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今天逛祭典

「讓妳久等了！」

9月28日。

仲夏的暑氣仍未完全消退，傍晚天空下的氣溫依然炎熱。

我穿着浴衣，來到了平時愛去的公園，看到鞦韆上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跟我一樣身上穿着浴衣。

「四葉姐，好久不見～！」

坐在鞦韆上的，是身穿藍色浴衣的愛羽。她一看到我就跳下鞦韆，蹦蹦跳跳地撲過來擁抱我。以粉紅色的髮帶綁成一束的黑髮跟着躍動。

「在祭典之前叫妳特地來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不會，沒關係。」

我擁抱那嬌小的身軀。

今晚，我們大家將一起去看煙火大會。

不過，愛羽臨時聯絡我，說想在大家約定集合的時間之前先見我一面。

「請問有什麼事呢？」

「呃，四葉姐，妳現在是田徑社的先發選手了吧？才一年級就能參加大賽，真是了不起啊。」

「啊哈哈，但也因爲這樣，我常常得忙着練習。」

我所屬的志道大學田徑社驛傳競走隊，正在爲了即將於10月與年底開始的大賽拼命練跑。

爲了驛傳競走賽，我必須長期準備，在大賽當天將自己的狀態調整至最佳。

「沒問題嗎？學科的課業也很辛苦吧？」

「嗯。要文武兼顧，遠比想像中還要不容易；但我能用體力彌補。論體力與耐力，我有把握不輸給任何人。更何況我是體保生，想盡量爲隊伍多做一些貢獻。」

「四葉姐，我會一直支持妳的！所以，老實說，我有個禮物要送給妳。」

「咦？」

「愛羽……」

「有很恩愛嗎？」

「你們交往到現在快滿一年了吧？哥哥總是那副德性，我很擔心他是不是會造成妳的困擾。」

「現在纔開始喫的話可能會遲到。妳最好快點。」

「怎麼這樣～人家很想知道啊～」

「愛羽，妳是不是有事想跟我傾訴呢？」

然後，她眼光轉過來注視着我，眼神非常認真。

別看我這樣，我至今爲止也幫助過了不少人。

「咦!? 」

「當然好！」

現在是該認真陪她煩惱的時候，不該破壞氣氛。

她找我來，應該是爲了送我這條幸運帶，不過除此之外……

愛羽稍微低下了頭。

「那妳跟上杉同學或伯父商量過了嗎？」

愛羽這麼說道，遞給我一條色彩繽紛的幸運帶。

「可以告訴我詳情嗎？」

「送禮重要的不是價格，而是心意啊。」

他這麼做，一定是爲了愛羽的將來。

「這條真可愛！這下子我的驛傳競走大賽穩操勝券啦！」

「咦？是什麼願望？」

「光是受傷，運氣就已經不太好了吧。」

愛羽那稚氣的容貌浮現驚訝的表情。

當時，我們還是黑薔薇女子中學的學生。

「真的嗎？」

對了，剛纔她獨自坐在鞦韆上的時候，表情也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四葉姐，當初妳是怎麼決定畢業後的出路的？老實說，上次學校發了畢業志願調查表，我有一點猶豫。」

「妳這樣的心情，我也有點能體會！」

「別放在心上。若妳不嫌棄，我很樂意聽妳傾訴。」

只是……

我太高興、太亢奮了，忍不住又擁抱了愛羽。

「咦!? 」

放開那嬌小纖瘦的身軀之後，我將幸運帶掛在右手的手腕上。

啊啊～愛羽果然很可愛啊～真想讓她變成我的妹妹，即使要讓爸爸跟上杉同學的爸爸結婚也在所不惜啊～！雖然很想三度撲上去擁抱，但我還是忍下來了。

「不，不是的。我正在考慮要爲了工作而就讀專門學校，或是乾脆直接開始工作。」

「愛羽，妳猶豫的是不知該選擇哪一所高中嗎？」

雖然我也覺得這樣問有點太直接，不過我好像猜中了。

「是五月告訴妳的嗎？」

也許這纔是愛羽真正在煩惱的事。

會是什麼樣的煩惱呢？無論是什麼事，我都會鼎力相助，儘管放馬過來吧！

那是在5年前的9月。

暑假時，我曾獨自去東京找上杉同學，那時候……發生了一些事。

「啊哈哈，畢竟我們家很窮嘛。多虧哥哥當了妳們的家教，現在的情況已經比以前輕鬆很多了。相較之下，我卻……目前沒有什麼夢想或目標，成績也不像哥哥那麼好。」

「謝啦～嗯，果然還是軟一點的好喫。」

一花是演員。二乃在蛋糕店打工。三玖去麪包店跟女僕咖啡廳。五月在補習班。而我也在清潔公司打工。

「運勢爆升！就算途中受了傷、落到最後一名，最終也能超越所有人！」

「……妳怎麼會知道？」

那不只是爲了湊自己的學費與生活費，還要補貼家用。

「恭喜妳被選爲先發。我爲妳做了一個護身符，祈禱妳在驛傳競走大賽中得到好成績。」

「一、一點都不困擾喔！」

愛羽笑了起來，動起有如花瓣般可愛的嘴脣這麼說道：

「老實說，我有煩惱的時候也很常來這公園坐鞦韆。所以我猜今天妳或許也是一樣。」

話說回來，我很能體會她不願給家人造成負擔的心情。

「這要先保密。」

穿着同款水手服的五月、二乃、三玖陸續說道。

在中野家的客廳。

「妳們都很了不起，新生活也都一帆風順。一花姐已經是名人了，二乃姐跟三玖姐也交了新的朋友。」

一花在我的旁邊坐下之後，我舀起自己盤中的牛奶浸麥片，將湯匙湊向她。

一花張開嘴巴喫下那一口麥片，含在口中細細品嚐。

「情侶之間該有的約會、牽手、接吻，我實在無法想像哥哥會做那些事。」

「還是一樣貪睡。」

「即使如此，我想跟家人商量還是最好的。」

「呃，這個嘛……」

「啊！這倒是。不過，我真的很高興喔。感覺不只是驛傳競走，這條幸運帶還會保佑我實現別的願望呢。」

「因爲上杉同學是個很努力的人。」

「還沒。我總覺得不太好跟他們開口。因爲……要是我說想上高中，他們一定會爲了湊學費而比現在更拼命地工作。我不想增加他們的負擔。」

「……」

多麼體貼的孩子！

「四葉姐，妳當初填寫志願調查表或思考將來的夢想時，是怎麼決定的？」

上杉同學去了東京之後，仍同時兼做幾份打工。

「哥哥也比以前成長了許多。以前他只知道讀書，沒想到竟然考得上東京的大學，真是了不起。」

「四葉姐，哥哥他有當個稱職的男友嗎？」

高中畢業之後，我花更多時間打工了。

我想盡量幫助她。

老實說——

這跟之前上杉同學戴在身上的那一條很像！

「沒關係，我不喫！」

「一花，妳這樣有點太晚囉。」

「原來是這樣。抱歉，讓妳爲我操心了。」

現在，我們已經完全習慣了這個家的生活。正當我們在喫早餐的時候，身穿黑色水手服的一花終於現身，一頭短髮跟着她的腳步搖擺。

「的確是這樣沒錯。」

我這樣想，同時開口問道：

「應該說，我不想像他那樣一直讀書。哥哥的努力真的很令人敬佩，但是他當邊緣人的期間實在太長了，而且，我大概也沒辦法下定決心像他那樣專心讀書……！」

「嘿嘿嘿，既然四葉姐妳都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而且愛羽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我坐在鞦韆上，接着問道：

「是！五月姐也加入了社團，大學生活多采多姿。而且她爲了將來成爲教師，也很用功讀書。」

「很高興妳這麼說。只是，我國中畢業之後還是想去打工。妳們也都有在工作，不是嗎？」

「大家早～～」

怎麼辦！

✿

「我跟家人商量過，也做了不少準備。」

愛羽滿懷興趣地叫道，然後鬆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幸好四葉姐妳喜歡。因爲我沒辦法送太花錢的禮物。」

「嗯……」

「不、不用擔心！」

「哇！」

愛羽雖然這麼說，那對纖細的眉毛卻稍微皺起，神色顯露憂愁。

她放過來的可不只是馬，根本是飛彈了！

「我比較喜歡脆一點的。二乃妳呢？」

「真是的～要確實喫早餐啊～」

我不假思索地答應，向愛羽說起了當時的事。

那時候我正好跟愛羽一樣是國中二年級，正要填寫志願調查表。

「謝謝妳！」

「早餐應該要喫麪包，麥片根本是邪門歪道。」

「不要挑食，各種食物都要喫。這樣對身體比較好。」

「這話是沒錯，但是五月啊……妳一大早就喫這麼多，真的不要緊嗎？」

頭戴蝴蝶造型髮飾的二乃以擔憂的眼光注視着五月。五月正在喫一大碗白飯，上面還盛着荷包蛋。

「多、多喫一點才能快點長大。」

我們中野家的麼女這麼說道。她似乎不想讓我們提起她的飯量，連忙牽強地提起了新的話題。

「話說回來，妳們注意到了嗎？今天是我們搬進這個家剛好滿兩年的日子！」

「咦？真的嗎!? 」

「是啊，時間過得很快呢。」

三玖搖擺着她那一頭及腰的亮麗長髮，接着說：

「剛來到這個家的時候，真的很驚訝。」

「是啊。因爲這間房子跟以前和媽媽一起住的小公寓完全不同。」

「呵呵，現在我們已經完全住慣了。」

二乃這麼說道，同樣地搖擺着長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紅茶。

她最近好像迷上了紅茶，特別常喝。

「但是二乃妳上次出門忘了帶卡片鑰匙，被鎖在門外。真冒失。」

「我不會再犯那種失誤了！話說三玖妳上次燉湯的時候還不是糟蹋了一把湯勺，丟進了不可燃垃圾桶？」

「那、那要怪那根湯勺品質不好，那麼輕易就壞掉！」

「妳到底是做了什麼……」

「呵呵。二乃最近手藝愈來愈好了，不過一開始的時候也是很常失敗啊。」

「……算是吧。」

再這樣下去可無法實現約定。

或許我也能成爲必要的人。』

「我是在挖苦妳！每次要求妳準備晚餐，妳都只想訂披薩打發！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家的飲食生活必須要由我來認真掌管。妳那麼愛擺大姐的架子，對料理卻是一竅不通啊。」

『我要爲了媽媽……風太郎要爲了妹妹……我們一起努力讀書吧！』

三玖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藍色耳機，打了一個呵欠。

我跟風太郎是這麼約定的。

「還是我比較成熟。」

三玖這麼說道，同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綠茶。

唔唔，真可惜。

「是開始想認真打扮了嗎？」

「那就參加運動社團嘛。四葉是我們之中最會運動的啊。上次田徑社還找妳去助陣不是嗎？」

「才、纔沒有呢。就是這麼澀纔好……」

媽媽已經不在了。爸爸也很少回來這個家……雖說我相信那應該是有苦衷的。

「三玖說得對！而且國中生怎麼可以穿耳洞呢？這是不應該的！」

「但是內在還是個小孩子。」二乃吐槽道。

「四葉，妳看起來很高興呢。」

「剛搬來的時候，還嚷嚷說『慘了！這個家竟然連瓦斯爐都沒有！』。不過，現在已經完全不同，都會做好喫的飯菜給我們喫了。」

「對了，妳還說過之前暑假時，跟學姐們一起去拍了大頭貼。」

我想，風太郎現在應該很努力地用功讀書吧。

不過，三玖喝了一口之後就呻吟一聲，簡直像是被下了毒似地皺起了纖細的眉毛。

五月對她溫柔地微笑，接着說：

爲了掩飾滿心的害羞，我故意打趣地說道：

「妳最近愈來愈用功讀書了。以我這討厭讀書的壞學生來看，妳真是太了不起了。」

一花真是變了。

「二乃，既然這樣，下次我們一起通宵讀書到早上吧～！」

「就是啊，網球愈打愈好了……咦？不過，三年級不是已經引退了嗎？」

「說到琢磨外表，三玖，妳從去年就開始戴着這支耳機了吧？」

「我們已經快升上三年級了，我想更用心地琢磨自己的外表。最近我正在研究美甲。」

「這個嘛～」聽二乃這麼問，一花思索了一下子，然後——

「真的!? 是誰啊～？在街上看到的帥哥嗎？」

「呵呵～真棒、真棒，很了不起喔～」

「咦？是託我的福嗎？真是不好意思呢～」

我讓一花給我摸摸頭，說聲「謝謝」，臉色卻有點陰沉。

「呵呵呵～沒關係，因爲我在別的方面更努力。」一花答道，態度依然遊刃有餘。

爲了用功讀書，我開始戒電玩，然後三玖就向我借去玩了。

「四葉！你該不會正在跟年長的不良少年之類的交往吧……？」

「我們女網社大家的感情都很好。」

「三玖，沒睡飽嗎？」五月問道。

五月抬頭挺胸、洋洋得意。一花笑咪咪地給她摸摸頭。

她似乎是迷上了有戰國武將活躍的電玩遊戲。

「咦？爲何？」

一花這麼問道，開心得像是自己的事一樣。

「如果真的是四葉說的那樣，也許還是有點像個孩子呢。」

「一、一花，明明說好要保密的……」

她最近開始將自己的房間佈置爲和風的風格，喝綠茶大概也是爲了迎合風格吧。

我雖然用功讀書，成績卻一直沒有進步，還常常跟大家一起補考。

「一花，我聽說囉。妳上次在社團贏過了三年級的學姐吧。」

「昨晚一直打電動，太晚睡了。因爲實在太好玩了。」

到時候風太郎一定也能分辨出我。

一花說道，白皙的臉頰浮現笑意。

與二乃正好相反，三玖最近迷上了綠茶。

對於我的提醒，二乃仍然逞強，裝出高冷的表情。

「嘻嘻嘻。」

總之，我要認真讀書、拿出成果，成爲另外四個姐妹的典範。

「就是啊。學姐們雖然引退了，有時候還是會回來社團看我們。我就是那時候跟學姐比賽。」

不過，我覺得她應該還是不敢吧。上次我們去爸爸的醫院打疫苗的時候，她跟五月都想逃避打針。

而且——只要我變得特別，也許就不會再被跟其他的姐妹搞混了。

「就是啊，學校也有女生穿耳洞嘛。我也來穿耳洞好了。」

「唔～植物是嗎？我沒什麼興趣呢～」

我還想說我可以指導她不懂的地方呢。

如果是以前，她應該會說「別因爲這點小事就自以爲成熟～」之類的話。而且最近她也不會想要妹妹的東西了，完全變成了一個溫柔體貼的姐姐。

「抱歉，我也拒絕。對我來說，熬夜讀書是天塌下來也不可能的事。」

只要成績進步，假如以後有機會跟風太郎重逢，也許他會稱讚我。

「嗚……」

一花先點頭，然後開口說明。

我要成爲特別的人。

我也要更努力纔行！

「比起戀愛，我現在比較在意成績啦！」

「玩電玩也該適可而止。妳應該要給自己規定時間，例如一天玩一小時之類的。」

等我變得非常能賺錢，說不定就能讓妹妹過好日子了。

「目前有想要改善的目標嗎？」

「喔？小五月，這話怎麼說？」

「啊哈哈，五月又在學媽媽說話了。」

「啊哈哈，小五月妳太誇張啦～」

我要更認真地讀書！

「她的臉上寫着『好澀！一點都不好喝！』呢。」二乃跟着追擊。

「唔，別再翻舊帳了！那時候我真的沒看過完全電子化的廚房嘛。話說回來——」

「話說回來，四葉，妳最近這樣不會用功過頭了嗎？不好好休息可是會累壞身子的。」

「咦咦～那一花妳陪我讀書吧。」

三玖答道。她那平時讓人看不透心思的神祕表情，隱約顯露喜悅的神色。

「抱歉，那可不行！我聽美髮沙龍的美容師說過，睡眠時間的長短跟肌膚健康成正比。」

「這改進的方向不太對吧？」

「四葉，妳也想被摸摸頭嗎？」

『我也要非常拼命學習，把腦袋變得非常聰明，

三玖繼續滋滋作響地喝着綠茶，但臉色仍跟茶的口味一樣苦澀。

還說她歷史科的成績因此進步了……唔唔，我可不能輸給她！

小學六年級去修學旅行的時候遇到的金髮男生——風太郎說過的話，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浮現。

「二乃，別勉強比較好喔。聽說那是很痛的。」

「也許我該去穿耳洞。」她如此低聲喃喃。

「其實我有點能體會妳的心情……如果成績變好，也許爸爸會更在乎我們。」

「上次她不小心在網路上看到恐怖的影片，還鑽進大姐我的被窩。」

「喔～這表情，莫非是有了喜歡的男生～？」

「是喔～能贏過三年級，真的很了不起呢！」

「謝了，四葉。只可惜夏季大賽還是沒能留下好的成果，我得更努力求進步纔行。」

「只要忍耐一點，我還是喝得下黑咖啡。」

「呵呵呵，我看是三玖比較像小孩子吧。」

「我的廚藝進步，應該是因爲一花的關係吧。」

「……哼，只不過是穿個耳洞，沒什麼大不了的。」

「怎麼？五月還不習慣自己一個人睡嗎？」

嗯～有人要找我助陣，我是很高興沒錯，只是……

「也許四葉妳可以種些觀葉植物。妳的房間現在比較缺乏色彩。」

「不、不是啦！！我纔沒有——」

「五月真是的～太會胡思亂想了啦～」

二乃那雙澄澈清亮的眼眸望向一花，接着說道：

「現在我想專心讀書。我想要變得很聰明，然後去薪水很多的公司上班。」

「四葉真是上進。不過，公司也有很多種吧。妳想做什麼樣的工作？」

「薪水很多的工作！」

「這樣目標就太模糊了……」

「把未來的方向再規劃得清楚一點如何？例如先具體地決定夢想之類的。」

「咦？」

聽到一花的提議，我不由得有些破音。

對了，我以前曾經有過「想當新娘子」這樣的夢想。

「四葉？怎麼了？」

「沒、沒事啦，五月。那妳呢？妳有夢想嗎？」

我想含混過去，所以對五月這麼問道。她點頭，柔順的長髮跟着搖擺。

「我想要跟媽媽一樣。」

「喔？但是，身高跟身材都還差很遠呢。」

「這、這一點是五姐妹都一樣吧！」

「五月，別激動。二乃就是這樣，嘴巴上這麼說，心裏其實是支持妳的。」

「……我、我纔沒……」

「呵呵，如果真是三玖說的那樣，那二乃也還是一樣，一點都不坦率呢。對了，二乃的夢想是開餐飲店吧？」

「真虧妳還記得。那已經是很久以前說過的話了。」

「我覺得二乃很適合蛋糕店。」

「我的確是喜歡做喫的……一花，那妳呢？」

『這樣啊～既然妳這麼說，那我也很期待！』

也許她只是在等家人。而且真要說的話，現在走失的是我。

「重要的不是待在哪裏——」

「我體力太差了。」

煙火大會當天晚上。

「喔喔，真是個很有防犯觀念的哥哥呢。那我也不告訴妳！」

「我不打算去考別的學校。我們是五胞胎。雖然現在跟以前不一樣，我們的外表與喜好都各自有所不同了，不過，以後還是要一直在一起喔。」

『可是，劇情跟製作全都很爛啊。我剛剛用手機上網查，才知道這部片的評價是「看這部電影等於是把人生寶貴的90分鐘丟進水溝」，根本是惡名昭彰的大爛片……』

她以微弱的聲音對我說：

我來到祭典的會場，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之中，穿着水手服用跑的到處尋找姐妹們。

莫非她走失了？

『……哼，無所謂。缺妳一個又沒差。』

「畢竟一花真的很靈巧，真羨慕。至於我……還沒有什麼夢想。志願是嗎……」

以後也要一直在一起！

我還是想跟大家一起看煙火。

這下子可傷腦筋了。而且她也沒否定，也許是真的跟家人走散了。

「籲、籲……」

所以，我書讀到了一個段落之後，就來到了祭典的會場。

雖然還沒有找到具體的夢想，但我想盡量跟大家在一起。

因爲她那看起來有些落寞的身影，讓我不由得想起——

「我要一瓶水。」

「我就叫妳小狐狸吧。既然妳不能告訴我本名，那我就用綽號稱呼妳。而且小狐狸妳走失了吧？我來幫忙妳找到家人——」

我本來那麼想，一度從那個小女孩的面前經過，不過，現在我又跑回到她的面前。

「不行。」

✿

「哥哥說，不可以隨便跟陌生人走。」

一直到剛纔爲止，我還爲了激勵自己而待在圖書館用功，然而——

「咦？」

「我也是。話說，我們應該所有人都寫一樣的內容吧？」

大概是因爲我這樣想的關係，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了上個月我跟一花在我的房間裏交談過的話。

「畢業後直升高中部，是嗎？」

「——小妹妹，妳是不是走失了？」

我向小女孩這麼問道。於是她轉過頭來望着我，臉上仍戴着狐狸面具。

「妳叫什麼名字？」

『四葉，妳真的不來嗎？』

不久之後就有小考，今年我想專心讀書，不去看煙火了。

『沒關係啦，一花。這不是妳該道歉的事。』

「的確是！妳真乖。是誰教妳的？」

五月說道，態度顯得很亢奮，壓抑不住滿心的雀躍。

「那就叫小狐狸，好不好？」

「不可以隨便把名字告訴陌生人。」

在賣章魚燒的攤位旁，坐着一個小女孩。

「嗚……真的很注重防犯呢。」

說完，大家相視而笑。

『二乃真不坦率，就老實說希望她來嘛。』

『科幻片！大概是人型外星人跟人類交流的故事。』

「不管是什麼事，我都有把握做到一定的水準喔！」

即使如此，急促的呼吸還是遲遲無法平復。

『正好有妳會喜歡的。就是那部對抗巨大鯊魚的電影。』

『四葉，改變主意的話隨時過來。大姐我會去接妳的。』

『不，完全沒興趣。只是因爲那個主演女星很美、很有名媛的樣子，我想進電影院看。我很嚮往那種成熟的氣質。』

一花如此喃喃，滿心懷念地望向窗外的藍天。

『啊哈哈，的確是很多地方都很怪。不過，女星是真的很漂亮沒錯。』

「而是五個人在一起，是吧。」

要是再繼續當補考組的固定班底，以後見到風太郎的話肯定會被嫌棄的。

『是這樣的嗎……啊，對了，都來到電影院了，要不要再看一場洗洗眼睛？』

『現在嗎？』

秋天的餘暑全力配合着溫室效應，彷彿要燒掉我已經消耗了不少的生命力。

空氣格外地悶熱，令我喘得比平常更厲害。

小狐狸搖頭拒絕，髮梢剪得齊平的黑髮跟着搖擺。

明明已經是九月底，今天的最高氣溫卻在攝氏30度以上。

「我想起來了，媽媽也有說過呢。」

……等等，我在說什麼啊？

「啊哈哈！」

這樣我根本無法找到大家。

小女孩似乎也這麼想，戴着狐狸面具笑了起來……啊，對了！

不過，提防陌生人也是應該的。

「因爲這是媽媽留給我們的話……啊，對了，下個星期有媽媽喜歡的煙火大會！」

「不……」

電話打不通，電子郵件也發不出去。莫非是人太多而擠爆了訊號流量？

——我還沒告訴大家……今年我不能去了。

在有許多攤位林立、人來人往的行人徒步區中，我低下了頭。

這時候，我忽然注意到——

三玖如此喃喃，神情顯得有些憂鬱。

『是吧！關於這一點，我也是心滿意足。她那麼漂亮，怎麼會來演這種大爛片呢？我實在完全無法理解。』

『四葉，我真的很抱歉。』

今天出門前大家對我說過的話一直在腦海中響起，實在無法專心讀書。

於是，週末我跟一花兩個人一起去了電影院。

不過……

當年剛失去了媽媽的時候，無所適從的我們。

「……哥哥。」

她年紀看起來差不多是小學低年級。留着黑色的中長髮，身穿藍色浴衣。臉上戴着一張造型可愛的Q版狐狸面具，也許是剛在別的攤位買的。

「怎麼辦……」

一般來說，這種時候自己還是要說出名字纔對吧？

而且，要是考試的成績夠好，說不定還能順勢找到以後想要的職業！

她說的對。媽媽很喜歡看煙火。小時候她每年都會帶我們去看。媽媽走了以後，我們一樣每年都會去看煙火。

這種時候，換做是其他的姐妹……例如最會臨機應變的一花，她會怎麼做呢？

我一直到處跑，現在很渴，於是找個攤位買了瓶裝水。

『欸，四葉。週末要不要去看電影？』

只是，看完電影之後——

「當然不可能忘記了。」

我得趕快找到大家纔行！

「嗯？」

「我填好了！」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我扭開蓋子，咕嚕咕嚕地補充水分。冷藏過的水非常涼快。

『真的耶！我們去看吧！而且這部看來真的會有鯊魚登場！』

『大人的世界有很多身不由己的苦衷吧。』

『好啊，是什麼類型的電影？』

『一花，原來妳喜歡看科幻片嗎？』

「對了，還得填寫志願調查表呢。」

『既然是鯊魚片，肯定有鯊魚的吧。』

『哼哼哼，一花，這樣想就太天真了。因爲用CG讓鯊魚演出太花錢，這世上可是存在着全片鯊魚的戲份總計不到五分鐘的鯊魚片呢。』

『原來鯊魚片這麼深奧啊……不管怎樣，看妳高興了起來，我就放心了。』

『咦？什麼意思？』

『妳最近有點太努力讀書了，我希望妳能放鬆一下。』

『一花……謝謝妳這麼關心我。』

『別這麼說！幸好今天是跟妳一起來。要是跟朋友一起來的話……』

『不好意思提議在一天內看兩部電影，對吧？』

『果然很懂啊，真不愧是我妹妹！』

當時我跟一花說過了這樣的話……啊，對了。

就套用當時看的電影的設定吧！

「小狐狸。」

我先裝出很認真的表情。

然後我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跟坐着的小狐狸一樣高，對她說：

「其實我不是人類。」

「啊？」

「其實我是人型外星人。名字叫做裏蹦•N•4世。我來自離這地球很遠的銀河中的某一顆行星，我是那裏的公主喔。」

「呃、呃……」

「也就是說，我並不是陌生人，而是陌生外星人！所以妳可以跟我走喔！」

「這真是太強詞奪理了！妳未免太不會說謊了吧？」

「小狐狸，妳有沒有想逛的攤位？例如……要不要去那裏玩打靶？有很多種獎品，像是布偶、馬克杯、化妝包……啊，那臺黃色的拍立得相機很可愛！」

就這樣。

「老實說，其實我會分裂。地球人辦不到這種事吧？」

『四葉，可以麻煩妳一下嗎？』

再來只要設法找到她的家人……

『放心，我會拿水性的。』

「那我就讓妳看證據吧！」

「……有一點。這件浴衣跟拖鞋是爺爺奶奶送的。只是，我還不習慣穿這種像木屐的拖鞋……」

『妳好壞！』

「既然妳是公主，幫了妳的話，應該會給我很奢華的謝禮吧？」

『真是不坦率。這粥妳大可以自己端去給她啊。』

「呃，我、我沒辦法給妳太昂貴的報酬……」

「這世上纔沒有什麼外星人。」

「所有人都長得一樣耶！」

「裏蹦姐姐，謝謝妳。」

「妳買這麼多給我，真的可以嗎？」

太好了，這樣就能跟她一起行動了！

5分鐘後，小狐狸一手拿着我買給她的棉花糖，向我道謝。

螢幕上顯示的，是我們五胞胎剛升上國中時一起拍的合照。那時一花的頭髮仍是長的，還沒剪成短髮。

『……二乃，妳不久前之才修眉失敗過吧？把眉毛修得太細，只好用眉筆拼命掩飾。』

「簡直是天使！」

雖然我很怕二乃失敗，一直七上八下的，不過她最後還是設法爲我化好了二乃流的自然妝。

『呵呵，我教妳化妝。』

我感覺好像變成了有點不同的自己，當時真的很高興。

她還是一樣很不坦率，這也很符合她的風格。

「咦？」

『呵呵呵。沒有啦，我只是想說，我們果然是五胞胎。』

一般來說，就算自稱是外星人也不會有人相信。

「謝謝！」

但是，我有能夠說服小狐狸的祕密武器！

『謝禮是什麼？』

『……竟然被發現了。』

『……妳應該不是想拿我當實驗用的白老鼠吧？畢竟長相完全一樣，妳想先用我嘗試自己想化的妝——』

「因爲我們家很窮！期待妳的謝禮喔！」

✿

聽我如此請求，小狐狸沉默了一下子，看起來像是在思索，然後，戴着面具的她活潑地大聲答應。

「莫非妳的腳會痛？」

『唔唔～先等我一下。我先回房間拿一下奇異筆。』

於是小狐狸站了起來，神態顯得雀躍難耐。

『四葉妳最近好像太努力讀書了，總要讓妳放鬆一下……咦？妳笑什麼？』

『別、別擔心！我一定會幫妳化得很可愛的！』

『呵呵，妳嘴巴上這麼說，心裏明明就很擔心。還這樣特地爲她煮雞蛋粥呢。』

雖然我無法像那時候的二乃那樣煮粥、化妝，不過——

我拿出手機給小狐狸看，看了螢幕中的畫面，小狐狸「咦!? 」地驚叫了一聲。

「我想喫有肉的咖哩～」

「妳果然會對地球的食物感到好奇嗎？」

「沒、沒那回事……」

該怎麼做呢……

「好高喔～！可是，妳要不要緊？不會太重嗎？」

「期望未免太低了吧？好吧，若有看到賣咖哩的攤位，我就買給妳喫！」

「好厲害，妳真瞭解地球的文化～」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可不好！先讓我看看！」

「的確是！難道妳真的……」

「我來逛地球的祭典，卻跟家人走散了。妳能陪我一起找嗎？」

「哇啊！」

喫完刨冰之後，我將小狐狸扛起來，讓她坐在我的肩膀上。她興奮地歡呼了起來。

上上星期，二乃正在做晚餐的時候說道：

『幫我把這端去三玖的房間。別忘了戴口罩，以免被傳染感冒。』

『這顏色應該很適合妳，拿去吧。』當時二乃這麼說，給了我脣膏。

大概是因爲剛纔回想了跟一花的對話，這次我的腦袋自動想起了二乃說過的話。

「呼呼呼，驚訝吧。」

『啊哈哈～就算洗得掉，我也不會原諒妳喔。』

『那當然！我仔細看化妝解說影片研究過了，儘管交給我吧。而且……』

「剛纔也說過，我們家真的很窮，所以我規定自己逛祭典的時候只能要求爸爸買一樣東西給我。今天已經買了這張面具，不能再要求了。」

『而且怎樣？』

我想盡量讓小狐狸露出笑容！

我抬頭挺胸說道。雖然覺得有點羞恥，但是現在要忍耐。

『纔不要。記得跟她說這粥是妳煮的。答應我，我會給妳謝禮。』

「太誇張了吧？」

「這樣嗎？」

「好甜喔～我從來沒喫過棉花糖，真好。好像作夢一樣。」

『她可是三玖，肯定明天就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了。』

小狐狸斬釘截鐵地這麼說道。

我蹲下來察看，發現她右腳的拇趾跟食趾之間的部位被鞋帶磨破了皮而泛紅。

她看起來有點在意右腳。

說完，我握起小狐狸的小手，走進祭典的熱鬧人羣之中。

「真的耶。我想玩玩看。」

「嘿嘿嘿。幸會，我是外星生命體。說來突然，我有個不情之請。老實說，我也走失了。」

『我練習很多次了，沒問題的。而且妳都已經國二了，也該學會化妝啦。』

『四葉，拿奇異筆幹嘛？該不會是打算化失敗的話，就在我臉上塗鴉吧？』

『我只是想避免中野家裏爆發疫情而已。我們五胞胎的體質完全一樣，所以一個人感冒就會連鎖傳染。』

不知道爲什麼，她一直不取下面具，只將其挪開，露出嘴巴來喫棉花糖。

『那就真的要幫我化得可愛喔～』

「知道了！我來幫妳找到家人！」

「真不得了！現在地球正要跨出很重要的一步！這就是所謂的第一次接觸！」

所以，我在祭典的攤位買了刨冰跟發光的手環給她。

讓人想什麼都買給她！

只要喫好喫的食物、打扮得漂漂亮亮，她一定會笑得開心！

小狐狸這麼說道，口氣充滿期待，不過，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對！我是真的外星人！」

看着三玖開開心心地喫完了粥之後，我去二乃的房間。

『好的。話說三玖不要緊吧？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發燒，看起來很沒精神。』

名字也是隨口取的。

「是！拜託妳了！」

她跟家人走散，心裏一定很不安，我想讓她開心。

「這、這點小意思，沒什麼。」

該怎麼辦？這樣她走路一定會痛……對了。

「嘿嘿嘿，不客氣。我只是去逛我想逛的攤位而已。」

「咦？是、是啊……對了！等一下我們去喫巧克力香蕉吧！逛祭典時喫巧克力香蕉的感覺最棒了！」

我剛纔原封不動，沿用了當時跟一花一起看的那部科幻片的設定。

雖然我笑着這麼回答，不過這比想像中的還要重，我無法長時間扛着她。

唔唔，我果然太沒體力了。

這樣還自以爲是姐妹中最擅長運動的……看來我得更努力鍛鍊身體纔行！

「不過，爲什麼要讓我騎在肩膀上呢？用背的就好了吧……」

「呼呼呼，這樣視野更好，不是嗎？」

大概是一花跟二乃的回憶刺激了我的腦袋，這次我的腦中響起了三玖的聲音。

『四葉，那好看嗎？』

上次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棒球轉播的時候，三玖過來這麼問道。

她在我的旁邊坐下，繼續問道：

『記得是三個好球就出局吧？』

『對。目前是1出局，一壘有跑者。直覺告訴我這個打者想要……記得那是叫做「打帶跑」吧？我猜那應該是他的目的……來了！長打！跑者一口氣……太猛了！跑回本壘了！』

『真厲害。雖然我完全看不懂這是在幹嘛，但聽妳這樣滿口專業術語，看起來就很厲害。』

『啊哈哈，我們學校有軟式棒球社吧？我上次看他們打練習賽，覺得很好看。』

『所以就認真地記住了規則，是嗎？』

『軟式棒球的規則跟棒球很接近。軟式棒球社的女生還借我棒球漫畫，我看了好幾次，自然就記起來了。』

『原來如此。透過娛樂學習知識，這我能理解。』

『不過，我還有得學就是了……啊，三玖，妳沒興趣吧。要轉檯嗎？』

『不用了。如果妳喜歡，也許我也能體會棒球的魅力。做爲條件，看完這個之後，陪我一起看歷史節目好不好？既然我喜歡，妳應該也能體會歷史的魅力。』

『多麼巧妙的推坑手法……』

『而且四葉妳最近——』

『啊，那就不用說了，我明白的。嘿嘿嘿，謝謝妳這麼關心我。我很高興喔。』

謝了，三玖！那一天的對話，真的派上用場了。

『爲何？』

『沒、沒那回事！總有一天，在這個節目中得到的知識一定會派上用場的！』

『其實我還有其他想嘗試的事，妳可以陪我嗎？』

我以不被人潮喧鬧聲掩蓋的音量叫道，頓時，「砰」的一個巨響撼搖了祭典會場的空氣。

「我敢保證！他們一定也很想見到妳！絕對是這樣！」

『是嗎～』

一朵大大的煙火在天空綻放。

「……拜託。」

「我不要緊！我一個人也能自己去找家人！」

『啊哈哈，妳身體好僵硬喔。我也來試試好了……嗯？』

現在也是一樣，她在掩藏自己的眼淚。

『……妳怎會知道？』

『不、不是不會。只是因爲那個字太複雜，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而已……對了！如果妳今天徹底看完這個節目，說不定有助於提升考試的成績。時間長達3個小時半，內容很豐富，妳的歷史知識一定可以加強到能用武將的名字玩接龍的地步。』

「既然這樣，妳就回到他們的身邊吧。」

然後我們就一直手牽着手玩電玩。

『那個「櫓」字怎麼寫？』

「妳再陪我一下下好不好？祭典開始之前，哥哥叮嚀我說『絕對不能走散，因爲很危險』，而我卻還是走散了。」

『……妳不會？』

不妙，已經開始放煙火了……我得趕快找到大家纔行！

「真的！我是外星人，所以我知道。其實我頭上的蝴蝶結不是普通的蝴蝶結，而是感應別人心思的天線。」

於是，仍戴着面具的小狐狸微微地點了個頭。

「那我們就該在這裏道別了。」

『嗚……對不起，犯人是我。唉唉，竟然想栽贓給二乃，我怎麼會做出這麼罪惡深重的事！』

『五月，妳不是很怕鬼嗎？爲什麼要特地玩這種恐怖類型的電玩遊戲？』

我先放下小狐狸，蹲下來對她問道。

『哪有!? 這遊戲明明就比我恐怖多了！我在網路上查過，聽說這款遊戲真的很嚇人。故事是一羣大學生進了魔女居住的森林，陸續遭遇靈異現象——』

『真厲害，妳竟然這麼瞭解。』

『喔喔～真了不起！』

『呵呵，我最近剛研究過。四葉，妳想提升考試的成績吧？有想問的儘管問吧。』

『真的嗎？』

小狐狸仍以面具遮着臉，以微弱的聲音說：

『當然不會了！我也很嚮往那麼成熟的身材，我也來練好了。』

鮮豔繽紛的煙火陸續盛開，彩繪夜空。

「妳哥在哪個方向？」

我又想起了過去。

「哥哥並沒有生妳的氣。」

「啊！」

『妳、妳怎麼會知道我要說什麼？直覺敏銳成這樣，太恐怖了。』

於是，我們兩人一起練了瑜珈。

『抱歉啦，五月。妳剛纔不是說習題中有不會的地方嗎？所以我想說來給妳解惑。對了，妳在牀上幹嘛？』

『當然！我們一起練吧。兩人一起變身爲美女體型啦～！』

『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然而，小狐狸的如此喃喃聲混雜在人們爲煙火興奮歡呼的聲音之中，聽起來有些不安。

『別說了！不用客氣！快握住我的手吧!? 』

『太努力用功讀書，要我放鬆一下，對不對？』

但是，又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落淚，不想讓別人擔心，才一直戴着面具。

我一心想爲小狐狸消除內心的不安，握住她那小小的右手，將溫暖傳給她。

『用不着這樣道歉吧？我看妳只是爲了讓身材變得跟媽媽一樣，不是嗎？』

『四葉，我來握住妳的手吧。』

『真的會有那樣的一天嗎～』

「可是……」

「當然！妳想喫那一攤的章魚燒，對吧？」

『而且我想跟妳一起玩。因爲妳最近——』

「走得動嗎？」

「多虧妳剛纔扛着我，已經不太痛了。」

我以雙手握起了小狐狸小小的右手。

「……可是……」

『妳怕了吧？我會一直緊緊握住的。』

「別擔心。」

『……用那些時間寫題目好像比較有幫助。』

是啊，即使是難以獨自承受的不安，有人陪伴的話就會感覺有人能分擔不安，心情比較輕鬆。

「真的嗎!? 」

這時候，我才終於想通了。

「現在回去的話，哥哥可能會責備我。」

遊戲實在是太恐怖了，玩到一半我們就緊挨着彼此繼續玩，不過，感覺心底暖呼呼的呢。

『不，纔剛開始玩三分鐘，目前還不可怕——』

『怎麼了？』

小狐狸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點沙啞。

我仍扛着她，繼續問道：

大概是因爲明白了有煩惱的不只是自己，五月也在努力着的關係，我變得更想要努力用功讀書了。

那是前幾天我去五月房間找她的時候的事。

『嘻嘻嘻，是祕密～』

說不定——一開始我去跟她說話的時候，她正在哭。

『寫着「瘦小腹同時豐胸！變身爲美女體型！」的這一頁夾着書籤。』

「妳怎麼了？」

運氣好的話，也許……

「看到哥哥了。」

『……我是真的很煩惱這件事，請別取笑我喔。』

練完瑜珈之後，五月這麼問道。

『呃，我在練瑜珈。最近二乃爲了美容開始練，所以我也跟着試試看。根據二乃借我的書，例如像這樣、雙掌在背後、相、貼……！』

「……」

『這是爲了克服弱點。如果要成爲媽媽那樣的成熟大人，我不能一直都這麼怕鬼。』

「沒、沒關係，我還不用去找他。因爲我們還沒找到妳的家人。」

我扛着小狐狸走了幾分鐘，她突然從我頭上叫了一聲。

「那妳也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想通小狐狸一直戴着面具的理由。

就跟我正在爲成績煩惱一樣，五月也有煩惱，想要儘快變成大人。

「啊哈哈，不是啦，是想見哥哥跟爸爸——」

沒錯，櫓建得高，是爲了找到敵人。只要視線夠高，視野就會更好。

『應、應該是二乃夾的吧？』

『四葉!? 進別人的房間之前請先敲門！』

『畫面上的這個是守城用的瞭望樓，叫做「櫓」。櫓是建造在城郭中的建築物之一。因爲夠高、視野好，武將都在這裏察看有無敵軍接近。櫓也有分好幾種，包括平櫓、隅櫓、甚至還有叫做重箱櫓的。』

「不，計劃該變更了。因爲妳的腳受傷了，小狐狸。」

跟家人走散，心裏當然很寂寞。

「嗯。呃……」

「知道了！我這就去！」

我這樣想，同時握住小狐狸的小手。

「……真的嗎？」

這樣聊過之後，我跟三玖一起看了歷史紀錄片。

小狐狸嬌小細瘦的身軀忸忸怩怩了起來。

「謝謝妳。以後一定還要再見面喔。我要答謝妳今天幫助我。」

就這樣說定了！——小狐狸開朗地這樣說道，轉身踩着短促的步伐離去。

我看着她那嬌小的背影愈走愈遠，然後，有個黑頭髮的男生過去迎接她，看來年紀跟我差不多。

那應該就是她的哥哥了。

是什麼樣的人呢？我試圖看個仔細，不過距離太遠，我看不清楚。

「太好了！我可是一直在找妳啊！」

即使如此，還是聽得到她哥哥這麼叫道。

嗓音有一點低沉，像是剛開始變聲的男孩子。

哥哥緊緊地擁抱小狐狸……太好了！哥哥也很高興！

「這樣幫助別人好像也不錯。」

之前田徑社找我去助陣的事，我就答應看看好了。

也許她們也會很高興，就像小狐狸跟哥哥這樣！

她一直戴着面具，所以我沒看到她的表情，不過，最後一定是在笑吧……

「啊。」

頓時，一發特別大的煙火升起。

注視着在夏夜的空中綻放的火光之花，我心想——

我也不能在這裹足不前，得趕快跟大家會合纔行！

✿

「唉……」

我搭乘大樓的電梯抵達30樓，同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她上樓回自己的房間一趟，過了一會兒之後又下來了。

煙火大會結束了。

桌上擺滿了許多在祭典的會場販賣的小喫！

「三玖真厲害！妳居然懂穿和服的步驟！」

真是不可思議。光是想起你，勇氣就會自動湧現。

他那還沒變聲的年幼男孩嗓音。

『以前我都覺得因爲自己是個小孩，所以沒辦法改變現在的環境、立場和一切。但只要自己改變自己就可以了！』

「哇啊！」

一花拿來了一個透明的盒子，裏面裝着五顏六色的彩色筆。

「還說就算妳不喫，她也會負起責任全部喫掉。」

「我來幫妳穿浴衣。」

「……我只是想要所有人一起合照而已。只有四葉一個人穿着制服，不是很突兀嗎？」

好像能體會剛纔小狐狸跟我分開前的心境了。

「大家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呢……」

今天卻因爲我，大家沒能一起看煙火……

「這樣就不用去店裏請人幫我穿了，真是省事多啦。」

「一花……謝謝妳～！最喜歡妳了！！」

不過，這下子我反而內疚了起來。

在她的催促下，我們也跟着出去。

一花、二乃、三玖與五月各自穿着不同顏色的浴衣，都過來迎接我。

在姐妹們的注視之下，一花拿起了黃色筆。

於是一花面露微笑，說「我也喜歡妳喔～」並溫柔地撫摸我的頭。

爲了繼續前進，我要推開這扇門！

我心裏有些尷尬，即使來到了家門前也不敢開門。

大家都關心着這陣子只顧用功讀書的我。

「先別問，看着吧。」

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笑容。

「我這樣總算有點大姐的樣子了吧？」

不過，現在能像這樣跟大家一起歡笑，我就很幸福了。

「她說妳一直在讀書，應該會很餓。」

「哇啊！」

然後，她在照片上畫了起來——

「在祭典會場的打靶攤位得到的。大家用這個來拍合照吧？」

一花面露稚氣的笑容。

說完，二乃「哼」一聲地別過頭去。

「那當然！我真的很高興！」

那個時候我雖然鼓勵了她，現在這裏卻沒人會鼓勵我……

「快過來！！準備都做好了！」

「我回來了。」

後來我一直不停地到處跑，卻還是沒能跟姐妹們會合。

回到客廳後，一花將其中一張相片擺在桌上。

一花一手舉着拍立得，以夜空爲背景拍了幾張我們笑咪咪的合照。

「咦？」

「欸欸，四葉，妳看看，這是什麼～？」

「嘻嘻嘻。」

一花在背景的夜空畫上了鮮豔亮麗的煙火。

謝謝你，風太郎。

以夜空爲背景，五胞胎笑咪咪地合照的這張照片——

「拍得最可愛的應該是這張。」

「妳有去煙火大會吧？是不是在找我們？」

「三玖，謝謝妳！」

「二乃還不是很關心四葉？說她回來之後要讓她穿上浴衣。」

什麼準備？不顧我的疑問，一花拉起了我的手。

身穿紅色浴衣的五月先是可愛地嘟嘴，然後語帶調侃地開口反擊。

當我滿心不安的時候，耳裏忽然響起了風太郎說過的話語。

「這是……」

「四葉！我可是擔心死了！」

二乃微笑着說道。她身上穿着繡球花色的浴衣。

所有人都點頭。

她手上拿着一臺黃色的拍立得相機，而且看起來很眼熟。

「妳要幹嘛？」二乃問道。

「好，穿好了。」

「是五月說要買回來給妳喫的。」

「妳剛纔去哪了？」

「怎麼會有這些!? 」

我緊緊地擁抱一花。

我的手機也沒電了，完全無法使用。

「那怎麼可能？當然是偶然了。不過……」

「多虧白老鼠1號、2號與5號讓我練習，現在我三次能成功一次了。」

我跟着大家進去客廳。

一花把畫上手繪煙火的照片送給了我。

「就是啊，真虧妳能想到這種好主意。莫非妳爲了這麼做，才特地打下了這臺相機？」

今天沒能跟大家一起看煙火。

用那種相機拍照，機器本體就會直接輸出照片。

身穿藍色浴衣的三玖實行二乃的點子。大家爲我準備的淺綠色浴衣的腰帶不是簡易型的，而是必須用傳統的正式步驟才能繫好的腰帶。

有章魚燒、蝦餅、炒麪、巧克力香蕉……

一花笑着這麼說道，然後推開客廳的落地窗，出去陽臺。

「四葉對不起，大概是現場的訊號擠爆了，我的手機在回家的路上才收到妳發來的郵件。」

做好心理準備，我推開了門，一進門就聽到了幾個腳步聲往這裏過來。

「完成！四葉，給妳。」

「五月……」

我忍不住歡呼一聲。

「如何？雖然比不上真正的煙火，不過看到這照片，就感覺像是妳也一起看了煙火，不是嗎？」

換做是你的話，這種時候一定不會裹足不前吧。

「妳可要感激我慷慨地讓妳練習。」

她那白皙的臉頰微微地泛起粉紅。

「不過，一花真的很了不起耶！」

幸好她們並沒有生我的氣。

「二乃!? 這就不用告訴四葉了！討厭啦！」

對於三玖的疑問，一花洋洋得意地笑着說道：

「呵呵，一花真是的。竟然在最後關頭搶盡了風頭。」

「妳們也來畫吧？」一花說道。

大家各自拿起不同顏色的彩色筆，在照片的夜空畫上煙火。

回到了我們住的頂樓豪宅時，我已經餓壞了，因爲我一直在奔跑。

「我有跟妳們說過，上次我跟女網隊的三年級學姐們一起拍了大頭貼的事吧？拍大頭貼還能在照片上寫字、畫圖。有了那一次的經驗，我才能想到這個在照片上畫煙火的點子。」

「原來是這樣……我真的很高興。這照片是我的寶物！！今天沒能跟大家一起看煙火，雖然覺得很寂寞，不過我得到了別的最美好的回憶！只是……」

「只是怎樣？」

「……各位，真抱歉。讓妳們一直顧慮我。」

「不用放在心上！少了妳，我們大家也很寂寞啊。二乃，妳說是吧？」

「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剛纔在看煙火大會的時候，妳一直心不在焉，就像一隻失去了飼主的兔子。」

「三玖妳還不是一樣!? 明顯地比平時無精打采。」

「呵呵，我也很寂寞喔。」五月也這麼說。

「當然我也是。我覺得四葉應該也很寂寞。所以，能用別的方式留下美好的回憶，真的是太好了。」

一花鬆一口氣，光滑的臉頰跟着嘴角揚起。

我感覺喜悅像煙火一樣地在心裏綻放。

大家都這麼關心我。

「對了！各位，我要向妳們道謝。多虧妳們，今天我幫助了走失的小女孩喔。」

「小女孩？」

「我假裝自己是外星人，帶她找到了哥哥！」

「……妳真的不要緊嗎？莫非是被氣溫熱壞了腦袋？」

「先喝杯水吧。」

「應該要去爸爸的醫院好好檢查一番……！」

於是，我跟大家這樣交談，並且一起喫了買回來的小喫。

我裝出笑容來掩飾，但是腦袋裏仍在想這件事。

我先放開那溫暖的小手，苦笑着說道。

喫飽之後，我們五人一起出去陽臺。

「不用道歉。」愛羽微微地動起嘴脣。

我要更努力地用功讀書，要考到更好的成績。爲了以後五人還能在一起，我要成爲有實力領導姐妹們前進的特別存在。

「……啊哈哈，我記得。隔天我們被大樓的管理公司責備了。」

未來的日子應該不會都只有好事。

「呼……」

「咦？」

對了，我們大家約在這裏集合。

「……唉，四葉姐真是的。被哥哥傳染了嗎？」

然後——我直升就讀黑薔薇女子高中，爲了成爲特別的存在，我不再用功讀書，改在運動方面努力。

「該道歉的反而是我……真的很對不起。我怎麼會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察覺呢？大概是因爲那時候太小了，而且髮型也不一樣的關係吧。」

「是啊，這樣就夠了。」

『我已經跟妳們不一樣了。別把我跟妳們相提並論。』

「真令人懷念。」

愛羽稚嫩的容顏充滿喜悅的光彩，神情像是見到了多年不見的好友。

「哼，我纔不屑。」

而且……

「夏天？」

「四葉姐，別沮喪。」

雖然就連要選擇什麼樣的職業都還沒決定，不過，還不急。因爲想起了跟姐妹們相處的記憶，我才能幫助小狐狸找到哥哥。

謝謝妳——愛羽這樣說道，面露稚氣的笑容，繼續說：

聽我這麼說，身穿款式成熟紫色浴衣的二乃微笑了起來，說：

「後來大家都說想要畫了煙火的合照，所以我們一直在陽臺上熱熱鬧鬧地拍了好幾張……」

「知道了。大家也是，以後我一定會報答妳們。」

✿

說完了往事之後，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四葉姐，妳今天……不，不只是今天！妳幫助了迷失的我啊！」

9月的夜空浮現星座，五胞胎在這樣的星空下一起注視着加上了手繪煙火的五人合照，彼此交換笑容。

這樣的話，我的存在一定就有意義了！

對於愛羽的道謝，我一臉認真地叫道：

「呀呼～愛羽，妳好啊。妳們兩個在這裏聊了什麼？」

在那之後，即使我盡全力用功讀書，成績卻完全沒有進步。

「請讓我再向妳道謝。雖然拖了很久、很久，不過今天能把這條幸運帶送給妳，真是太好了！」

「愛羽……」

靜靜地，我也握住了愛羽的小手。

不過，今天因爲我分享了自己當時的經驗，讓愛羽她——

「沒、沒、沒、沒事！話說回來，天線什麼的是騙人的吧！」

「已經有了這麼美好的回憶。」

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我們五個人在一起就絕對沒問題，是嗎……

一花苦笑着說道，撫摸自己柔順的短髮。

爲了回來跟我一起喫，大家剛纔在祭典會場都刻意避免喫得太飽。

「我記得當時四葉一個人沒能跟大家一起看煙火大會。」三玖附和着。

爲了不讓留級的我落單，大家決定跟我一起轉學去旭高中……

當時我是真心這麼想的。

再這樣下去，即使能跟風太郎重逢，他也無法分辨出我！

那樣一來，這麼快樂的時光就能一直持續下去。

愛羽可愛地鼓起臉頰，頭上小小的蝴蝶結綁起的黑髮跟着躍動，就在這時——

「還不用急着決定吧。」

「聽了妳的話，我感覺精神好一點了，所以，請別露出這麼沒自信的表情。因爲妳今天已經幫助了迷惘的我啊。」

「對不起，愛羽。我本來想鼓勵妳的，卻反而讓妳費心了。」

不過，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我們五個人在一起就絕對沒問題！

『四葉……妳最近老是在練習，沒關係嗎？功課方面……有沒有好好顧到呢？不嫌棄的話，我來教妳吧？』

三玖曾經這樣關心過我，而我卻如此說道：

「四葉姐？」

我想要在社團活動中留下很多好的成果，受大家稱讚，成爲被衆人所需要的存在。

這種時候，我更是切身體會到，能在志願調查表填上跟大家一樣的方向，真是太好了。

國二的時候，我選擇拖延，先不決定自己的未來。到了上高中之後，我才真心想要從事協助他人的職業。

如果真是這樣，我會感覺心情稍微輕鬆一點。

也無法遵守跟風太郎之間的約定。

即使是現在，我仍無法原諒那個時候的自己。

愛羽是不是已經找到了呢？

「咦？什麼意思？」

「四葉姐，我知道妳在想什麼喔。」

連成績都顧不好，更甭論要找到自己想要的未來。

我們將會繼續長大。

我想要變得很聰明、去薪水超高的公司上班，但是，那樣的夢想好像離我愈來愈遠了。

「呃……國二那年煙火大會的事！」

我吹着涼爽的夜風，看着剛纔得到的照片。

身上那套款式華美的黃色浴衣被她穿得很好看，姿態儼然像個專業模特兒。

「其實我頭上的蝴蝶結不是普通的蝴蝶結，而是能感應別人心思的小型天線！四葉姐，妳果然還是在煩惱跟我哥之間的事吧？其實妳想跟他相處得更有情侶的樣子，不是嗎？」

「啊，抱歉，愛羽。我在想事情。」

「哇啊，一花姐！」

只要跟大家去同一所高中，應該也能找到我真正想要的未來吧。

「啊哈哈，是啊。我不知道妳現在爲什麼無精打采。不過……」

將來的夢想——

我坐在鞦韆上，不知不覺間垂下了頭，愛羽緊緊地握住了我的右手。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我無法變成特別的存在。

也許愛羽也跟我一樣，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

「——」

相信我自己也是一樣的。

她的後面還跟着二乃、三玖與五月，各自穿着不同顏色的浴衣。

當時我的心裏一直有這種想法，非常沮喪、焦慮、迷惘……不知不覺間，我開始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事物。

「妳這樣我更一頭霧水了！我沒做什麼要讓妳道謝成這樣的事吧？」

我小聲地喃喃自語，不讓其他人聽見。

我將來的目標，是去薪資很優渥的公司上班。

「不，今年夏天已經——」

後來，我給大家造成了莫大的困擾。

「不用急啦。等我忘了以後再說。」

所以，我果然還是想成爲大家的典範。

忘了五人在一起對我而言有多麼地重要。

「因爲這樣，吵到了樓下的住戶。」

「所以我們買了祭典的小喫回家，大家一起喫。還所有人一起拍了合照。但是……」

「咦？妳們兩個怎麼這麼早到？」

一花來到了公園。

「一花，真的很謝謝妳。這個恩情我一定會報答妳，儘量馬上！」

「哎呀，應該是因爲妳們太失控了吧？」

「二乃，妳當時也很興奮啊。」

「我想起來了！那時二乃說『既然要拍，就要拍出最完美的笑容！』，在走廊上重拍了好幾次！」

「後來大家一起去向樓下的住戶道歉。」

身穿紅色浴衣的五月苦笑，接着繼續說：

「如今回顧起來真的很慚愧，不過那時候的我們真的是問題兒童呢。」

「豈止那時候？妳們這些傢伙現在也是問題兒童，是現在進行式啦。」

忽然，熟悉的低沉嗓音響起。

公園的時鐘顯示的時刻是下午五點。

「妳們真的跟以前一樣，完全沒變啊。」

在約定的時間準時抵達、分秒不差的人物，身穿款式簡約的白色襯衫與黑色窄管褲，是個身材有些高挑的黑髮男生。

是上杉同學！！

「風太郎！好久不見啦！」

「喔。半年沒見了。」

「風，你暑假時怎麼沒有回來？本來明明說過要返鄉的。」

「抱歉，二乃。那時候我打工的職場有人請病假。我決定去代班，結果就排不出時間回來了。」

「不過，今天可以一起玩，真是太好了。」

三玖面露稚氣而靦腆的笑容，爽朗的天藍色浴衣隨之搖擺，她接着說：

「我一直很期待再見到你。」

「嗯。我也很期待這一天。」

二乃靦腆地微笑了起來。

「哥哥，你們兩年前逛祭典的時候，也說了幾乎一樣的話喔。」

「啊哈哈哈！」

「不、不是的，我只是因爲是妳們的前家教——」

在打靶遊戲的攤位，上杉同學用玩具槍打中目標，稍微舉起拳頭喝采。

「真貼心！愛羽果然最乖了！」

一花如此道謝，態度遊刃有餘。

「我只是暑假期間接了很多打工，手頭有點充裕而已。」

「真是太好了呢，妹妹。」

話說回來——五月表情開心地如此喃喃，繼續說：

三玖答道，平時沉着冷靜的表情顯露喜色。

「我會好好珍惜的。」

「呵呵，謝啦。能被你這樣稱讚，努力也算是值得了。」

✿

「妳打工的女僕咖啡廳的官方帳號。上面有妳穿着像和服的女僕裝、在店內唱歌的影片。」

「那當然！我還列了想逛的攤位的清單，興致勃勃呢！」

「當然不會了。我現在有很要好的朋友，經常一起去圖書館複習功課。我也是很用功的。」

「竟然真的讓你打下了那個布偶。」

我跟他平時會互相傳訊息報告近況，而且每週他都會透過視訊教我讀書，不過我們很久沒有像這樣當面交談了，上一次是我去東京找他的時候！

她的表情已經比剛跟我見面的時候開朗許多了。

而9月的「五胞胎日」則加入了上杉同學跟愛羽，大家一起去看煙火大會！

今天是9月28日。

「一花真是的，就算難得重逢再怎麼高興，也不可以這樣向上杉同學索討——」

「我要他直接問大家，他回訊說他會不好意思——」

「那我們快走吧！」

愛羽纖細的雙臂抱緊布偶，像寶物一樣地珍惜。

不過她的臉頰有一點紅潤，真可愛。

「三玖，我也有看到妳的照片。」

「你、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

不只是廚藝，溝通能力也突飛猛進！

愛羽雖然這麼說，表情卻很開心，看來她也很期待去逛祭典。

「原來是這樣啊。那些便當看起來都很好喫。」

真是太好了。

「——嗯，謝謝你的關心。無論是做麪包還是接待客人，我都會盡力的。」

「那、那是有一些原因的！我再也不做那種事了。」

「我用智慧型手機看過了妳的帳號。爲什麼妳分享的都是便當的照片？」

「欸，風太郎，那我們呢？沒有我們的禮物嗎？」

「不。不過反正這跟企鵝一樣嘛。都是白色與黑色組成的。」

「二乃，我聽愛羽說，妳有一陣子很勤奮地經營SNS，是嗎？」

「還是一樣不坦率，但這也很有上杉同學的風格呢。」五月這麼說。

「呵呵，其實哥哥事前傳訊息問我：『妳知道那些傢伙的近況嗎？』」

「先不說這個了。」上杉同學大概是害羞了，牽強地改變了話題。

「咦……真的？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以後再分享照片好了。」

透過通訊APP將照片分享給大家之後，我們走在排滿了攤位的行人徒步區，一花揚起嘴角說道。

「咦？要給我嗎!? 」

我帶頭跨出腳步，揮擺浴衣的袖子。

「好啊。我請客。妳們想喫什麼都儘管開口。」

被上杉同學關心，我感覺心底暖呼呼的。

「上杉同學，真的嗎？」我問道。

愛羽捧腹大笑了起來，用蝴蝶結綁起的頭髮跟着蹦蹦跳。

「咦!? 」

五月話還沒說完，上杉同學就語出驚人，令我們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覺得最近她的笑容愈來愈可愛了。也許是在女僕咖啡廳打工的成果。

「好耶！」

「對了，我來幫大家拍照吧。剛好上杉同學害羞的模樣這麼可愛！」我提議道。

「哈哈哈，完全是封口費嘛！」

「除了企鵝之外，愛羽還喜歡熊貓嗎？」我這麼問道。

於是，我請一位剛好路過的姐姐幫我們拍了紀念照！

「真是懷念啊～」

「真虧妳還記得呢。」

「謝謝你。」

「四葉，妳最近安排了更多自主練習，是吧？可要小心別過度操勞了。而且妳爲了成爲物理治療師，平時也很認真學習。」

「啊～聽妳這麼一說，好像是。」

我們五胞胎今年從1月起每個月都安排一天「五胞胎日」，相約出來聚會、一起遊玩。

「……真是的～你是怎樣啊～？對我這麼有興趣嗎？你平常根本不看電影的吧～」

「那、那是蘿絲……我學校的朋友擅自上傳的！」

「刨冰！」「蘋果糖。」「人形燒。」「巧克力香蕉！」「炒麪。」

「哈哈，不管怎樣，看來不只是學校的課業，妳打工也很努力呢。目前同時在麪包店跟女僕咖啡廳打工是吧。身爲身兼多職的前輩，我要提醒妳班別排太多。」

「真不愧是前家教，難免會在意我們的近況嗎？」

「是！謝謝你的關心！」

一花先是驚訝了一下，然後像是要掩飾害羞似地說道：

「少囉唆。快告訴我妳們想喫什麼啦。」

「風太郎真體貼。」

「謝謝你！」

愛羽興高采烈地說道，表情真的很幸福。

「呵呵，看來你也跟以前一樣沒變嘛，上杉同學。」

「我纔沒有害羞！話說，要拍照的話就請路人幫忙吧。」

「風太郎竟然這麼在乎我們……」

「……風太郎？」

「風臉紅了。」

「愛羽，拿去。」

「咦？」

唔唔，她這麼高興是很可愛沒錯，但願她不會再沉迷SNS。

「剛纔忘了說，我看過一花主演的電影了。」

「風太郎，難道這是爲了補償暑假沒回來嗎？」三玖問道。

「咦？在哪看到的？」

「真是的～！你這個人還是一樣粗枝大葉。熊貓跟企鵝纔不一樣呢。」

戴着黑框眼鏡的一花以小小的動作輕輕拍手，同時攤位的老闆叔叔把上杉同學射中的熊貓布偶交給他。

「愛羽，妳有沒有什麼想喫的？除了布偶之外，再給妳其他的禮物吧。」

「……五胞胎果然很麻煩耶，至少重複一個吧～」

「哼。五月，聽說妳的大學生活很充實嘛。可別太熱衷於社團活動而怠慢了課業喔。」

「有看到我剛纔的射擊方法嗎？只要確實將準星對準目標、計算射程，就一定射得中。」

「喔喔～風太郎很行嘛～」

「是沒錯，我就當作是打工後的休閒放鬆。真不愧是女演員，在家裏明明那麼懶散，在大銀幕上卻是有模有樣呢。片尾曲也唱得很好喔。」

「當然記得了！因爲當時我看到哥哥終於有了要好的朋友，心裏真的很高興啊！」

「哥哥真是的～別爲了祭典這麼興奮，很丟臉耶～」

「沒關係啦，四葉姐。」

就在上杉同學苦笑着這樣嘀咕的時候——

「記得高二的時候，我們也在祭典當天的晚上拍了照片。」

妳來拍的話就不能入鏡了——上杉同學這樣說。他的用心讓我很高興。

「上杉同學，你跟愛羽還是很要好呢。她很常告訴你我們的事吧。」

「呃、喂，愛羽……」

「哈哈哈，或許吧。」

「嗯，是在晚上的公園裏吧。」

「啊，我也想起來了。那時候買了煙火的是四葉吧？莫非妳料到我不能來，所以先買起來準備？」

「啊～……」

對了，高二的那個時候有一場電影的試鏡會，只有一花一個人無法跟大家一起去看煙火。

所以上杉同學提議大家一起去公園放煙火。

「當然！——我是很想這麼說，只可惜不是。」

我看着走在前方的二乃、三玖、五月以及上杉同學的背影，繼續說道：

「當時是因爲愛羽想要放煙火，我纔去買的。」

「原來是這樣啊。」

「……抱歉，一花。國二時明明答應過要還妳人情的，我卻完全忘記了。」

「別放在心上。我也是一直到現在纔想起這件事。而且多虧妳買了煙火，大家才能一起放，這是不變的事實。還是真正的煙火最好看。光是這樣，妳就算是還清我們的人情了。」

「一花……」

「而且，即使犯了錯，只要記取教訓，下次避免再犯就好了。對以前的我們來說可能太難，但是現在的我們一定辦得到。」

一花這麼說道，透過沒有度數的鏡片，注視着跟其他姐妹走在一起的上杉同學背影。

她的表情豁然開朗，好似在夜空綻放的煙火，繼續說：

「多虧了風太郎，現在我比以前喜歡學習了。」

「——呵呵，真的變了呢。以前明明那麼討厭學習的。」

「是吧？應該是跟妳們與風太郎一起度過的高中生活改變了我吧。」

「一定是這樣！」

愛羽這麼說道，臉上浮現活潑的笑容，小手握住我的手。

因爲愛羽是這麼好的孩子。

「是想跟上杉同學一起放煙火嗎？四葉真是可愛。」

「這、這樣嗎？」

「是沒錯。只是……」

看上杉同學與五月一臉疑惑地斜着頭，我得意地挺起胸膛，繼續說：

「原來如此。妳們真的成長了。動腦做事前準備是很重要的。」

今天，我跟所有姐妹與上杉同學、愛羽一起來看煙火大會。

「等、等一等！我的願望是……」

「其實我的心願已經實現了。」

「啊哈哈，開玩笑的。雖然有點擔心，但我當然不會做那種事呀。」

今天，我更是切身體會到了——

「說的也是。」

「許願嗎？」

「這……」

「我會跟哥哥和爸爸好好地談一談。四葉姐，妳上了高中以後，具體地決定了將來的路，對吧？所以我想，如果我也上高中的話，應該能一樣地找到想走的路吧。而且……」

「……妳真的不要緊嗎？是不是比高中時更糊塗了？」

被一花調皮地調侃，我連忙叫道。

「我也事先在五月的手機裏安裝了定位追蹤APP，不怕她走失了。」二乃說道。

「那纔不可能！！」

一想到能跟大家相處的時間會愈來愈少，不免感覺胸口一陣緊縮……

「三、三玖，別再說了……」

「五月妳的想法纔是天真可愛！」

我如此確認道，愛羽奮力點頭。

「爲什麼要慌張？」

一個是從事輔助他人的職業。

「我想成爲像你們一樣的高中生！這就是我現在的夢想！因爲高中時的哥哥跟姐姐你們看起來真的很快樂！」

「咦!? 」

最近大家愈來愈忙碌，我們像這樣齊聚一堂的機會應該會愈來愈難得。

許多煙火陸續升起，好像一片花團錦簇的光之花田。

這肯定已經是最美好的「五胞胎日」，沒有一點遺憾了！

見風太郎擔憂地問我的樣子，我如此高聲地主張。

「啊哈哈，還是來不及。」

另一個則是成爲上杉同學的……

我情不自禁地擁抱愛羽。

「不要啦～有哥哥在的話，那就不是面試，根本是審判了～」

愛羽這麼說道，笑容燦爛得有如仲夏盛開的向日葵，繼續說：

「咦咦～？四葉，說不出口嗎～？不然我來替妳說好了～？」

「對。評審是所有五胞胎跟上杉同學！」

「姐姐妳們看起來總是很快樂，不過跟哥哥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更快樂喔！」

「喂，妳們今年可別再走散囉。」

「……五月，動動腦吧。有人長相跟妳完全一樣，用臉部辨識鎖手機根本沒用。再多研究智慧型手機的用法吧。」

「絕、絕對不行～！！」

「咦咦!? 」

「愛羽，妳一定能實現這個夢想！」

「唔唔～不過我還是很在乎四葉姐的心願到底是什麼呢～」

「真的嗎？我在高中也能交到男友嗎？」

「四葉，那是在說流星，不是煙火。」

我感覺臉頰有點燙，同時開口坦白。

她上了高中之後，一定也會很順利的。

「好了，你們兩個，現在還是專心看煙火吧。不如順便許願好了。」

聽我、三玖、一花陸續答道，上杉同學佩服了起來。

我想一花這麼說應該只是憑直覺……但是，現在還不能讓愛羽知道。

「我也已經戴好了喬裝用的眼鏡。」

「我支持妳！」

不久之後的將來，我們會成長爲大人，各自獨立。

現在的我們，即使單打獨鬥也一定沒問題的！

同時，一發鮮明的綠色煙火在夜空綻放。

「四葉姐，妳剛纔在公園時說過，希望在驛傳競走跑出好成績吧？」

「我、我纔沒有！而且流星跟煙火還不是差不多！只要許願三次，一定會實現的！」

所以，我的心願已經實現了。

到時候就真的要各奔東西了。

走在前面的五月歡呼了起來。

聽一花這麼說的確是這樣！不過，這也是因爲上杉同學很重視愛羽啊。

「啊，我想到了，是不是要跟哥哥在一起呢!? 」

「雖然這麼說，結果兩人偷偷跑去夜晚的公園——」

「嗯。所以，我決定了。我——我要上高中。」

「妳們真的還是老樣子呢。」

「你最沒資格對我說這種話！」

我有兩個夢想。

「你們兩個該不會打算等下趁着人潮一起開溜吧？」

祭典的喧鬧聲與放煙火的聲音之中，夾雜着我的叫喊聲。

「不是說在煙火消失之前許願三次就會實現嗎？」

然後，當我要向着在夜空綻放的橘色煙火說出願望的時候——

「不過，妳的手機鎖是用臉部辨識吧？雖然我不會偷看妳的手機，但我勸妳還是換別的方式上鎖比較好。」

「哇啊！」

「啊？未免死心得太快了吧。妳連一次都沒說耶。」

跟我們不同。

「啊哈哈，真的，對風太郎來說，跟妹妹交往的男生等於是罪大惡極的壞蛋吧。」

「哎呀哎呀，真是會曬恩愛喔～」

「不會的！爲了以防萬一，我們事前決定好了集合地點，不怕走散了。」

即使如此，只要有美好的回憶，就能一直堅持下去。

「一定可以！是妳的話，肯定馬上……不，等一等。愛羽，到時候妳要是有了男友候補，一定要帶來面試。要確定對方真的會珍惜妳纔行。」

「面試？」

「咦？」

「我怎麼都不知道!? 妳是怎麼解鎖我的手機的……！」

「不是啦！！纔不是妳想像的那種事！上杉同學，你也說點什麼啦～！」

「四葉姐，謝謝妳陪我商量了這麼多。做爲報答，我也來幫忙妳實現夢想吧。」

「也發了鹽巴糖給每個人，防止中暑。」

上杉同學微笑着說道，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咦？不然是要幹嘛……啊，該不會——」

愛羽纖細的手指託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子，然後猛地拍手一下。

「咦？」

「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