)』
「啊,不好意思,是我媽。她忘記帶便當盒,所以送便當盒過來……但因爲溝通上出了點差錯,又回家去了。」
這傢伙的油門全開,腦子出事故了。
保健室的老師似乎不在,我說着「想換換氣」,用非常自然的動作打開了窗戶。
「擦、擦身體……用結的舌頭擦身體……」
「我先脫衣服。被你看到我脫衣服會很不好意思,可以拉上窗簾嗎?」
「嗯、嗯,快點!」
我迅速脫下衣服,用錄音筆錄下衣服摩擦的聲音,故意把上衣丟到窗簾下方的縫隙,製造出盲點。
把錄音筆調成重複播放模式,放在枕邊後,我鑽過窗簾下方,走到窗邊,從窗戶出去後,立刻衝向玄關。
「由、由羅!」
「彰、彰大人。」
我一跑到由羅身邊,就看到疑似妹妹的人影出現在校門附近。
我慌慌張張地拉着由羅的手,離開鞋櫃。
「今天放學後!我們去約會!去買去遊樂園穿的衣服吧!沒有異議吧!? 快說『好』!」
「好、好的……可、可是,爲什麼你會有遊樂園的門票——」
「那是誤會。至於爲什麼,我約會時再跟你說彰。你不想跟我約會嗎?」
喫我這招,轉移論點!
「怎、怎麼可能不想……如、如果能跟彰大人在一起……我、我哪裏都去……」
「好。那我們回教室,等放學吧。可以嗎?」
「好、好的!我、我很期待!」
確認由羅走上樓梯後,我抱着煩躁的心情,跑向玄關。
「啊,哥哥!」
「謝謝你幫我做便當!我最喜歡你了!」
「讓你久等了。」
「桐谷,你沒事吧?」
我朝回家的妹妹揮手。
「咦?啊、啊啊,我知——」
雲谷老師一進來的瞬間,水無月同學就咂了咂嘴。
「抱歉!我馬上就要上課了!哥哥要回教室了!我最喜歡的妹妹很懂事,應該能理解吧!? 」
「結。」
「……彰同學?喂,你從剛纔開始就無視我嗎?喂?明同——」
將不可能化爲可能的我,因爲湧上心頭的成就感而差點擺出勝利姿勢——
接着以超越極限的速度衝進教職員室,對開完班會的雲谷老師大喊:
堇『我想跟你一起回家,所以放學後我會在校門口等你哦?』
我以三倍速摸了摸她的頭,淑蓮便一臉嬌羞地說:「討厭,頭髮會亂掉啦。」
「老師!保健室的老師不在,我不知道藥放在哪裏,請你現在馬上來保健室!」
妹妹閉上眼睛,嘟起嘴脣,我親了她的額頭後,她便露出陶醉的表情,用軟綿綿的聲音說:「哥哥真是的,你這個妹控。」
我詛咒了神。
「好!(大謊)」
「那、那麼,就快點用舌頭——」
「哥哥,我會傳信息給你!要回復哦!」
我從教職員室的窗戶跳出去,正在準備上課的老師們目瞪口呆。
我關掉錄音筆,脫下衣服擦乾汗水,笑着拉開窗簾。
堇『哥哥,我最喜歡你了哦?』
我一路狂奔到保健室,然後小心翼翼地從窗戶爬進去,回到窗簾的內側。
「當然!不過,在那之前……嗯——」
堇『(遞出情書的女學生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