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献上信爱
《想当小白脸的我,决定让病娇饲养自己。》 · 端樱了 · 2万 字
我上过的幼儿园的老师,因为监禁了明而被逮捕了。
被称为『小桃老师』的她,是一位带着温柔而纯朴的面容的女性。
她深爱着每一个孩子,从未表现出偏袒特定孩子的言行。
在明失踪被发现,社会开始骚动的前一刻,她对我和我的挚友这样说道。
「为了表达爱意,不能选择手段」
我和挚友,总是为了明而互相争夺。
看着我们的样子,小桃老师露出了微笑。
「爱是没有界限的。所以,选择手段的爱,只不过是伪善罢了」
「什么意思?」
我的挚友,是在国外出生,在国外长大的孩子。
我曾经听她本人说过,她的父亲固执地想要在祖父所爱的日本养育孩子,所以才移居到了日本。
她带着一头不像是这个世界之物的美丽的白金发。她撩起那美丽的长发,用口齿不清的声音向老师问道。
「呐,结想和彰同学一——直在一起吗?」
我点了点头。
「这样啊」
那时——老师的眼中,卷起了寂寞的『爱情』。
「那么,为了不把他交给任何人,我必须监禁彰同学才行呢」
「监禁?」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
小桃老师的笑容,似乎有些悲伤。
「我要把彰监禁起来~」
「彰同学,你逃跑就说明你有错在先吧?结明彰那么相信你。早上我可是心情很好的哦?因为我梦到了彰同学。可是,你却把我的好心情全都给毁了。好伤心啊。结好伤心啊。果然,彰同学还是不能出去吗?不行啊。结必须狠下心来。是啊。嗯,是啊。」
看起来像辣妹的她,抓着自己的手臂,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露出了微笑。
我一点也不想解释,迈步就走,辣妹立刻冲到我前面,不让我过去。
「年龄差距不是问题。要表现出爱情,不需要选择手段。只是——」
「水无月结……?感觉她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
「咦?」
尽管我们是在遭遇的同时就跑了起来,但水无月同学那非人类的脚力和计算好的路线,瞬间就将我们争取到的优势给抵消了。
「……我说过了吧?」
「等、等一下!你为什么突然跑起来!? 」
「……你有前途吗?」
一步,两步,三步。
「总之,就算只有一下下也好,听我说——」
再次确认这个事实,我抱着因欢喜而颤抖的自己。
成为全国性新闻的绑架事件,连日受到社会的瞩目,成为媒体绝佳的素材。
我看见了老师的微笑。
「彰同学,那个女人是谁?」
世上大多数人,都会将无法理解的事物替换成自己能够理解的事物。
「……哈?」
我亲吻了放在枕边的他的照片,然后作为「水无月结」穿上了校服。
水无月同学理所当然地从岔路现身。
「呃,这个……」
「彰的话,绝对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吧?」
小桃老师因为拥有特殊性癖,而遭到社会的抨击与追究。
老师刊登在杂志上的这番话,深深扎根在我的心中。
「真伤脑筋。」
「路人?路人是什么意思?」
「昨天……我打电话给你了吧……?」
小桃老师编织出来的名为「爱」的复杂怪奇模样,只有在她心中的答案卷上记载着解答方式。
「完全不害怕哦?」
「我想和他在一起。哪怕被人说这很奇怪,哪怕只多一秒,我也想和他在一起。我这么想,难道很奇怪吗?」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真是个令人怀念的梦」
那是她守护孩子们时,那副温和而温柔的微笑。
「诶?」
「不、不是,等一下啦!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样不对吧?所、所以说,我真的是跟踪狂啦!」
网红会透过提出与他人不同的答案来吸引粉丝,这种手法与盯上脱离社会的人的邪教手法十分相似。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集团所做的事情,都是利用其他答案来对答案,跟持续按着有时会跑出饭的按钮的猴子没两样。
世人认为明陷入了洗脑状态,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缘故,无法说出犯人的坏话。
「……他很特别。」
她穿着校服,胸口敞开,领结垂下,迷你裙下露出大腿。两耳戴着银色的耳环,指甲上涂着淡蓝色的指甲油。
几乎完美的她所犯下的决定性失误,是『彰同学感冒了,所以带他去了医院』。
她害羞地用双手捂住通红的脸。
*
「早啊,结!居然能在晨跑中遇到你,真是巧啊!」
「我爱你,明……只爱结一个人……不要看其他女人……这样一来,结……」
「说起来,你的语气跟昨天差太多了。昨天的自称是『在下』,对我的第二人称是『彰大人』。而且说话方式更结巴,应该是在信仰的名义下培养出来的力量词汇的使用者才对。」
出现在谈话节目中的犯罪心理学专家,用似乎一生都没开过玩笑的严肃表情如此评论。
我哼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追上身为男性的我并肩奔跑的辣妹,摇晃着脖子上的缎带大声发问。
我醒来,沐浴着朝阳,微笑着。
「等一下,等一下啦!真的等一下!一般而言,带着没在交往的男生的照片到处走,是很沉重的行为耶!你应该要有『哇——』或『咦——』之类的反应吧!」
然后,我在幼儿园里拉着彰的手。
「……所以,你是谁?」
「我、我有带着你的照片!」
我和我挚友表现出来的爱情,当然被老师视为问题,被训斥「绝对不能做这种事!」。
「我没兴趣陪别人做不会产生时薪的妄想。昨天打电话给我的,是真正的病娇,不是你这种随处可见的路人。」
「呃、呃……两千两百五十日圆?」
学校里有水无月同学(而且还是邻座),我必须应付那个迷幻本尊主义。
脸颊泛红的女孩大声说道。
到头来,所有事件的真相,都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吧。
「我、我真的是病娇啦!」
「喜欢……彰,我喜欢你……就算明不记得我和结的事……我也喜欢你,喜欢你……」
「为了能和彰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趁机逃跑。」
「人是会变的!」
在那之后不久,老师就被轻易地逮捕了。
「小桃老师非常温柔。为什么大家都要说小桃老师的坏话呢?和她一起生活,我非常开心哦?她做的菜比妈妈还好吃,还会给我点心,完全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哦?」
瞬间——我全力起跑。
——为了表达爱意,不能选择手段
『说不定,就连事情会变成这样,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辣妹把手伸进口袋,一边露出水蓝色的胸罩,一边拿出我的照片给我看。
「结,你是二夫人。菲一定会回来的,不要忘记」
我可没时间把目光放在随处可见的日常生活缺角上。
世人对于事件的反应,就像是比对准备好的答案,进行脑死般的对答案行为。
「闭嘴!如果你想细细品味真实的感受,就闭上嘴笔直地跑过去!」
一个陌生的女孩挡在了我忧郁的上学路上。
病娇就是因为不会变,所以才是病娇啊。
与外表相反,她的脚程似乎意外地快。
然而,明却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轻快地助跑了几步,然后笔直地朝我冲了过来。
直到昨天,他都还住在这个家里。
「那就拿出证据来。」
「将来,我要把彰监禁起来~」
「无论我表现出多少爱情,他都从容地接受,还对我笑了。我认为他不会背叛我,也认为他是我唯一能共度一生的对象。我认为只有他,现在也这么认为。」
「我是!你的!跟踪狂!」
「你帮我争取时间。」
我的挚友留下这句话,飞向了海外——然后,我至今依然爱着他。
「…………」
如果没有那次就医,他一定到现在都还没被发现吧……她的绑架计划就是如此缜密,周到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甚至被危机处理专家如此评价。
我叹了口气,甩开她的手。
「你有多少存款?」
「咦?为什么需要逃——为什么那孩子会在上学路上用电击器发出声音啊!? 她脑子有问题吧!? 」
自称跟踪狂的变异体辣妹拼命追上来,抓住我的袖子。
透过媒体,人们相信自己已经理解了被报道出来的那一面,仅凭几十分钟的时间,便确认自己的意见与世人的意见一致,从而获得满足感。倘若不一致,为了消除烦躁感,便会以某种形式进行批判。
面对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批判,众多记者们依然将麦克风对准了幼儿园儿童,试图从他们口中套出『害怕吗?很害怕吧?』之类能博取观众同情的发言。
「别一直缠着我,烦死了。要是把时间花在你这种小角色身上,我怎么有心情去面对真正的病娇啊。」
我用手机确认了时间,从她旁边走过,继续走在上学的路上。
她完全堵住了我们的去路,一脸忧郁地摇了摇头。
「咦?什么!? 这种状况下问的问题!? 」
水无月同学一边哼着结婚进行曲,一边用电击器发出声音打着节拍。
我把残留着他的芳香的衬衫贴在鼻子上,紧紧抱住。
喂!水无月,我们好好谈谈吧!
「水无月同学!我被这家伙骗了!救救我!」
「咦?等一下!? 不、不是的!」
我对没有经济能力的路人角色没兴趣。
「我要惩罚彰同学我要惩罚彰同学我要惩罚彰同学我要惩罚彰同学我要惩罚彰同学我要惩罚彰同学……」
不行了!这家伙只对我有兴趣!
我正在摸索其他方法时,一辆停在路边的公交车映入眼帘。
「过来!」
「啊,等一下!」
水无月同学带着满面笑容,逐渐加快速度。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意图,发挥全学年脚程最快的女子健步如飞——
「啊!」
「……啧!」
或许是不想踩到从辣妹胸前口袋掉出来的我的照片,她强行改变路线,结果滑倒了。
「请开门!这关系到两个人的性命!」
司机先生回应我逼真的叫声,踩下油门。
同车的学生们虽然因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而议论纷纷,但公交车顺利地发车,让我松了口气。
「等、等一下。」
低着头的辣妹看着与我牵着的手。
她害羞地别开视线,从脖子到脸颊都红了。
「把手放开啦……」
她似乎终于理解自己正处于危机之中。
上午的课程结束,进入午休时间。
「……怎么样,桐谷?」
我是政府要人还是什么吗?
我用聊天室和她商量,她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好了,所有人都坐好。早上的班会要开始了。」
衣笠似乎很擅长生存本能和危机判断,趁乱躲了起来。
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黑色便当盒。
用自己的脚拆除地雷,她疯了吗?
「那当然。因为,说到底——」
衣笠跳起来站好,冲到云谷老师面前,挡住老师的去路。
「咦?啊?咦?老、老师!」
我赌上性命,把头顶塞进水无月同学的双峰之间。
「放进彰同学鞋柜的头发是黑发对吧?可是,她好像有染头发……而且,指甲也是为了涂指甲油才留长的。头发和指甲放进彰同学鞋柜是两天前的事。既然如此,很难想象是她把自己的头发和指甲放进去吧?」
衣笠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看着我寻求帮助。
我用指尖判断教科书的厚度,准备拿出第一节课的教科书——
妹妹借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则信息。
「发色不一样。」
「水无月同学,救我!那个女人,用很饥渴的眼神看着我!」
坐在学校邻桌的她,让我不得不思考如何才能捡回一条小命。
「不可以给云谷老师添麻烦……对吧?」
水无月同学一脸理所当然地跟着我,她的笑容就像把几小时前的复制贴上一样,让我觉得很恐怖。
我跟老师一起离开指导室后,恋爱经验丰富的(讽刺)老师叹了口气。
在学生指导室里,我不由得盯着和自己一起上学的辣妹的发旋。
「抱歉,桐谷。我们之后再谈吧。衣笠!放学后你有空吗?」
「嗯?」
「简单来说,桐谷,你不认为那女孩是自己的跟踪狂。你想这么说对吧?」
水无月同学收起笑容,歪着头瞪着衣笠。
「啊?」
这个笨蛋!高阶病娇怎么可能会犯下这种初步的错误!
接下来要去叫老师,怎么可能带着电击棒。
嗡嗡嗡。
「云、云谷老师!那、那家伙!那家伙有带电击棒!」
在这种状况下还能上演爱情喜剧,你真厉害。
「咦?啊,有的。」
从旁插嘴的水无月同学戴着读书用的眼镜,发型也变成马尾。
「就是这么回事,别迟到了。」
知道对云谷老师控诉无效后,衣笠朝我大喊:
「……啊?」
她翻过口袋,摊开双手,笑咪咪地说道。
「什么怎么样,犯人不是这家伙。我说啊,我从这家伙身上感觉不到『气』。压倒性地缺乏能刺激我生存本能的瘴气。」
「咦?在、在口袋里,之类的?」
她不知道在进行什么仪式,对着空中甩了甩手。
不,你只是让事态恶化了而已。
「这可不是发烧就能解决的,所以请让我和老师一起去。桐谷家的家谱,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就交给老师全权决定了。」
『是无法控制嫉妒心……还是像面对我时一样,把我视为敌人……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看来老师似乎忘记教师的义务了。
震动声。
「彰、彰同学……好、好可爱……在撒娇……嗯、嗯,你可以把头,再往结的胸部,多埋进去一点哦……?」
水无月同学装成模范优等生,脸上挂着没有保存期限的笑容,坐在我旁边。
大概是真的很害怕吧,辣妹——衣笠真理亚凝视着水无月同学,浑身颤抖。
我缠着老师,经由教职员室前往教室。
不要像理所当然似的突然冒出来好吗?
好强的眼力!可以用视线杀人!
「这真是病娇啊」
「我是来叫老师的。早上的班会时间差不多要开始了。」
「是我把头发和指甲放进桐谷同学的鞋柜。我一直很喜欢他,无论如何都想吸引他的注意,却无法压抑自己的心情。对不起。」
别把别人的班导当成秘密道具。
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大量冒汗,努力进行人命救助活动,然后被老师从散发着尸臭的胸部上拉开。
「电击棒?在哪里?」
她向云谷老师和我低头道歉,擦着眼角的泪水不停地道歉。
水无月同学用惊人的握力,物理性地切断了我和老师之间的联系。
我抓着老师的衣摆跟过去,结果被转过头来的二十七岁单身老师轻轻揍了一下。
「彰同学。」
我还以为她会在下课时间同时抹消自己的存在,但水无月同学却没来纠缠我,反而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在学校过着日常生活时,她更不会意识到我,表现得就像个正常人。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保护你的血统。随你高兴吧。」
我放开牵着的手。
从一个我不记得加过的好友那里,发来了几十条内容相同的聊天信息。
『十之八九是昨天那个恶心信徒送的礼物。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接她吗?要绑走她的话,哥哥没有意识会比较方便,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在食物里混入苯二氮平类的安眠药。』
不一起去的话,我会死掉!
「那是——」
「我、我明彰是想救你!你居然背叛我!? 」
「咦,为什么?」
「你、你,桐谷,怎么了?突然做出这种像是发情的美式足球选手一样的事……你、你发烧了吗?」
「真的非常抱歉!」
知道不会在上课时突然死亡的我,心情愉快地哼着歌,翻找着抽屉。
「衣笠!你在发什么呆!我们一分钟后的生死,可是掌握在这个人手上哦!」
老师,我最喜欢你了。我爱你(就利用价值上)。
我成功跨越生死的狭缝,以杂技般的强硬手段捡回了一条命。
手机又响了。
「可是,她在老师面前没有隐藏啊?」
「那么,放学后再谈吧。我要先去教职员室一趟,你们马上回教室。别迟到了。」
这句简短的问句中蕴含的杀意,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
「水无月,偷听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你这个优等生的名声都要哭泣了。」
「桐谷,你过来一下。」
水无月同学笑咪咪地用从容不迫的态度问道。
『不知道。在我看来,她只是个能实现愿望的方便道具。』
云谷老师小声地说了句「糟糕」,然后慌慌张张地转身朝向教职员室的方向。
『如果水无月学姐真的想监禁哥哥,她一定会避免露出马脚。为了不被怀疑是犯人,她应该会隐藏对哥哥的好感。』
她看着右上方的虚空,说着「那、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我就是很在意。上午的课我根本没心情听课。她到底有什么目的?水无月同学也没有来纠缠我。」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先去教室。」
『……拟态吗?』
「等、等一下!放开桐谷!」
之后,我们平安地到达了学校。
结『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我有话要说』
啊,行得通!我牢牢抓住了生存路线!
「喂喂,衣笠,别做无聊的事。你没必要陪桐谷这个笨蛋玩吧?」
『哥哥,那个绝对不能打开。』
「水无月同学把云谷老师视为敌人?为什么?」
「咦?」
「不要不要不要!我要跟老师一起去!」
我正烦恼着该如何处理那个黑色便当盒时,淑莲刚好传来了定期联络。
『话说回来,哥哥,你有好好看过手机里的内容吗?』
「看过了。就算是兄控,也该有个限度。」
妹妹说「一定要看!」的Micro SD卡里,存着数千张我的照片。
『因为我爱哥哥嘛!』
那沉重的爱会压垮我,别这样。
「还有,不要每隔几分钟就传信息过来。嘟嘟嘟嘟,通知声吵死了。什么喜欢啦爱啦,那不是对哥哥说的话。」
『你有听语音留言吗?』
她似乎不打算改掉那些扰人行为,活泼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我每次接到电话,都得听自己的『喜欢你』语音啊?而且,那句语音的『喜欢你』后面是『炖菜』吧?」
『我想让哥哥知道,我平常有多爱你!你心动了吗?』
妹妹坏掉的可能性变高,让我非常心动!
「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不然我会把你丢到山里哦?」
『好~!我会听哥哥的话~!你喜欢这样的我吗?爱我吗?』
「不,没有。」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美工刀的刀刃伸长的声音响起,以及疑似过度换气的喘鸣声传来。
「喜欢,我爱你。」
因为很麻烦,我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回答。
一回答完,仿佛要缠上耳朵的粘腻低语声便侵入耳道。
「我也是……哥哥,我喜欢你……我爱你……」
沉溺于虚假的爱,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我放下漆黑的便当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彰大人,我爱慕着您。我爱您。我对您的爱是神圣的,将我完全包裹。
「咦?你在说什么?我的头发……你看,不是黑色的哦。指甲也是很久以前留的,头发也只放了几根而已哦。」
每次回答都攸关生死,真希望她别用疑问句。
我试图把她拉开,她鼓起脸颊发出「呣——!」的谜之低吟。
这种不协调感是怎么回事?她身上的氛围和以往不同吗?
『给彰大人:
「不行,绝对不要去。你还没体会过我的惩罚吗?」
「咦,嗯。我是桐谷的跟踪狂哦?」
「这东西的可怕程度完全超乎我的想象……我太小看病娇了……这已经不是在料理里混入头发的程度了……而是直接送到胃里的东西……」
虽然我忍不住把便当盒丢进垃圾桶,但也不能就这么丢在教室的垃圾桶里——我感觉到视线,转头一看,衣笠真理亚就站在那里。
「放、放学后,你跟我来!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是那孩子!因、因为,她可是会用电击棒威胁我们的人耶!? 就算把错推到我们身上,把这种东西寄过来,她也一定不会在乎的!」
「你,这个……」
午餐时间。
「你要去哪里?」
那里——
「水无月同学,你很适合绑马尾呢!」
「衣笠是跟踪狂对吧?」
我捡起便当盒。
喂喂!事情变得麻烦了啊!
盖子紧紧地盖着,而且因为吸了血液而变重,所以里面的东西几乎没有散落。
「咦、咦咦!桐、桐谷,你有伤痕癖吗?我、我有点吓到了。」
她紧紧抓着我,用因恐惧而湿润的双眼看着我——我到现在,还是无法判断她到底是不是犯人。
「呃,那个……桐、桐谷,那、那个……很、很害羞的……」
坐在隔壁和我闲聊的水无月同学,用缠绕着我手脚般的粘腻视线看着我。
在我读完信的那一刻,衣笠扭扭捏捏地低声说道。
「……为什么呢?」
「彰同学。」
正如她所说,上面残留着被沥青擦伤的痕迹。
「那我要挂电话了,谢谢你的建议——」
尽管只是和同学站着聊天的平凡光景,但已经受到注目的优等生,可爱的脸庞扭曲起来。
我回收便当盒,打开盖子,发现盖子的内侧贴着一张信纸。
「很痛的哦?」
「衣笠真理亚?」
「因、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嘛……一、一想到桐谷,我的心就跳得好快……那、那个……我、我没办法保持冷静……」
「什么嘛,是我多心了吗?真蠢。你终究只是个路人中的路人。竟然吓我。」
「…………你把那个丢掉了?」
「咦!为、为什么,我非得被你那样说不可!? 好过分!」
好强的全能感……只要动动手指,就能马上杀掉一个人。
「你说什么?」
「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一定是有人在模仿我!」
我这么询问,于是她愣愣地睁大了双眼。
瞬间,衣笠「呀!」地发出哀号,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设定成重复播放后,和手机一起放进抽屉里。
衣笠像是要掩饰什么,把左手藏在身后,露出微笑。
她脸颊泛红——左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绷带。
「那个……放学后,可以陪我来一下吗?」
粘在我身上的辣妹似乎不在意在教室吃午餐的同学的视线,如此说道。
为了迎接本尊的到来,我将含有我生气的零件送来了。请务必食用。如此一来,我的爱就会传达给彰大人,彰大人应该会发现我是彰大人的虔诚信徒。
那盒黑发中混着的血液,新鲜到用肉眼都能看出来,而且从采血到现在应该没过多久。如果这家伙就是把便当盒放在我鞋柜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割了左手腕后自己包扎的。
「如果你的证言是真的,那鞋柜里的黑发是怎么回事?还有,已经留长的指甲呢?」
从头到尾读完一遍,我有种新鲜的恍然大悟感。
到现在还不理解现状,你是哪个星球出生的啊?
危险人物是你吧!
「……那便当盒呢?」
我试着用指尖摩擦皮肤,但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协调感。如果是那种量的血液,应该会留下更明显的创伤才对。
黑发100%!(含有血液成分)
一瞬间,虽然只有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咦?啊,刚才稍微擦伤了。」
「把绷带解开让我看看。根据结果,我可能会陪你去。」
「这、这是什么!你、你的脑袋有问题吧!警、警察!最好联络警察!」
我轻轻地盖上盖子,然后用力地把便当盒丢进垃圾桶。
「不行!要是你挂电话,我现在就会死!」
「唉,终于能放松了。」
「……水无月。」
「咦?」
回到教室后,我对着录音器录下「我爱你(毫无感情)」。
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这种程度的家伙会把头发和指甲放进我的鞋柜吗?
啊,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我打开爱情过载便当,让她看里面的东西。
我看见了大量黑发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东西。
这说法,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衣笠撩起明亮的头发,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迅速解开绷带给我看。
「这东西,不是你放的吗?从信上的内容来看,应该和昨天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同一个人吧?」
衣笠带着确信,斩钉截铁地说道:
水无月同学通常会在学生会室和学生会成员一起吃饭,今天也不在教室。
「谢谢。」
「……你缠着绷带,是受伤了吗?」
「你刚才说喜欢我……难道你没想过跟踪狂的行为会让我讨厌你吗?」
我会永远陪在您身边。』
「不,我没有丢掉。」
*
衣笠把视线从专心摩擦手臂的我身上移开,体温上升的肌肤染上朱红。
在被她充满爱意地咒杀之前,我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呐?」
衣笠嘟着嘴抱怨,用自然的动作抱住我的手臂,意外丰满的胸部压了上来。
「要一直保持通话状态,然后在我耳边说『我爱你』,这样我就能当个好孩子。」
这家伙是导弹吗?
「云谷老师……说不定也是危险人物……」
妹妹真好应付。
「向喜欢的人示好是理所当然的吧。为什么我非得被水无月抱怨不可?」
「啊,糟糕!我竟然自然而然地就打开了——」
「哥、哥哥……我、我太幸福了……我、我的脑袋好像变得怪怪的……因、因为,从、从刚才开始,哥哥的声音听起来都一样……在、在我脑中回荡……好、好厉害……」
衣笠捏起一撮自己的头发,向我这么主张。
「住手。要是被水无月同学看到,你会被浓硫酸泼个全身哦。」
「为什么突然改变发型?」
咦,什么?我什么时候被惩罚了?如果是因为太恐怖而失去记忆,那也太可怕了。
「总之,先去找云谷老师。然后……我有点在意一件事,要去朋友家一趟。」
「让我看看。」
放学后。
「谢谢你的忠告,但对那家伙抱持怀疑,心里也不太舒服。」
「你对她这么感兴趣?」
从旁人听来,就像情侣在吵架,但对我来说是生存游戏。
「不,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木屑。不过,那家伙偷了我重要的东西,我得拿回来才行。」
「对你来说,没有比结更重要的东西——」
「是结的照片。」
不沉的病娇安静地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水无月同学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她用手捂住双颊,小声地说:「骗、骗人……」
「可、可是,就、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结、结也会拿回来的……彰、彰同学,不可以……」
哦,有效了有效了!
「我好歹也是她的男朋友。想要拿回重要的人的照片……不行吗?」
「不、不行……」
我发动攻势,把水无月同学逼到墙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她连脖子都红了,移开视线,不时瞥向我。
「绝、绝对不行……」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放心,我不会做危险的事,很快就会回到结身边。而且,万一发生什么事,你会来救我吧?」
「嗯、嗯……」
别嘟起嘴唇。
得到她的同意后,我蹑手蹑脚地离开现场。
既然如此,这血液就是宣战布告。她故意不处理便当盒,也是在挑衅吧。
正因为隐瞒了这个秘密,才会这么轻易地被我钻了空子。
衣笠说着,打开了门。
「……我搞错了。」
「热茶……可以借一下厕所吗?」
衣笠真理亚大概还有隐藏的秘密。
「哦~」
结着眼于她左手的绷带,推测血液的来源。
她平时的言行举止就像个优等生,所以她原本以为罪名会嫁祸到跟踪狂身上……结果却反过来被利用了。
「的确,或许有观察的价值。毕竟我现在还是不觉得她是那个缠着彰同学的跟踪狂。」
「怎、怎么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头发和指甲,要多少有多少吧?既然有这个可能性,学姐就不该断定「她不是跟踪狂」』
她不记得有洒上血液,也不记得有在盖子内侧放信。她打算利用明对跟踪狂的恐惧心,稍微威胁他一下,所以剪下自己的黑发塞进便当盒里。
「你实际被彰同学逼迫过就知道了。」
「进来吧进来吧。」
背后传来声音,我转过头,只见衣笠面带笑容站在那里。
「桐谷,要喝点什么吗?虽然没什么好东西。」
结捡起掉在地上的彰的头发,爱怜地吞下。
不难想象是衣笠真理亚的所作所为。
她手上拿着从桐谷彰的抽屉里拿出来的漆黑便当盒——看完便当盒盖内侧的信后,她发现自己犯了错。
「没关系,不用掩饰……你对我的房间有兴趣吧?来,可以看哦。」
「我放进便当盒里的东西被反过来利用了。我本来打算惩罚彰同学,他却毫无反应,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那个,衣笠同学?」
我的视野突然反转。
「等我哦,彰同学。你心爱的结要过去了。」
「需要我这样确认吗?如果你的脑袋有正常运作,我想你应该可以回答YES或NO。」
我丢下闭上眼睛逃避现实,等待接吻的公主,前往教职员办公室。
她用似乎是刻意装出来的沙哑声音,说着我听不太懂的拜神词。
为什么要消除脚步声?你是忍者吗?
正确来说,结称作惩罚放进便当盒里的东西,只有『头发』。
在衣笠真理亚的带领下,我来到她家。
「如果断定她是跟踪狂,而彰同学又老实接受了道歉,她和彰同学的距离不管好坏都会拉近吧。我判断,一个不停喊着自相矛盾的话的笨蛋,反而会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结一边讲电话,一边继续抚摸彰的桌子。
「桐谷。」
『就是因为这种老糊涂的判断力,才会让哥哥被抢走的吧?你对美人计的抵抗力也太弱了,水无月学姐。』
「根据我弄到的四月体检资料,她和外表一样纤细,体重四十九公斤。骨架看起来也细,只要工具合适,总有办法。就算用容易弄到的氢氧化钠溶解,没法被强碱处理的骨头和牙齿就敲碎混进去……也不算太费事吧。不过,我不想在将来和彰同学生活之前背负风险,所以还是走和平饲养路线吧。」
她拿出放在盆栽底下的钥匙,打开门后招呼我进去。我迅速在玄关脱下鞋子,她拉着我的手,带我到客厅。
「……被摆了一道。」
原来如此,用缠着全新绷带的左手吸引注意,实际让对方触摸以博取信任。实际上右手的伤口,是用创可贴隐藏起来的吗?
*
她是在午休前把便当盒放进去的。既然如此,就是有人趁机在便当盒里放了血液。
「我们感情又没有多好,不需要多说废话吧?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我是决定要让那女生消失。」
使用针筒的缺点太大了……有方法能隐藏伤口吗……?
「如果是我搞错了,那件事就……」
哎呀,我是鱼吗?
结一边理解,一边笑着换手拿智能手机。
眼前是一间平凡无奇的女生房间。
我举起双手,露出讨好的笑容。
「喂,可以打扰一下吗?」
看来是我多虑了——我看到装饰在房间里的全家福照片,脑中警报声大作。
好,打开——
结在脑中模拟各种情况,电话另一头传来苦笑。
哥哥迟迟不回家——桐谷淑莲发出让人联想到濒死动物的声音,听完事情原委后这么断定。
万一便当盒被其他人看见,事情闹大,为了不让自己被怀疑,她还特地绑马尾,掩饰头发的量。
就算她已经湮灭证据,既然她是病娇,或许会留下无法完全隐藏的证据。
结压抑着杀意,淡淡地进行推理,这时她的腰际震动起来。
站在她身后的黑衣少女,用黑色长发遮住了脸。
「你会乖乖跟我走吧,彰同学?」
当然,等我利用完,就会断绝关系。
我来到走廊,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找到「衣笠的房间」后,将手放在门上。
结果,云谷老师的辅导不了了之(我和衣笠的供词对不上)。
『「有疑点就该惩罚」哦,水无月学姐』
「为什么你家里的所有全家福照片,都没有你的身影呢?」
将「有疑点就不该惩罚」改得更具攻击性,淑莲用不带感情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眺望着位于住宅区正中央,没有特征的住宅。
『是也叫作伤痕贴布的市售品。像普通贴纸一样贴在皮肤上,效果可以持续一星期。那是一种人工皮肤,如果是割腕的痕迹,可以轻易地隐藏起来。不过,像水无月学姐这样不会因为对哥哥的爱意而想割腕,因为太完美而缺乏爱情的人,不知道也是无可厚非啦。』
「怎么了?」
『你是说要组成共同战线吗?』
她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向了职员室。
她接起电话,将智能手机贴在耳边。
水无月结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喃喃自语。
『哎,好啊,我就跟你联手。这次的对手大概危险到水无月学姐那种等级。从伪造工作的用心程度、对水无月学姐的反制,更重要的是,我的排除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她是我现在最不想让哥哥接近的人物。』
光是想起那一幕,就让她恍惚地觉得脑袋里一片桃色。
客厅里有张使用过的小桌子,与墙壁相邻的柜子上摆着全家福照片。为数众多的家具中,至少有一样有伤痕或污渍,让人感受到历史。
我一叫她,她就平身低头地拜我。
衣笠出现在我的视线前方。
『是创可贴。』

看到她因为自己的房间被看到而害羞地扭动身体,我松了口气。
「厕所不在那里哦?」
结沉默地思考。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结确认藏在书包底部的电击棒的输出功率。
衣笠的指甲陷入我的双肩,仿佛要将我按住。
「接、迎接彰大人……之、之后……首、首先,用圣水清洁身体……然、然后,去除不净的肠子……」
「这里就是我家。」
实际上有伤的,是右手腕吗——不,不对。她的右手腕没有看似伤口的伤痕。
「因为这里不是我家。」
在我的眼前,一身黑的少女左右来回……重复着短暂的横穿。
那无疑是虚构的。利用我的便当盒,赢得彰同学信任的狡猾之人,不可能犯下这么初步的失误。既然如此,那是为了引人注意左手的佯攻。
「啊,嗯。请。」
*
一般住宅,扣100分。
结这么问,得到的回应是沉吟声。
「……左手的绷带。」
『所以呢?就算要处理掉那个女人,你有办法吗?』
「啊、啊啊……!彰、彰大人……哈、哈啊……!」
她在充满自制感的祭坛前徘徊,嘴里念念有词。
衣笠微笑着对我低语。
『算了,随你高兴。只要能夺回哥哥,我就满足了。』
「我是神对吧?」
「当、当然……对、对我而言,彰大人……和、和神一样——」
「我想吃乌冬面。」
我闭上眼睛——成为神的我,结施无畏印和与愿印,下达神谕。
「想吃……乌冬面……」
我看着她慌忙跑出去,确信了我身为神的胜利。
几十分钟后,热腾腾的乌冬面送到了。
「现在几点?」
我吃完乌冬面(关东风味)后问道,用黑发遮住脸的少女离开房间,回来的瞬间回答:「晚上八点。」
「时间差不多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开、开始……什么……?」
「水无月同学对策会议。」
她愣住了。
「我决定了。乌冬面很好吃,我要在这里以神的身份君临。不过,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乌冬面是关东风味。」
「不、不是……我、我煮的是关西风味……因为加了血……我、我想汤汁应该会变黑……」
因为太好吃了,我连汤都喝光了耶?
「所、所以……水、水无月结对策会议……是、是什么意思……彰大人……?」
「哎呀,我说啊,水无月同学这个执着心的集合体,一定会来抢回本尊的我。如何阻止她,就是我们今后的目标。」
「您、您愿意留下来吗!? 」
你把门窗都用刺铁丝封住了,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让我们一起创造彰的世界吧?」
为了让她看起来像是带有神性,我露出了游刃有余的笑容。
『好的,当然。再见。』
淑莲用来跟踪哥哥的无人飞行机,从明被掳走的星期五就出动搜查,但是即使仰赖空中的眼睛,至今依然没得到显著的成果。
「这是神的拥抱。你就好好地接受吧。」
「……我要成为神。」
「无人飞行机呢?」
只要能找出一次胜算,那就够了。
「那么……」
『也就是说,臭女人坚持要自称「衣笠真理亚」吗?即使知道一年级生的身份曝光,重要的情报可能会泄漏?』
「因为臭女人绝对不是脑袋不好的笨蛋。从她利用我的黑发便当的手法来看,只能认为她是明知一年级生的身份会曝光,却还是自称『衣笠真理亚』。」
「圣、圣地……竟然容许不净之物存在……我、我该如何向彰大人道歉……必、必须以罪人的血来偿还……」
拜托你不要挥舞菜刀。
「你是假货」
我站起来怒吼,但菜刀的尖端抵在了肚子上,我只好小声说「我没生气,我没生气哦?」然后坐了下来。
「您、您在夸奖我吗……这、这是何等光荣……!哦、哦哦……!我感觉到,我的善性之气在体内高涨……!」
「这位彰大人,说想留在这里哦?有必要特地化为本尊吗?让彰大人以本尊之身在这里生活不是更好吗?」
「我知道。」
啊,原来如此!我不是桐谷彰啊!
「……是吗?我知道了。有什么情报再联络我。」
「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每天早上吃酸奶是骗你的。其实我不太喜欢。」
放弃武装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警戒的神色。
她一边摇晃着刀尖,一边凝视着我身后的祭坛,低声说道。
不用道歉,我会原谅你,所以你也原谅我吧。
咬指甲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她滑动手机画面,注视着偷拍的衣笠真理亚照片。
「……你没隐瞒什么情报吧?」
『没有啊。』
「只要你继续遵守教义,行善积德,我就是现世的神。」
「既、既然如此!我、我马上去把肠子——」
『不行。如果哥哥一步都没离开家里,窗帘又拉得紧紧的,再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在人口密集地区上空飞行会抵触航空法,差不多该有人报警了。』
我一边后退一边道歉,但黑发少女仍朝我走来。
你把恶性说成善性了吧。
声调产生些许变化——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加上培养出来的心灵掌握术,结在二年级时就比现任学生会长更有人望,要察觉对方的些微动摇易如反掌。
「教义,由身为神的我来决定。这是理所当然的」
「好、好的……当、当然没问题……!」
「嗯?」
「以常理来思考,这确实是笨蛋才会做的事。不过,大概在情绪上并没有错吧?」
黑发少女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菜刀,眼神病态地发亮,歪着头说:
『……有学校教育施行令第20条,学生的住址应该由校长管理吧?既然知道名字,水无月学姐应该可以从校长室随便偷看吧?住在登记住址的一年级生,你没问出什么吗?』
『可是,衣笠麻莉爱是衣笠真理亚的……啊~~真是的,姓氏和名字的发音都一样,有够麻烦的。』
几秒后,似乎从冲击中恢复的淑莲传来惊讶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出、出去!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正确来说,这间学校有个名字发音相同的女生。她是一年级生,叫『衣笠麻莉爱』。那个女人自称『衣笠真理亚』,她大概就是那个女生的后援者……她背后有个盲信到甚至能拿自己当祭品的自我牺牲精神。」
『有推测出他的下落吗?』
我模仿着死斗后生还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窥视着我的她轻轻地呼唤着我。
「总、总算赢了……!竟然轻视我透过信徒创造的教义,简直岂有此理!现在,我将用这股圣之波动消灭冒充神的恶!」
『……那个女人用了假名?』
我的背靠在墙上,她则在腰间紧握菜刀,摆出突刺的姿势。
菜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发出匡啷匡啷的声音掉在地上。
「淑莲还在调查阶段吗?声东击西做得很好,那孩子要找到真理亚还有时间。」
这样下去,我这条无可取代的生命将会消失——被逼到绝境的我发出「呜!」的呻吟,做出最后的赌注。
听到像是在捉弄人的娇滴滴声音,结把话筒从右耳换到左耳。
水无月结巧妙利用优等生的立场,从印象好的老师那里问出真理亚的住址,前往她的住处。
『星期天的隔天是星期一……在开学后引起骚动前,他一定会转移据点。在那之前,要是没找到哥哥,就玩完了。你没在教职员室问出衣笠真理亚的住址吗?如果是优等生学姐,应该有很多方法——』
我微微一笑。
*
哎呀,轻松轻松!这样一来,这家伙就沦落为我的奴隶——
「……没有。」
「正是,我乃神。看来,你被恶灵附身了。」
在她放下心来,肌肉放松的瞬间,我用力地踢了她的手腕。
衣笠真理亚带走彰后,已经过了一整天。
「麻莉爱是一年级生,真理亚是臭女人,这样称呼如何?」
「等等。」
「身为现人神的我的肠子是不净之物!? 你认真的吗!? 」
「彰、彰大人……太、太好了……!因、因为您否定教义,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恶灵夺走了您的神体……!」
「重获新生的我,正是不再否定你教义的真正彰。所以,你没有必要杀我。」
「我、我并没有喜欢您这种不自量力的感情!」
「『衣笠真理亚』这个人并不存在。」
我当场翻滚,发出叫声在地上打滚。
以老师的个性,应该不会去调查匿名打电话来的女生的来历,而且那个二年级生穿着制服,还正面来道歉,所以老师应该没想过她会冒用「一年级女生的名字」。
「恕,恕我直言……那,那么,我,我所创立的教义……」
『安装在哥哥身上的手机,一直放在抽屉里。GPS的精密度再怎么高也无计可施。』
我立刻更进一步地缩短距离,为了压制她的双手,我用力地抱住了她。我一边看着她后颈上的黑痣,一边露出温柔的微笑。
『不错耶,就这么叫吧。就算一年级生是臭女人的热烈共鸣者,臭女人为什么要特地自称发音相同的「衣笠真理亚」?只要稍微调查一下,一年级生的身份不就轻易曝光了吗?』
「现在好像在北海道旅行。明明只是周末。」
「但,但是……肠,肠子是不净之物——」
「换句话说,没用?」
「难、难道……彰、彰大人……?」
结的声音中带着焦虑。
那是瞄准下腹部的肠子,杀意高涨的战斗姿势。
「真,真正的彰大人……绝,绝对不会说出否定我教义的话……你,你是假货……!」
我一边遵守明教的设定,一边完全掌握这家伙的操纵方法。只要掌握攻略的线索,就能成为一辈子受人敬仰的神。
「因为我觉得恋兄的淑莲,不可能只用玩具就满足。你还有做其他的事吧?」
黑发少女观察我的样子,错失攻击机会,呆立在原地。
夺走凶器,操纵惊喜,驾驭恐惧,我将找到一个不受任何人干涉的永久居所。
「你喜欢身为神的我,对吧?」
『水无月学姐,期限只到今天哦。』
「只要知道长相,要查出所在处的方法多得是。你要记住哦,淑莲?」
「当,当然。我,我的信仰之心绝无半点虚假」
是成是败——人生总是二选一。
「我的肠子,非常清净。不仅很健康,而且每天早上都吃酸奶,所以肠内环境非常棒。明白吗」
「我换个说法。你,崇拜着身为神的我……对吧?」
云谷老师终究是「二年C班」的班导。如果是自己班上的学生,或许还能记住名字和长相,但不可能记住全校学生的长相和名字。
是生是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不经常一决胜负,一辈子当小白脸根本是痴人说梦。
对方以沉默回应。
她喃喃自语,开始往前走。
电话挂断,结露出微笑。
啊,太好了。这个设定行得通。
『咦咦?为什么这么认为?』
*
「不过,她应该不会想到自己的位置情报已经曝光了吧。」
轻飘飘的针织衫,搭配牛仔短裤。
淑莲穿着方便行动的轻便服装,拿下时髦的太阳眼镜,注视着代表「水无月结」的光点。
「水无月学姐的弱点,毫无疑问是哥哥。因为她的意识里有『桐谷彰』,所以她以为我用GPS监视的对象只有哥哥。想法太天真了,甜到我都要尿糖了。」
她一边喝着甜腻的芒果汁一边喃喃自语,被她端正容貌吸引的男性向她搭话。
「那个,你现在有空——」
「我杀了你哦?」
可爱的美少女露出满面笑容说道。
「我的听觉是哥哥的。未经许可使用的话,我杀了你哦?」
听到她说出危险的话,男性连忙拉开距离,害怕地说着「那家伙脑袋有问题!」逃回同伴身边。
「是啊,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淑莲全身泛起红潮,直接感受着针织衫底下彰的T恤。
「可是,哥哥不一样……如果是那个人,连我的爱都能接受……他很特别,很特别……」
淑莲陶醉地注视着持续移动的光点。
在结和彰一起洗澡的时候,她事先在结的手机里安装了GPS。GPS显示的位置信息,让她沉浸在胜利的陶醉感中。
「加油啊,水无月学姐。为了让我这个真正的胜利者诞生,你就流着汗水献上位置信息吧。」
丢掉空容器,淑莲静静地开始行动。
*
「桐谷,来,啊~」
切好的苹果被送到嘴边。
我为了逃离衣笠的笑容,把脸从插着苹果的叉子上别开。
陌生的女声被扩音后,响彻整个房间。
淑莲不禁发出欢呼。
「首先,那家伙刺我的概率只有三成左右。昨天她没有刺我时,就表示她处于犹豫不决的状态。应该说,昨天那件事很有可能只是在演戏。」
「是、是吗?那就好……话说回来,你真的想当那孩子的小白脸吗?虽然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但你疯了吗?」
衣笠的笑容冻结了。
「找到了!跟我想的一样,宾果!」
道歉就能解决的话,就不会有病娇了。
『是、是的!我向彰大人发誓!告诉水无月结假地址的老师是我们的同志,不可能背叛我们!』
「喂,怎么——咦?」
然后,我和注视着我们的无人航空机对上眼。
衣笠真理亚穿着裸露度高的便服,放下叉子,低下头。
可是,太远了……!为了不被发现跟踪,和水无月学姐拉开了太远的距离……!
震动声打断了她拼命的诉求。
淑莲传送位置资讯,同时已经冲了出去。
「你、你明彰是兴致勃勃地自己摆出结跏趺坐的姿势吧……?话说回来,你昨天睡在哪里?那孩子半夜大吵大闹说『本尊消失了!』,害我很头疼。」
我从怀里拿出地板下找到的骨董手镜和日记,正想问衣笠有没有金钱上的价值时——我空着手,接着确认掉在地上的《白雪公主》绘本没有积灰尘——我摇了摇头。
「因为那个壁橱里有棉被和旧工具组。我拆掉榻榻米和地板,在地板下铺棉被睡觉。要是睡着时被偷袭,肠子被拉出来就伤脑筋了。」
水无月同学似乎是从围墙翻进来的,她用电击棒抵着衣笠的脖子,若无其事地回答:
『水、水无月结正往你们那边过去!』
我的视线往下,捕捉到她的后颈的瞬间——我发现了。
我唾弃地说道,衣笠便发出疑问:「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
「在与身为神的我谒见的场合,可以允许她带着不必要的凶器进来的,只有进行拉出肠子的仪式时……而且,拉出肠子是以用圣水净化为前提条件。这么推测的话,自然会认为那把菜刀是为了『威胁我』而带进来的。」
「欸,桐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衣笠陷入恐慌,似乎直接将脑中浮现的情绪化为言语。
「喂,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闹别扭?」
杀气腾腾的妹妹一看到我,立刻笑容满面地冲过来。
「外行人。」
「桐谷,拜托你!我会尽心尽力照顾你的!你不用爱我!爱上我吧!说你爱上我——」
「呐~桐谷~」
她咂了下嘴,打开手机,打电话给结。
「趁你们两个争执的时候,抢走哥哥。无视发情的笨蛋们,坐收渔翁之利。等我哦,哥哥!」
「话、话说回来,你没在地板下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水无月学姐,找到了!位置在——」
我们注意力都放在无人航空机上,没发现水无月同学从背后逼近。
「地板下。」
「爱上我。」
『找到了。』
她按照我的指示,用颤抖的手指打开了扩音。
「桐、桐谷!我们走!」
『我、我不知道——』
这可以说是只有小白脸才能使用的独特技能。
她将来的梦想是当间谍吗?
水无月同学堂堂正正地宣告后,挂断了电话。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听我说话啊。
「就算这样,你怎么知道正确位置——」
我流畅地回答她。
这家伙绑架监禁别人,还在那边装什么绅士啊。
沉醉于胜利的她,贴在衣笠背后笑道:
衣笠屏住呼吸,握紧右手,长长的指甲陷入掌心。
放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衣笠愕然地接起电话。
「呃、呃……」
物体与物体碰撞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和叫声,从扩音器中传出表示正在进行攻防战的杂音。
「就如桐谷推测的,那是我指示那孩子带进来的。所以,那孩子的爱情虽然扭曲,但并没有坏到想伤害你的地步。」
「离开这里的方法只有一个。」
她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浑身发抖,拉着我解除有刺铁丝和挂锁,来到外面。
「我可没做到那种地步。我一开始想用祭坛和有刺铁丝做路障,但怕引起反感就放弃了。我可是懂得体贴女性的男人,这是小白脸的修养。」
她撒娇似地贴了过来,但如今我已经知道这个女人的本性,我完全不打算接受她。
以结的行踪为中心,让无人航空机在半径二十五米的圆内绕行,终于找到搜索对象了。
你是不是以为绑架监禁不会伤害到对方?
喜悦涌上心头,但问题立刻浮现。
「那真是抱歉!我会好好道歉的,真的很对不起!」
她流下一道汗水,推测着攻防战的结果——
「……桐谷,你意外地聪明耶。」
「位置被发现了!这样下去,水无月会抢走桐谷!那孩子明明还没传达心意!」
「我当然不知道你在哪里啊。」
突然——电话那头变得鸦雀无声。
监禁我的衣笠用湿润的眼眸看着我,一脸拼命地从正面抱住我。柔软的隆起抵在我的胸口,舒适的温暖包覆住我的全身。
*
「啊。」
三者三样的明争夺战,即将迎来一个结局。
「咦?」
淑莲气喘吁吁地从转角现身。
衣笠扭曲着脸,轻轻地握住我的手。
一秒、一秒,又一秒……声音停止,沉默支配了现场。
「因为她一开始就带着凶器。一开始我以为她是为了让我变成本尊才带菜刀进来的,但她说了『首先,请您用圣水净身』。那么拘泥于教义的她,我不认为会在用圣水净化前就拉出我的肠子。」
「不,什么都没有。」
「打开扩音。」
我想救的是坏掉的你。
*
「不,这不好。感觉只有陷入生命危机,而且没有可以依靠的对象时,脑袋的运转率才会提升。也就是说,这是被绑架时的生存本能。」
「虚张声势。我知道有人在跟踪我,所以用小镜子确认后方的追兵,看对方的反应决定前进方向。」
「闭嘴,魔女的使者。虽然我很感谢你帮我找到一个适合悬挂的地方,但你欺骗我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
「那、那为什么会被发现!? 为什么!? 」
「桐谷,你想离开这里吗?想离开对吧?毕竟不知道那孩子会做出什么事嘛。」
「什么意思?」
可以不要在我管辖之外增加信徒吗?
「你、你做到这种地步?」
「我可是被你骗去参加什么晨间礼拜,以跏趺坐的姿势祈祷了三个小时耶?我差点就超越疲劳,开悟了啊,笨蛋!」
「喂、喂!不要随便移动比较——」
「怎么会,不可能……伪造工作很完美吧?」
「不准动。」
「给我离哥哥远一点,你这疯婆子。」
水无月同学微微一笑。
「不,我无所谓。」
「彰同学,我来救你了。」
「哥哥!我好努力!夸我!抱抱我,亲亲我!跟我结婚!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如果对象是哥哥,要杀要剐我都愿意!」
「小淑莲,停。」
水无月同学喊了一声,妹妹停下脚步,啧了一声。
「干嘛?你以为是谁告诉你们位置的?」
「那架无人航空机是你的啊?下次借我玩玩。」
「哥哥的话,要借多少都行!我的全部都给你!」
太好了!妹妹的内脏,我卖了哦!
「刚才的『找到了』,是骗我跟桐谷出去的谎话吗……啊哈哈,真有一套。」
「欸,彰同学,衣笠真理亚要怎么办?先溶掉吗?」
不要把衣笠真理亚当成太白粉。
「还有,不听结忠告的彰同学要受罚哦?接下来一星期,除了结的体液以外,什么都不准入口哦?啊,不过这样算奖励吗……对不起哦,彰同学。」
体液是最高级的调味料!
「我先跟学姐说清楚,如果你再带走哥哥,我也有我的想法哦?」
「咦?小淑莲你又能怎样?」
报警。
「我杀了你。」
不行了。思考回路直接连结到杀意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决定主犯的下场才行。把哥哥掳走还无罪释放,谁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倒是原谅了」
「彰同学,我可没问你这个当事人」
挣扎的手脚和愤怒的神情,被过长的浏海遮住。
「喜欢……彰同学……我爱你……嗯……彰同学……彰同学……!」
「不、不要碰哥哥……!不、不、不要碰……!」
衣笠似乎已经放弃抵抗了。
以微笑100%贪图我血液的吸血鬼受到突袭,姿势不稳,和黑发少女扭打成一团,滚成一团。
「嗯~~?你说什么~~?」
她的眼神好吓人!
「谁?」
在黑色长袍下,胸部弹跳的她,像在威吓般大声喊道。
从玄关冲出来的黑发少女,一头撞向水无月同学。
衣笠真理亚消失的瞬间,水无月同学从背后抱住了我。
「……啥?」
不是吧。
就这样争取时间,从水无月同学手中逃走吧!
照这样下去,妹妹会变得不是人!
「彰同学!」
她毫不犹豫地将电击器的输出功率调到最大,空中放电的火花声奏响了杀意的旋律。
咻——!计划马上就失败了!
长发被抓住的彰教教主拼命抵抗,但她挣扎的双手双脚已经被固定住。
明升级成会动的淋酱了!(音效)
「啊啊……!好、好好喝哦,彰同学的生命……!好想淋在饭上吃……!」
被压在地上的水无月同学,以冷静且准确的判断力挣脱束缚,以猛兽般的气势夺回上位。
「犯人就在里面!」
「不要碰哥哥——」
「不要碰彰同学!」
「结,这家伙不是主犯,真凶另有其人」
「彰同学?乖孩子,把手放开好吗?」
「……果然。」
「我现在就去把那个混蛋叫出来!请等——」
面对这简短的提问,我直直地指向刚才所在的家中。
兴奋得喘着气的她,开始舔起表情严肃的我的脖子。
「……那么,该怎么办呢」
啾,啾,嘴唇发出声响。

「彰同学,你先别动。你能帮我叫他出来吗?」
「那头黑发……是放进彰同学鞋柜的……是你吗……!」
黑发脱落——衣笠真理亚暴露在阳光下。
他闭上眼睛——而我则抓住了水无月同学的手。
水无月同学的目光,在阴影中变得愈发锐利。
水无月同学一边用电击器牵制,一边笑咪咪地用双手玩弄我全身,还用舌头舔我的脖子。
她用犬齿咬破我脖子上的血管,津津有味地啜饮流出的血液。
原本用黑色兜帽完全盖住头的少女,在最初的擒抱中露出丰盈的黑发。
抵抗无效,她的头发被用力一扯——
「我会把这头黑发全部拔光哦?会伤到彰同学的头发,这个世界上不需要嘛。」
衣笠被电击器戳了一下后暂时得到解放,他唯唯诺诺地听从命令跨过了门槛。
水无月同学这辈子应该没被震慑过,她用膝盖固定住被自己双脚压住的对方双手,毫不犹豫地用右手抓住那头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