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最糟糕的轉世
《娛樂革命 ~在一個禁止唱歌跳舞的異世界,她站上了舞臺~》 · 藤田麓 · 4661 字
面對突然哭出來的我,奎爾加一臉尷尬地搜尋著該說什麼。
「啊、那個,我不是想說你的存在有什麼問題,也不是想表達那種意思……只是,我想告訴你,若要在這裡生存下去,就必須在瞭解現狀的前提下謹慎行事。否則會很危險。」
聽他這麼說,我只把臉從瓦蕾莉亞的胸前探出來,陷入沉思。
這話倒也是。如果沒聽這番叮囑就漫不經心地出街,恐怕馬上就會引起軒然大波吧。畢竟精靈是現在不該出現在此地的存在,大概早就被國家高層抓走關起來了吧……
正當我這麼想時,薩莫爾和科莫拉兩人同時歪了歪頭。
「嗯~真的有那麼危險嗎?對我們這些平民來說,魔女時代的事太久遠了,實在不太能感同身受啊。」
「是啊。因為太遙遠了,反倒讓我感動了呢。原來精靈真的存在過啊。」
確實,初次見到這兩人時的反應就是這樣。聽了這話,奎爾加和瓦蕾莉亞瞪大了眼睛。
「是、是這樣嗎?」
「因為大姐和奎爾加先生是魔石師,所以跟我們的認知不同吧?」
「畢竟魔石師直接參與國政嘛,對魔女的忌憚感可能比較強吧。」
「……和平民的認知竟然有這麼大的差距……」
聽了兩人的話,奎爾加驚愕地低語道。
「咦,你們倆是魔石師嗎?魔石師很了不起嗎?」
因不明白狀況而提出這般疑問後,才得知當今社會是魔石師貴族與無法使用魔石的平民這兩種階層的二元結構,而奎爾加和瓦蕾莉亞竟然是正統貴族出身。
貴族從幼年時期便接受關於精靈的教育,因此似乎對精靈抱有某種抗拒感。
「你們倆是貴族嗎⁉ 不是普通的冒險者嗎?」
我驚訝地問道,瓦蕾莉亞聳了聳肩。
「嘛,雖然名義上是貴族,但我十五歲就離家出走了,所以現在沒什麼貴族自覺啦。」
「離、離家出走⁉」
我這麼說著並伸手指向後方,薩莫爾轉身將手中的匕首扔了出去。那名全身黑衣的人閃開匕首,一口氣縮短了與薩莫爾的距離,薩莫爾隨即架起長劍。就在此時,逼近至近處的那名黑衣人望向了我。目光交會的瞬間,那人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在上方,瓦蕾莉亞」
「全身黑衣……難道是那個?」
哇啊!這是什麼情況?
正當我被濃煙嚇得目瞪口呆時,奎爾加伸出沒拿劍的那隻手大喊。隨即,嵌在護腕上的四顆石頭中,那顆藍色的石頭猛然閃光,周遭綻放出藍光,唰地一聲驅散了周圍的濃煙。
嗚、嗚哇……
話音剛落,眼角便掠過一道紅光,隨即傳來「咚——」一聲,似乎是某物撞上樹木的聲響,以及一陣慘叫。我被嚇得下意識地用雙手摀住耳朵。
「交給我吧」
「交給科莫拉就沒問題啦」
「既然用了麻痺毒,代表他們已經察覺到黛安娜了嗎。該死。瓦蕾莉亞,你能帶著黛安娜行動嗎?」
科莫拉除了我之外,還背著烹飪用具和其他行李,但他的步伐卻絲毫看不出這點,穩健地向前邁進。
正要解釋的瓦蕾莉亞被奎爾加舉手製止,猛地朝森林方向瞪去並拔出劍。同時瓦蕾莉亞也將我推向科莫拉,伸手去拿弓。下一瞬間,傳來某物嗖地飛來的聲響,噗的一聲,周圍飄起陣陣煙霧。
「雖然每個人的戰力不算強,但很難察覺他們的氣息,而且得小心毒攻。」
隨著奎爾加的指令傳來一聲「嗖」的破空聲,緊接著是「咚」的一聲倒地聲。
嗚哇啊,就算摀住耳朵還是聽得到啊。好可怕啊。
「明白了。科莫拉負責迪安娜,薩莫爾負責守住最後方!」
聽了薩莫爾的提醒,奎爾加念出了某個咒語。
「嘖,『瑪比』!把毒驅散!」
我眼眶泛淚地望向身後的森林時,看見一名全身黑衣的人正逼近而來。
「啊——嘛,我明白了,我們和平民對精靈的看法不同。既然如此,如果能隱瞞精靈的身分,黛安娜或許也能在平民之中生活下去吧。」
面對瓦蕾莉亞的提問,奎爾加點了點頭。
之後我們一邊戰鬥一邊向前推進,每當此時都能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響,以及某物被擊飛的聲響。
「是那裡呢」
「你逃不掉的。『基吉爾』,釋放衝擊!」
「後、後面!有人從後面過來了!」
「是!」
話音剛落,科莫拉便用一大塊布把我緊緊包起來,放進類似背籠的東西裡,輕巧地扛了起來。
「特爾瓦族是什麼?大姐」
嗚嗚!這耳朵實在太敏感了!
「好,由我下達指令。對付那幫傢伙,與其逃跑,不如正面突擊比較好。就這樣衝過去吧」
那一瞬間,我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雙眼中映出的並非敵意,而是讓人不寒而慄的好感。
「啊!他們散開了!」
「可不能分心噢!」
「瓦蕾莉亞」
「『薩裏克』……停下!」
正當我因接連不斷的意外言論而瞪大雙眼時,奎爾加將話題拉回正軌。
正當她因這句話而眨著眼睛時,瓦蕾莉亞一臉厭惡地低語道。
欸,怎麼回事⁉
「所謂特爾瓦族,就是……‼」
「得提防……那一羣人?」
這人……好可怕。
「……是特爾瓦族吧。」
哇啊這是什麼!話說回來,剛才說是毒嗎⁉
緊接著傳來箭矢射出的聲響、刺入某處的聲響,以及有人從那裡跳下來的聲響。
「咕⁉」
那逼真的聲音令人血色盡褪。就在此時,傳來一聲「咻」的彈射聲,後方飛來了一把刀狀物。
「欸?真的嗎?」
聽到奎爾加這句話,我猛地抬起頭,但他卻託著下巴皺起眉頭。
彷彿為了躲避那爆炸,幾道黑影現身。除了眼睛以外全身都被布料遮蓋,是身穿全黑、形跡可疑的忍者般的人物。
我完全跟不上狀況,在科莫拉背上眼珠直轉之際,大家突然一齊朝著那羣黑衣人衝了出去。我這麼想著。因為只有我背對著前方,從這邊看只見薩莫爾和森林裡的樹木。
現在現身的有三人,正靜靜地窺探著這邊的情況。
「不過,有一羣人我們必須提防。」
就在這期間,瓦蕾莉亞射出一支箭,飛入森林的箭在空中「砰」地一聲爆炸。
「知道了。」
「什麼時候……他們隱匿氣息的本事還是老樣子呢」
就在此時,薩莫爾迅速朝那名全身黑衣的人投擲了一顆圓形物體。那物體擊中黑衣人後爆裂開來,紅色粉末唰地飛散,濺到了他的臉上。
「嗚啊——」
黑衣人因這記攻擊而發出呻吟,蜷縮在地;趁此空檔,科莫拉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看著黑衣人的身影逐漸變小,我問身旁並肩奔跑的薩莫爾。
「薩莫爾先生,那是什麼?」
「嘿嘿,是薩莫爾特製的地獄辣椒炸彈!」
哇,那看起來很痛。
就在這期間,前方的敵人似乎已被奎爾加和瓦蕾莉亞解決了。
奎爾加下達了製造煙幕的指令,薩莫爾便從腰間的布袋裡取出與剛纔不同的圓球,接連向後方投擲。
「砰砰」一聲,黑煙在森林中擴散開來。那煙霧似乎比普通煙霧更濃密,後方的視線完全被遮蔽了。
接著,我們一邊警戒著那身黑衣人是否追來,一邊急忙穿過森林。
跑了一陣子,確認沒有人追來後,我才終於從背籠裡被放下來。向幫忙揹我的科莫拉道謝時,他笑著說:「黛安娜醬很輕,完全沒問題喔。」
「剛才那些全身黑衣的人到底是什麼?」
我一邊留意著後方,一邊向奎爾加詢問,但他說要等到了前方的村莊再解釋。再走一段路後,出現了一個小村莊,聽說他們把馬匹和行李都寄放在那裡。瓦蕾莉亞他們似乎也是如此。這應該就是剛才提到的,擁有「古老祠堂情報」的村莊吧。
在朝著那邊走去之前,瓦蕾莉亞幫我重新繫好並整理了圍巾。想到接下來會遇到更多人,得小心別讓精靈的耳朵露出來,我正感到緊張時,瓦蕾莉亞為了讓我安心,微笑著輕輕拍了拍我的頭。
因為走在大道上太引人注目,我們便沿著大道旁的森林走了陣子。大道的對面是廣闊的農田,再往深處則連綿著似乎還殘留著積雪的高聳山巒。
聽說這裡是一年中有半數時間都被積雪覆蓋的地區。聽說現在正值夏前,恰逢積雪融化的時節。一邊聽著這樣的解說,我們走著走著,沒過多久便抵達了一個小村莊。
一到村莊,我們便直奔一棟看似旅店的大樓。為了避免過多引人注目,我夾在薩莫爾和科莫拉之間,靜靜地看著他們交接行李。接著我們來到馬廄,奎爾加牽著自己的馬過來向我介紹。
「這是我的愛馬。名叫賈斯爾。雖然長著一張兇悍的臉,但它是匹必定會守護弱者、勇敢的馬。」
賈斯爾是一匹高大威武的紅馬,臉部確實顯得嚴厲。我略帶緊張地向賈斯爾打招呼。
「啊。雖然他們因奉行魔女信仰而無法使用魔石術,但取而代之,他們以毒藥與陰謀為武器,在世界各地暗中活動。」
「雖然沒想到會被發現……但剛才那羣全身黑衣的人就是特爾瓦族。他們是昔日曾照料精靈的人類的後裔。」
「我雖然不太清楚,但聽說上次大戰背後也是他們在操盤。」
「說不定是吧」
裝載完行李並在村裡的店鋪採購好裝備後,奎爾加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一邊離開了村子。看來他正警戒著,擔心這個村子裡或許也有剛才那些全身黑衣的同夥。
「你怎麼還搞不懂啊喂。那羣人是魔女信仰的狂熱信徒啊?要是他們知道昔日祖先曾侍奉的精靈再度現身,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總之,聽說接下來要前往前方那座稍大的城鎮。聽說人多的地方,被剛才那些全身黑衣的人發現的風險會比較低。
看來雖然同為人類,魔石師與泰爾瓦族卻完全處於敵對狀態。
聽完奎爾加的解釋,我這才渾身冒出冷汗。
「啊……」
「也就是說,曾經是精靈僕從的族羣至今仍存活著,並默默守護著精靈所信仰的事物嗎?」
「那羣人的願望是魔女復活,以及魔石信仰的終結。他們對蔑視魔女時代並滅絕精靈的人類魔石師,懷抱著刻骨的仇恨。所以他們始終在覬覦那些操縱國家的高階魔石師的性命。」
等等啊。
那是什麼!太可怕了!
「他們是平民吧?能跟魔石師對抗嗎?」
「……確實,看剛才的襲擊,感覺他們並非只是單純等待魔女復活的團體呢。」
聽見我的話,奎爾加冷哼了一聲。
「沒什麼……」
「剛才被扔進來的煙霧帶點黃色。那是麻痺毒。他們就是為了不殺死黛安娜,而是將她擄走才使用那個的。」
我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吐出了轉生以來最深沉、最沉重的一聲嘆息。
「他們肯定會著手把你推上特爾瓦族的主人之位。特爾瓦人的手段既陰險又狡猾。若混在平民之中,轉眼間就會被擄走。」
「順帶一提,剛才的襲擊,目的也是為了擄走你。」
「咦?你在說什麼?」
「唉……不過這下可棘手了。只要不被那羣人發現,原本還能讓黛安娜在平民中生活下去的……」
那一族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實在太可怕了。
這時潘姆從圍巾裡竄出來,飛身躍上賈斯爾,直接趴在頭頂的鬃毛上緊緊貼著。
「嗚哇?開玩笑吧?」
應該沒問題吧,希望不要摔下來……
我雖然搭上了賈斯爾的馬背,但因為是第一次騎馬,所以有些不知所措。雖然有奎爾加從後方穩穩地支撐著我,讓我感到安心,但馬背的高度比預想中還要高,實在令人害怕。順帶一提,潘姆從那之後就一直睡在賈斯爾的頭上。
「馬很貴嘛。這託亞馬克既便宜又能馱貨,萬一有事還能跑得很快,是好傢伙喔」
「……這是我個人的看法,但我認為那個傳聞是正確的。那羣人喜歡假裝成友軍靠近,讓人放鬆警惕後,再趁其不備下手。雖然至今未被世人知曉,但想必已有不少國家被他們耍得團團轉了。」
薩莫爾如此告訴我們。
接著沿著大道行了一段路後,奎爾加開始談起剛才那些全身黑衣的人。
「欸……」
「咦?有那麼嚴重嗎?」
回想起剛才那個全身黑衣、眼神令人作嘔的「善意」目光,我不禁皺起眉頭。
「剛才那場襲擊的衝擊讓牠出不來,難道是看中賈斯爾了嗎?」
「這轉生……根本地獄難度吧……」
在這世界裡,我既是個麻煩人物,又不能唱歌,還得隱瞞自己是精靈的事實,而且身處孩童之軀,獨自一人根本無法生存。更何況還被可疑的狂信者盯上……
說著,瓦蕾莉亞將馬停在我們身旁,加入了我們的對話。
「啊,雖然聽說負責照料精靈起居的族羣不只他們一族,但絕大多數都隨著精靈的滅絕而從歷史上消失了。特爾瓦族是個相當傾心於魔女信仰的族羣,聽說即使在精靈消失後,他們仍潛伏在世界的某處,等待著魔女的復活。」
瓦蕾莉亞那邊則有一匹白馬,還有兩頭(兩隻?)長著駱駝臉、鴕鳥身的奇怪生物。
「精靈的?」
向薩莫爾和科莫拉打聽後,發現這似乎是平民完全不知曉的存在,兩人也說出了和我一樣的感想。
「要是他們那樣溫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