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既然不想工作,被病娇囚禁不就好了吗?
《想当小白脸的我,决定让病娇饲养自己。》 · 端樱了 · 1.9万 字
「我将来的梦想,是当一个只剩钱的烂女人养的小白脸——呃啊!」
我正高声朗读反省文,一根尖锐的手指戳上了我的额头。
「混账东西,桐谷!谁叫你念这种鬼作文了啊!? 啊!? 我是叫你把反省文拿过来!你想被我宰了吗!? 」
班主任云谷老师用一点也不像高中教师的口吻破口大骂。
说起云谷老师,那可是我校引以为傲、以一当千的独裁大猩猩。
近来体罚问题闹得沸沸扬扬,她却完全当耳旁风;骂人靠满腔热血,揍人也靠炽热铁拳,是个强硬派女杰。
她平日总是一身运动服的野性装扮,但或许因为身材高挑、容貌端正,颇有宝冢演员的风范,所以比起男学生,反而更受女学生欢迎。今年二十七岁。
「可是,云谷老师,为什么我非得写反省文不可?同班同学说『我想吐,好难受』,我只是拿云谷老师的照片给她看,帮她催吐而已啊。」
「真亏你敢当着本人面宣读自己的罪状。话说,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相亲照?」
「前天你放在桌上没收起来,我就顺手复印了一百张——」
她用拖鞋狠狠地敲了我的头。
「行了,说正事。你那起跟踪狂骚扰,后来怎么样了?」
所谓『那起跟踪狂骚扰』……从上上周开始,我就受到某个人猛烈示爱。那股热情过头的追求已经开始殃及周围,我也觉得差不多麻烦起来了,便去找云谷老师商量。
「早上,鞋柜里塞着数不清的情书,还附带漂亮的头发和指甲。我简单检查了一下,情书出自好几个人的笔迹。」
「……你的鞋柜里,是不是装了吸引病娇的捕鼠夹?」
看来我的跟踪狂不只一个人。
那大量的情书,光是粗略确认,就留下三个人以上的笔迹。
「幼儿园时,我好像有过一个青梅竹马,跟她说过『将来彰同学就由我来监禁~』之类的话,或者没有。」
「会互相约好将来监禁的幼儿园小孩,再浪漫主义者也吃不下吧。跟你父母商量一下,去报案也是个办法。」
「我倒也不是不愿意依靠国家权力,不过这种跟踪狂骚扰,似乎没造成实际损害就不会受理。而且我是男的,去一趟大概也只会被劝两句就打发回来吧。」
两手空空的我,在前往鞋柜的途中,发现自己把书包忘在教室。
「那、那么,要去我家吗?要去结的家里吗?」
「话说回来,彰同学。从明天开始,上课时不要睡觉哦。看不见你的脸,结的血中彰饱和度就会掉到96%以下。」
老师的眼神没有笑意,我只好乖乖道歉。
我折回空无一人的走廊,打开自己班级『2—C』的门——看见一名优等生把脸埋进我的书包,正以惊人的气势嗅着气味。
要是在这里拒绝,小白脸之名就要蒙羞了。
「好,我懂了!你的心意已经传达到了!什么爱不爱的我虽然不太懂,但我已经决定了!」
「您请说。」
我占了你血液的比例也太高了吧。
「因为是邻座……永远,对吧。」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没关系了吧没关系了吧可以一起生活了吧因为我喜欢你嘛真的喜欢你嘛我爱你呀既然我爱你,既然相爱——」
我将掉落的橡皮擦递给她,她简短地道谢:「谢谢。」
「……你闻错书包了吧?」
「啊。」
在前几天换座位时坐到我旁边的她,对经常跟不上课程进度(反过来说,也可以说是课程跟不上我)的我也很温柔。
「桐谷同学,如果是我多管闲事,我先说声抱歉。上课中还是别睡太多比较好哦。」
「我要当你的小白脸!」
水无月同学打了个哆嗦,「啊哈」地吐出热气。
我从胸口拿出录音器,播放那段录音给她听。
「桐谷同学,是三十四页哦。」
「我明白了」
我往后退,她则喘着气,一步步逼近我。
「……对吧?」
「被你看到不能看的地方了。啊~啊,真遗憾。」
据说她简直是神明干劲十足时以超绝技巧创造出的人偶……而此刻,她美丽的脸庞泛红,明显兴奋了起来。
她只在我耳边轻声说了『永远,对吧』,用热情的视线将我束缚。
水无月同学胸口上下起伏,毫不掩饰自己异常的兴奋。
「啊、啊、啊啊,好、好厉害……彰同学说喜、喜欢……说喜、喜欢结……」
「啊,糟糕,书包还放在教室。」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关于那个跟踪狂的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如果你有空,现在就到教职员室——」
你的眼神好可怕,眼神!那是杀人犯的眼神!
「您说什么呢。光是愿意听我商量,我就很感激了。而且您也委婉地提醒过各班注意跟踪行为……老实说,我胯下都抬不起来了。」
三大小白脸原则之一——小白脸,绝对不能反抗。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她关注的中心。
水无月同学兴冲冲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写着『彰同学收藏』的密封袋。
我去了男厕所,把刚脱下来的热乎乎的内裤递给了她。
她接过橡皮擦后,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
瞬间,从我手中夺走的那东西被她吸进了鼻子里。
「不对,那些前置铺垫都无所谓。你刚才说『衣食住全部都由结来照顾』了吧?对吧?没错吧?」
我逃也似的扔下反省文,离开办公室。
「不要紧,我爸妈几乎都不在家。所以,我们快走吧——」
她是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毫无破绽的淑女,甚至被全校学生称作『天上无缺的造花』。她总是带着可爱的笑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据说这所学校里没有人讨厌她。
「这样啊,那家伙,辛苦你了。对了,桐谷,你现在有空吗?」
如果能用这么一句话换来一个未来,那也太便宜了。
「哦……来,水无月同学。」
再怎么说,犯罪是不被允许的吧?
「嗯,小心点。连我都觉得吓人。」
「咦?啊,是的。有什么事吗?」
上课时的她戴着眼镜,总是维持着认真而冷静的神情。同班的男生们似乎每每偷看这样的她,胸中恋慕日渐膨胀。
虽然我这么想,但我还是笑容满面地喊道:「当然,我很喜欢你!」
「……啊哈!」
「不,这股香味不会错的,桐谷彰同学。」
美少女的话,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我差不多该停止拿单身教师取乐,回去了。太晚的话,跟踪狂也怪吓人的。」
除非是太过分的命令,否则我并不打算违抗水无月同学。说到底,能被这样的美少女命令,本身就是莫大的荣誉和奖赏。
她动了一下,橡皮擦从她的桌上掉落,掉到地板上。
「我不是担心你的睡眠质量,我的意思是上课要认真听讲。如果太懒散的话,将来会很辛苦的。你要注意。」
「把内裤脱掉。」
我正要答应的时候,背后的水无月同学抢走了回答权。
我才是最害怕的那个人。
我注视着哑口无言的水无月同学,回想与她为数不多的回忆。
她带着充满工匠气息的认真表情,小心翼翼地保存了我的内裤。
「和橡皮擦完全不一样。这个很危险,需要危险物品处理证。」
「内裤!我想要彰同学的内裤!」
「怎么,桐谷,你还在啊?嗯……水无月?真是稀奇的组合啊。」
云谷老师一走进教室,水无月同学立刻恢复成平常的优等生表情。
是这个样子。这个落差,应该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吧。
「……不是美国所说的裤子吗?」
她方才还连珠炮似的滔滔不绝,此刻又从开头开始吟唱那段自爆咒文。
这女人的脑子只有2比特吗? 如果我和你两情相悦的话,那全班同学都和你两情相悦了。
从书包里抬起头的她,名叫「水无月结」。
「是、是啊,看来是这样。真、真可惜。」
「啊!好厉害!好可怕!效果好到可怕!」
「我、我们果然是两情相悦吧!? 你喜欢结,对吧!? 是这样吧!? 对吧!? 」
水无月结是二年级就担任副学生会长的优秀人物。
她露出恍惚的表情,发出陶醉的声音,仿佛经常服用不能写在处方签上的药物一样。
但是,现在的她——
我当时以为,她对我这种虫豸般的存在完全没兴趣。我也没打算伸手去摘那朵高岭之花。
「确实,趴在桌上睡,睡眠质量算不上好。」
「也就是说,我可以监禁你吗!? 可以把彰同学的一切全都独占起来吗!? 不违反反垄断法吗!? 彰同学需要人权吗!? 」
「老师,桐谷同学接下来没有空。我们约好等一下要一起开读书会。对吧,桐谷同学?」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没关系了吧没关系了吧可以一起生活了吧因为我喜欢你嘛真的喜欢你嘛我爱你呀既然相爱那就已经可以被允许了吧爱是很尊贵的东西大家都这么说所以我会爱你我会爱彰同学爱你爱你爱到底没什么好怕的哦无论健康还是生病吃饭还是排泄睡觉还是做什么我都会照顾你我会爱你一辈子所以我们在一起吧说嗯嘛说YES嘛没关系的因为我喜欢你我们一定能成为超级般配的情侣嗯能成为人生伴侣衣食住全部都由结来照顾没关系的彰同学身上没有哪里是肮脏的——」

水无月同学动作自然地掏出电击棒。她轻快地转着那件凶器,哼着歌,让电火花噼啪作响。
「那、那个……彰同学,我有个请求。」
喂!你抵在我背上的不是电击枪吗!这是直接的威胁吧!
云谷老师用班级日志咚咚地敲着肩膀说:
「是头吧?你想说头吧?你应该没有会对老师抬起来的胯下吧?」
「诶,不,我是无所谓……你父母呢?」
「什么啊,真是奇怪的家伙。你什么时候跟水无月变得这么要好?」
我向呆住的她土下座,郑重宣誓。
「……抱歉,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一边擅自感到失望,一边绅士地完成自我人身买卖。
「是的,当然可以。鄙人彰·桐谷,从头到脚永远都是您的所有物。」
「不妙不妙。要是跟踪狂还在学校,东西可就要被偷了。」
「没有空。」
顺利完成从常驻暴力源身边逃脱的判定后,我松了口气,迈步走上放学后的走廊。
留下这句宝贵建议后,她立刻转回黑板。
「嗯,也不是很急,明天也可以。回家路上小心哦。」
「不,不是。完全,不是!」
云谷老师一脸歉疚地低下头。
「是的,因为有学生会的活动。我偶然遇到桐谷同学,所以跟他聊了一下。」
「好的。老师,再见。」
水无月同学笑咪咪地礼貌地打招呼。
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她把电击枪收进口袋。
「呃,那个……那、那么,我们走吧,彰同学。」
她脸颊泛红,似乎很害羞,虽然可爱到不行,但我没有回答,她便挤出令人害怕的声音。
「……你不想和结一起去吗?」
「我想去我想去!不管哪里我都想去!」
「太好了。啊,对了。」
水无月同学转过头,用可爱的笑容说:
「彰同学,你的脖子围几公分?」
这个问题是问狗的吧——我没能这么说出口。
*
桐谷彰的房间本来应该上锁,除了本人以外无法进入。
在那昏暗的房间里,响起痛苦挣扎的声音。
「……为什么?」
钻进被窝的少女发出痛苦的声音,同时挣扎。
「为什么,哥哥不接电话!? 为什么!?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好奇怪!? 明明约好了!? 哥哥哥哥哥哥,没有哥哥、没有哥哥的话,我会坏掉的会坏掉会坏掉会坏掉会坏掉……」
桐谷淑莲——也就是彰的义妹,用哥哥的衣服堆成被窝,像乌龟壳一样把自己整个人裹在里面。
「哥哥不会背叛我不会背叛我不会背叛我……没事没事没事……哥哥最喜欢的是我我我我……哥哥没事没事没事……为什么不接电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等电话铃响,她就把手机扔到墙上。
稚气未脱的她,开始用剪刀把写给自己的情书剪碎。
「请,请收下!」
而且,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是男生们憧憬的对象,被誉为完美无缺的假花的水无月结的家。
既然如此,那她应该不是水无月同学叫来的。
水无月同学举着电击枪,表情从阴转晴,脸颊染上红晕,仿佛迎来了这个世界的春天。
「结!叫我结!我们不是恋人吗!? 」
「哥哥在等着我……我得去我得去……」
*
哐当一声,响起了巨大的声音。
为什么连我不知道的事情都知道?
如果是之前的我,会高兴地同意……但是坐在我面前的水无月同学,一边高速动着嘴唇一边笑嘻嘻的。
我拒绝。
这是那个吧。选错选项就会立即死亡的类型。
高级公寓的高层,其室内装潢蕴含着让世人认可『金钱』这种差距的魔力。
「当然」
如果这是情书的话,那可就是青春的一页了。
「……是谁打扰了结和彰?」
「……彰同学,你不想和结在一起吗?」
水无月同学咬牙切齿,似乎很不耐烦。
你,别再上学了哦?
我用爽朗的笑容,对眼前的女孩子竖起大拇指。
「不,这不太好吧?那家伙有兄控倾向,要是知道我和你同居——」
在她的催促下,我环顾着室内装潢,发出感叹。
「太好了,彰同学也有同样的想法!结,不想说服彰同学」
我不能拒绝水无月同学递来的东西。只要表现出抗拒,我就会一路冲进即死路线。
「嗯?家?我家离这里骑自行车只要十几分钟哦?」
不这样回答的话,会立即死亡吧?我知道的哦?
「结」
「还有!还有,玄关也有礼物要给你……敬请期待」
她用拳头敲打着桌子,用充血的眼睛仰视着我。
「确实!对彼此都是损失!」
如果这是恋爱喜剧,这句话本该让人心跳加速;可经由这个病娇之口说出来,分分钟就变成让人心脏停跳的台词。
开放感十足的大窗户,保证了良好的视野,其光亮的表面装饰着绝景。
「笼子先拆掉,再到结的房间重新组起来哦?爸爸几乎不回家,就算回来了也绝对进不了结的房间,所以放心吧?」
她果然要做项圈啊。才短短几个小时,我的人生就快被改写成狗生了。
不过,我也没想过她是个危险人物。
叮咚——门铃声响起,水无月同学眯起眼睛,来访者出现在小小的屏幕上。
害羞地笑着的她,非常可爱,可爱到能理解她为什么能在男生中受欢迎。
「那不是将来的事情吗?」
「打扰了。」
「妹妹?咦?彰的妹妹?」
但是,这怎么看都是手铐啊。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向外面。
是想要被表扬吗,她怯生生地把头伸过来,我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诶嘿,诶嘿嘿……喜欢……」
「啊,还有,有礼物……你,你会收下吗……?」
「请、请进。」
我战战兢兢地观察水无月同学的反应。
「我是江户人,所以高兴的时候就会说『可恶,混蛋,我好开心啊!』。嗯」
「谢,谢谢」
「彰为什么有这么好闻的味道呢?是因为很帅吗?因为非常帅吗?因为彰是结的王子殿下吗?所以才会有这么好闻的味道吗?」
宽敞的客厅里,摆放着玻璃桌(大概是胡桃木)。周围是橡木材质的扶手椅。间接照彰的灯光下,桌子上放着潦草的便条和万元钞票。
「项圈是定制的,所以要等一段时间。我会尽量催促的,敬请期待」
她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怎么可能喜欢啊!
「因为,彰同学,很帅。因为很帅,所以会被其他女孩子勾引吧?结虽然相信彰同学,但是其他女孩子来勾引的话,说不定会有那种情况吧?那样一来,结,可能不会原谅那个女孩子。可能也不会原谅彰同学。那种事情,讨厌吧?对吧?」
「那么,彰同学,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去学校了。没事的,结会好好照顾你。学习也由结来教你。饭我会做,洗澡时也会帮你洗身体。」
刚才的发言哪里有让人放心的要素了?
太期待了,心脏都要停了。
「可恶?」
「彰、彰同学真是的……」
你没资格说我。
「关于今后的事情,我从这里去上学可以吗?」
「啊哈,真奇怪」
「喜欢吗?」
只是说上两、三句话,就会被同班同学羡慕的存在。
「嗯,什么?在意吗?嗯哼哼,是这个哦?」
「当然」
「彰同学,你要和结一起生活吧?所以要建个家」
「这个呢,是结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找,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为了让彰同学住进去也不会觉得不舒服,结特地找了很大的哦。而且呢,把两组组合起来的话,还能好好躺下哦?」
「彰、明觉得结的家怎么样?」
「哎?」
所以,我笑着说了句「可恶,谢谢」,然后收下了。
你嗑药了吗?
「上学有意义吗?」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笑嘻嘻的可爱少女。
她准备得这么起劲,好可怕!不愧是会把别人的内裤当衣服穿的女人!
「啊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差点就要在这个年纪过上需要看护的生活了」
水无月同学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那么,我家,那个,是属于哪一类违法建筑呢?」
水无月同学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把组装前的大型犬用宠物笼拿了过来。她像玩乐高积木的小女孩一样组装完毕(熟练得可怕),用可爱的声音「锵锵~!」宣告完成。
「嗯,我知道。地址和电话号码,还有政府登记的出生地,彰同学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这些我都用手机查过了」
闻着我脖子味道的水无月同学,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红着脸小声说道:「那么,彰同学,我们来建个家吧?」
可是,她是病娇啊!这个女人打算把我塞进宠物笼里啊!
「既、既然是彰的家人,那我得去打个招呼才行」
从她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并不认识我妹妹。
「……我得去接他。」
「那,那么,差不多该一起洗澡——」
「哈哈,结,我只是叫错而已吧?」
「哈哈,别说傻话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义务吧?」
「我是哥哥的东西我是哥哥的东西我是哥哥的东西……这么脏的东西不要不要不要……」
「好厉害!」
「完成!这是彰同学的家!」
直到昨天为止,我从未想过会被这样的她邀请到家里。
当然,也不是即将抵达人生终点的我叫来的。
我被邀请到高级公寓,第一次踏进女孩子的家。
她一边笑着「太好了。看来不用这个了」,一边把尿瓶和尿布放在桌子上。
「好像是我妹妹」
扭扭捏捏的水无月同学,露出可爱的笑容,像是告白一样把那个递给我。
剪纸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淑莲突然抬起头。
她充满杀意的视线前方,是屏幕上的「桐谷淑莲」……也就是我的妹妹。
「明……你真淘气……不过,我喜欢……」
原本用电击枪威吓我的她,情绪起伏的落差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言归正传,那家伙有兄控倾向。假如我跟你说要同居,我想她会强烈反弹。搞不好还会向父母告状。」
「咦,怎、怎么会……明明我已经安排好拜访你父母的日程了。这、这样我会很困扰。」
身为小白脸,我也很困扰。
「就我来说,并不抗拒被结监禁。倒不如说,我已经做好了作为狗活下去的心理准备……只要不被杀。」
最后那句话,我嘀咕着说。
「因此,我打算躲到里面。麻烦你巧妙地把那家伙赶走。」
「好、好啊!我会加油!」
要当水无月结的小白脸,确实有风险。
然而,她相当有潜力。既然她肯为我付出这么多爱情,我几乎不可能在人生路上抛弃她。
成绩优秀,外表是美少女,将来性更是无可挑剔的S级,错过会后悔的上等货色。
尽管她是想把我关进宠物笼的疯狂少女,既然她这么喜欢我,就有操控的价值。
行得通! 我,现在,正要站在名为人生的山顶!
「我,想被你监禁」
「结也,想监禁彰……」
我留下被我用绝杀台词迷得神魂颠倒的她,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那么,马上让我回去吧。没必要让我进家门。不能让我从玄关进去哦?」
「好——!等我一下,彰!」
水无月同学蹦蹦跳跳地走向玄关,从旁人看来也能看出她现在很兴奋。
「诶,诶嘿……诶嘿嘿……是,是这样吗?」
淑莲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打开聊天室的画面——我惊讶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有恶意的第三者,绝对不可能在几秒内显示已读。因为显示已读后,如果不在平均回复时间内回复的话就会被怀疑。所以要么用显示已读的时间来争取时间,要么显示已读后用安全的回答来争取时间,只有这两种选择」
「我觉得不是被发现哦」
淑莲咂了咂嘴。
「嘿!嘿!」
呵呵,啊哈哈,两人相视一笑后,淑莲突然站起身来,说「我回去了」。
「但是,这要以我能操作手机为前提吧?」
「藏在鞋柜上的,是结收到的『彰同学收藏品』之一。之前,彰同学给过我吧?」
这紧张感,简直就像黑手党之间的谈判一样。
「为什么玄关会有男用的鞋子呢?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是爸爸的哦?」
「索雷,索雷!」
「……通讯中断了」
「哎,什么意思?」
为了以防万一,我继续躲着,自言自语道。
「彰同学回复妹妹的平均时间。不管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只要没在平均时间内收到彰同学的回复,她就能察觉异常。不过,你好像又很老实地留下了已读,所以她才推测你是和某人自愿一起消失的。」
我的妹妹嘴角挂着微笑,用锐利的眼神看着水无月同学。
「咦,为什么被发现了?」
安装在哥哥手机里的,是通过内部电池线路供电的极小GPS发信器和地理定位系应用程序两种。这两种东西在通讯中断的时间点上存在延迟。也就是说,对方是先拔掉SIM卡再破坏硬件(手机)的。
淑莲从袖子里露出指尖,露出微笑。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真麻烦……大概,对方也做了相应的安全对策。通过Wi-Fi获取信息是不可能的。如果被拔掉的SIM卡做了多余的事情就麻烦了,暂时先离线比较好。
难道说,我已经无处可逃了?
堇『为什么要躲起来?』
「没有啦,我只是个兄控而已。虽然我这么说有点奇怪,但哥哥真的很帅呢。」
「咦,我的运动鞋……不是藏在鞋柜上面吗……」
「啊,已经要回去了吗?再多待一会也没关系的」
用拇指按着自己额头的中心,淑莲晃着双腿。
对方拥有相当的知识,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采取了最佳方法。
「哦——那个藏在鞋柜上的运动鞋也是吗?」
「哎呀,哎呀!」
水无月同学嘟囔着,然后打开厨房的冰箱,拿出我那双似乎一直冷藏保存的运动鞋。
「淑莲妹妹,你是个有点幻想的人吗?是那种喜欢妄想的类型吗?」
「呜哦!」
「嘿!嘿!迷惑彰同学的机器,该当如此!」
「小淑莲真有趣。感觉你好像会用脑中的积木来玩叠叠乐呢」
看来她从亲戚那里抢走压岁钱时使用的蛊惑技能,依然健在。
拒绝的话,我就会踏上人生终点的旅途,所以我只好把手机交给了笑嘻嘻的水无月同学。
水无月同学敲了敲我那惨不忍睹的手机屏幕。
「果然,水无月学姐和哥哥很般配呢。我从以前开始,就想要这样的姐姐呢」
妹妹干脆地离开了餐厅,水无月同学也为了送她而离开了。
和台词相反,她的眼神没有笑意。那充满杀意的瞳孔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后方一脸事不关己地旁观,几分钟后,她就将我的手机砸成了稀巴烂。
把带茶色的头发扎成双马尾,用蓝色的缎带绑着头发的淑莲,用袖子过长的制服遮住双手,用谁都会喜欢的天性,确实地拉近了和水无月同学的距离。
水无月同学笑嘻嘻地对我耳语。
震动声,聊天室的通知,是我的手机。
水无月同学笑着用电击棒的握柄部分开始破坏我的手机。
正要把红茶放在桌上的水无月同学,突然停下了动作,小声地「哦」了一声。
水无月同学把手伸向用胶带贴在桌子后面的电击棒,微微一笑。
「因为担心伪装SIM卡被发现,所以先拔掉SIM卡再把手机弄坏……不过,可能是我担心过头了」
水无月同学被我家妹妹笼络了。
「嘿!嘿!」
堇『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彰同学,你回复了这条消息吗?」
不行啊。就算我应和,也无法中和这股恐怖。
「沾满彰同学气味的宝物,怎么可能藏在鞋柜上面呢。难得的香味会变质的吧?」
「一分半」
「……那家伙,从以前开始,直觉就特别敏锐啊」
水无月同学一边摇晃着竖起的两根手指,一边把电击枪放在桌子上。
「哈……但是,就算我手上没有手机,也有可能是第三者显示了已读吧?」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你妹妹在把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一遍后,就算不能确定你是否在某个地方,她也会联系你。如果这时你回了一句「哎,你怎么知道的?」,那不就确定你在那里了吗?」
把从我的鞋柜里偷走的东西称为『收到』,脸皮也太厚了吧。
「如果淑莲妹妹是兄控,至少会知道彰同学『现在』穿的是哪双鞋吧?既然如此,她来这个家后问的一连串问题,还有刚才那条聊天消息,就都是没有确凿根据的谎言。」
「手机,给我吧?」
「那个,彰同学。你妹妹应该是在套彰同学的话哦。」
「我还以为哥哥也在这里呢」
「你刚刚发的消息也立刻显示了已读,所以你妹妹已经确定你有自由了」
「水无月学姐,我记得你没有兄弟姐妹吧?」
也就是说,对方很有可能怀疑过SIM卡交换……如果只是要切断使用手机定位功能的地理定位应用程序,只要关掉手机电源就行了,但对方却特意破坏了手机,这说明对方也考虑到了硬件方面。
……在砸碎屏幕前的那短短一瞬间,她就能正确地掌握到这么多信息吗?
「讨厌啦,彰同学真是的。要做什么不是明摆着吗」
「不过,总算蒙混过——」
咔,咔,咔!
「那就给我吧」
水无月同学笑着向我伸出手。
水无月同学从我肩后探头看了眼屏幕,笑着断言道。
「哎?」
安装在哥哥手机上的GPS信号中断了。
「啊,是这样吗?因为那双鞋和哥哥的很像——」
「我没有藏起来哦?只是想丢掉而已。」
我看着随着可爱的吆喝声飞散的屏幕,配合着病娇的惯例活动,手机破坏秀,开始应和。
坐在护栏上,晃着双腿的桐谷淑莲静静地思考着。
「要、要不要,去洗澡?」
喂!水无月!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不要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征求我同意你的病娇理论好吗?
「没办法锁定准确的位置……早知道就安装精度更好的GPS了。明彰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拯救哥哥的东西」
「没关系,事情已经办完了。那我先告辞了」
几分钟后,我妹妹走进了餐厅。
*
「那个,你要做什么?」
能不能别像讨糖吃一样,轻描淡写地索要我的手机啊?
「……要是哥哥被谁绑架了,我会很困扰的。」
没有拒绝权的我,只能一边注意不让脸颊抽搐,一边露出微笑。
「因为哥哥没有回来,所以你才特地去拜访哥哥的同班同学吗?你真的很为哥哥着想呢。」
「没、没有,我还没回复」
「那么,彰同学」
只有脸长得像圣母玛丽亚的美少女,对我露出了充满慈爱的笑容。
「打扰了」
水无月同学如此断言,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我的手机扔进了垃圾箱。
淑莲用双手用力地搔着头,一边喃喃念着咒语,一边咬着指甲。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要和我一起生活。要一直一起生活。要一直一起生活。因为没有哥哥我活不下去。」
她突然抬起头。
视线的前方,她陶醉地望着手机待机画面中的哥哥。
「哥哥……嗯……」
然后,她亲吻画面。
重复几次之后,淑莲终于恢复冷静。
「住在GPS显示的区域里有三个人。老实说,我还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
娇小的少女将从袖口伸出来的手指交握。
「你太心急了,水无月学姐。」
她的脸上浮现确信。
「那双运动鞋,有一点哥哥的味道。」
从小闻着哥哥味道长大的桐谷淑莲,在嗅觉方面凌驾于水无月结。
「而且,你说『想丢掉』那双运动鞋是真心话吧?如果是这样,就表示水无月学姐得到真货了。」
淑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等我,哥哥……就算要杀了那个女人……」
她的眼中,和水无月结一样卷起杀意的漩涡。
*
我感觉到水无月同学下流的视线,从上到下舔遍我的全身。
「那、那么,脱吧?」
被带到浴室的我,维持直立不动的姿势。
「没、没事……没事……没、没事……」
「我来接你了,哥哥。」
我叹了一口气,思考今后的事。
我也是有羞耻心的,所以决定先从上面开始脱。
「呼……呼……!彰,彰!明在结的面前……呼……!」
刹那。
几个小时前,我还以为这个女生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现在却觉得她会害我PTSD。
我本来还期待着羞涩的初次入浴,真希望她能把我纯情的心还给我。下次开始,我要决定纯情的价格和利息,威胁她如果没在期限内汇到指定的账户,我就要在大街上挥舞着鸡鸡来回跑。
没办法,先回家一趟吧。明天再和冷静下来的水无月同学交换契约书就行了。
「为了防止哥哥的房间被偷——为了防盗啊!」
「那个,制服很贵,希望你不要这样……」
虽然我以神经大条著称,但对方毕竟是那个水无月结,我紧张得掌心直冒汗。
「会、会死!结会死!」
「我、我可以进去吗?」
我估计着这间浴室大概要花多少钱,听到有人叫我,便转过头去。
「请、请进。」
不愧是价值不下数千万日元的高层公寓。
咻——!这女人终于连对话都放弃了~!
「没事。」
「……赢了。」
从右边的鼻孔,流下了一道血。
水无月同学在千钧一发之际,拒绝了达尔文奖的颁奖,用手遮住眼睛,低声说:「你、你先去洗……」
半裸的我忍不住对笑嘻嘻的妹妹提出疑问。
我接着摆出健美姿势(侧面胸大肌),水无月同学便发出「啊哈啊哈啊哈!」的喘息声,仰头朝天。
「……结!」
我家的安保系统就交给妹妹了!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说过,真可怕。
「来吧,水无月!把电击枪扔掉,放马过来!用你的双手,试着抱住我!全裸哦,全裸!」
乌黑亮丽的长发左右摇晃。
你是旧洗衣机吗?
为什么她每一句话都这么吓人?
面对默默施压的水无月同学,双手在后脑勺交握的淑莲满不在乎地回答。
「咦,锥形锁是什么?」
「遵命。我脱。」
步步紧逼的病娇,被逼到绝境的我——陷入困境的我,高速运转着大脑,得出了解决方法。
真是的,事情变得麻烦了。我一边这么想,一边打开通往饭厅的门——
我留下朝错误方向伸出手,寻求我这个幻想的可怜女人,离开了浴室。
水无月同学扔掉电击枪,以让人联想到饥饿猛兽的野性动作扑了过来。
我用毛巾遮住胯下,轻轻呼唤。
「哼!」
「咦?」
我脱掉制服和衬衫,上半身赤裸,水无月同学全身颤抖。
我被突然出现的妹妹吓了一跳,吓得腿软。
我试着摆出健美姿势(正面双手二头肌伸展),大量的血液便滴落在地板上。
「侵入住宅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十年以下罚金……你是怎么进来的?」
死亡拥抱(类型:电击。效果:使对方陷入『死』状态)。
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有和女孩子交往过。当然,也没有和女性一起入浴的经验。
「我现在,全裸哦!初日限定,全开放!抛弃世间束缚的裸体主义者,在大理石舞台上一丝不挂!哇哦!全部,都看得见哦!」
为什么身为男人的我,要承受这种耻辱?一般来说,不是应该相反吗?
「当然是按照正规的程序啊。我跟站在入口的警卫说『我有东西忘了拿,可以再进去一次吗?』,得到许可后才进来的哦?我很擅长交朋友的~」
「啊,彰同学。」
「结在这里……抱紧我……」
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啊?
死因:侧面胸大肌。
「诶,诶?」
「呜嘿、呜嘿嘿……呜嘿!」
「结!」
隔着毛玻璃,可以看到一个女孩子的轮廓。
走进来的是——蒙着眼睛,拿着电击枪的水无月。
我扯下腰间的毛巾扔了过去,毛巾漂亮地落在水无月同学的头上。
「水无月学姐该不会是遇到哥哥就会变弱的类型吧?」
「……别小看小白脸哦?」
浴室的四面都是天然大理石,打磨得令人叹为观止。圆形的浴缸里有完备的按摩功能,充满的热水在水中照明下呈现出美丽的色彩。
我潇洒地将放在架子上层的浴巾缠在腰上,但我觉得自己只是暂时逃过一劫,确定会丧命的奖励已经发生了。
我小声地做出胜利宣言。
「全、全裸……裸、裸体……彰、彰同学的,全裸……全、全裸……」
「怎么了,明——淑莲?」
水无月同学连忙拿下眼罩,走出浴室。
水无月同学穿着学校指定的泳衣,双手伸向前方,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
「诶!? 诶诶!? 」
为了保护人身安全,我脱得一丝不挂。水无月同学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把我的衣服收进行李箱。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电击枪发出危险至极的放电声。
「……结。」
「就是用来防止开锁的锁!虽然我有办法开,但需要专用工具,而且时间也不够,所以我就借来用了!」
全裸的我向前翻滚,躲过魔爪,迅速捡回电击枪。我诱导对声音过度敏感的水无月同学,从她头上取下毛巾,遮住她的胯下。
「彰同学,你在哪里?」
我全裸着,细细品味着作为小白脸的胜利。
水无月同学一步又一步地朝我走来。
终究是十七岁的黄毛丫头。
鬼先生,我在这里。往手的方向来(即死)。
「打、打扰了……」
扒光别人衣服,自己却对裸露肌肤感到羞耻。
我家妹妹晃着没见过的钥匙,笑咪咪地炫耀自己的犯罪行为。
「我、我不能看!要是再继续喜欢上彰同学,结就不知道会对彰同学做出什么事了!」
为了保护寄生主,我尽了小白脸的义务,为她止血。
「嘿嘿、嘿嘿嘿……你昏倒的话,我会照顾你……彰同学不动的话,就算看到裸体也没关系……」
「毕竟锥形锁太麻烦了,我就借来用一下。」
两人视线交会,迸出看不见的火花。
我中意的四角裤被水无月同学征收,所以只要脱掉裤子,儿子就会『嗨,我在这里!』。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知识啊?」
我一边害怕着后门的病娇,一边踏入前门的浴室,不禁发出感叹。
贞操的危机终于逼近……如果是几小时前的我,会开心地展现肌肉(夸张)给她看,但在这几小时内感受到的浓密恐惧,让我出现脱衣恐惧症,我纤细的精神拒绝让自己的肉体暴露在世人面前。
「放心,我有好好充电!」
「为、为什么要拿着电击枪?我觉得电击枪是不能带进浴室的前三名物品。」
从她捂住口鼻的双手缝隙间,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垂落。
「……钥匙呢?」
「咦,你没事吧?」
「要是看到彰同学的裸体,结会昏倒的……所以你拍手,告诉我你在哪里哦?好吗?」
我摸了摸撒娇的淑莲的头,一股刺人的杀气向我袭来,我直接向旁边滑去,摸了个空。
兴奋得呼吸急促的她,挥舞着双手在空中搅拌。
然而,我只能脱。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淑莲,像在打量似地眯起双眼。
「你怎么知道备用钥匙放在哪里?」
「讨厌啦,水无月学姐不是告诉过我吗?」
水无月同学惊讶地皱起漂亮的眉毛。
「哥哥的旧运动鞋里……水无月学姐,你让我进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看了那边一眼吧?人在隐藏什么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会把注意力转向那边哦?虽然你可能是想把这当成给哥哥的礼物,但藏在本人的运动鞋里也太恶趣味了吧!」
——还有,我有礼物想在玄关送给你
想在玄关送的礼物是备用钥匙啊……我还以为是给项圈用的牵绳呢,结果是这么普通的东西,真让人失望。这不就是个野蛮的神经病吗?
我妹妹微笑着歪着头,仿佛在谈笑风生——水无月同学的眼神失去了光芒。
「真遗憾,我可能没办法和淑莲妹妹好好相处了。」
我可以先穿个衣服吗?我可不想半裸着身子死掉。
「绑架别人哥哥的女人,用这种话代替道歉真的好吗?没有人拜托你让我们参观你脑袋里的花田吧?」
抱歉!我就是想参观!
要是我这么说,事情就无法收拾,原本能得救的生命也会死去。
所以我一脸严肃地双手抱胸,静观事态发展(非暴力主义)。
「『自从那个人爱上我,我对自己也变得更有价值了』……我的意义就是彰,彰的意义就是我。相爱的两人结合不需要选择手段。」
那至少选一下吧?
「哼,会引用歌德的女人全都是无可救药的家伙。我看你干脆读完《少年维特的烦恼》之后自杀算了?一边说着『我懂我懂』,一边对『爱(笑)』产生共鸣,很适合培养脑内的病态菌呢。」
「你连最低限度的共鸣性都没有,所以社会沟通能力才会这么低。你只有外表好看,所以绰号就叫『真的假的』吧?」
她们两个好像聊得很开心,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水无月同学冷静地酝酿杀意,她瞪着淑莲,手摸下巴。
「你不可能真的去每个同学家,我大概猜得到你用什么方法找出彰的位置……啊,原来如此。」
她咬着指甲,开始喃喃自语。
「如果是为了哥哥,我可以工作一辈子~而且正因为是兄妹,所以我绝对不会背叛哥哥哦。」
「可是,我将来可以养哥哥哦~」
「欸,彰,你知道吗?」
咬指甲就算了,真希望她别再碎碎念了。总觉得她跟水无月很像。
是啊,是高速洗脑。
水无月同学凝视着她那无畏的态度,双眼缓缓睁大——
杀气瞬间烟消云散。
「咦?」
我接受老师的厚意,吃完蛋糕后站起身。
「对不起,请让我继续当一比一尺寸的彰同学。」
我感觉到嘴里有胃液的味道,这才发现自己把想法说出口了。
淑莲正要从口袋里拿出手,水无月同学却看也不看就抓住了她的右手。
云谷老师在困惑的我和水无月同学面前歪着头。
「刚刚淑莲联络我,说『如果有人打电话来,希望你到水无月学姐家』。虽然我觉得老师闯入不太好……但既然被邀请来参加惊喜派对,我也不得不参加吧。」
在单方面施暴的淑莲身旁,水无月同学直盯着她。
意料之外的人站在妹妹背后。
老师看着我说:
淑莲停止颤抖,嘴角缓缓上扬。
我的班导穿着熟悉的运动服,举起一只手说「嗨」。
「是速成学习法。」
淑莲发出抽搐的声音,扭动身体。
「你很受欢迎嘛,桐谷?」
「我也可以帮你对彰保密——」
水无月同学虽然面带笑容,眼中却燃起敌意。
我站起来后,走了几步。
「还有,水无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对桐谷说什么悄悄话?」
老师似乎觉得是自己害气氛变差,小声说:「详情之后再说。」然后拿起蛋糕盒。
淑莲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手指放在嘴边。
「那彰就分成两个人?」
她把鼻子贴在我的背上,一边闻着味道一边回答。
「哈哈哈!真是伤脑筋啊!」
「你在明面前装乖啊?」
我们透过甜食缔结和平条约,度过短暂的和平时光。我享受着暂时的安稳,不知不觉间,大家换了座位。
妹妹用双手抱住我的手臂,抬眼看着我,微微一笑。
「淑莲,你也差不多该从哥哥毕业了。这已经到了我无法容忍的等级了哦?」
「哥哥……啾……哥哥……」
「你怎么知道我父母很少回家?」
未经许可的家内耳吻,是否包含在家庭暴力的范围内呢?
「欸,淑莲,你那颗不中用的脑袋的发表会可以去别的地方开吗?结为了明什么都愿意做,快点回去……什么?」
她眯起眼睛,看着我妹妹。
我的期待似乎表现在脸上了。
「现在马上消失的话,我可以原谅你哦?」
淑莲啧了一声,在我背后对水无月同学耳语。
现场鸦雀无声。
「云谷老师,请你去别的地方更年期障碍啦。」
不知为何,现在我们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椅子上。
「结弄坏的手机,如果只是要修复资料,很简单哦?要不要我帮你修?」
「可以不要这样露骨地威胁我吗?说到底,你应该知道在这种状态下使用电击棒会有什么后果吧?」
我挨了一记拳头,痛得当场蹲下。
水无月同学和淑莲同时停止笑。
「欸,淑莲,趁我还没翻脸之前,你快点决定吧。」
「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就等于是宣战哦?」
老师充分活用他的特长,表演了他擅长的魔术,然后中断表演,白眼看向我。
水无月同学露出慈祥的微笑,宛如初春冒出新芽的春草。
从认识的时候开始,云谷老师的手就异常灵巧。
「嗯?我听淑莲说,今天是水无月的生日对吧?虽然我不认为自己能代替你父母,但身为班导,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庆祝。」
淑莲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挥了挥。
「淑莲我还能理解……为什么连水无月都粘着桐谷?」
我可不会让你上车哦?
「真是的!老师你真是的!这点程度在国外很普通啦!」
「你是,桐谷……在别人家洗澡,这种兴奋方式只到初中为止吧。」
面对摆出哥哥风范毅然决然的我,淑莲开口反驳:
要渡过哪片海洋,兄妹间的性犯罪才会无效?
水无月同学微微一笑。
右边的水无月同学悄悄地将电击棒抵在我的腰际。
「……你要背叛我吗?」

我正在摸索如何若无其事地回收桌上的钱,这时云谷老师靠过来,我侧眼看向他。
被两人从两侧紧紧贴着的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我一句话,就让二分之一的新郎连载开始了。
「咦?」
水无月同学把手放在淑莲的肩膀上,她吓得把手伸进口袋。
一个是妹妹,另一个是报警案件……全人类中,有人会为此感到高兴吗?
「我是有听说她有恋兄情结,但一般来说会做到这种地步吗?亲耳朵也未免太过火了吧?」
「我找到骚扰你的跟踪狂了。」
「云谷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种地方寻找未来的结婚对象,再怎么说也太勉强——嗯噗!」
「总、总之,大家先一起吃蛋糕吧。来,水无月,你先选。我买了各种口味,总有一个是你喜欢的吧。」
我和老师看着开始笑起来的两人,搞不清楚状况,愣在原地。
「不过,你没办法和我当朋友。」
「水无月学姐是喜欢玩积木的纸上谈兵型吧?会一步一步仔细堆叠状况,企图在最佳局面下监禁哥哥的妄想家。裸放在桌上的钱可不能一直摆着哦?坏学妹会看出来『这是晚餐钱,平常父母回家都很晚』的。」
虽然搞不太清楚,但我的靠别人FIRE成功了吗?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在说悄悄话吗?让我想起学生时代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冷静一点。大家一起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对双方都有好处的方法。」
「呜……呜呜……」
「真的吗?哇~~我好高兴。我最喜欢甜食了。」
明明没喝酒,却在学生家里兴奋不已的二十七岁,穿着毫无魅力的运动服逼近我们。
「知道啊?」
淑莲脸上失去表情。
当妹妹的小白脸——可以啊。
「在宴会正酣的时候,我要借走桐谷了。虽然很遗憾要从左拥右抱变成空手寂寞,但时间到了。桐谷,吃完饭再过来。我会在玄关前等你,尽情地提高血糖值再过来吧。」
「怎么?水无月洗澡时都穿泳装吗?」
「什么?什么意思?」
「我不否认教师是超级黑心行业,但这件事和你有关,所以你好好听我说。我本来打算明天在学校说……桐谷。」
「老师,什么事?我可没空理甘于现代奴隶制度的低薪女。」
「不想被哥哥讨厌不想被哥哥讨厌不想被哥哥讨厌不想被哥哥讨厌……只有哥哥不行只有哥哥不行只有哥哥不行……」
「就是因为知道,才要这么做……如果结和彰一样,结可以去任何地方哦?」
「说不定会发现你擅自安装了不该装的东西。」
「我说过了吧?我很擅长交朋友。」
不管我怎么走,都能感觉到温暖柔软的触感粘在两旁。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最喜欢彰了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水无月同学露出无畏的笑容,淑莲用锐利的眼神瞪着她。
「淑莲,哪个世界会有被妹妹养的哥哥?被认定为被扶养者,年收入一百三十万日圆以下的废渣。等你年收入超过一亿再开这种玩笑吧。」
「那个……可以不要跟过来吗……?」
粘着我的小判鲨闻着我腋下附近,开口说:
「彰同学,你一个人没办法上厕所——啊,这样啊,那是最终阶段吗?」
你刚才若无其事地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吧?
「不,我不是要去厕所,只是要和老师说几句话。刚才老师也说『要借一下桐谷』吧?」
「我不会借哦?」
「咦?」
水无月同学笑咪咪地露出笑容。
「我绝对不会把彰同学借给任何人,一秒都不会。」
连本人的人权都不赋予,这是个问题吧。
「哥哥!和老师说话,明天再说也可以吧?比起那种事,和我一起回家吧?」
「不,以优先级来说,老师比较重要吧?」
「……咦?」
妹妹的眼角抽动,嘴巴颤抖,表情扭曲。
「我、我比老师还不如……?对、对哥哥来说,我比老师还不重要……?咦……咦……这、这是什么意思……咦……?我们明明一起生活……咦……我明彰为了哥哥……舍弃了一切……?」
那你就连自我也舍弃啊。
「那结也是第二顺位吗?对彰同学来说,结是第二顺位的女人吗?明明相爱?明彰是情侣?」
哦~!居然在这里引爆了~!
「不要的话,我就去死。如果对哥哥来说是不必要的,那我活着也没有意义。所以,我要去死。」
「我讨厌这个玩笑,我不是叫你别再说了吗?」
「那、那个蛋糕看起来好好吃……我、我也想吃……」
我瞥了水无月同学一眼,然后把注意力转回电话。
大概是听到老师那大到不行的嗓音,我的守护天使开口了。
她割开手腕——
我捂住话筒询问,老师点头肯定。
光是这句话,就能感受到对方是个危险人物的速度感,以及亲切感。
「原来如此,走廊灭火器收纳箱里装的摄像头没拍到云谷老师,是因为这个……你察觉到结的计划,所以阻止了她?」
来电。老师用沉默的压力催促我接电话,我只好不情愿地重新把手机贴在耳边。
因为太过恐惧,我抱住云谷老师平坦的胸部求救。
「拜托别以我为中心,把灾害带到我身边。不然我的外号会变成『病娇原爆点』。」
「既然如此,你就消失——」
「我爱您……我……爱彰大人……如、如果是为了您的幸福……我、我……」
云谷老师一副伤透脑筋的样子,垂下眉毛。
这种结界之类的,可以去少年漫画里做吗?
「所以,怎么样了?」
我扫视周围。
照片上,用鲜红的血字写着信仰的条文。
「你从哪里看到的?」
「有人打电话给你。」
「……水无月结。」
「摸摸头的额外费用是两万日元起,您要一起买下来吗?」
「我拒接。」
「喂,我是崇高的彰大人。」
对方是办了廉价方案,用网络电话打来的吗?
「不好意思,老家的电锅要生小孩了,我得回——」
「我不要哦?因为哥哥和我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
我将不知道是第几把的刀子收进怀里。
「你的跟踪狂。」
从完全覆盖住头部的兜帽缝隙,可以看见她笑着的嘴角。
「无论是死是杀,我都不会犹豫。」
「是、是天罚……」
「还有,桐谷淑莲……现在让彰大人烦心的恶徒,不正是那两个人吗?」
「啊、啊啊……刚、刚才真是失礼了……我、我这种垃圾虫,竟然有幸听到彰大人的声音,我明白这是多么光荣的事……」
妹妹露出陶醉的表情,把脸贴在我的下腹部,进行过度的呼吸。
「……离结的彰同学远一点,好吗?」
等身大的彰的偶像,脸上缝着念写(偷拍)的神之尊容。
「啊……!当、当然……!彰、彰大人您若下令……我什么都听您的……!」
「嗯、嗯!我也爱你,哥哥!」
身穿纯黑长袍的少女,双手合十,献上自己的心。
「跟你面谈完后,她立刻联络我,说『明天想直接见面道歉』,还说『如果桐谷同学还留在教室,请转告他我的事情』……但你好像跟水无月有事要办,我本来想明天早上再说。」
「我、我想得到彰大人的夸奖……也、也对坏人降下了天、天罚……您、您还喜欢吗……?」
水无月同学凝视着抱住我磨蹭脸颊的淑莲,提高电击棒的电压。
时代错误的烛台在地板上投射出沉默的孤影,蜡烛滴落的蜡让人联想到祭品流下的血泪。
「把老鼠和蟑螂的尸体寄给我的同班同学的人也是你吗?」
要不要把随便收集周围空气的塑料袋卖给妹妹,赚点小钱呢?
水无月同学打开门,收起电击棒。
我的要求没有被采纳,只好把手机贴在耳边。
人生BIG CHANCE突然降临。
你耳朵装了转换器吗?
「而、而且,我、我在彰大人的鞋柜里,设、设下了结界……用、用头发和指甲……从坏人手中,保、保护彰大人……」
一道轻声细语打断了对话。
我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显示通话时间的画面。
用词的压迫感太强了。
「老师,救我!」
从他那里(偷)来的神物,为这个人偶增添了许多色彩。
「我、我无论如何……都、都想得到您的夸奖……所、所以才打了这通电话……」
「那个,还是算了。」
「偷偷摸摸跟在别人身后的跟踪狂也敢这么嚣张。你觉得给他人添麻烦的我,会夸奖你这个罪魁祸首吗?」
「啊……!我收到如此宝贵的神谕,简直要飞上天了!明天我会去迎接您,请您做好准备……啊……啊啊啊啊!」
我默默地跪倒在地。
漆黑的窗帘完全遮住了阳光。
「你没看到吧?我灰色的脑细胞早就看穿你满口谎言了,蠢蛋。」
别把人祸说成天罚。
阴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一秒挂断电话,把诅咒的手机交给老师。
「您、您要迎接本尊吗!? 」
「咦?是谁打来的?」
「你没办法看到我。」
「……养我。」
「自首?」
「我、我愿意支付……十万日元……」
咦?她原本就打算把我拐走吗?
通话已经结束了。
她还是把嘴唇贴在没贴着听筒的耳朵上,如此断言。
确认窗帘是拉上的,确定从外面不可能看到室内。
「为了不让人打扰我和彰同学的幽会,我可是动了些手脚。她看到的,大概是『云谷老师』吧?我想她应该是看到老师买完蛋糕后走进结的家里。只要确认了那个身影,她现在猜到我们在吃需要冷藏的蛋糕也不奇怪吧?」
我发挥出色的推理能力,导出真相。
「向、向崇高的彰大人问安……」
沙沙——混着杂音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我从坏人手中救出了彰大人。」
*
彰的照片贴满了整个房间,甚至让人看不清壁纸原本的颜色。
「彰大人……彰大人……」
「都是你害我手上的美工刀太多,每次跳蚤市场都得卖『女初中生用过的美工刀』来赚钱……谢啦。」
「喂、喂,笨蛋!」我抱着害羞的二十七岁老师,太阳穴被精准的左刺拳和右直拳击中。
尽管是白天,那间房间连一道光都不允许入侵。
不要未经本人同意,擅自觉得光荣好吗?
「明天,我会去迎接您。」
「桐谷,这是个人隐私,我不会要你用扩音模式说话……但可以的话,希望你多少听她解释一下。虽然让受害者和加害者对话好像不太好,但她鼓起勇气自首,本人似乎也深切反省了。」
或许是觉得敌不过我的外挂头脑,话筒另一端陷入沉默。
「桐谷。」
她祈祷的对象,是桐谷彰——仿造他制作的人偶。
是兄妹的羁绊哦?
尽管水无月同学听不见我和无断崇拜者之间的对话。
对着自己制作的祭坛上的偶像,献上血之誓言。
「哥、哥哥,你连别人的事都考虑到了,好帅哦……」
淑莲将美工刀抵在手腕上,我趁她失去平衡时,强行夺走刀子。
唯一允许与黑暗同居的是蜡烛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