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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話 雨後的舞臺

《五等分的新娘【春夏秋冬】》 · あさのハジメ · 2.8萬 字

直到我來到客廳的沙發之前的事,我都還記得。

在那之後,我的記憶就中斷了。

「嗚……」

我全身發高燒、痠軟無力,意識朦朧。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

「一花。」

眼界依然模糊不清。

有人正握着我的右手。

就像我小時候感冒病倒時,媽媽一直握住我的手那樣。

好溫暖。

雖然手使不上力,但我還是確實地回握了對方的手。

於是,對方也彷彿要回應我似地更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嘿嘿嘿,謝謝。

不過,是誰呢?

會是二乃嗎?還是三玖?四葉?還是小五月?

該不會是媽媽吧?

哇啊!真是好久不見了!

對了,那就像上次那樣──

「大家好!歡迎各位響應我的召集,前來集合!」

6月10日,晚上8點。

「我跟蘿絲一起去了電影院。」

她這麼說道,同時用銀色的湯匙挖起一口冰淇淋,湊到我的嘴邊。

這5天幾乎都一直躺在牀上。幸好沒傳染給妹妹們。

因爲我們是五胞胎,有人感冒、病倒的話就會一個傳一個,導致中野家爆發大傳染。

「犯人在照料我的時候有餵我喫粥。我想說重現當時的情境應該就能找出犯人!」

我笑着這麼說道,然而大家回應給我的,卻是沉默。

「四葉,抱歉啦~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中野一花第一部主演電影!身爲妹妹,我真的好驕傲!」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要求,她雖然有些驚訝,接着還是天真無邪地笑了起來。

然後將臉湊向她那張可愛的面容。

6月5日那一天,我得了重感冒而病倒了。

「好喫嗎?」

歌曲將會在電影上映的同時發行。

「竟然有那麼嚴重!? 你應該要馬上去醫院纔對啊!」

大概是疲勞累積到極限了吧。

目前正值梅雨時節。

「也有可能是調理包的粥。最近的調理包品質也是不能小覷。」

「呵呵呵~我在全國爆紅的機會終於來了!」

「拿冰淇淋來要做什麼?」

「一花就是這樣,一定是擔心自己要是住院,工作就要開天窗了。」

喫過晚餐之後,我向來客廳集合的妹妹們這麼說道。

「二乃~別這麼不配合嘛~」

聽到小五月這樣問我,我立即切換思考,說道:

穿着居家服的妹妹們坐在餐桌旁,興高采烈地交談着。

「要去逛五月的大學的文化祭!真期待呢!」

我站起來,去廚房拿來一杯香草冰淇淋跟一支湯匙。

「我跟學校的朋友在咖啡廳喝茶。」

「……這樣真的能找出犯人嗎?」

大概是因爲我更常在媒體上露臉了,現在我的IG追蹤人數已經超過了25萬。

我撥開她那柔順的劉海,溫柔地將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

「我也開始自己做飯了,只要是照着食譜做,我也做得出粥。」

「那時候我發高燒,頭暈眼花的。」

「就是啊。本來就打算要討論6月份的『五胞胎日』的事了。」

「你當時看臉看不出是誰嗎?」

「這種粗枝大葉的辦案手法也很有一花的風格……」

「嗯!最近太悶熱,喫透心涼的冰淇淋實在是太舒爽了。」

「別怕羞,請勇敢承認。我只是想答謝你的照料而已。」

「下午5點嗎?那時候我還在社團的社辦。」

妹妹們這樣閒聊着。我觀察她們的表情,不過……唔唔,真有兩下子啊。

「然後有人帶你回去房間的牀上休息,是吧?」

對於三玖的疑問,我故做誇張地抬頭挺胸。

做爲電影的宣傳活動一環,我將在歌唱節目上現場演唱,這也是已經安排好的行程。

所以我不只要爲了上歌唱節目而先上課訓練演唱,還要爲了宣傳電影而接受雜誌採訪、上電視的綜藝節目、拍攝網路宣傳影片,當然還有其他很多工作要做……

因此,最近這陣子是我身爲女演員的生活開始以來最忙碌、最艱苦的時候。

「二乃說得對。你的那部電影,8月終於要上映了。」

大概是不好意思承認自己照料了我吧。

有人照料了我,卻隱瞞這個事實。

「我會事先整理出我推薦的攤位給大家。到時候還會有偶像歌手的戶外舞臺表演喔!」

我搓了搓比平時帶有更多溼氣的短髮,繼續說道:

以還沒進東京發展的菜鳥女演員來說,算是挺順遂的。

「呃……幹嘛?」

「離題了。還是來找出犯人吧。」

「你感冒好了沒?」

這種時候大多是擁有怪物級體力的四葉最快康復,然後由她照料大家。

「真的不要緊嗎?畢業後你更常在媒體上露臉,一直都很忙吧?」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窗外的天氣並不好。

「託大家的福,已經完全康復了!」

「呵呵。我隱約記得犯人在照料我的時候有這樣確認過我的體溫。」

大家的態度都很自然,連身爲女演員的我都看不出誰是犯人。

「以前病倒的時候曾被做過人工呼吸,還以爲這次要做一樣的事呢。」

我從四葉手中接回湯匙,繼續喫着冰淇淋,同時再度開始推理。

四葉一臉不解地問道。我將湯匙遞給她,笑咪咪地說道:

「那是在高中休學期間拍好的吧?」

「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那時候我發燒超過38度,意識非常模糊,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犯人就在這些人之中。」

錄音已經完成了。

「咦?」

「原來是這樣。來,啊~!」

唔唔,果然又變成這樣了。昨天我也分別問過了所有人,結果也是一樣。

「那也用不着實踐吧。害我心跳變得這麼快。」

「四葉說得對。那時候,五胞胎中除了我之外的某人照料了我。」

爲了避免因溼氣而捲翹,三玖的頭髮有用護髮乳保養。

「抱歉啦~」

這時候實在很慶幸家裏的洗衣機有烘乾功能。以前小時候住的那間小公寓,梅雨季時只能在室內拉起繩子來晾衣服。加上我們是五胞胎,衣服真的很多、很辛苦……啊,不對。

「謝謝你的關心,三玖。社長很努力地幫我調整了行程。」

「沒事、沒事,我還能做更多工作!」

「你的感冒還沒好嗎?竟然說這種偵探片的老套臺詞。」

「三玖,來一下。」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到極限了,追蹤人數從上個月就停滯不前……喔,不對。

只隱約記得有人不遺餘力地照料了我。

「那時候我在大學參加社團活動……咦?等等,這樣不就……」

「那麼,接着進行下一步的搜查吧。」

「餵我喫。」

上個月我會異常興奮地提議交換生日禮物,大概也是因爲太疲累了。

「聽說是一部大作呢。而且主題歌還是你唱的,是嗎?」

「工作方面不要緊嗎?」

不過,這次我搞壞身體的主要因素,大概是……

現在可不是回想這種事的時候。

陰雨綿綿的日子已經持續了5天,真的很想念太陽公公。

我以雙手握住坐在旁邊的三玖的肩膀。

「就算你在姐妹中最先出社會,也不該過勞工作。要注意身體啊。」

「先來整理狀況吧。6月5日下午5點過後,我下班回到家,然後因爲發高燒而倒在客廳的沙發上,動彈不得。」

「一、一花?」

有時候還有被強風吹來的斗大雨滴敲打玻璃窗,發出聲響。

我這麼說明道,同時注意四葉的表情。

四葉這樣稱讚我,接着三玖開口說道:

也就是說,有人說了謊。

「對了,一花,你是有什麼事要跟我們說嗎?」

「話說回來,既然犯人會煮粥,那應該就是二乃或三玖了吧?」

「真是不走運~竟然會在拍戲時被雨淋到感冒。」

「不,我們來集合並不是因爲你的召集。」

「要是犯人有做到那個地步,我會驚嚇到心跳停止吧。」

我離開三玖的額頭,她的臉頰有些紅潤。

高中參加林間學校時,她也這樣確認過我的體溫。大概是因爲這次是我出其不意,她纔會這麼害羞吧?

「接着換二乃。」

「我先聲明,我可不要餵你喫,也不要跟你貼額頭。跟你做那種事實在太惡了。」

「不用擔心。你念這個給我聽就好?」

「?那是劇本吧?」

「我隱約記得當時我睡不着,要求犯人拿本書來讀給我聽。然後犯人就朗誦了那時剛好放在桌上的這本劇本。」

我將劇本交給二乃。

二乃接過劇本,翻了幾頁之後,唸了起來。

「『你是這個地球上最沒有存在價值的變態。真是令人不敢恭維。人渣。社會的敗類。乾脆從小學一年級重新徹底接受義務教育算了。』」

「念得真好!真不愧是二乃!」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角色……?」

「莫非是菜鳥檢察官?我在網路新聞上有看到,你這次要在影劇中飾演這個角色吧。」

「三玖答對了。剛纔那是在盤問內褲小偷時的臺詞。」

「……檢察官小姐,你要是再胡鬧下去,我真的要當小偷囉。偷出你的眼睛或牙齒或心臟之類的。」

「啊哈哈,抱歉啦~二乃,我會認真搜查的。」

不過,我這樣胡鬧其實有一部分是故意表現出有精神的樣子,好讓其他人看到。

因爲大家都很擔心病倒的我。

爲了讓大家安心,我要強調自己真的已經完全康復了!

「……爲什麼你們的態度這麼尷尬?」

那時候我的意識很模糊,好像把二乃當成媽媽了……

對了,以前晚上睡不着的時候,我會很不安。

「話話話話說回來!」

不過,如果是我自己的行動,我就能加以分析、重現。那時候的我相當虛弱,照理說應該會如同剛纔說過的很會撒嬌纔對。在被犯人照料之後,我躺在自己的牀上睡着了。

「例如趁你睡着時拿走了你房間裏的名牌保養品之類的。」

我這臺詞說得這麼完美,想必導演、贊助商跟觀衆都會讚不絕口吧。

我演戲的方式是以理服人,也就是推算各方面的要素,推導出最合適的結論。

二乃否定得斬釘截鐵,那富有光澤的嘴脣繼續說道:

「大姐我也這麼認爲。說不定還有其他的虧心事。」

「當、當然不應該……」

「一花,當時有聞到香水的香味嗎?」

再怎麼樣我也不可能會做這種事吧……不,等等。

也許是五胞胎之間真的心有靈犀,似乎三玖同時也有了跟我一樣的疑問。

「就算是不好意思承認照料了一花,隱瞞到這個地步也太不自然了。」

大概是在照料的過程中出了什麼事。

因爲平時的壞習慣而脫了衣服是無所謂,但那時候我在發高燒,脫了衣服之後立即感到一陣惡寒。

「我想起來了。當時我被犯人照料過之後,決定回自己的牀上睡覺。那時候,我平時的壞習慣發作,因而脫了自己的衣服。」

難道……她們三個都跟我一樣……

小五月吼道。

「脫光之後把人拖到牀上……二乃,真是難爲你了……」

四葉突然大叫,明顯地是想強行轉移話題。

事實上,小五月、四葉跟三玖也都驚愕地捂着嘴巴。

「要是再讓一花一個人亂來,搜查都不會有進展。我們也來幫忙想好了。」

三玖也附和,尷尬地別過頭去。

「真、真是太過分了……就算是姐妹,這也是不該原諒的……」

妹妹們也無言以對。

「如果只是意外也就算了,而你竟然無視對方的意志強吻……!真是太差勁了!難以置信!身爲妹妹,我以你爲恥!各位也是這麼想的吧!? 」

三玖、四葉、小五月都顯得很驚訝。

「如果犯人是二乃,她剛回家時應該會有香水的香味。」

二乃嚮往的是白馬王子。

我該從這一點開始推算、思考。

「……你還要我給你晚安親親。」

在這樣的狀態下,二乃那張幾乎跟我差不多的臉蛋因羞恥與憤怒而泛紅。

「這……!」

「別用這麼創新的手段自首啊。而且那樣的話你也是犯人耶。」

所有人的臉都有點紅,明明她們並沒有發燒。

「請別再狡辯了!」

小五月、四葉與三玖都以冷漠的目光注視着罪加一等的我。

雖然是姐妹,卻被我像山賊一樣地拖到牀上,她一定覺得很委屈吧。

「這倒是!這麼說來,我當時好像有聞到海洋系的香氣──」

「真是難以置信……根本變態……還是從幼稚園開始受情操教育吧你……」

謎題都解開了。

「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雖然全部都是我的錯,但我只是因爲發燒才把二乃當成了媽媽,要求給我晚安的親親──」

虛弱狀態下的我,在牀上會做出什麼事呢?

「我知道了。」

「強、強迫是不對的……」

不過,這樣的着眼點應該沒有錯。

然後,她跟往常很不一樣地,以細微的聲音低聲喃喃。

「等、等等,這樣說未免太過分了吧!? 話說我還做了什麼事?」

「爲何這麼問?」

說到這裏,二乃的眼眶變得溼潤了一點,抹了玫瑰色脣膏的小巧嘴脣緊緊閉起。

「是、是啊……」

「這、這樣的確很不應該呢!是我不對。二乃,抱歉。」

然而,二乃表現出來的卻是讓人意外的反應。

「嗚……」

「或是趁一花睡着的時候把她的衣服拿去網拍。」

「二乃之所以這麼堅持隱瞞自己就是犯人的事實,莫非是因爲……」

「討、討厭啦,五月,你在胡說什麼呢?」

「這樣未免太奇怪了吧?」

自然而然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二乃身上。

「都說了!你光着身子把我拖到牀上之後,還吵着要我親你!」

平時高冷的表情,現在紅得像蘋果一樣。

「當時身體靠得很緊密,因此即使鼻塞,我一樣聞得出來,隱隱約約有玫瑰香水的香味!」

「你該不會只記得這些吧?」

既然這樣,我就來演一齣戲吧。

慘了。

五胞胎中最認真、最一板一眼的幺女,大概也最無法容忍姐妹的脫序行爲吧……

「……!」

我不擅長附身型的演技,也就是徹底變成自己要飾演的角色。

「完全是八卦雜誌爆料的目標啊……」

「脫光衣服、把人拖到牀上後,還強行索吻……」

「什麼!? 」

四葉支支吾吾地說道。

太漂亮了。

我不由得目瞪口呆了起來。

「沒、沒有啊。」

真是難纏,套話也行不通。

二乃低吟一聲,眼眶更溼潤了。

「什麼?」

「犯人說這樣我的感冒會惡化,要幫我穿上衣服。然後──我一下子抱住了犯人,將對方拖到牀上,當成抱枕抱着。」

我總覺得她們說的好像都不對。更何況小五月推理的根本就不是虧心事。

「騙、騙人……!? 」

「咦……是、是啊。」

「人氣女星在複式公寓頂樓不爲人知的暴行醜聞……!」

「哎呀~被拆穿啦~」

這種時候,我都會要求媽媽給我晚安的親親……

非常輕易地。

我要徹底扮演感冒時的自己,在腦中模擬自己行動。

「或是趁她睡着時在她的臉上塗鴉!」

「犯人是──二乃。」

不過,說來還真是奇怪……

「你一直到昨天都狂流鼻水,鼻塞的狀態下才聞不到香味呢。」

「難道你們也都有強吻過別人嗎?」

「唔唔,會是這樣嗎……」

所以那時候我打算用犯人的身體取暖。

「啊,難道對象是上──」

「騙人。」

「變態女星……」

「好。」

我身爲姐姐的評價大暴跌!

同時,我對身穿一字領連身裙的二乃說道。

二乃點頭附和,態度明顯地焦急了起來。

「說不定是一花睡着後又脫了衣服,犯人幫她穿上。」

「啊,我知道誰是犯人了!所有人都是犯人!大家輪流照料了一花!」

整個客廳裏靜悄悄,只聽得到雨滴敲打窗戶的聲響。

寂靜籠罩整個中野家。

我無法承受這緊繃的氣氛,只好強忍着羞恥,向二乃問道:

「呃……你親了嗎?」

踩到了。

踩到地雷了。

我之所以如此確信,是因爲二乃漲紅着臉猛地站了起來。

「親也是親額頭啦,笨蛋!別讓我想起這麼羞恥的事啊!」

道歉就免了,先讓我揍一拳再說啊啊啊!──二乃這樣嚷嚷着,舉着小巧的拳頭揮舞了起來。

看着其他妹妹們拼命地架着她勸阻的樣子,我只能一個勁地低頭道歉……

·9點3分

「卡!OK了~!」

灰濛濛的天空下,穿着拍戲用的學生制服的我在鏡頭前演完一段戲之後,戴着墨鏡的導演這樣叫道。

「中野小姐,很好喔!你演得很順利,真是幫了大忙。已經拍完第20幕了,現在先休息一下吧。」

「謝謝!」

雖然我覺得自己的表現差強人意,不過還是要以笑容應對。

我們正在海邊的公園拍攝專在網路上播映的影劇。

扛着攝影機的攝影師。舉着麥克風的音效人員。還有拿着很大的反光板匆忙地到處跑的助理導演。大家都很忙碌,拍攝現場很熱鬧。

雖然目前的天色仍是梅雨季特有的陰沉,不過幸好沒有下雨。

最近一直下雨,拍攝的進度落後了不少,這邊的現場的時程非常緊迫。

但是,總覺得還是缺了些什麼……

當然,今天我也好好地扮演了被賦予的角色。

「一花姐你比我媽媽漂亮個1億倍!當然也比我漂亮!」

這部劇的導演同時也是演技指導,他提出的要求我都有完成,我自認身爲專業演員的表現都有及格。

說來雖然老套,但這纔是被稱爲『明星』的演員該有的樣子。

多虧風太郎與大家的幫助,我總算從高中順利畢業,現在已經是社會人士了。

「一花姐,不好意思。」

光是她這樣的神態就很有模有樣。這也難怪,她的母親可是演過大河時代劇的大前輩女演員,而且這孩子本身也是相當具有資質的原石。

「謝謝你~社長啊,我們公司還真是會教導新進演員呢。」

用老套一點的說法,就是有點陷入低潮了。我認爲之前會感冒反而是因爲我一直在意着自己的低潮而招致疲勞。前一陣子拍攝夏天要上映的那一部電影時,我演得比現在好多了。

「超一流的當紅演員可能是例外,不過判斷演技是否OK的,往往是導演或演技指導……也就是自己以外的人,不是嗎?」

所以在現場演唱活動開始之前,是你跟二乃單獨相處的好機會。】

指導的方式也只是參考了某個優秀的家教老師──本來想接着這麼說,但還是算了。

聽我這麼說,菖蒲恍然大悟,倒抽了一口氣。我繼續說明。

我撐着透明的塑膠雨傘、戴着喬裝用的眼鏡,望向裝飾得華美的大看板。

從那天起,我跟二乃之間就一直很尷尬。在家裏跟她對上眼的時候,她也總是移開目光,都不肯跟我說話。

「沒那回事,你要對自己更有信心。你的母親也是個名演員啊。」

這是以親情爲主題的作品,我飾演的女高中生是貧窮家庭的長女。

風太郎去了東京,已經過了2個月。

「一花,辛苦啦。」

「一花姐?怎麼了?」

我想回應她們與風太郎對我的期待。

不過由於故事的場景是秋季,我必須一直穿着外套,有點折騰人啊。

我接過水,同時在潮溼的空氣中脫下穿在身上的制服外套。

說壓力不沉重是騙人的。

「雖說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不過我認爲對於新手演員而言,重要的是理解劇本的輸入能力、將劇本中的文章呈現出來的輸出能力、還有根據顧客的意願調整演技的修正能力。」

「唔唔……好像還沒完全發揮出全力呢。」

「關於演戲的事,我想向你請教……」

我們五姐妹約好今天下午要一起去小五月的大學逛文化祭。

我已經不是菖蒲這樣初出茅廬的女演員了。

「我只是活用自己經歷過的各種失敗體驗而已。」

「謝謝社長。」

身爲一個大人,我一定要努力!

我能夠有今天,都是多虧了二乃、三玖、四葉、小五月的支持。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演技應該要能隨機應變,對吧?不然就是在場記板敲響之前仔細地嚮導演探聽演出的意圖之類的。」

「呵呵,那還真是抱歉。話說回來,還真是感慨啊。幾年前纔剛出道的一花,現在已經在給後輩指導演技了。」

「既然這樣,如果演技方針太過於僵化,被自己以外的人否定的時候就會無所適從了。」

電影的故事是改編自累積銷量超過1000萬本的人氣漫畫作品──《星井家的三姐妹》。

身材很纖瘦,身高差不多比愛羽高一點點。

見不到你,還是很寂寞啊。

她是今年4月纔剛加入我們公司的新進演員,而且跟我上同一個歌唱訓練班。

她才國中2年級,一頭栗子色的短髮很適合她。

「我接下來要錄的這一幕,在試鏡排演的時候我一直演不好。」

之前我總是飾演馬上就死的角色,或是冷門鬼片中笨笨的配角。如今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社長摸了摸修剪得整齊的八字鬍,微笑着繼續說道:

「啊哈哈,沒事。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這套制服的領帶特別可愛,我挺中意的。

「努力當然沒有錯。不過,演技方針太過於固定有時候不是好事。」

「喔,該上場啦。菖蒲,我們繼續努力吧。」

【我跟四葉臨時有事,會晚一點到。

8月有我第一部主演電影的首映會。

……想起風太郎的事,還是難免有點寂寞。

【今天一定要跟二乃和好喔。我們也會幫忙的。】

上次我打了電話給他,建議他應該要爲了四葉的生日禮物的事做點彌補。不過,光是那樣跟他講電話,還是無法填補我內心的空虛。

今天也是。最高氣溫超過攝氏26度,挺悶熱的。

不知道爲什麼,最近我的演技一直精湛不起來。

五月有主辦委員的工作要做,不能跟你們會合。

·11點45分

看了剛收到的訊息,我如此喃喃自語。

菖蒲還有戲分,必須繼續留在這裏拍攝。我獨自搭上計程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當時拍這部電影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演得很好,有把魅力完全發揮出來。

我們6月的『五胞胎日』的計劃,就是一起來逛這所大學的文化祭。不過──

「休息時間結束!」

「她加入我們織田製作公司是因爲崇拜一花你,大刀闊斧地剪短頭髮也是爲了仿效你。」

菖蒲如此回答,態度充滿對工作的幹勁。

她叫做菖蒲,也是女演員,是我的後輩。

以國片的平均製作費來說,這部電影算是大作,有很多大人與企業參與。

「是!」

「不,那只是因爲菖蒲是你的忠實影迷。」

「即使導演有給我指示,我還是無法改善,不知道正式拍攝時是否能演好,真的很不安……」

「這倒是。」

這裏就是小五月就讀的大學。

「就是這裏吧。」

「應該是因爲感冒留下的影響吧。很快就會好轉的。」

「謝了,三玖。」

雖然我知道,我們的感情一直都在,但是……

不過,經驗仍嫌不足。

「讓妹妹費心了呢……」

我連忙掩飾,同時調整心態,提醒自己可沒有閒工夫沮喪。

「社長!? 明明說好這件事要保密的……!」

「真聰明!這樣你一定很快就能出人頭地。」

我有演出的橋段都錄完了。

首映前的宣傳工作,我也得好好加油!

「啊,畢竟這邊的拍攝現場沒有安排給演員圍讀劇本的時間。」

忽然,一個聲音叫住了我。是音調很高的女生聲音。

我邊思索邊滑手機,這時候剛好收到了四葉傳來的訊息。

「呵呵,菖蒲真是認真。你是屬於把劇本讀透來塑造角色的類型吧?」

雖然很感激社長這樣激勵我,但我總覺得問題好像沒那麼簡單。

「果然。」

灰濛濛的天空一直忍着不掉淚,不過到現在還是忍不住了。

上次的中野一花家庭內炎上事件,已經是6天前的事了。

「咦!? 爲什麼呢!? 」

【第52屆!中京教育大學主辦·水無月祭!】

「社長,你覺得我剛纔的演技怎麼樣?」

即使如此,我還是該以彷彿完全沒有壓力的開朗表情做好我的工作。

到時候我得設法跟二乃和好纔行!

「過、過獎了!我能夠參演這部劇,也只是因爲一花姐你出演的交換條件。」

「身爲演員,這是當然的!」

聽着後輩朝氣十足的回應,我心想──

今天是6月16日,星期天。

我在別人爲我準備好的椅子坐下之後,我所屬的織田演藝製作公司的社長過來跟我說話,並遞給我一罐插了吸管的保特瓶裝水。

內心感激着妹妹們的體貼,同時抬頭看到看板上寫着【今日有現場演唱活動!】的字樣,頓時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沒錯,今天要在這裏唱歌的,是我。

也就是所謂的驚喜臨時現場演唱。原本是規劃由某個還算有點紅的偶像團體來唱歌的,但是站C位的成員在5天前的表演中跌下了舞臺,住院了。

幸好只是腳踝骨折,但也因爲這樣,整團都取消了今天的表演。

文化祭因此一下子面臨了重頭戲開天窗的危機。

身爲主辦委員的小五月在家裏的客廳也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所以,我忍不住自告奮勇。

剛好那段時間沒有工作,不如由我來唱歌吧──我這麼向小五月提議。

「這次真是很對不起社長啊。」

我要唱的歌雖然已經在電影的預告片中播放過,但是目前還沒上架。

「知道了!我會設法說服電影的導演跟相關單位。只要當作是驚喜演出,也許還有口碑宣傳的效果。」社長這麼說,最後還是答應了。

幸好我的老闆是個很會做事的人。

【我因爲別的工作不能跟你去,對不起。到時候會有其他的工作人員帶着表演服裝過去現場。

這是你第一次在觀衆面前唱歌,應該難免會緊張,但你一定可以的,絕對!

下雨的話要多加留意,小心別受傷了。】

社長還傳來了這樣的訊息,證明他真的很優秀。

【另外,昨天瀧川女士說過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她在工作方面很優秀,基本上也是個好人,只是個性有點強勢而已。】

「啊哈哈……」

我忍不住苦笑了起來。對了,昨天在拍攝的現場,當地電視臺的人來跟我說話。

「那我就再喫一顆囉。」

「中野同學,這真是個好主意!那我們先回社辦一趟吧!」

她還說過今天會來看我的現場演唱。要是她來後臺問候,我也得好好應對纔行,絕對不能怠慢。

「快看!這是一花美眉的海報耶!真可愛~!」

「你就連解釋這種事都這麼熟練啊。我看你不是第一次這樣幹吧?」

「抱歉……剛纔那些女生往這邊來了。」

「你這不是很中意嗎!? 真是不坦率呢。」

「當然,對方的想法我也不是不能體會……」

「嗯,好!我們多逛一些地方吧……啊!」

「連玩笑話都這麼嗆……你就再多稱讚我一點嘛~拍那張海報的時候工作行程超緊的,當時真的很辛苦喔。」

「啊哈哈,你還是一樣說話毫不留情。比起賣蛋糕,你應該更適合當女王吧。那纔是你的天職。」

製作人的工作就是讓自己負責的案子圓滿成功。

「再給我一顆。」

我跟二乃有說有笑,跟她手牽手一起逛文化祭,即使水窪沾溼了短靴與牛仔褲的褲口也完全不以爲意。

怎麼辦……情況完全在我的預料之外。

「啊,沒事!我們去看看室內的展示好了。看,這天文展好像不錯呢。」

公開我們是五胞胎,在宣傳上更有震撼力,也很適合宣傳這部以親情爲主題的電影。

「謝謝你,二乃。」

「這裏賣的格子鬆餅不怎麼樣呢。」

無論二乃的心情再怎麼差,身經社會歷練的我一定能好好應付的!

我在大學校園內的一棟名爲1號館的建築物的門前躲雨,這時候二乃來跟我會合了。

那就是瀧川女士。

「是嗎?」

·12點8分

二乃大概也不想一直尷尬下去,所以原諒我了吧。

她也參與了我這次主演電影的工作。昨天,她跟我說──

「話說回來,剛纔那是什麼的海報?爲什麼你打扮成警察?」

她還說紀錄片拍好之後會跟東京的主要電視臺合作播放,並透過網路在全國播放。

「喂,一花!? 」

「這、這樣啊。」

「讓你久等了!」

「在牆角維持這個姿勢,她們纔不會看到我的臉。而且看到有人在這裏抱抱,她們也會主動離開啊。」

「咦……?」

電視臺的製作人在工作現場的衣着大多很隨便、很休閒,不過瀧川女士總是穿着筆挺的套裝。

「是喔。那我就這麼說吧。」

「二乃?」

「你聽說了嗎?三玖跟四葉會晚到。那也沒辦法,我們先自己去逛吧。」

我本來打算請我的公司設法幫腔,但是對方是相當有地位的製作人。

「二乃……」

二乃居然笑咪咪地牽着我的手、另一手撐着傘,帶着我在校園內走了起來。

「就是那樣的工作,我也沒辦法啊。那是防止詐騙的宣導海報,拍得挺不錯的吧?」

·12點33分

「我也是。跟一花你一起,喫什麼都好喫。」

「呃、好……」

昨天跟前天我都在拍攝現場附近的飯店過夜,沒有回家。因此上次跟二乃碰面,已經是3天前的事了。

「……這樣啊。工作果然很辛苦吧……」

「看起來比較有意思的展示,我們差不多都逛過了吧。」

「的確是有點貴……」

『一花,我上次的提議,你考慮好了嗎?請務必讓我們拍攝你的隨身紀錄片。你們姐妹是五胞胎吧?只要在電視上加強公開這一點,對於成果的數字一定很有幫助!』

「哎唷,還真的臉紅了呢~請告訴我詳情吧,一花美眉。」

「她最近愈來愈紅了!我也有追蹤她的IG喔!」

「你那份章魚燒也差不多。」

「啊哈哈……幸好有戴喬裝用的眼鏡。其實我還有帶其他的喬裝配件,不過目前應該是用不上。」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詐騙。」

「不,雖然這也很重要,不過……」

「啊,真狡猾!那顆是最大顆的啊!」

這是個很難得的機會,我也很感謝。但是,她還開出了「所有五胞胎都要參加演出」這樣的條件。

雖然有點太強勢,但是在工作方面很優秀,也是個好人。所以我覺得我身爲一個大人,還是隻能以笑容繼續應付下去吧。

「這還不知道,不過也許我們該先找學長姐商量。先影印一些黑白版本的簡易導覽手冊來應急好了。」

「果然!是跟誰?該不會是風!? 」

「是小五月。她沒注意到我們呢。」

「嗯。我是說,你今天更可愛了。而且有戴美甲片。」

「嗯。也許是跟你在一起的關係,喫什麼都覺得好喫喔。」

「伊達同學!聽說導覽手冊不夠發了,是真的嗎?」

「嗯!訪客的人數比昨天還要多很多,是有什麼原因嗎?」

「嘔惡~你這根本是沒質感的戀愛電影纔會有的把妹臺詞吧。」

她真是成熟。明明以前還很常情緒化地行動的。

「抱歉,讓你久等了。我來得太早,所以先去逛校園。」

「在家裏的時候明明那麼懶散、頹廢,在鏡頭前卻裝出那麼帥氣的樣子,這樣不是詐騙是什麼?」

「嗚……二乃真是壞心眼……」

「那你呢?喜歡嗎?」

「呃……還、還好啦,只有高二的時候……」

「呵呵,難得放假嘛。學校規定上學時不能戴,所以假日我要戴個過癮。」

「是啊……啊,二乃,你看那裏。」

「是!」

妹妹們都忙着過各自的新生活,我不想讓她們爲了我上電視。

該稱讚她的美甲或髮型嗎?還是若無其事地稱讚她的穿搭呢……

「呵呵,你可以喫別顆啊。只要是跟我在一起,喫什麼都好喫吧?」

例如……察覺自己對風太郎的情意時,她做了不少脫序的事,就像失去了煞車、爲愛失控的列車。

不過,絕對沒問題的。

「……你聽到她們的話了嗎?挺有兩下子的嘛,一花美眉。」

「討厭~你還是一樣,嘴巴這麼毒。人家只不過是開開玩笑。這時候你如果懂得說『其實我也在想一樣的事』這樣會更討人喜愛喔。」

「烤得不夠透,要烤到邊緣處變酥脆才更好喫。搭配的果醬也是超市賣的便宜貨,這樣要賣500圓根本是搶錢。」

「啊哈哈,隨你去想像囉──」

「這句話的侮辱性太高了!要告的話我會贏喔!? 」

那天在客廳見到她的時候,她的心情明明是那麼地差。

她笑容滿面地跑過來,偏短的黑色荷葉裙隨之搖擺。

最重要的是,今天我說什麼都要設法讓二乃消氣纔行!

「一花你還沒喫午餐吧?導覽手冊說餐飲類的攤位都在外面。」

我想對方應該完全是出於好意,但是妹妹們並不是藝人,我不想讓她們被當作爭取收視率的工具。所以,即使對方已經提議過了很多次,但我每次都婉拒了。

但是,在媒體上曝光並非全是好事。

·13點43分

唔唔,莫非是因爲工作太累了嗎?我竟然這樣胡思亂想了起來。

「咦?你剛纔有說話嗎?」

「輕音社的樂團,水準的確挺高的。歷史研究社的展示,應該可以跟三玖再去看一遍。競技歌牌跟四葉一起去玩的話應該天下無敵吧。畢竟搶歌牌這種遊戲,即使是初學者,有爆發力的話應該就不會輸。」

在道理上,我是明白的。

「呵呵,其實我已經轉行當女王了。你來我們店裏的話,辱罵玩法可以給你八折優惠。」

然而,事實卻出乎意料,而且是往好的方面。

「別對人家學園祭的定價那麼吹毛求疵啦。」

算了,也好。

「那爲什麼要抱住我啊……!? 」

「……我這樣真像個第一次約會的國中男孩。」

她是個年約40歲的女性製作人,外表看起來完全像個職場女強人。

「當初聽說她加入了文化祭主辦委員會,我真的很驚訝。看來她真的有在努力做事。」

「剛纔她旁邊那個女生是同社團的朋友吧?記得名字是叫做伊達……」

「伊達桃。上個月有來我們家,記得嗎?」

「對了。當時我覺得她是個挺好的人,還鬆了一口氣呢。」

「如果是會擺出男友架子的男性朋友,休想進來我們家。」

「啊哈哈,你這樣真像個昭和時代的頑固老爹,還會說『你這小子休想接近我女兒』之類的。」

「不是女兒,而是妹妹就是了……咦!? 」

「怎麼了?」

「我的傘不見了……」

「哎呀……大概是有人拿錯了吧?畢竟外面還在下雨。」

「真是太扯了啦……那把傘是剛買的耶。」

「算了,別放在心上。我的傘還在,就跟我一起撐一把傘吧。」

「跟你喔……?感覺有點屈辱呢。」

「太失禮了吧。好了,請進來。就讓我來擺出男友的架子吧。」

·14點2分

「雖然現在才說好像太晚,不過空氣這麼潮溼,真的很慶幸我把頭髮剪短了呢。」

我們稍微遠離文化祭的喧鬧,來到了位於校園角落處的一棟建築物內的一間空教室。這裏在地圖上被標示爲6號館。

我們逛文化祭逛得很盡興,決定先在沒人的場所休息一下。

「畢竟長髮整理起來太費事了。」

「二乃你把頭髮剪短已經是相當久以前的事了呢。當時我真是嚇了一大跳。」

《五等分的新娘【春夏秋冬】》2 第6話 雨後的舞臺插圖(1)
《五等分的新娘【春夏秋冬】》 · 2 · 第6話 雨後的舞臺 · 第1張插圖

二乃坐在空教室的桌上,笑着拍了拍擺在桌上的包包。

「二乃……?什麼意思?莫非你有好辦法?」

我語帶調侃地一語道破。於是二乃放棄掙扎,嘆了一口氣。

「當然!而且還是我的祕密武器!」

「我真的可以給你建議嗎?」

二乃先深深地呼吸一次,然後開口:

「咦……?」

「咦!? 」

「被你看穿啦。」

「哼哼……一花,感激我吧。」

「而且這樣一來還能跟風炫耀!」

我還是忍不住要這麼贊同。

「一花,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等等。」

「要打分數的話,差不多就是80分左右,沒有之前那滿分100分的中野一花的感覺。而且還有不必要的矯飾,沒有發揮出你原汁原味的演技。」

然而,有話想在沒有別人的地方談的,似乎不是隻有我。

「嗚……」

「那其他的演員呢?」

「我感覺你最近的演技不夠精湛。」

我取下喬裝用的眼鏡,同時說道。

「也許這是個好機會!」

「沒關係,現在對我來說任何一點小契機都是有必要的!拜託啦,二乃~!」

「當然!不過我剛纔收到通知,負責帶表演服裝來現場的工作人員開的旅行車在路上出了車禍。」

「下午4點。事前還要先做化妝等準備工作,所以我差不多再30分鐘就得進後臺了。」

「有自知之明的話就整理乾淨啊……」

我在中野家當長女當了19年,可不是白當的。

「沒事吧?」

「今天我在跟一花你會合之前,因爲太早到了,便自己先去逛校園。然後,有一個自稱是電視臺製作人的人來跟我搭話。」

一聽到二乃開口,我頓時如此理解。

「好,那我就直說了。」

然後,她有些難以啓齒地繼續說道:

「話說回來,現場演唱是從幾點開始?」

「一花,你最近的演技真的完全不行。」

「但我不知道能不能給你好的建議……」

我看得出來──二乃在說謊。

二乃不安地問道,修剪得整齊的眉毛皺起。

「嗚……這倒是。而且他對電視節目應該都沒興趣吧。不過我有興趣!但還不知道三玖她們會不會答應,到時候不行的話只有我一個人跟着錄節目也好──」

「不行。當我紅到了某個程度,周圍的人就會對我有所顧慮,不會坦白給我意見。」

二乃的髮型跟我不同,也許她誤以爲那是在公共場所喬裝後的我。

不過,也許──

「大概是把我誤認成你了。畢竟是五胞胎嘛。」

對了,瀧川女士也會來看我的現場演唱。

「她沒察覺自己認錯了人,跟我說了紀錄片的事。爲了宣傳電影,不只是拍你,她還想拍我們其他姐妹,對吧?」

「我演出的作品,你看過的還不多吧?但正因爲是姐妹,你的意見應該會夠率直。」

說完,我裝出強勢的笑容。

「咦?」

「是喔。你就加油吧。」

「聽起來很有趣啊!而且說不定還能在電視臺見到我喜歡的演員呢!」

於是,二乃看來也調整好了心態,板起了臉色。

雖然我這麼想,不過……

「爲什麼要問我!? 這種事應該要問你公司的人吧。」

「咦?」

我現在才注意到,這個包包不是她平常使用的那個托特包。

……真是服了她了。看來她也一樣,當我妹當了19年不是白當的。

「咦咦!? 」

以休閒服來說是不錯,但是以舞臺服裝來說就太樸素了……

「……啊哈哈,我想你是對的,二乃。」

「……」

今天錄影的時候,導演也是這麼說的。

「抱歉,還是先等等吧。二乃你的口吻對我來說挺傷人的,遭受的傷害比預期中的還要大……」

「有的太有特色、太獨特了,我要是接受了太超脫窠臼的建議,演技反而會大受影響。」

感覺好像在面對剛認識時的風太郎。不只是一針見血,我簡直像是被插成了針山,全身血流如注。我看女王果然纔是二乃的天職吧!?

以後我會答謝你的!──我這樣補充,低頭懇求。

「謝謝你關心我,不過真的不要緊喔!就算沒有那種節目,一樣能好好地宣傳電影!更何況最近我的狀態好得很!」

「我可以跟着拍紀錄片喔。」

「難道是瀧川女士?怎麼會找上你……」

「我的房間不也很獨特嗎?」

「好吧。最直接的意見就行了吧?我可是先聲明,我無法嘴下留情喔。」

「那當然。瞞不過你大姐我的法眼!」

但是,我還是想避免二乃她們上電視。

「不,你冷靜想想。他可是風太郎,他的住處會有電視嗎?」

慘了!她的批評遠比我預期的還要不客氣!

「夏天要上映的電影的預告片的演技是真的很好。但是,你最近拿着劇本在客廳練習演戲的時候,一點都沒有你的風格。」

唔唔,真是傷腦筋了。按照原本的計劃,我應該要打扮得像個偶像歌手在臺上唱歌的。

『中野小姐,很好喔!你演得很順利,真是幫了大忙。』

竟然連我的低潮都看得出來。

不顧驚訝的我,二乃格外興奮地繼續說道:

「話說回來,一花。」

「二乃,拜託。給我一些關於演技的建議吧。」

「……真的嗎?」

她對上電視其實應該沒什麼興趣。之所以假裝有興趣,應該是因爲……

「你只是把演得順暢而已,我感受不到任何突出的魅力。」

「真的有獨特到那個地步嗎?」

「……你連這個都聽說啦……」

騙人……二乃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這個包包挺大的,裏面裝着什麼呢?我這樣想,同時鬆了一口氣。

開始當女演員之後,我切身體會到,在媒體上曝光不全都是好事。

我目前的穿搭是白色蕾絲女用襯衫搭配天藍色寬版牛仔褲。

「聽說是因爲天雨路滑而追撞了小轎車。雖然人只受了輕傷,但可能無法把服裝送來了。」

「呃、呃……二乃?」

我只慶幸終於能夠跟她和好。她一定是原諒我了。對了,難得來到了沒有別人的空教室,現在就爲上次感冒時的事正式向她道歉吧。這樣一來,一切的問題都會圓滿解決,皆大歡喜!

「……啊哈哈。應該沒那麼容易遇到啦。」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

二乃臉色一沉,顯得非常擔心。

二乃無奈地說道。然後,抹了脣膏的亮晶晶嘴脣呼出一口氣。

「有人要找你拍紀錄片的事,是真的嗎?」

「你還是一樣不坦率呢~想支持我的話,坦白說就行啦。」

隨時都會在SNS上被人閒言閒語,還會被黑粉糾纏……壞處還是難免會有。

「嗯。那樣對我纔有幫助。」

因爲,光是看到二乃的笑容,我就覺得服裝怎樣都無所謂了。

那時候,我去二乃住的飯店,一到現場就看到三玖手拿剪刀、不知所措地站着的模樣。

演得很順利。

對我而言,那根本不是稱讚。

只是「有達到平均標準」而已。

『唔唔……好像還沒完全發揮出全力呢。』

社長也明白這一點,當時的表情纔會那麼凝重。現在身爲演員的我一定是往壞的方面穩定下來了。

身爲大作電影的主演女星該做的工作,給我很多壓力與疲勞。

讓妹妹們一起上紀錄片節目的要求。

還有風太郎不在身邊的現狀。

這些煩惱讓我的情緒明顯地低落。

即使如此,我身爲一個社會人士,還是該做好我的工作,所以我一直要求自己表現得跟往常一樣……

結果,這讓我的演技趨向保守,只是流暢地應對眼前的需求而已。

「二乃,謝謝你告訴我這麼難開口的事。」

「哼,道謝就免了。重點是……如何?你覺得演技有辦法改善嗎?」

「嗯~老實說,這我也不知道……」

因爲面對的是二乃,我才能這樣坦率地說出心理的意見。

雖然明白這樣很不像我的風格,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得好。

「說不定我的極限就到這裏爲止了。不過,以我來說算是很努力了吧。」

爲了掩飾變得沉重的心情,我以開玩笑的口氣這麼說道。

然而,即使表面上強顏歡笑,內心的不安也不會消失。

假如我真的會一直這樣下去,那就不是開玩笑的了,我的極限真的就──

「……不行啦,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電影工作的沉重壓力,目前還想不到解決的辦法。見不到風的寂寞心情,我也能感同身受,但這大概也不是能馬上解決的問題。那我們就先處理最好解決的事吧。」

「你是指紀錄片的事嗎?」

「抬頭挺胸啊。以前的你可是神經大條的孩子王,不是嗎?」

「目前我最喜歡的是高2時去參加試鏡的那部電影。尤其是說出『真慶幸你是我的老師』這句臺詞的那一幕,印象特別深刻。還有跟五月一起去看的那部喪屍片,演技也很好。雖說你演的角色一下子就掛了。另外,雖然你可能有意隱瞞,不過你演的多摩子也很有意外性,傻呼呼的也很可愛。雖然一樣馬上就掛了。而最不能不提的是那支汽水電視廣告,我覺得在那之後你多了很多新的粉絲,我自己也很中意。」

多摩子是呆瓜型的角色,老是說「多摩子不懂~這對多摩子來說太難了~」之類的話。因爲演這角色實在是太難堪了,我完全沒讓風太郎以外的人知道。但是,二乃怎麼會……!

「我不要冷靜!一花,如果你有什麼話想對某人說,可以先儘管跟我傾訴!全部!!」

「你出演過的作品,我全都看過。無論是電影、影劇還是廣告,甚至是雜誌的訪談,全部。」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關心,所以完全沒有不好的感受。

多摩子是我去年在一部叫《詛咒的回覆》的恐怖片中飾演過的角色。

「……啊哈哈,真是慚愧。」

「二乃──」

聽我大致說明過後,二乃笑咪咪地點了個頭。

她剛纔說了什麼?

「……二乃?你怎麼會知道多摩子的事?」

粉絲?

「我無法體會你承擔的一切!因爲就算是五胞胎,也無法理解彼此的全部。」

承認是我的粉絲之後,二乃似乎是放得開了,漲紅着臉喊了起來。

「你就跟她說『我可是未來的大明星,區區紀錄片,我一個人演就很夠看了!』之類的。」

「說的也是。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做到那個地步──」

二乃這樣大吼,然後伸出戴着繽紛美甲片的食指,指着我。

二乃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

「可、可是,說出來的話可能會造成你的困擾……」

「說這什麼話!? 」

「一花,你不用道歉。真是的,你明明平常那麼有自信,一陷入困境就會馬上變得畏畏縮縮的。」

「別說傻話了!!」

所以,我決定說出來。

「就算是開玩笑也別說這種話!」

賬號的使用者名稱不是她的本名。IG介面的追蹤對象一覽之中的確有我的名字……!

明明我正在被她斥責,但是很不可思議地,我卻感覺一點都不討厭。

而且我想起來了。二乃的這個分身賬號,我有印象。因爲我的IG的全部貼文她都有來按贊!

這不是真的吧?

還坦承自己是我的粉絲。

關於主演電影、紀錄片,還有風太郎的事。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二乃一直都在看着我。

「別輕易地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現在的你已經跟以前不同了,有很多粉絲跟着你啊!」

「咦?說什麼……?」

「啊哈哈,纔不可能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還想說這個粉絲還真是特別熱心,想不到竟然是……

「支持着你的可不是隻有粉絲!三玖、四葉、五月還有風,她們都支持着你!」

「──嗯,謝謝你,二乃。」

「這、這是祕密喔,一花……其實我有追蹤你的IG賬號!看──」

「呃……二乃,你別生氣喔。我覺得……現在的你,搞不好會刮對方一個耳光。」

二乃真的看了很多我演過的作品。

我知道二乃是我們姐妹之中最關心家人的,即使把握我做過的全部工作也不足爲奇。不過……

「抱歉,我給你添麻煩了。」

「啊?」

現在也爲了幫助我而坦白自己的心聲。

這的確很像是二乃會說的話。聽了她的話,我心想──

「你會有現在,不是因爲你努力過的關係嗎?自己做出了選擇、還休學,不惜割捨與風和我們共度的高中生活也要走這條路,不是嗎!? 」

看着我的演藝生涯。

果然,她還是失控列車的狀態,煞車修不好了……

二乃再度變成失控列車了!!

到了這個地步,二乃難免也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衝動地說出了羞恥的告白。

「例如……你在睡前向媽媽要求親親的時候。」

「那、那是因爲……」

「也許你偶爾可以像小時候一樣地任性。」

我失去了平時的自信,在這樣的心情下真的能好好在臺上表演嗎?

……咦?等等。

「任性?」

我怕妹妹們擔心,所以我一直不太想跟她們談工作的煩惱。只是……

二乃有點靦腆地微微一笑,然後開口。

「即使是這樣,身爲一個粉絲,有些事我還是看得出來的!現在的你,除了演技之外一定還有其他的煩惱!不然就算是開玩笑也不會說出剛纔那樣不負責任的話!」

臉上不再只是臉頰微紅,而是滿臉通紅。她瞪着我,繼續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

這孩子是怎麼了!?

「纔不可能一個耳光就沒事。」

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

「全、全部……?」

「爲什麼啊!? 一花,她爲了這件事糾纏了你很多次吧?雖說對方應該是出於好意,但那也該有個限度!我以家人的身份去堅決地拒絕她!」

「絕對不行。」

「……怎、怎樣啦?你有話要說嗎?」

「不然,你乾脆向那個製作人說出真心話算了。」

「你、你先鎮定下來,先冷靜──」

想到這裏,我開始覺得自己沒有對她坦誠相見就太不公平了。

菜鳥演員向客戶的高層那樣誇口,不合業界的規矩。

不過……就是因爲這樣,我不想再讓二乃爲我擔心下去──

咦?我以眼神問道。

「老實說……」

而且還像是要抒發一直說不出口的心事似地,愈說愈激動。

「因爲我是你的粉絲。」

「好,我都明白了。」

「我先聲明,我並不是在姐妹中特別偏袒你,而是……在演員之中,那個,最支持的是你。只是這樣喔。」

「對粉絲來說,自己的偶像說出的任何話語都是獎賞!不只是在IG,在現實中我也來給你『按贊』!」

爲了我,她真的這麼生氣。

「我去跟那個製作人談。」

二乃臉頰稍微泛紅,拿起自己的手機給我看。

對於滿心困惑的我,二乃以真摯的表情說明道:

對於我的疑問,二乃臉頰泛起微紅,低下了頭。

這應該是她的祕密分身賬號吧。

「你應該要抬頭挺胸,對自己更有信心!你已經不同了!跟以前老是演B級恐怖片的多摩子那種笨笨角色時的你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而你卻說什麼到極限了!? 要說笑也該適可而止!這種話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該說,因爲這根本是在辜負你自己過去的努力還有大家!這樣太不像你了!」

不過,二乃說的也沒錯。現在的我,的確是畏畏縮縮的。

二乃像是下定了決心,終於抬起頭。

「呃……二乃?」

更何況現在都已經沒有舞臺服裝能裝飾自己了……

因爲二乃說這些,都是爲了我好。

「如果只是這樣就沒事,那倒還好。」

什麼意思?

說出來的話亂七八糟,完全無法自制,停不下來了!

「一花!我不是演員,也不是你!」

二乃很重視家人,也難怪會說這樣的話。但我再怎麼樣也不希望家人變成傷害事件的現行犯……

沉默了幾秒之後。

正當我邊說邊沉思的時候,二乃如此厲聲喝叱。

「記得嗎?那是小學時的事了。有一天晚上,我一直睡不着,所以悄悄地要求媽媽給我親親。」

「你?」

「是啊。然後旁邊的你醒過來,大吵說『不公平!我也要!』這樣。」

「有、有嗎?」

爲了掩飾滿心的羞恥,我這樣問道。

「有啊。」二乃微笑着說道。

「結果其他姐妹都被你吵醒,最後媽媽給大家都親了額頭。」

「……啊哈哈,連晚安的親親也要五等分呢。」

「不只喔。那時候你還假裝是別人,說自己是六海,是第六個姐妹……」

「對了,我想起來了!那時候我還想讓媽媽親我第二次!」

大概是因爲以前發生過這樣的事,上次感冒時纔會要求二乃親我吧。

「以前的我真是太任性了。現在我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呵呵,還敢說。當時爭奪風的時候你明明就是爲所欲爲。你開始把自己當女星之後纔沒有辦法任性,但我看你的本性一定沒變──」

說到這裏,二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思索了一下之後──

「唉,一花。」她開口說道。

「跟你說了這些,我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計劃。」

然後,她桀驁不馴地微笑了起來。

那表情完全就像個想到了超有趣惡作劇的調皮孩子。

「能讓一花你放心地任性的方法。」

·15點33分

「雖然我不能讓家人上節目,但如果只是展示我的房間,那完全沒問題。我會認真打掃乾淨的。」

──啊,對喔。

瀧川女士,你想得太簡單了!

「一花的話,即使自己一個人一定也能拍好紀錄片!即使不利用家人來提升成果的數字,一定也能拿出好的成果!」

「謝謝瀧川女士!」

變回中野一花。

兩人同時舉起右手,高聲擊掌。

「二乃,你也演得很精彩。」

瀧川女士注視着我,顯得十分訝異。

然後,有如要完全展現藏在心底的真心似地,奮力叫道:

而一花就像一直在等待這個瞬間似地,把握機會,以明確而堅定的語氣說了起來。

身穿套裝的瀧川女士笑咪咪地說道。

我強忍着緊張,繼續說道:

「咦……?」

「現在要讓妹妹們上節目應該很難,公開我是五胞胎的事,對我們而言也有點爲難。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自己一個人拍紀錄片。拜託,這次可以讓我挑戰看看嗎?」

然後,我奮力地叫道。

一花先深深地呼吸一次。

瀧川女士這麼說道,笑着走出了休息室。

「雖然剛纔二乃說這是『利用家人來提升成果的數字』,但是,我能體會瀧川女士你的用心良苦。爲了許多與這部電影有關的人們,你只是在做你身爲製作人該做的工作。」

「拜託,請讓我試試!我最近的確是比較低潮,也難怪你無法安心。但是,即使如此……!」

對方可是電視臺的高層。

即使如此,要對製作人那樣誇口,對於失去了自信的我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嗎?」

這就是二乃想到的計劃,讓我能放心地任性的方法。

「這……你有這樣的幹勁,我當然很欣賞。只是……」

「說的也是。那就先這樣。期待你今天的現場演唱。」

目前在休息室內,不只是一花,三玖、四葉、五月也在,不過其他的工作人員都不在。

「呵呵,我的心情也舒坦多了,大快人心啊。因爲我想說的話,你都幫我說出來了。所以我纔不用刮對方耳光。」

這也難怪。

菜鳥演員向媒體高層誇口說「我將來會成爲明星,所以我一個人上節目就夠了!」這種話,當然不合業界的規矩。

溫柔的眼神,使我感受到一花對我的聲援。

簡直就像被角色附身了似的。

──坦然面對自己的心意吧!

「一花,我會以你獨自拍攝爲前提來試着構思這個企劃。五胞胎的事也會保密。」

這裏目前充當上臺表演的藝人的休息室。瀧川女士來這裏要問候一花,我過去向她搭話。

「……非常對不起,我的妹妹說了失禮的話。」

「那當然!因爲我們可是五胞胎!」

──謝謝你,一花。

「這樣說也是。我對這件事可能有點太強勢了。那紀錄片的事,還是作罷──」

「聽了你跟妹妹的話之後,我纔想起來。雖然你最近有些陷入低潮,不過你原本就具有擅長爭取成果數字的人格特色。我不會看走眼的!你的妹妹說得沒有錯,是你的話,一定能克服低潮,將來絕對會成爲明星!」

沒錯,我扮成了二乃──也就是變成了別人。

戲已經演完了。

「非常順利呢!」

「真的嗎!? 」

我以眼神道謝,握緊垂在大腿旁的拳頭,下定決心。

「因爲──一花將來一定會成爲明星級的演員!」

對方這樣問道,我不由得猶豫了。

對於剛纔的演技,我自己也有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瀧川女士靜靜地說道,微笑了起來。

三玖她們來是爲了給即將上臺的一花打氣。不過,表情卻有些緊張。

「當初聽你們說明這件事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

然後──

一花繼續懇求道:

「你的演技真的很精彩啊,一花。」

「幸好除了眼鏡之外,我還帶了很多東西來,這下都派上用場了。」

「可是……」

「不過……你這位妹妹不能上電視,還是很可惜。她的人格特色也很鮮明,不輸給你呢。」

因爲她們都知道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請等一下。讓一花一個人拍紀錄片就不行嗎?」

「哼。不過只是模仿你,當然是小菜一碟。」

「我可是緊張得心臟都快停了……」

今天爲了保險起見多帶了幾頂假髮,真是太幸運了。還特地跟二乃對調了身上的衣服。

「只是,二乃她們是我很寶貴的家人。而我也想回應家人的期待。」

然後是──沉默。

──沒問題的。

「二乃也演得很好喔。」

整間休息室內沒有任何聲響。寂靜持續了一下子之後──

「不,別在意。她反而是個很好的妹妹。因爲她是這麼地期待你、支持你啊。」

是我們五胞胎獨有的眼神溝通。

我輕輕一笑,取下頭上這頂鮑伯中長髮的假髮。

「一花的演技太高明瞭!明明平時我們都能馬上看出來的,剛纔卻一下子分不清你們誰是誰……你演得真的好像真正的二乃喔!」

「現在的我,有家人的支持!所以,我一定能展現最好的演技!」

瀧川女士雖然作風強勢,在工作方面卻很可靠,很有可能會以成熟大人的態度包容。

「咦?」

我徹底地扮演好了這個角色,比完美更好。

爲了防止我被認出是藝人一花,我帶了一些喬裝成姐妹的道具在身上。

「對不起。我們終究只是一般民衆,不是藝人。」

「二乃,謝謝你。因爲扮成你,我才能把心裏想說的話全部說出來。」

「請不用擔心。因爲一花會連同我的份一起努力!」我這麼答道。

瀧川女士微笑着說道,以成熟大人的態度應對。

「……因爲?」

一花向我微笑,開口。

「──好吧。」

「啊哈哈。以節目效果來說,稍微髒亂一點反而比較喫香喔。」

鬆了一口氣的五月說道。三玖接着開口:

我並不是二乃。

「二乃!」

然後,我與一花對上了眼。

「我明白你的意思。一花最近有些低潮。瀧川女士,其實你也看得出來,所以纔想找我們姐妹拍紀錄片,不是嗎?」

我大叫之後,一花馬上喝止。

被我明確地拒絕,瀧川女士眉頭深鎖,表情顯得很遺憾。

「如果你們願意參加收錄,一花一定會更受矚目。這樣肯定能提升成果的數字,對於電影的宣傳也很有──」

「謝謝你,四葉。」

「不用擔心!一花不需要動這些不必要的手腳,一定也能拍出很好的影像!因爲……」

「一花……」

大概是因爲我扮演的是二乃,我竟然能用不同於平常那種以理服人的方法演戲,真是不可思議。

「哎呀,是一花的妹妹們嗎?莫非你們都聽一花說了紀錄片的事?」

然後,我跟同樣地取下短髮假髮的二乃面對面。

事到如今,現在纔想這個也太遲了;但是,我真的可以說這種話嗎?我如此猶豫,不由得移開了目光。

那房間的慘狀要是在電視上播出,中野一花的演藝生涯就完蛋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然後她過來擋在我跟瀧川女士之間,向瀧川女士深深地鞠躬。就跟我們事前安排的一樣。

但是,如果開口的不是本人,而是家人的話,只要幫腔得夠巧妙,也許就沒問題。

「……這……」

在大學校園內的某一間空教室內。

「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不只是解決了問題,還爭取到了紀錄片的工作。

在業界遭遇麻煩時,笑着應付過去纔是成熟大人應有的應對方式。

而且這種時候其實不該喬裝,而是以自己的話語設法解決,也許這樣纔是對的。不過……

「有時候善用謊言保護重要的人與自己,也許也是成熟大人應有的處世之道吧。」

「呵呵。那樣也比較符合你的作風。話說,重要的人是嗎……」

「咦咦~?你就這麼在意這一點嗎?明明剛剛纔在教室說過那樣的話呢~」

「那、那是……」

想起自己向我坦承是我的粉絲的事,二乃害羞得臉頰泛起玫瑰色,雙脣緊閉。

「哼,我之後要向你請款,收取諮詢費!」

爲了掩飾羞恥,二乃揚起嘴角這麼說道。

看到她的笑容,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來。

真是太好了。本來還很擔心事情不知道會變成怎樣,不過多虧了二乃,我感覺心情舒坦多了。

這樣的話,今天的現場演唱也一定會很順利的!

「開演的時間就快到了。雖然服裝來不及送來,不過即使穿着便服,我也會盡力表演到最後。」

「啊,關於這一點,我有個主意。」

二乃洋洋得意地這麼說道,同時從包包中取出了一套鮮紅色的服裝。

這是……二乃在去年學園祭的時候穿過的那一套偶像服裝?

「真懷念!是RED的服裝!」四葉叫道。

「你怎麼會帶這套來?」

我在舞臺側幕之後方等着上臺,聽得到觀衆們議論的聲音。

還記得試鏡時我演得很緊張,一直在想我要是不能拿下這個角色,身爲演員的路就無法前進。

不過,在這一行這種事並不罕見。

「不過冷靜想想,這樣就是很有風的風格啊。」

不過──如果是要演得像個主角,我可是辦得到的喔。

『看來你沒有演戲的天分呢。』

而且──

『你現在還是學生,正是重要的時期,做這種事真的沒問題嗎?』

你這個人真是……!

第一次現場演唱就有這麼多人,我難免還是會緊張。

「多虧了二乃,我能展現滿分100分的中野一花!」

風太郎聽二乃說了驚喜現場演唱的事之後,他認爲我在擔心自己能不能炒熱現場的氣氛。

「在這種奇奇怪怪的地方特別敏銳,爲什麼對於四葉的生日禮物的事就那麼不貼心呢……」我嘀咕道。

啊啊,風太郎啊。

「雖然沒有正式公告,不過應該是真的。」

「嗯!三玖、四葉,你們也借我東西吧!」

加上原本就來逛文化祭的訪客,估計大概有1000人左右。

我現在要開始實踐生日時風太郎送我的書中介紹的演技手法。

·15點59分

其中應該也有我的粉絲因爲聽到了傳聞而特地趕來吧。

「啊……那就抱歉了,二乃。穿這套服裝上臺可能不太妙。」

光是想到你在關心着我,我不但不再寂寞,反而還源源不絕地湧現了勇氣。

三玖問道。二乃以輕快的口吻答道:

那一晚,你陪伴在我的身邊,是我寶貴的回憶。

「也許她要唱電影預告片中的那首歌!」

「快想起來。」

我忍不住驚叫一聲。二乃繼續說道。

完全扮演那一天的中野一花,夏季廟會那一天的晚上,被風太郎推了一把的我……!不,等等。我的想法好像比平時還要好強呢。

「風太郎他……?」

今天也是。明明自己遠在東京,卻還是關心着我的現場演唱。

對了……沒有服裝的話,用別的來代替就行了!

「那是什麼服裝!? 」

二乃沮喪地垂下頭。

因爲各種煩惱,我的演技在無意識之間過度穩定。

「咦!? 」

我向二乃道謝。二乃一臉不解地歪着頭。

不過,那時候我也對他說過「你幹嘛那麼多管閒事?」這種話,所以這樣就算扯平了吧。

「小五月!剛纔用來把假髮修短的剪刀,可以再借我一次嗎!? 」

「怎麼會……風太郎居然……」

但是很遺憾地,現實沒有那麼美好。

『你跟其他四人道歉時,我會陪你一起道歉。因爲我是你的夥伴。』

當時還想起了大家的笑容……二乃、三玖、四葉、小五月。

但是,那樣纔是風太郎啊。

這種時候,如果是電影或影劇的主角,都會迴歸初衷而開竅,在臺上大顯神威。

「那是我從社辦借來的,還沒還回去。你要用嗎?」

我忽然想起,白天二乃說過長髮整理起來很麻煩。

「嗯?是這樣沒錯,那又如何?」

觀衆的歡呼聲熱烈得彷彿地面會跟着震動。同時,樂曲開始播放。

現在的我,無法展現以前那樣的演技。

「一花,你曾爲了四葉的生日禮物的事打電話給風、給他建議吧?那時候,他察覺你的語氣不太對勁。」

我也像她一樣,當一輛煞車失靈的失控列車吧!

藉由重新喚醒自己在過去體驗過的情緒,提升演技的真實度。

不過──也因爲這樣,這個會場來了很多觀衆,座無虛席!

二乃說那是她最喜歡的電影。

當然,我身上穿的並不是偶像服裝。

「不、不管怎麼樣,這樣一來服裝的問題就解決了。」

我是演員。

「所以他就打電話跟我商量,說你也許有什麼煩惱。」

沒想到他光是聽聲音就察覺我狀態不好。

歡呼頓時轉變爲驚呼聲。

大概是因爲剛纔扮演二乃留下的影響。角色還沒完全切換過來。

『四葉,我想向你借運動鞋。』

雨纔剛停,而且天氣看起來還會再晴朗一段時間,因此表演會場湧入了許多觀衆,擠得水泄不通。

不過,現在我該樂在其中,享受這一股緊張感。

「版權問題。如果只是學園祭那種純粹由學生策劃的活動,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我是職業演員。沒有徵得許可就用別的偶像的裝扮上臺表演的話會惹出問題,嚴重的話甚至會招致炎上。」

「一花美眉太大膽了!」

爲了感受自己強烈的脈動,我一手貼着胸口。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不過,我還是由衷感激二乃與風太郎。

『你每次遇到重要的事時,總是笑着隱藏真心。讓人看了很火大。』

「各位觀衆久等了!我們的驚喜舞臺表演現在開始!讓我們歡迎──中野一花小姐!」

雖說我已經爲了上歌唱節目而受過充分的訓練與指導,但是在唱歌方面仍是個外行人。

我真是太單純了,還是老樣子啊。

「一花真的會上臺表演嗎?」

「太猛了!」

只是素面T恤搭配牛仔短褲,造型相當輕便。

他似乎是因爲跟二乃通了電話而想起了這套服裝。

好了,現在,我將讓那一天的我降臨在我身上。

是職業女演員。

雲間探出的陽光照進教室,照亮我滿是雀躍的表情。

「我記得這套服裝是參考某個偶像的服裝製作的吧?記得上次學園祭時聽別人這樣說過。」

高2的時候,我溜出了煙火大會的活動,去參加了電影的試鏡。

同時,想起剛纔二乃在教室對我說過的話。

唉唉,看來風聲還是走漏了。

不過──以現在的狀況來說,也許這樣正好。

還有風太郎給我的鼓勵,溫柔的話語。

還想起了更久之前二乃大刀闊斧地剪短了頭髮時的事。

「怎麼會……我可是特地帶來的……!」

「一花版RED,震撼登場。」

那時候,我去二乃住宿的飯店,一進房間就看到拿着剪刀的三玖。

「雖然你的煩惱其實不是那個,不過我還是照風的計劃帶了這套服裝來,能剛好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

於是他出了這個主意,建議我穿上這套偶像服裝。

是小五月的那位朋友的聲音。聽到現場廣播這麼宣佈,整個會場的氣氛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小五月注視着紅色的服裝,兩道細眉皺起。

校園內的廣場上有一座臨時搭建的舞臺。

我跟着前奏的節奏,從邊幕後方跨步躍上了舞臺。

二乃繼續說明。

嗯!冷靜想想,好像不全都是溫柔的話語呢!

「咦!? 爲、爲什麼!? 」

原本預定在特別大的會場公佈的驚喜消息,事前就走漏風聲,還被整理成網路新聞、在SNS上廣爲流傳,結果導致高層震怒,如今已是相當常見的事。

「謝謝你,二乃。」

「呵呵。」

「一花,這套服裝肯定很適合你!……咦?先等等……」

「後來我收下了這套服裝當作紀念。我想說一花穿這個上臺表演也許更有震撼性──不,其實不是我想的,是風的主意。」

我回想起剛纔的情境。

在表演即將開始之前,我跟二乃互相換回原本的衣服,然後跟大家討論。

『四葉,如果我穿你這雙鞋子,即使是在雨後的舞臺上也能好好地表演吧?』

『對喔!一花你真聰明!而且我們的腳尺寸一樣!』

『是啊。再來是三玖,你外衣下的這件T恤借我吧。』

『外衣不用嗎?只穿T恤在舞臺上不夠搶眼吧?』

『沒關係。我要這麼做。』

我先跟三玖互換上衣。

然後將上衣的下襬拉起來,在胸口下方打結,完全露出腰線。看我這麼做,三玖非常驚訝。

『這種穿法真是太大膽了。明明不是泳裝還露出肚臍,這我絕對辦不到。』

『呵呵呵,終於該展現我每天慢跑的成果啦!』

『一花,你要用這把剪刀做什麼?』

『當然是最後一步改造。』

我這麼說道,同時脫下自己穿着的天藍色牛仔褲。

用剪刀剪斷大腿以下的部位,大刀闊斧地改造成牛仔短褲!

穿上改造好的服裝之後,二乃滿心佩服地稱讚道:

『這樣很有一花你的風格。對自己的身材不夠有自信的話,無法穿這樣站上舞臺。』

『二乃,多虧了你我才能想到這招。』

沒錯。我想起二乃前年勇敢地剪短頭髮的事,纔會想出這種服裝。

另外,爲了配合我主演的電影標題《星井家的三姐妹》,我向小五月借了一個星星造型的髮夾戴上。

從舞臺上向會場角落的一個小女孩伸出手。

於是,二乃害羞地瞪我。

「哼。我纔不要什麼答謝呢。」

「她拋飛吻了!」

所以,到了間奏的階段,我能注意到社長跟菖蒲出現在會場的角落。

沒問題,我應該還能維持若無其事的表情。

「──」

我衝刺奔向舞臺的邊緣,同時留意避免跌倒。

小五月的寫的是【總是很謝謝你】。

不過,如果能像這樣展現美好的畫面,就能給很多人帶來快樂。

──我可是要聲明,愛心是其他人加上去的!

『……今天是特例喔。』

她們都舉着手工製作的應援團扇,應該是爲了給我驚喜而瞞着我偷偷準備的吧。

不過,即使再怎麼盡力不表現在臉上,記憶還是會在腦海的深處自動浮現。

黑底黃字的團扇排成應援的訊息。

我邊想邊望向二乃,看到的是──

我邊唱歌邊以笑容向她傳達這樣的心意。於是,女孩也以笑容回應我,舉起了拳頭。

無論來了多少觀衆,我都不用偶像服裝的蓬蓬裙矯飾自己。

身爲製作人,她大概是在仔細地確認演員的實力吧。

我想,那樣纔是真正成熟0;職業1;的演員。

當然,我知道這絕對不是簡單的事。不過,我一定沒問題的。

「──」

想起二乃剛纔在休息室給我的話語。

無比直白的訊息,使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呵呵,要一起逛的話,一花這下子可要特別用心地喬裝了。」

【一花太讚了!】【都不知道原來她那麼能唱】【拜託,請當地的網友們再多分享一些影片吧!】【電影一定要看】【她原本老是演馬上死掉的角色,現在卻成長得這麼出色了】【我之前沒看過這位中野一花,不過她很不錯呢】【我好心動!】【沒想到她還有這麼快樂的表情呢!】

一花的現場演唱結束之後。

「一花美眉看起來好快樂啊!」

很好!我在內心得意地握拳。同時,臺下的觀衆們歡聲雷動。

扮演原汁原味、最真實的我!

「啊哈哈!」

四葉興奮地將她那支綠色手機的螢幕轉過來給我們看。

所有支持我的人們。

「然後大家一起去逛文化祭。我們大學的文化祭還有後夜祭,活動一直持續到晚上喔。」

在舞臺上盡力展現的笑容,燦爛得不輸給從雲間探出頭的太陽。

我要在好的方面展現出乎意料的表現,送給所有看着我的人比期待的更多的雀躍心情。

我的表情差點因爲驚訝而僵住,不過我還是勉強地忍住了。

6月5日。

真不愧是二乃!

「……!」

我環視會場,看到了二乃她們的身影。

還有風太郎。爲了回應所有人的期待……不,不對。

在仍留有激情過後的餘韻與喧鬧之會場,與一花換回了鞋子的四葉突然叫道。

「一花現在是流行趨勢的第1名耶!」

然後,我唱了歌。

二乃的會是什麼呢?莫非是「贊」之類的?

「好像有人將現場演唱的影片分享在網路上,瘋傳得很厲害呢!明明是纔剛上傳的影片,卻已經超過3萬個讚了!看!」

她似乎正在用眼神這麼說。

她應該不是有意爲之,但這徹底地緩解了我的緊張。

「那是在回應誰!? 」

啊,你的表情很驚訝呢。沒關係,我能體會。無法跟上週遭人們的興致,難免會困惑吧?沒關係!你可以更隨意地喊出聲音來!一起來歡樂吧!

沒錯,我現在快樂極了。

「畢竟你剛纔在休息室還向她索討諮詢費呢。」

都用我的演技一腳踢開!

「我們快去休息室告訴一花這件事吧。還要跟她說聲『辛苦了』。」

二乃。三玖。四葉。小五月。

然而,事實卻不是如此。

一花在網路上被稱讚,對我來說就像自己的事一樣地值得高興,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我從舞臺上朝着觀衆席上的二乃拋了一個飛吻。

社長一臉膽顫心驚的樣子,像是在告訴我「說什麼都別受傷!」……哇,瀧川女士也在。

《五等分的新娘【春夏秋冬】》2 第6話 雨後的舞臺插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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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

頓時,全場的氣氛熱烈到最高點!

謝謝。這麼直白的聲援,的確很有四葉的風格。英文也沒拼錯,很了不起喔。

想到這裏,原本輕盈的身體感覺突然沉重了起來……

『現在的我,有家人的支持!所以,我一定能展現最好的演技!』

「對了,剛纔那個飛吻是給二乃的答謝吧?」

二乃青澀純真的態度真是可愛。這麼想的同時,我發現自己的身體輕盈地動了起來。

一花躺在牀上,因爲發燒而神智不清。我給了她晚安的親親,親在她的額頭上。

【最推一花♡】

我保持笑容,抬頭挺胸,唱出我的歌。

大家一定都以爲我在爲那件事生氣,並且刻意迴避一花。

沒錯。有時候巧妙地運用謊言,是成熟大人的處世之道。

「網路上贊聲一片!IG的追蹤人數也一口氣超過30萬了!」

演員的工作有很多辛苦的地方,這次也喫了不少苦。

是感謝我扮演她嗎?那我才該感謝,那讓我累積了很寶貴的經驗。

很擅長細心地留意各方面的事喔!

要成爲大明星,光是這樣的目標還不夠吧?

感受到今天最熱烈、最盛大的氣氛,觀衆席上的瀧川女士面露滿意的微笑。

──不過,還加上愛心記號是不是太誇張了呢?真的那麼推大姐我嗎?

我要更進一步地炒熱氣氛。

因爲我……

三玖的是【給我笑容】。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很好,我演得夠像樣。

多麼貼心,真可愛!我會給你很多笑容!

無論是沉悶溼熱的6月空氣,還是身爲主演的壓力,甚至是因爲低潮而悶悶不樂的自己,一切的一切……

不過,還沒呢。完全還不夠。還有人因爲沒聽過這首歌而還沒完全嗨起來。

身上還穿着一花的蕾絲女用襯衫的三玖這樣調侃我。

好歹我也當了五胞胎的長女19年。

還是什麼毫不留情的毒舌建議呢?

我感覺得出來,在輕快節奏與開朗曲調的影響下,整個會場的氣氛更加地熱烈。

真是太驚人了。彷彿空氣要沸騰了。

「不得了了!」

他們忙完了拍攝的工作,還特地來看我嗎?

爲了掩飾害羞,我從舞臺上用眼神這樣示意調侃她。

四葉的是【I LOVE YOU!】。

最後,一花不只是唱了電影的主題歌,還有那首歌的專輯的附錄曲,一共唱了3首。

即使任憑自己失控,在高亢的情緒中一樣能掌握狀況。

而是用這套結合了五胞胎之力、最單純的服裝!

我親了一花的額頭之後,因爲發高燒而神智不清的她像個孩子般稚氣地笑了起來。

『嘿嘿嘿,謝謝。最喜歡你了。』

她大概是把我當成媽媽了吧。

要不然她絕對不可能對我說出那麼坦率的臺詞,除非是爲了調侃我。

一花似乎不記得這件事了,不過這樣正好!

因爲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難爲情了,這幾天纔會一直避着她。

──不,這樣說的話,今天也做了很難爲情的事啊。

我竟然向她坦承了自己是她的粉絲。等一下去休息室找她時可要辯解一下才行。就說「監視IG就太過火了,以後我不會再看了」之類的吧。

當然,我會繼續追蹤。

再開個分身賬號就行了。

而且,在表演開始之前我忍不住說了要收取諮詢費什麼的,但其實我根本不想要那種東西。

在網路上吹捧着一花的粉絲們絕對看不到的,一花特別的一面。

不只是成長後的一花,我還看到了她像小時候一樣的笑容。光是這樣,我就感覺胸口深處暖呼呼的,明明我並沒被傳染感冒。

哎,雖然被她用那種跟山賊差不多的方式強行索吻的感覺是挺惱火的,不過……就結果來說,她的感冒好了,看來也擺脫低潮了。

身爲粉絲與家人,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沒錯。我纔不要什麼答謝呢。因爲──

「有那一天的笑容跟今天的歌,那就夠了。」

我小聲地喃喃自語,不讓任何人聽到,然後面露微笑。

現在的我,一心只期待跟剛纔在臺上展現了120分的表演的一花一起逛文化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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