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紅葉旅行

「放點音樂好不好？」

三玖坐在副駕駛座，對正在駕駛座上握着方向盤的我這麼問道。

今天她穿連身裙，打扮得很有秋天的味道。上衣是有蝴蝶結裝飾的純白長袖女用襯衫，搭配色調穩重的V領長版背心裙，還有黑色褲襪。

充滿少女風味卻不過於甜美的穿搭，真的很適合三玖。

「嗯～～可啊。」

坐在後座右端的二乃也贊同。

她穿着風格柔媚的輕柔寬鬆開襟外套，下身搭配的格紋迷你裙也很有秋天的味道。

她這身打扮，真是可愛得彷彿隨時都會被星探找去當時裝模特兒。

「啊，不過可別播妳愛聽的落語喔。難得出來旅行，我想聽點更爽朗的東西。」

「知道了。」

三玖一如往常，維持着充滿神祕感的表情，操作手機。

讓手機與車子本身的音響設備連線之後，櫻花色的嘴脣開口說道：

「就聽《客棧復仇記》的段子吧。」

「那到底哪裏爽朗了？」

「以標題來說結局還算開朗。」

「我都說不要聽落語了。唉，真拿妳沒辦法。我來播最近網路上瘋傳的偶像歌吧。試跳影片的播放次數都超級嚇人——」

「不！應該是我的播放清單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四葉坐在後座中間，無憂無慮的笑容反映在後照鏡上。

雖然她平常穿搭的風格較爲隨興、休閒，今天穿的卻是風格爽朗的長袖襯衫搭配別緻的針織背心。

下身搭配的長裙，更讓她像個優雅享受假日的女大學生。

「一花！妳想獨自逃跑嗎!? 」

二乃與三玖找了幾家店給大家選，結果除了四葉以外的人都選了這間披薩店。

我考駕照就是想跟大家一起去許多場所。真是太好了！

「啊哈哈，還是按照原訂計劃搭電車回家吧。」

「咦？各位，妳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因爲聊到了這個話題，結果大家就決定舊地重遊，開車去媽媽曾帶我們去過的輕井澤欣賞紅葉，不過……

「真的嗎？」

「呵呵，一大早就這麼熱鬧啊。」

黑色的夾克搭配同樣黑的迷你窄裙，真的很帥氣。鞋子則是別緻的長筒靴。

「話說回來，我們五胞胎很難得這樣耶。平時不是五人全都選一樣，就是全都選不一樣，根本不曾像這樣只有一個人選擇不同。」

「是啊，很努力囉。駕駛得很安全，辛苦啦。」

我如此回應一花、二乃、三玖與四葉，稍微踩下油門加速。

「一開始的時候，我完全學不好。技能講習中開S形曲線時，我好幾次把車子開上緣石，垂直停車也一直失敗，還被教練安慰。光是臨時駕照就考了三次才過……啊，不過筆試倒是一次就過了。最致命的是開車本身。」

「我在家練習過很多遍了。玩賽車的電玩遊戲。」

「……啊哈哈，想到我載着大家，就不由得緊張了。」

『因爲得去到輕井澤啊。還記得媽媽開車的樣子很帥氣呢。』

停好車之後，我取下眼鏡，然後高舉雙手伸展背部。

「……」

我這樣想，同時打方向燈，確實地確認左右之後才右轉。

「妳開車很細心，開得很好啊。」

「記得應該是10點開始營業。」

「小五月，不用這麼沮喪啦。」

這身穿搭，是我上次跟大學的朋友伊達同學一起逛街時買的。應該有穿出秋季感吧！

三玖說道。四葉接着說：

「非常辛苦……」

「對了，當初選蕎麥麪店的只有四葉吧。」

不過，偶爾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話說回來，我實在太驚訝啦～想不到五月真的在暑假期間就考到駕照了。」

上了大學之後，她的穿搭品味好像變得成熟一點了。

「不錯嘛。以剛考到駕照的人來說，感覺妳開得挺好的。」

「喔喔，小五月開車開得有模有樣喔！」

右手腕套着色彩繽紛的幸運帶更有畫龍點睛的效果，真的很可愛。

「沒關係！我也愛喫披薩！這家店的披薩是窯烤的吧？」

看着電視上的旅遊節目，三玖忽然如此喃喃說道。

「妳很愛聽我的出道曲吧。」

「小五月，在駕訓班上課的感覺怎麼樣？」

我向大家道謝，不用平時那種恭敬的口氣。同時我想，被摸摸頭還覺得高興，好像有些孩子氣，但是接納自己孩子氣的一面，反而是成爲大人的第一步吧！

這些單品雖然比較偏向正式打扮，但一花真不愧是藝人，穿搭得好看合宜，真令人羨慕。

「最近流行的動畫片頭曲組曲！」

「不過，我還遊刃有餘！乾脆回程也由我開車算了。」

出發前的安全檢查，我都做得很仔細。而且我爲了這一天練習過很多次了。

如果是以前，我應該不願意她們這樣對我，甚至會說「別當我是小孩子！」之類的話吧。

「不過出發前花15分鐘做安全檢查，是有一點太久了。」

是的，今天正是10月的「五胞胎日」。

我有些失落，於是一花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說到這個，我忍不住要大嘆一口氣。

一花今天的穿搭是我們之中最成熟的。

「是很難得沒錯，不過偶爾也會有這種事吧。好了，我們快進去吧。」

今天我穿的是休閒風的薄針織衫，搭配長及小腿中段的蕾絲裙。

「正好可以消除睡意。畢竟現在才5點半。」

姐姐們輪流過來給我摸摸頭、慰勞我。

✿

「我們是五胞胎，一起生下來，要死的時候也得一起……」

「離目的地還有4個多小時的車程耶……」

坐在後座左端的一花即使睡眼惺忪，仍然微笑着說道。

「聽說她考到了駕照，島津老師買車給她當賀禮。」

「不用擔心啦。」

「對！真的很期待呢。」

「三玖！妳還不是買了!? 說要給一花貢獻銷量！」

聽了一花的話，三玖動起那抹了淺粉紅色脣膏的嘴脣回答。

「就是啊。新手不該逞強。」

「真是的，沒有更有氣氛的音樂了嗎？」

「我突然開始不安了……」

「讓我下車，現在，馬上。我要改搭電車去。」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我承擔着妳們所有人的命啊。」

「剛纔在高速公路上真的緊張死了。」

『我記得！是小一還是小二的時候吧。真的很好玩！』

『好懷念喔。記得旅途很長。』

「沒、沒有啦……」

契機是三玖的一句話。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在車上玩遊戲、聊天……讓我想起了媽媽載我們兜風時的事！真的很謝謝妳！」

我將租來的這輛車停在某間著名餐廳的停車場。這家店的山菜披薩在食記網站上很受好評。

「嗯～！」

「觀光區的店大概都比較早開吧。」

『我忽然想到，以前媽媽曾帶我們去賞紅葉呢。』

「當五月突然大喊『各位，幫我倒數計時讓我換車道！』的時候，全車都團結起來了。」

「呵呵，這林檎兒還是老樣子，太寵孫了。」

『我們五胞胎在車上打牌、唱歌、玩遊戲，真的很開心。』

我微笑着說道。我戴着眼鏡，雙眼注視着黎明剛過的昏暗馬路。

我們決定的行程是自駕一日遊。

「妳很了不起。練習的成果應該都有發揮出來了。」

『好像是在商店街的抽獎抽到了飯店的住宿券。那時候媽媽向房東借了一輛有點大的車，載我們一起去。』

「冷靜想想，我們這樣好像太莽撞了……」

「開了這麼久，難免有些累了。」

「各位，謝啦。」

目的地是位於羣馬縣與長野縣交界處的輕井澤。

「真是的，不用擔心啦。」

以前媽媽曾帶我們去過那裏，所以那裏也是我們的回憶之地！

10月的某一天。最近大家都很忙，五胞胎所有人都像這樣出現在客廳是很難得的。

我還沒開口，三玖就先替我回答了四葉。

「因爲我借伊達同學的車認真練習過了。」

現在時間是10點整。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什麼？我纔不在乎妳的歌呢。」

「也許是這樣！另一間候補的蕎麥麪店也是10點開門。」

「一大早就要讓氣氛那麼激昂嗎……」

「啊，對了，這間披薩店開了嗎？我忘記查營業時間了。」

「租來的車，當然開得不習慣……因爲早起而睡眠不足……笨拙的五月本身還是新手駕駛……這死亡旗根本是插滿了啊啊啊！」

「我餓了。」

「明明還特地買了CD。」

「咦!? 五月的那個朋友竟然有車？」

「呼啊啊……我這邊有二乃會喜歡的歌。」

「我也餓扁了～」

妳出發前不是才喫過三片土司補充了營養嗎？——姐姐們苦笑着齊聲說道。

也許是因爲跟大家一起旅行太高興，肚子的運作比較旺盛吧。

「最近大家都特別忙碌。」

在這間裝潢復古、頗有氣氛的店內點完餐之後，我這麼說道。

「要是能像8月出遊時那樣安排2天1夜的行程就好了。」

「抱歉啦，都怪我明天要出外景。」

「我明天上午也要打工，晚上跟蘿絲約好要去喫飯了。」

「我也要去林檎兒的店。看我把名店的手藝偷學回來。」

「我明天也有社團活動。不過大家都這麼忙，表示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實吧。」

四葉笑容滿面地說道，同時用店員送來的小毛巾擦手。

我明天也要參加文化祭主辦委員會的讀書會。

上次英文小考的成績不甚理想，爲了今後能確實獲得學分，我得更用功纔行……啊，對了，說到用功——

「三玖，剛纔在車上的時候，妳在看書吧。又是在研究烹飪嗎？」

「不，今天看的是歷史方面的書。」

「妳還是很愛日本史呢。」

「是什麼樣的書？」

「是一個名叫山田長政的武將的故事。上次看的歷史紀錄片節目有做他的特集。我覺得很精采，所以去圖書館借了書。」

「真的那麼精采嗎？」

「四葉，妳要看看嗎？他的人生真是波折不斷。雖是日本人，卻去了泰國的一個叫做阿瑜陀耶的地方，還在那裏成了偉人。」

「謝謝妳的稱讚。」

「真是用心。啊，對了，萬聖節的問候語是『trick or treat』對不對？」

這會是誰的書呢——我心裏這麼想，先回房間一趟，當我回到客廳時，那本書已經不見了。

三玖說道。她現在的打扮，一言以蔽之就是女鬼。

「……一花？難道妳……」

『啊，只是短期的語言留學啦。我聽社團的朋友說，有去外國學英語一、兩個星期的方案。』

四葉歪着頭問道。她扮的是鯊魚。

「大家穿起來都很合適喔。萬聖節快樂～！」

她身穿和風圖樣的和服，頭上套着三角巾。這樣的恐怖裝扮格外地有古代感，而三玖本人也很滿意，自拍了好幾次。和服之下穿着內搭衣褲，動作大一點也不怕走光。

喫了當地特產的披薩之後，大家心滿意足。然後，我們來到了位於輕井澤高原上的遊樂園。

不過，無論要出國旅行的是誰，聖誕節那天應該都會在吧。

同時，能跟姐姐們一起享受萬聖節，我心情非常雀躍。

「我這是狼男……不，以性別來說，說是狼人比較正確吧。」

『咦咦咦!? 五月姐，妳要出國嗎……？』

『所有人都有動機了。偷偷告訴妳，其實我也有點想出國留學。』

『也許她們之中有人打算出國旅行。』

「咦？」

因爲對我們而言，聖誕節是——

爲了動腦推理，先補充營養可是很重要的！

「喔～真講究細節。」

「一花，變裝的內容是配合大家的喜好選的吧？爲什麼妳爲五月選的是狼人呢？」

『啊～對喔～』

被三玖稱讚，我感覺有點害羞。

『而且四葉也被選爲驛傳競走的先發選手了，說不定她打算去國外受訓。例如去高原受訓之類的。』

『我覺得這次的犯人應該是一花姐！說不定她要爲了往國外發展事業而學習英語之類的。』

「泰國!? 」

我把自己的推理告訴她。

剛好在那天的晚上，我有機會跟愛羽通話。

我不由得大叫。

「原來如此。很適合，很可愛。」

這身魔女造型裝扮，真的很適合她那調皮的表情。

我笑着掩飾，不過心裏仍在想着一件事。

Q版畫風的鯊魚頭造型連帽非常可愛。鯊魚是海洋恐怖片中少不了的怪物角色，做爲萬聖節的裝扮應該也是適合的。

「咦？三玖，和服的穿法是不是錯了？」

「沒、沒事啦。我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幾乎都是家庭客呢。」

「這樣啊，那就好。」

我這麼回答她，而我也換好服裝了。

「沒有錯。翻成中文就是『不給糖就搗蛋』。」

二乃大聲喝叱，態度非常嚴肅。

「不，這樣纔對。因爲我現在是女鬼。」

✿

『唔唔，可是，這樣的話……』

「妳在放心什麼啊？妳的問題未免太突兀了吧？」

「就是啊。買五人份的服裝應該很花錢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

「所以妳纔要我們跟着變裝!? 」

二乃穿着的是哥德蘿莉風格的迷你裙洋裝。

我小聲地如此喃喃，不讓任何人聽到，然後，將手伸向店員端上桌的山菜披薩。

她身上穿着的是布偶裝風格的居家服，材質柔軟蓬鬆。

「呵呵呵，小五月啊，現在應該要叫我魔女纔對。」

「對了，一花昨天還去了一趟美髮沙龍。莫非是爲了拍照？」

名偵探M•A•Y重出江湖！

「真不愧是長女，都配合大家的喜好替我們選好了。」

剛好在那一天，獨自在外面住的四葉也回來過夜，也就是說五胞胎全都在家。

『出國旅遊嗎……五月姐，妳有去過嗎？』

「真的耶，右襟不該在上吧。」

三玖錯愕地張開着小巧的嘴巴一下子，然後搖了搖頭。

——差不多就像這樣。

「非常特別的日子。」

浮着鱗狀雲的藍天很有秋天的氣氛，在這樣的天空之下，剛進入遊樂園的二乃如此喃喃。

也許我可以在這趟旅行之中來推理看看到底是誰要出國。那應該會很有意思吧。

一花似乎事前就掌握瞭如此資訊，她帶來的波士頓包中裝了五人份的變裝用服裝。

知道四葉愛看鯊魚片而爲她挑選這套服裝，也很符合一花的作風。

『原來是這樣，幸好。要是見不到妳，我會很寂寞的。』

「小五月最近不是迷上了格鬥電玩嗎？我記得小五月擅長使用的角色，是外表像狼的女孩。」

「別分得那麼細。妳還是老樣子呢。」

「沒關係、沒關係。我纔要感謝妳們。因爲這下子我就有合適的萬聖節照片可以上傳到IG了。」

「我們這樣應該能立即去鬼屋上班吧。」

就在3天前，我剛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客廳裏有一本書。

「就是啊！而且我們已經穿上了一花的禮物！」

「難得要扮鬼，當然要忠實呈現了。」

『那二乃跟三玖也有可能喔。說不定她們想出國學烹飪。』

她身上穿着的是以黑色和橘色爲主的長袖連身裙。

所以說，那本書是我以外的某個姐姐的。

大概是因爲這遊樂園設置的遊樂設施主要都是給孩童遊玩的，很多組遊客都是帶着小孩的家庭。

毛蓬蓬的上衣，附有尾巴的可愛裙子，還有長度到手肘的狼腳造型手套跟腳套，頭上還戴着有一雙尖耳朵的髮箍。

一花戴着寬帽緣魔女帽，笑咪咪地說道。

那一天時間已經很晚了，所以我跟愛羽沒再聊下去。

頭上還有兩根短角。

「三玖，那也沒關係啊。這樣也不錯。而且我們也是家庭客。」

「我們在這裏好像有點格格不入。」

「完全是惡女的思路……」

「偶爾也該回歸童心，盡情遊玩。」

是的，10月31日快到了，遊樂園內正在舉行萬聖節活動，很多遊客都有變裝打扮。

『呵呵，對了，我們兩個上次也推理過誰是冒牌五月呢。』

『有，我曾跟大家一起去過。不過，倒是沒有獨自出過國。到底是誰要出國、去哪裏呢？』

一花說，這是小惡魔的造型，二乃穿起來更是有種蠱惑的可愛感，真的很適合她。

「別開玩笑了！」

「公司的

後輩女演員

說，在有萬聖節活動的遊樂園自拍的照片一定會被瘋傳，而且她也很想看，但是，只有我一個人變裝會很格格不入吧。」

「沒、沒有啦……三玖，妳打算去泰國嗎？」

「可是，我真的能收下這樣的禮物嗎？」

這裏也是我們的回憶之地，小時候媽媽曾帶我們來這裏玩。

與其說是小惡魔，現在的她更像是撒旦，只聽她繼續吼道：

書名是『海外旅遊觀念詳解』。

『難得有這機會，來推理看看如何？』

「不，完全不想。」

「上傳萬聖節變裝照實在是賣萌賣過頭了！太刻意討好大衆也不好吧？妳是不是因爲最近愈來愈紅就有點得意忘形了？假如我是粉絲的話絕對會按贊，但可不是隻要能被瘋傳就什麼都可以做啊！」

「二乃生氣的點實在是太奇特了。」

「說話完全像個難伺候的老粉……」

「畢竟二乃是一花的頭號粉絲，的確是老粉。」

我也贊同三玖的看法。

畢竟我們從在孃胎裏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這也是粉絲福利的一環嘛～身爲專業的女演員，偶爾也要展現賣萌的一面啊。」

「妳不會上傳我們的照片吧？」我問道。

「當然。我不想讓媒體知道五胞胎的事。」

「那就好。變裝的照片我只想讓朋友看到……啊！」

「小五月？怎麼了嗎？」

「沒、沒事。」

我連忙打馬虎眼。

剛纔的交談，讓我靈機一動。

——說不定正在規劃出國旅行的是一花，爲的是拍出在IG上受矚目的照片？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爲了SNS做到這種地步，不過一花這麼有行動力，也不是不可能。

分享在國外拍的照片，也算是粉絲福利吧……

「而且變裝的話也比較不會有人認出我。我不希望五人相處的時間受到干擾。」

當我在推理的時候，一花這麼說道，玫瑰色的嘴脣揚起嘴角，面露充滿成熟魅力的笑容。

也許她讓我們變裝，是爲了在這遊樂園放心地盡情遊玩。

「可是妳一週才跑兩次。」

「啊，既然這樣，也許我們可以去這裏。」

「她該不會還在顧慮我們吧？」

「那纔不是人類能跑的距離。」

「我把照片傳到相簿喔。」

「只要持之以恆，到時候就會跟我一樣地能跑了。」

「五月？怎麼了？」

「上杉同學今天原本就有事，不能來也是無可奈何的。」

「妳真的完全變成一個大人了。」

「……這次旅行明明有邀他，他卻不能來。」

一花一手按着魔女帽，以輕快的腳步通過木製吊橋。

「都是兒童用的運動遊樂設施，對我們來說很輕鬆。」

「好熱鬧啊～」

「感覺好像會有這種妖怪。」

「噗哈……二乃，別讓我想像奇怪的畫面。」

三玖雖然笑着回應，卻氣喘如牛。

「是啊。要是在這裏闖關成功，大姐我就請妳喝飲料。」

這時候，旋轉木馬轉了起來，四葉也跟着衝刺。

「她不只腳程快，就連行動都很快。」

「各位～笑一個～！笑啊～！」

「四葉，謝謝妳幫大家拍照。」

「真不愧是體大生，體力果然好。」

「哇啊！各位，快看！」

「這表示我們都長大了。要搭嗎？」

一花對正舉着手機的四葉叫道：

「是啊。不過，我希望四葉也能一起入鏡……對了！」

莫非是去外國……？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四葉滑起了手機。

假如她想出國去各地觀光，也需要一定程度的體力吧。

「我們一定要拍出玩得比他們還開心的照片，讓風羨慕。難得來這一趟，不如多拍一些美照吧。」

「——各位觀衆，看出來了嗎？那就是妖怪•鯊魚四葉。只要有人坐上旋轉木馬，這種妖怪就會出現，掛着笑容以時速80公里的高速在大地上奔馳，伺機拍照。然而，那可愛的外表很受兒童喜愛……」

以一花目前的人氣程度來說，要是被認出來，恐怕會被人牆包圍，那樣我們就沒辦法五人一起玩了。

「有幾張拍得很不錯！也有很多張晃得一片模糊，完全看不出拍了什麼！」

「四葉！妳試着自拍，同時把我們拍進去！！」

「那個風太郎竟然也有跟朋友去旅行的一天，真是感慨萬千。他應該會因爲太期待而自己做手工簡章吧。」

「我在到達終點之前應該會先去天國……反正我本來就不喜歡運動，也不打算練出四葉那種怪物級的體力。不過……」

換上了在櫃檯租來的運動鞋之後，我們也前去挑戰。

「呃、嗯。」

「不過這畫面很怪異吧？旁人都在看她。」

如她所說的，這運動遊樂區到處都是家庭客，熱鬧非凡。孩子們都戴着安全帽與護肘，成人似乎不需要。

「小時候覺得很高大。」

跟小時候的那個孩子王相比，一花真的成長了許多。

「難受的時候要休息喔。」

「真是懷念。」

三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繼續激勵自己。

坐在有點小的旋轉木馬上，我如此回應二乃與三玖的話。

「小時候，我們還比賽看誰能先抵達終點。」

那個時候，媽媽也在旁邊叫我們笑。

鯊魚四葉靈巧地舉着手機跑。二乃見狀，喃喃說道：

「原來這麼小嗎？」

或許她開始慢跑，也是爲了鍛煉出國所需的體力……

「四葉一直很期待拍『五胞胎日』的照片。」

雖然還沒正式公佈，不過聽說她明年還會推出寫真集！

「嗯～～每天的訓練內容不同，多的時候，晨練加上正式訓練與收操跑的話……一天差不多30公里吧？」

「真虧妳穿這樣還跟得上旋轉木馬的速度。」

「很好。」

「以前我們一起搭過那個！」

「三玖，不要緊嗎？」

然後，我們下了旋轉木馬，只見四葉正在看手機。

四葉似乎事先做過了功課，指着遊樂園導覽手冊上的某個地點。

「應該不是。」

「我們學校有教，將來要從事餐飲業的話，需要一定程度的體力。」

「很像娃娃屋，挺不錯的！」

「啊，沒事……我只是想說，三玖真的很了不起啊。在學校跟麪包店學習烹飪，在女僕咖啡廳培養溝通能力，現在還這樣主動鍛鍊體力。」

「啊！很好，不錯喔！就是這樣的笑容～！」

✿

「呵呵，那當然，誰教妳跑得那麼快。」

聽見一花的話，四葉握起拳頭活力充沛地說道：

察覺到拍出吸睛美照的可能性，二乃舉起手機，興致勃勃地拍着城堡造型的樹屋。

「是跟前田同學與武田同學去熱海吧？」

「……沒事。我最近開始慢跑了，會堅持住的。」

「呵呵……一、一花，別加上這種靈異節目的旁白，太犯規了。」

我暫停推理，這樣問道，於是二乃嘟起了那抹了脣蜜的亮晶晶嘴脣。

「四葉，妳一天跑多少？」

雖然她打扮成女鬼，累成這樣就完全不恐怖了。

四葉這麼說道。

有些餐飲業從早到晚都要一直站着。

「我會用自己的步調努力的。因爲我有目標。」

四葉如魚得水，迅速流暢地通過各個設施。

「呃，我、我剛纔只是開個玩笑……」

二乃說道，將手機的鏡頭轉向我們，繼續說：

「她純粹只是想拍照吧。」

「謝啦，四葉。」

「二乃，最初的時候以不勉強的頻率維持習慣，可是很重要的。」

「哼，我們這邊更歡樂！」

對了，以前來搭旋轉木馬的時候，媽媽也有幫我們拍照。當然沒有像四葉這樣跟着跑，不過真的很懷念啊。

「原來如此。」

「啊哈哈，三玖妳太誇張了～只要以不勉強的步調持續前進，一定跑得到終點的。」

「之後也要傳給風。」

外宿集訓!?

「給上杉同學嗎？」

「啊哈哈，二乃居然鬧彆扭了。真可愛～」

「三玖，妳說得對！真是個好主意！」

「咦咦!? 開始轉的話很難抓準時機吧？」

下一個目的地，是園內的運動遊樂區。

一花這麼說道，領着大家去搭旋轉木馬。

也難怪三玖會想要培養體力……不，也許理由不只是這樣。

而且，現在還是個紅遍全國的女演員。

「目標？」

「因爲最近練習量愈來愈多了。爲了年底的大賽，我之後還得去參加外宿集訓，所以要先調整好狀態。」

「萬一不行的話，我來背妳！」

不過，只有四葉一個人沒有搭，在旋轉木馬開始轉動之前從外圍幫我們拍照。

「妳跟着跑起來拍就行啦……呵，我開玩——」

我們在到處都是萬聖節裝飾的遊樂園內逛了起來，然後，四葉指着旋轉木馬叫道。

「謝謝妳們。」

三玖雖然喘得厲害，仍繼續闖關，看起來樂在其中。

最後，所有人都成功過關了！

大家一起喝飲料，充分休息過後，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真可愛～！」

二乃高聲歡呼。

我們來到了遊樂園內的動物交流廣場。

這裏有遊樂園飼養的兔子，供遊客餵食、撫摸，是療愈效果十足的景點。

「好棒喔！妳們看！」

在飼養很多兔子的區域，二乃手心捧着固體飼料塊，於是馬上就有許多兔子圍了上去。

「嘿嘿嘿……太美好了……有點想養……」

看着兔子們喫自己手上的飼料，二乃又欣喜又陶醉。

平時堅毅凜然的表情笑得和顏悅色，現在的她像天使一樣，不再是小惡魔了。

「二乃笑得春風得意呢。真的好多兔子喔，到底有幾頭？」

「四葉！兔子的量詞不是『頭』，而是『只』！」

「很講究呢。」

「對了，二乃很喜歡兔子吧。」

「房間裏也有兔子布偶。」

一花與三玖說道，面露溫馨的微笑。我向二乃問道：

「那妳是不是很懂兔子呢？」

那時候，好不容易見到媽媽跟大家，我激動得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是啊！也看到了最美好的景色！」

二乃補充說「不過我是絕對不會喫的！」，繼續興高采烈地用臉頰磨蹭兔子。

簡直就像一幅美麗的繪畫，堪稱絕景！

『妳介意的是這一點嗎？』

「這摩天輪的車廂只能坐四個人！」

「我也來拍照吧。秋天少不了藝術嘛。」

「謎底揭曉的時候，我們都是興高采烈、歡天喜地呢！」

「好棒喔～！得拍照纔行！」

「真是把套票運用到極致啦！」

想起當時的事，臉頰不由自主地浮現笑意。

『我狂拍了好幾張。』

『原來是這樣。』

當我們來到這漆得鮮豔繽紛的摩天輪之下，四葉忽然這麼叫道。

「我想起來了！」

「妳平時還是很常跟伊達同學的外婆聯繫嗎？」

「啊，說到美食，聽說歐洲有些地方會喫兔肉。」

「還記得當時下了摩天輪之後，妳們其他人都說只有我跟媽媽坐不公平，吵着要跟媽媽坐。」

「大家都各跟媽媽一起坐一趟。」

一花她們似乎也很興奮。

『真的嗎!? 謝謝媽媽！不過……剛纔的沒拍吧？』

「再來是今天的重頭戲。」

『就是……我剛纔喜極而泣的樣子。』

離開動物交流廣場之後，接着我們來到了這遊樂園最巨大的設施。

她是二乃與三玖的烹飪學校的講師，還是傳說級的西點師傅。

「當然！溫暖又柔軟，超可愛的！」

✿

「是。她跟同社團的人開始交往了。」

「嗯，除了平時在學校的課堂之外，她也很常指導我跟烹飪有關的事。而且聽說那個伊桃最近交了男友，是嗎？」

「她現在徹底失去語彙能力了。」

最後大家來服務中心找我。

「——好驚人。」

「五月說的沒錯，在歐洲，兔肉料理其實還算普遍。」

看到她那樣的身影，一段回憶忽然在腦海中浮現。

「啊，四葉!? 別這麼激動！」

「不，我並不餓。」

「腦袋被兔子的可愛侵蝕了……」

我們以猜拳分組，結果是我跟三玖一組，一花、二乃與四葉一起搭。

「小五月，不否認餓鬼的部分嗎……莫非已經餓了？」

那時候，看到媽媽拿一臺看起來很貴的黑色相機拍攝外面的風景，我對她這麼說道。

十多年前，我跟媽媽兩人一起搭上這摩天輪。

窗外看得到柔和的橙色晚霞。

手機傳出歡樂的三重奏。

高達60公尺的大摩天輪。

一花問道，同時撫摸着兔子的背部。

『回去後要把照片裱框起來。』

前幾天，聽說她設計的蛋糕被她打工的店採納爲新商品，也許她會想精益求精，出國深造……

『別擔心，媽媽剛纔只是開玩笑。而且——』

眼下是一片琥珀色的世界，美得令人說不出話來。

「結果，我們坐這摩天輪坐了五趟。」

三玖拿起手機，朝着窗外拍了起來。

『嗯。』

媽媽溫柔地撫摸我的長髮，繼續說：

「所以我們之中只有一人能跟媽媽一起搭。記得當時我們猜拳，最後勝出的是我……呵呵。」

原本吵吵鬧鬧的車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看着二姐的笑容，我思索了起來。

「林檎兒只好在跟我視訊時借酒澆愁，說她本來想跟外孫女一起過聖誕節的。」

「車廂在搖！救命啊，三玖、小五月～！」

「現在別提這種話題，餓鬼大怪獸。」

一花拍手說道後，二乃與三玖也滿心懷念地說了起回憶。

「呵呵，小五月，妳記得這麼清楚啊。」

「攝影棚的各位來賓！今天爲大家實況轉播的是鯊魚四葉、惡魔二乃與魔女一花！」

「我記得。要分成四人跟兩人。」

「那時候在搭乘之前，我們完全猜不到。不過……」

『媽媽，那臺相機好帥氣喔。』

「對了！我們小時候還爲此吵翻天了。」

沒錯，我從小就是個大路癡，那天在搭上摩天輪之前也獨自跟大家走散、迷路了。

『我也拍了很多妳們的照片。』

『不行！要是隻擺我一個人的照片，其他人就太可憐了！』

還有在高原上佇立的無數樹木，葉子全都已變爲鮮豔的紅色。

「喔喔～妳很清楚呢。」

「不妙啊！真是太懷念啦！」

「能夠大家一起來這裏，真是太好了。」

能夠聽那位前輩分享很多經驗，這對二乃一定很有幫助！

我點頭並戴上眼鏡，從愈來愈高的車廂窗戶眺望遠方的景色。

也許就如同愛羽的推理，二乃打算去歐洲學習烹飪。

「好像搞笑藝人的藝名喔。」

『前陣子，我當過班導的班級邀我去參加同學會。那時我說要帶妳們出來旅行，於是其中一個學生就借給我這臺相機。』

一花、二乃、三玖、四葉陸續說道。

「當時我們連同媽媽一共是六個人。」

從摩天輪的車廂眺望到的，是輕井澤的山間被徹底染上秋色的風景。

小時候我們沒有手機，現在有了智慧型手機，只要開着視訊通話，即使分成兩組也跟一起搭乘沒兩樣。

只見手機的畫面中，一花朝着鏡頭比出勝利手勢，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五月，也許妳還在爲了自己的走失而自責。不過不要緊喔。剛纔會合的時候，一花、二乃、三玖、四葉都安慰了妳，不是嗎？』

這樣就能把景色分享爲五等分了。

「記得嗎？媽媽當時說過，這摩天輪有個驚喜。」

伊達同學的外婆跟二乃真的變得很要好了。

「她居然還會這樣跟妳吐苦水啊？」

無邊無際的遼闊高原。

『妳們是五胞胎。以後即使遭遇困難，也要像剛纔那樣互相幫助，一起度過每一天，成長爲大人。』

『因爲我們是五胞胎！』

「二乃的感想真像爛美食節目的食記！！」

『咦咦!? 』

我們笑着聊往事，並搭上了摩天輪。

在夕陽的照耀下，紅葉有如燃燒的火光一般耀眼。在四溢的光輝之中，媽媽繼續說道：

「是林檎兒告訴我的。她年輕時曾出國深造過。」

我不由得笑了起來，甚至忘了推理。

「我、我纔不是大怪獸！」

『——一定要記住喔。

有人失敗了，就五個人一起克服。

任何一個人的幸福，都要五人一起分享。

無論是喜悅、悲傷、憤怒還是慈愛。

所有的感情，都要五個人一起分享爲五等分。』

媽媽澄澈明亮的雙眼注視着我。

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臉龐，隱約地微笑了起來，雖然不明顯，卻是很溫柔的微笑。

「五月？」

聽到三玖叫我，我回過神來。

「抱歉，三玖，我看風景看得忘我了。」

「用不着道歉。比另一邊安靜也好，比較平靜。」

「她們在幹嘛？」

「我們在玩聯想遊戲～！」

手機傳出了四葉天真爛漫的聲音。

「五月，妳們要不要玩!? 題目是紅葉的紅色！五月，說到紅色，聯想到什麼？」

「呃……入學考的考古題！」

「殺人現場！」

「口紅。」

「赤備甲。」

「紅揹帶！……大家的答案都太有特色了吧？」

「……五月，妳要出國了嗎？」

現在的心情格外地雀躍，甚至勝過剛纔看到紅葉絕景的時候。

回憶就好像剛從心底的寶箱裏取出的寶物，當時的情境依然歷歷在目。

「自以爲名媛的二乃纔沒資格說我。」

「如今回想起來，那與其說是聖誕老人，更像是渾身鮮血的女強盜呢～」

「做爲住宿費，妳負責放洗澡水吧。啊，別忘了放入浴劑喔。請加玫瑰香氛的，謝謝。」

「胡說什麼！妳以爲我一個月投資多少錢做保養啊!? 」

「現在回去就太麻煩了，今晚乾脆住下來算了。」

即使在失去了媽媽之後，我們國三跟高一時的聖誕節仍去國外旅行。

「那就五次！就跟上次和媽媽一起來的時候一樣！」

我們將租來的車開到當地的據點歸還，搭乘新幹線與電車回到了熟悉的家，穿着便服的一花一頭栽在客廳的沙發上。

「對我們而言是很特別的日子。」

「那可不一定。風以前聖誕節曾賣過蛋糕吧？」

「我也是。」

「不不不～四葉應該要跟風太郎一起過吧？」

「不如再搭一趟吧。這次換不同的組合。」

「對！」

真是不可思議。

「不，加下部溫泉的。」

今天也拍了很多照片，『五胞胎日』的相簿又變得更充實了。

「聖誕老人也是紅色的。」

「她身材很好，穿起來的確是有模有樣。不過……」

「啊！我忘了！」

「我也是，一花。」

難得今天的旅行這麼美好，而且我第一次長途開車也算順利，還去了跟媽媽一起去過的遊樂園，重溫往日的回憶。

可說是完全沒有任何遺憾……

只是……爲了將蛋糕上面裝飾的聖誕老人娃娃均分爲五等分，最後搞得像是分屍殺人慘案一樣。

「因爲考古題紅皮書真的幫了我很多。」

「我感覺今天像是把一輩子的份都玩完了。」

「還是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

「上週的推理劇我演了犯人。話說回來，什麼是赤備甲？」

聽四葉這麼說，二乃格外驚訝地叫了起來。

「一次夠嗎？」

「說到聖誕老人，各位妳們記得嗎？以前媽媽有扮過聖誕老人。」

「以前真的好愛過聖誕節。」

那充滿紅葉的美景，我應該永遠不會忘記吧。

「哇哈哈，的確是很有氣氛。」

「我、我只是偶然在書上看到，武田信玄在打仗時全身都穿紅色的武裝。那些紅色的裝備就叫赤備甲。」

「二乃記的沒錯。而且還打扮成聖誕老人……啊，時間差不多了。」

「呵呵。歡迎光臨，這位客人。」

「咦？這是……」

「媽媽扮起來很合適呢！」

「短期留學的簡章。」

「對了，四葉，妳不回去那邊的家嗎？」

「因爲那是小時候除了生日之外，唯一能獲得禮物的節日啊！」

「聖誕節！」

「二乃、三玖，妳們先冷靜。看這簡章的內容，期間應該只有10天。」

「嗯～會嗎～」

「妳自己還不是說了什麼紅揹帶？整個腦袋都在想社團活動的事吧。就不能說出更有氣氛的詞嗎？」

——重要的不是待在哪裏，而是五個人在一起。

「咦!? 不、不一定吧……去年也是大家一起開了聖誕派對啊。」

以別的家庭的標準來說，我們家的歡慶可能太過於簡陋。

四葉思索了起來，綠色的蝴蝶結跟着搖擺，一下子之後，她開口說：

那時候大家都覺得自己也成了聖誕老人，非常興奮。

即使如此，對我們全家人而言，聖誕節仍是無可取代的寶貴節日。

「慢着！什麼留學!? 」

聖誕節那一天，媽媽扮成聖誕老人，拿着蛋糕進來家裏。

「對了，五月。」

「我們幾乎玩過了全部的設施。然後還到處觀光。」

二乃彎起淺粉紅色的嘴脣，如此調侃四葉。

跟我長得完全一樣的姐姐們開心的笑容。

「今年也要大家一起開派對喔。」

✿

「啊哈哈，抱歉啦。我以爲妳跟老人家一樣耳朵不好，纔會不小心脫口說出真心話～」

還有表情比平時更顯幸福的——我們的媽媽。

三玖問道。纖細的手指託着下巴，神情顯得很開心。

「妳還是喜歡那種老氣橫秋的香味啊。」

餐桌上擺着有點豐盛且可口的料理。

「啊。」

「二乃、三玖，請別吵架了。」

「呼～累了、累了～」

時間剛過晚上9點。

她從包包裏拿出一份簡章，遞給我。

怎麼辦!? 旅行太開心了，從途中我就徹底忘了推理的事！

不小心按照以前的習慣跟着妳們回家了——四葉苦笑着這麼說道，一頭鮑伯短髮跟着搖擺。

雖然蛋糕是超市賣剩的即期商品，還是很美味！

「我們果然是五胞胎。我也在想一樣的事。」

服裝是向里民會借來的活動用品。

歡樂的時光總是轉眼即逝。

「二乃才更像老人家吧？動不動就生氣，皺紋應該來得很快。」

四葉活潑地叫道，顯得非常興奮。

大家一起歡唱的聖誕頌歌。

四葉去浴室按好開關之後，先回自己的房間一趟，然後揹着印有幸運草圖案的托特包回來客廳。

「不！我們的秋天還沒結束！」

車廂即將回到地上……對了，難得重遊這充滿回憶的遊樂園，不如……！

「而且雖然25日大家一起開了聖誕派對，不過四葉24日就先跟風太郎見面了吧？跟去年一樣，就算是風太郎，聖誕節應該也不會去打工吧。」

一花如此叫道，口氣像孩子一樣稚氣。

二乃面露淺笑，如此提議道。

記得是五人同款的聖誕帽。

「呵呵，的確很像。」

我再度切身體會了媽媽的教誨！

「我記得。」

「我想說旅行回來之後要給妳這個。」

「妳們真是的～難得我們在賞紅葉，就不能說些浪漫一點的詞嗎～」

那本介紹出國旅行觀念的書，到底是誰的呢……

「不，那只是名爲聖誕派對的讀書會。當時是爲了大家要一起畢業，而在拼命用功啊。」

一花說的沒錯。

那也是我們來這遊樂園那一年的事。

不過，即使如此，媽媽當時還是送給我們所有人禮物。

「嗯～～」

這份簡章，介紹的是美國紐約的短期留學方案。

在當地的語言學校學英語，並且跟當地的人一起做報告、觀光。

「五月，上次的英文考試成績讓妳很煩惱吧？」

四葉注視着簡章，繼續說道：

「我跟爸爸商量了這件事，他就推薦了這個留學方案！據爸爸所說，他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經驗，即使只有10天，在當地學習也能有所啓發，或許還能改變對英語的觀念。」

「莫非上次放在客廳的那本《海外旅遊觀念詳解》是……」

「是我在書店買的。我想說要出國的話也許可以參考。」

「原來是這樣。」

四葉跟爸爸都關心着我的煩惱。

只是……

「這個方案的留學期間是寒假嗎？」

根據簡章的介紹，12月19日那天要出發去美國。

這樣一來，我就不能在日本過聖誕節了……

「等等。」

正當我在思索時，一花忽然開口。

「老實說——我也有四葉那本書。」

「咦……」

是指海外旅遊觀念那一本嗎？

這是怎麼回事？

我滿心驚訝，這時二乃跟三玖也驚訝地開口了。

爲何四個姐姐都買了同一本書……？

談起關於今年聖誕節的某個主意。

『對！當然，要大家一起留學10天應該是不可能的。我寒假有社團活動，一花也有工作，不過，如果只是聖誕節那天相聚的話……』

『我們並不是不想跟妳與風太郎一起過聖誕。只要你們不介意，我反而也很想六個人一起過聖誕，那樣很像回到了高中，一定很歡樂。我也認爲這是個好主意。只是……』

『好棒！這個點子太好了！……啊，可是，四葉，這樣好嗎？妳應該想跟上杉同學共度聖誕節吧？』

『咦!? ……莫非是已經安排了工作？』

我對六個人一起出國旅行充滿美好的幻想。

她右手拿着的是今年5月我送給她的刺蝟圖案馬克杯。

同時，顯得滿面歉疚的不只一花一個人。

如她所說的，一花、二乃跟三玖不能一起在紐約過聖誕節，是有理由的。

「那就好。」

✿

「原來是這樣。我也睡不着。」

「等我一下。」三玖這麼說道，轉身進去客廳。

『話說回來，我真是太驚訝了。沒想到一花、二乃跟三玖的想法也跟我一樣。』

好像回到了高中時期一樣。

『那是有理由的。另外……我聖誕節應該無法參加，妳們別管我，一起開心地玩吧。』

『其實我靈機一動，想說既然這樣，不如我們大家一起出國旅行如何？』

二乃跟三玖也低下頭，表情同樣地陰沉。

接過三玖遞來的馬克杯，我嚐了一口，頓時，口中充滿了香草的香氣與溫和的滋味。

『也就是在紐約過我們的「五胞胎日」！這樣大家就能一起過特別的聖誕節了！』

「我、我也是！」

「不是的。我睡不着，打算來喝點熱的飲料。」

『我也是。有人邀我12月下半一起去巴黎。』

「我也有同一本書。」

「我能體會。」

『如果排得出時間，也許就能在一起了！』我興奮地說道。

然後，她以充滿雀躍的口氣侃侃而談。

「我真的好驚訝。想不到不只我，一花跟二乃也已經計劃好要出國了。」

「話說回來，剛纔真是太驚訝了。」

「我們果然是五胞胎啊！大家都想到了一樣的主意！」

請別道歉啊！能出國拍寫真集，多麼了不起啊！

幾分鐘後，她端來了兩個馬克杯。

『……抱歉。』

於是，一花、二乃與三玖都說明了她們不能跟我們一起過聖誕的理由。

我穿着睡衣，從客廳出去陽臺，在涼爽的秋夜空氣中仰望夜空。這時候，三玖從背後問我。

『那就帶他一起去吧！』

『一定要在國外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三玖鬆了一口氣，纔開始喝自己的份。

然後，她笑容滿面地開口。

回想起來，我們的『五胞胎日』活動是從今年的1月開始的。

『……我也是。』

爲什麼!?

剛從輕井澤回到家的時候——

雖說很擔心不知道要花多少旅費，不過只要11月跟12月打工多排一些班，並動用以前存下的壓歲錢，應該夠用吧。

『我並不是因爲有了跟四葉一樣的想法。』

聽到二乃接着這麼說，我驚訝得實在是說不出話來。

我這樣安慰一花，然而……

『咦咦!? 妳是說所有人一起去紐約嗎？』

既然這樣……！

『林檎兒因爲今年無法跟伊桃一起過聖誕，打算去法國一個星期左右。然後她問我要不要一起去，說要帶我去她的熟人經營的店。』

「我泡了花草茶。」

『……老實說——』

身爲學習烹飪的學生，親身前往法國這個西點大本營觀摩當地的店家，一定很有收穫。

四葉高興地說道，然而——

四葉也笑咪咪地附和。

『去年大家一起開聖誕派對兼讀書會，真的很歡樂啊。』

一花臉色一沉。

三玖的聲音，將我的思緒從回想之中拉回現實。

『……抱歉，我到時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參加。』

四葉在客廳說出的提議，讓我大喫一驚。

『……怎麼了？』

『啊，四葉，妳可別誤會喔！』

我這麼問，於是一花滿臉過意不去，垂下了目光。

『各位，之前我應該有告訴過妳們，明年我就要出寫真集了。』

剛纔在客廳，一花這麼說明道。

『——呵呵，要說服上杉同學肯定很不容易。』

『咦？可是，妳不是買了一樣的書嗎？』

「真好喝。」

『……抱歉，去年的聖誕派對實在是太開心，我纔會衝動地這樣提議……』

「對不起，三玖，吵醒妳了嗎？」

『的確是。那一晚成了難忘的回憶。』

見狀，四葉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低聲改口。

12月的『五胞胎日』說是我們今年的總結也不爲過吧。

在客廳，四葉笑着這麼說道。

只要好好地準備，一定能過個最美好的聖誕節！！

『8月旅行時，爸爸是不是說過幾乎一樣的話？』

『我跟爸爸說了。他說「如果上杉同學也要去美國的話，我會爲他出全部的旅費。我替他出」。』

四葉靦腆地微笑，說：

『當時上杉同學堅持不讓爸爸費心而拒絕了，不過這次一定沒問題的。只要大家一起說服，他一定會來的。』

不過，只要四葉不介意，我也很高興能跟上杉同學一起過聖誕！

不過……聽了二乃的說明，我也能理解了。

「謝謝妳，三玖。真難得呢，妳不是都喝綠茶嗎？」

——就像這樣。

「五月？妳在做什麼？」

『爲了拍攝，我12月要跟公司的幾位同仁一起去關島。目前已經安排好由某個當紅的攝影師爲我掌鏡，爲了配合對方的時程，只有聖誕節那一陣子有空拍攝，所以……我真的很抱歉！』

「咦咦咦～!? 」

她背靠着陽臺的欄杆，注視着彷彿隨時要傾泄而下的滿天星斗，表情浮現幾分憂愁。

『咦咦咦!? 』我驚訝地大叫。

正當我滿心錯愕的時候，四葉恍然大悟，點頭一下。

時間是深夜1點前。

「綠茶有咖啡因，睡前喝的話會失眠的。這款花草茶是蘿絲推薦給我的，很好喝喔。請。」

「——原來……」

說不定還有機會爭取到在當地實習的機會。

伊達同學的外婆這樣邀她，一定也是用心良苦。

「就算是五胞胎，真的能巧成這樣嗎？」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之前也有過五人同時陷入困境的情況吧。」

「對了，去年學園祭的時候就是這樣。一花的喬裝不順利，二乃爲了爸爸會不會來而不安，我爲了同班同學的事煩惱，四葉還被送去醫院，五月妳則爲了我們挺身而出……發生了很多事呢。」

「不過，像這次這樣的麻煩倒還是第一次，所以一花她們纔會那麼驚訝——」

「啊，對了。」

說到一花，我纔想到——三玖先這麼起頭，接着繼續說道：

「如今回想起來，一花今天特地送我們萬聖節的變裝道具，也許是爲了補償不能跟我們一起過聖誕。」

「這樣的確是很有一花的風格。不過，就算是一花，肯定也預料不到這樣的局面吧。三玖妳要去的是雪梨吧？」

「嗯。蘿絲邀我寒假期間去她老家作客。」

仰望着秋季的星座，三玖動起嘴脣繼續說：

「這也是一種新的挑戰。而且，我白天有提過一個叫做山田長政的武將吧？」

「是在泰國成了偉人的人吧。」

「老實說，還不只是這樣。有個說法認爲，他有可能是全世界第一個發現澳洲大陸的人物。」

「是這樣麼嗎!? 」

「但這只是個假說。不過，如果是真的，那就很不得了了。我也常聽蘿絲說那邊的各種事，所以很想去某個地方看看……聽了可別笑我喔。」

三玖光滑的臉頰泛起微紅，接着說：

「我想去……艾爾斯巖。」

「咦咦!? 」

她面露隱隱的微笑，小聲地呢喃。

「現在她會重視自己的感受了。不過……我覺得她還沒完全放下以前的事。」

「要是我們都出國，到時候就只有四葉一個人留在日本了。」

「……抱歉。我一直煩惱，肚子就餓起來了。」

三玖注視着閃爍的星星，如此喃喃。

「真的嗎!? 」

那個時候，四葉對於自己牽連我們轉學離開了黑薔薇女子高中的事一直耿耿於懷，內疚的她總是優先爲其他的姐妹着想，而自己的事總是其次。

「可是，深夜喫泡麪的話，熱量太高了吧。」

「是之前二乃買來以備不時之需的。我們就喫掉吧。正巧這也快過期了。」

「呵呵，這也很有她的風格。」

「沒問題嗎？要看到壯觀的景色，就一定要登頂吧？」

「當然！啊啊，三玖現在真像個天使……」

因爲心情激動，我的反應太大，結果闖禍了。

而且不只是四葉，跟以前相比，我們也都有所前進了。

想跟大家一起過聖誕。

「這樣就幻想得太不切實際了。」

「至今爲止，我們每年聖誕節都是所有姐妹一起過，對我們而言，那是很重要的節日。一花是因爲工作，也無可奈何；至於二乃，我覺得她應該也還沒回復。絕對。」

能在當地的語言學校學習，的確是很吸引人。

我纔剛這麼說，一道「咕嚕～」的聲音冷不防地響起，與當下的氣氛格格不入。

「我看妳還是讓四葉他們跟妳一起去紐約好了？先不論四葉，風太郎在大學英文應該也都考一百分吧。」

「上杉同學跟四葉是男女朋友，只有我一人跟着他們的話，我就變成電燈泡了。」

「只有今晚，沒關係啦！」

「嗚……」

「那就是艾爾斯巖嗎？」

「一起喫比自己一個人喫更沒罪惡感。這樣一來我們就是共犯，光就感受上來說攝取的熱量也會減半。」

「要是因爲飯店的失誤導致我得跟他們兩人同房的話……那就尷尬死了！萬一他們在房間裏營造出不錯的氣氛，我到底該用什麼表情面對!? 」

關島、巴黎、雪梨、日本、紐約。

「可、可是！既然這樣，四葉一開始怎麼會提議大家一起去紐約……」

「怎麼了!? 」

不過……

「呵呵，沒關係。」

「蘿絲說那裏的視野非常壯觀，讚不絕口。」

「所以她纔想避免我們爲了她留在日本……應該是這樣吧？」

五胞胎將分散在世界各地。

「四葉都已經被選爲先發選手了，年底還有驛傳競走的大型賽事。冷靜想想，到時候她大賽當前，根本沒有閒工夫出國旅行吧。」

「也許我們該珍惜四葉支持我們的心意。」

「一般來說，緊急糧食應該要準備高熱量的東西吧？」

爲了避免吵醒其他的姐妹，我大叫時儘量壓低音量了，但我卻不小心放開了手中的馬克杯。

「抱、抱歉，我說錯話了。我只是想說五人還有風太郎在一起，感覺很像回到高中時期，應該會很快樂。」

「四葉還在意着過去的事嗎……明明我們早就完全不在意了。」

「我想也是。以二乃的性格來說，一定很想優先陪伴家人吧。」

「白天也說過了，我鍛鍊身體是有目標的。老實說，對於討厭運動的我來說，一週慢跑兩次實在是很痛苦。」

「有了。」

「謝啦。不過……我還沒回復蘿絲要不要去。」

「有必要高興成這樣嗎？」

「對五胞胎來說，這是異常狀況呢。」

「以前都有江端先生跟着，爲我們翻譯……怎麼辦～！雖然我被上杉同學訓練過了，但我的英語會話能力在當地肯定行不通的！」

「妳要四葉留在日本，是正確的判斷。」

「這我能體會。」

三玖喝了一口花草茶，稍微喘一口氣。

大概是被這聲響吵醒，頭髮亂糟糟的一花奔出了房間。

「就是啊。要是平常的話，這種時候應該會有人突然來找我們所有人一起出國旅行吧。」

「謝了。所以，我想說要持續的話，應該要給自己設定目標。」

然後，她拉開廚房的櫥櫃。

她似乎又裸睡了，用一條毛毯遮掩白皙的身體。

「哇！」

「這樣我更佩服妳了！妳有在確實管理自己的動機呢。而且目標意外地大膽，也很符合妳的作風。」

「我也很不安啊。聽說澳洲的入境審查非常嚴格。」

「這樣嗎？」

三玖的表情一瞬間顯得驚訝，然後她溫柔地抱住我。

那肯定會是無可替代的寶貴經驗。對於我將來成爲教師一定也有助益。

「各位，後退！」

三玖進去客廳，招手要我跟着過去。

「小偷嗎!? 」

我承認最後的部分的確是我想太多了，不過無論如何，對四葉與上杉同學而言，這是成爲情侶後第一個共度的聖誕節。

「她一定是不惜勉強自己，也想要六個人一起過聖誕。」

「要是被二乃知道，可能會捱罵。要當作是我們兩個的祕密喔？」

所以，我剛纔也勸四葉留在日本，跟上杉同學兩人一起過聖誕。

「我覺得四葉真的有成長了。」

「大概是二乃太在乎身材，沒想太多就選了吧。」

都到了那個地步妳還想留在現場，這還比較讓我驚訝——三玖如此補充，苦笑了起來。

「四葉會不會又變回以前那樣？」

我太感激，忍不住過去抱住了三玖。

「這是低卡型的泡麪。」

既然這樣……

身穿甜美蘿莉塔風格睡衣的二乃也出來了。

「以前？」

「泡麪嗎？」

「之前出國旅行要用英語溝通的時候，都有江端先生替我們處理……」

「妳是說，她仍在後悔嗎？」

只是……

『沒關係！』

「我也一起喫吧。大概是因爲白天玩得太多，我也餓了。」

三玖靜靜地說道。

應該要讓他們悠哉地、心平氣和地享受只有兩個人的時光。

不過，如三玖所說的，即使四葉仍無法完全放下過去，還是有所成長了。

『如果是以前，我應該會覺得很寂寞。不過，對現在的我們來說，這一定只是小意思！』

得知姐妹們都計劃要出國，四葉仍逆來順受，面露開朗的微笑。

比起留學，我更想在日本跟大家相聚！

四葉這麼說，支持我們各自出國。

「就是剛轉學到旭高中的時候。」

「五月……」

讓我不安的，還不只是這樣。

所以，她纔會開始與上杉同學交往。

「五月，妳要去紐約嗎？」

伴隨着尖銳的破碎聲，馬克杯在地板上摔個粉碎。

「妳、妳真是了不起啊！明明討厭運動，卻還能這樣持續下去！」

「妳該正視現實。」

我的心意其實也跟四葉一樣。

最後下來客廳的，是身穿熊布偶造型睡衣的四葉。

「……老實說，我還在猶豫。」

「雖然我並不是沒出過國，不過每次都是跟大家一起。」

「雖然慢跑很累人，但只要想到爲了登頂，我一定要有體力，我就能堅持下去。」

她纖細的右手握着高中去校外教學時買的木刀。

「別怕！讓我來對付……咦？」

「小五月？三玖？」

「妳們兩個在幹嘛？」

「對、對不起！吵醒大家了……」

我立即賠罪，接着三玖拍手，說聲「有了」。

她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態度，說：

「既然這樣，不如大家一起來喫泡麪吧。」

✿

10分鐘後。

五人一起把地上的馬克杯碎片收拾乾淨，圍着客廳的桌子一起喫泡麪，身上都穿着睡衣。

原本光着身子的一花剛回房穿上了睡衣，正邊用嘴吹風、邊喫熱騰騰的泡麪。

「嗯～還是鹽味的最棒！」

「南瓜濃湯口味的也很不錯。」

「本來猶豫該不該選醬油口味，不過選味噌口味果然是對的。」

「泰式酸辣湯口味真好喫！」

「起司咖哩也很不錯。」

五人各自品嚐着不同的口味。

看來大家都一樣，白天外出旅遊玩得太多，現在都有點餓了。

「真懷念。小時候我們也曾像這樣一起喫過泡麪吧。」

「我記得！晚上睡不着，起來時剛好看到媽媽在喫泡麪當宵夜。」

【夏天收到了妳們旅行帶回的禮物，我會買回禮給妳們的，儘管期待吧。】

「即使分開，應該也沒關係吧。」

對於一花的這句話，我本來以爲二乃會否認、反駁。

「雖然要分開難免覺得寂寞，不過，不要緊的！從高中畢業之後，我們開始了新的生活，都比以前成長很多了！」

「不用擔心我。」

「話說回來，五月。妳跟三玖剛纔在做什麼？」

沒想到，她卻喃喃說聲「那當然」，鮑伯中長髮跟着搖擺，她接着說：

「之前我們每年都是所有人一起過聖誕節啊！但是，現在大家卻要各過各的……這樣我就算去旅行，也完全沒有心情享受！」

「二乃，妳白天不也傳了旅行的照片對他炫耀嗎？」四葉吐槽道。

這麼晚了，會是什麼事呢？

大家都朝着夢想邁進，各自的世界也變得更廣了。

發訊息的是上杉同學。

「我想喫白飯了！」

「多虧了風，現在我能這樣想了——好，我決定了。我要去巴黎。」

「二乃……」

「聖誕節對我們而言，可是很特別的節日。」

「那他也不該這樣跟我們炫耀啊！」

「這樣……真的好嗎？」

曾經SNS成癮的她，即使再怎麼情緒化也會留意避免弄壞手機。

「因爲我真的很想跟風一起去遊樂園玩。我想說發訊息給他可以稍微緩解相思之情。」

既然這樣——答案就只有一個。

「既然明白他還關心着我們，就當他將功抵過了吧。而且他傳訊息有可能是因爲去旅行時想念我們嘛。」

她們都想要珍惜四葉對我們的心意。

「他穿着浴衣耶！還有前田同學跟武田同學！」

我下定決心，向大家如此宣佈。

「呵呵，我的意見難得地跟二乃相同。」

「於是我們就吵着要喫。」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沉默。

「——我決定了。我要去紐約。」

「真懷念。那時候完全不在乎深夜攝取熱量呢。」

不，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發生那種簡直是奇蹟的事吧。

拓廣了人際關係。

「呵呵呵，小五月，那樣就太過火了。」

她們的感受一定也跟我一樣。

「那、那是……」

而且還是在深夜時段喫，這種觸犯禁忌的心虛刺激感更是最佳的調味料！

「一花，喫了真的沒關係嗎？」四葉問道。

「太棒了！最喜歡風啦！」

聽二乃這麼說，同時我也大快朵頤。

成長爲大人。

「就跟風太郎聯絡了我們一樣，我們也會一直互相聯繫。」

「時機未免太不巧了吧～!? 」

「嗯！這樣一定最好。去觀摩道地的西點店，一定可以學到很多。」

二乃勉強地擠出沙啞的聲音問道，眼眶有些溼潤。

將麪條吸入口中，濃郁的起司與咖哩的滋味立即充滿整個口腔。麪條的軟硬程度也恰到好處。套用義大利麪的說法，就是所謂的義式彈牙口感。平時我很少喫泡麪，不過這種垃圾食物特有的感覺真的會讓人上癮。

但是，如同我們剛纔說過的，即使分散各地，我們也一直聯繫着彼此。

三玖剛纔說的對。四葉真心支持我們各自行動，我想尊重她的心意。

「正好到了需要作弊餐的時候！」

她的心境，我能切身體會。雖然我剛纔說要去紐約，但是不能跟大家一起過聖誕，還是覺得很寂寞……

身爲前家教的直覺，讓他察覺我們之間發生了問題？

這時候，五個手機同時響起了通知音效。

看起來真的很幸福，真是再好不過了。

三玖跟一花笑着陸續說道。

所有人各自拿出手機來確認，發現是被命名爲【5＋1】的聊天羣組收到了新的訊息。

也更接近獨立了。

「呃……我們在談聖誕節的事。」

回想起來，我們今年1月給自己立下的目標，就是「想要變得更獨立」啊。

「不是不喜歡小心眼的男人嗎？」四葉問道。

「原來如此。那二乃也是嗎？」

「未免太好哄了吧……」

「該不會……」

「——說的也是。既然這樣……」

二乃先「哼」地呼一口氣，接着說：

能跟朋友一起去旅行，真是太好了呢，上杉同學。

「畢竟即使沒在一起，也不是聯絡不上嘛。」

二乃的話語，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四葉微笑了起來，笑容非常、非常地溫柔。

「二乃……」

「……真過分。竟然對白天的事記恨到現在，小心眼的男人真不討人喜歡。」

明明妳還放不下對上杉同學的感情，真敢說……我們以眼神如此批評二乃。這時，又收到了訊息。

高中畢業之後，我們五胞胎有生以來第一次各走各的路。

「他們都笑得好開心啊。」

「喔～？所以二乃妳白天傳訊息給風太郎，是因爲想念他嗎～？」

憑着身爲五胞胎的直覺，我當場察覺。

「風太郎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吧。」

我先如此坦承，然後閉口思索。

看了訊息之後，二乃立即衝到沙發前，順勢將手機砸在沙發上。

二乃說道，將套着紫色手機殼的手機捧在胸前，有如寶物般地珍惜，然後，她說了。

「喂，妳們幹嘛一臉那麼溫馨的樣子？」二乃問道。

「嗯？」

如同我們的目標，現在我們都有所成長了。

「是啊！只是……四葉，抱歉。這樣一來，我就要留妳一個人在日本了。」

「啊哈哈，看來風太郎玩得很盡興。」

【太爽了！熱海超好玩的！我正在跟武田他們徹夜打電玩！】

「大概是因爲太亢奮，纔會忍不住傳訊息來吧。啊，他還傳了照片。」

看着這張應該是在住宿旅館拍的照片，嘴角不由自主地流露笑意。

「大姐我在關島拍攝也會盡全力的！」

深夜的客廳被寂靜籠罩着，然後——

「風太郎傳這個來，應該是爲了回覆妳的訊息吧？」

一開始的時候，對於五人不能在一起，當然滿心寂寞、不捨。

嘗試了新的挑戰。

一花笑咪咪地對她比出勝利手勢。

聽四葉這麼說，所有姐妹同時點頭。

我心裏雖然否定，卻仍放不下一絲的期待，立即點開訊息來看，內容是——

而且，我們還有『五胞胎日』留下的美好回憶。

「妳的體重會大爆炸。」

「嗯。我也要去雪梨。」

「不是，但只有我被排擠在外的話，我會很不爽。這些多攝取的熱量，我之後一定會全部消耗掉！」

只要回顧照片，想起跟大家相處的記憶，一定不會寂寞的！

『——妳們一定要記住。』

當我想到這裏，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了媽媽以前對我們說過的話。

『有人失敗了，就五個人一起克服。

任何一個人的幸福，都要五人一起分享。

無論是喜悅、悲傷、憤怒還是慈愛。

所有的感情，都要五個人一起分享爲五等分。』

如同媽媽留下的教誨，我們五人一起克服了許許多多的過去。

如果是以前的我們，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都一定會堅持要一起過聖誕節。

但是……

「也許我們已經沒必要一直五個人在一起了。」

因爲我們都成長了。

已經變成了足夠成熟的大人，不用再將悲傷分爲五等分了！

當然，這都是多虧了媽媽、爸爸、身旁的許多人讓我們理解了重要的事。

還有一花、二乃、三玖、四葉。

以及……

「多虧了上杉同學，我們變成大人了！」

「嗯。風太郎不只教我們課業，還讓我們懂了很多其他的事。」

「話說，要是告訴風說我們要各自出國，他應該會很驚訝吧？」

「他應該會開課遠距教學，逼我們學好英語～」

多虧了上杉同學，我們所有人順利地從高中畢業，也展開了新生活，每個月在『五胞胎日』相聚一次，在這樣的生活中，我們都各自前進了。

「馬上就再出遠門有點辛苦呢。不如到處去喫喝日式美食如何？我想在出國前先享受個夠。」

現在的我們即使分散，肯定也不會寂寞了。

「一花果然是魔女！要是在古代，早就被抓去燒了……！」

「秋天就是應該要運動啊！我想跟大家一起去玩直排輪～」

「不會的。我會提高警覺，避免遇到影劇裏那樣的事。」

「不，我要自立自強。」

「這個嘛，爲了期末考，來開讀書會如何？再請上杉同學來當臨時家教吧。」

「能跟風太郎一起學習，我當然樂意了！不過，各位啊，真的不要緊嗎？」

「一花，妳自己又如何？莫非有在偷偷特訓？」

「小五月妳也毫不團結嘛！」

「在這個時代也一樣會被燒。」

然後，五人將手以拇指和小指互相勾在一起，圍成一圈，面露滿懷期待的表情。

「就是啊。跟某個長女不同。」

「『buongiorno』是義大利語。」

「要是上杉同學聽到妳這麼說，應該會唉聲嘆氣吧。」

一花這麼問道，面露調皮的表情，繼續說：

三玖握起小小的拳頭，決心非常堅定。

「真的嗎？」二乃接着問道。

「聖誕節大家不能在一起，不過……」

「別當我是走私業者。五月妳才令人擔心呢。真怕妳在紐約被捲入什麼事件……！」

「哼，到時候再說啦。三玖應該也會拜託蘿絲翻譯吧？」

——沒問題的。

「呵呵呵，儘管期待妳大姐我吧。該是我展現社會人士的經濟能力的時候了。」

「——」

「二乃，這真是個好主意！這種時候大家更要團結。啊，對了……」

「……呃，各位，纔剛說要團結，怎麼馬上就各自有不同意見了？」

五等分的笑容。

「四葉真好～我也想跟風一起過聖誕節～」

「未免擔心過頭了吧？」

「我頂多只有考慮過讓四葉假扮成我出國拍攝，然後我留在日本跟風太郎歡度聖誕。」

「呼呼呼～妳們現在才發現啊～！！」

一花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態雀躍了起來。

「期末考也快到了，也要用功讀書喔！」

「啊！莫非這次的事，其實都是四葉一手策劃的？爲了跟風太郎單獨過節，引導我們都出國。」三玖這麼說。

「人氣女星搶了親妹的男友，這事要是傳出去，網路上應該會大炎上吧。到時候就是烤肉大會了。」

「別胡說了。四葉心機纔沒那麼重。」

「除夕那天再來相聚吧。一起享受今年最後的『五胞胎日』。」

「我也是。不過……二乃，妳可要小心喔。在外國要是買了太多名牌貨，過海關時可能會被攔下……」

「其實我也差不多。法語我只懂『

merci

』跟『

buongiorno

』。不過沒關係。到時候靠感覺應該還是應付得過去。真的不行的話，再拜託林檎兒幫我翻譯就好。」

不過——我覺得大家的心底似乎還是有點惆悵。

「大家都加油吧。爲了湊足旅費，11月跟12月都得多打工纔行！」

「自立自強的方向不太對吧？」

「購物是不錯，一起出去玩應該也很好。我還想再像今天一樣地旅行。」

「法語的事，只要跟着伊達同學的外婆應該就沒問題了，但還是要加強一下英語吧？二乃妳雖是我們之中英文成績最好的，可是再這樣下去，以後可能會喫大虧。」

「呵呵呵，抱歉啦。當然是開玩笑的。」

「11月的『五胞胎日』，我們就來爲聖誕節做準備，大家一起去購物如何？」

我們跟往常一樣，各出各的意見，彼此歡笑。

「咦咦～二乃對我還是這麼嗆啊。就算是我，也不會那麼壞心眼啦～」

「大概是因爲二乃最近迷上了外國的犯罪劇。」

「不然五月妳想怎麼過？」

「我也是，有事的話一定會馬上飛回來！要是出了什麼事，絕對要告訴我喔！」我也說。

一花打趣地說道，接着語氣轉爲認真。

「嗯，謝謝妳們！我會小心的。也期待妳們帶回來的禮物。」

「我也會買很多東西回來。」

不過，對於這樣的成長——

「我會先找好方便的翻譯APP。」

回應了二乃、四葉、三玖的話之後，我以比平時更親暱的語氣激勵大家。

現在即使五人分散，也完全不要緊了。

長相雖然一樣，五人的笑容卻各不相同。

「真的有能力在國外旅行嗎？除了讀書會之外，可能還要預習英語，但是學校的課業跟打工都很忙，抽得出時間嗎？」

我這樣想，一隻手伸向餐桌上，同時，四葉、三玖、二乃與一花也同樣地伸出了手。

「只是……四葉啊，假如到時候發生了任何麻煩，一定要馬上聯繫我喔。我無論如何都會設法趕回日本的。」

目前還是……感覺有一點……

「少、少囉唆，三玖。我只是開個玩笑。」

「呵呵，四葉，妳也得努力呢。」

「很遺憾，我也是工作忙得沒時間練英語。不過我倒是不要緊，我們社長英語說得超流利的，而且公司裏會說英語的女性同仁也會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