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流與空瓶

迎賓員嘴角那抹毫不掩飾的不屑，像細小的鍼芒刺在空氣裏。

他身旁的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嗤笑道：

「看那一身黑，裝神弄鬼的，估計是來蹭空調的吧？藥九通這種地方，也是他們能隨便進的？」

迎賓員嗤笑一聲，正準備接話，卻沒留意到那行人中走在最後的黑衣人，雖未回頭，腳步未停，指尖卻無聲無息沁出一滴暗褐色的污血，悄無聲息地墜向地面。

那滴污血落地，沒有尋常血液的濺射或滲透，反倒像活物一般，在光潔的地磚上微微一彈，隨即化作一顆指甲蓋大小、形態詭異的「迷你史萊姆」，表面泛着油亮的暗光，以與其體積不符的速度快速蠕動起來。

它避開行人的腳步，像一道黑色閃電，徑直朝着那名迎賓員的方向遊竄而去。

不過片刻功夫，這滴異變的血珠就滑到了迎賓員的皮鞋旁，順着鞋邊縫隙鑽到他的褲管下。

緊接着，它驟然拉長，化作一條極細的血線，如同擁有自主意識的小蛇，靈活地順着迎賓員裸露的小腿皮膚，鑽進了他毛孔之中，消失不見。

此時，迎賓員正眉飛色舞地跟同事吐槽：

「你是沒看見他那眼神，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他只覺得小腿有些微微發癢，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渾然不覺體內多了些什麼，隨手抓了抓癢處，繼續着剛纔的話題，臉上的不屑絲毫未減。

藥九通店鋪內，濃郁卻不嗆人的藥香撲面而來，醇厚綿長，彷彿帶着某種生命力。

姜凡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那股藥香順着鼻腔湧入肺腑，繼而擴散至四肢百骸，體內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氣泡在輕輕炸開，帶來一陣細微的瘙癢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是沉睡的細胞被這藥香喚醒，開始變得活躍起來。

店鋪內部寬敞明亮，貨架整齊排列，上方懸掛着清晰的區域標牌。

姜凡一邊循着指示牌往 B3區走去，一邊忍不住打量着周圍的貨架。

整個一層被細緻地劃分爲多個區域，每個區域的標牌旁都標註着對應的人體結構，分類精準得令人咋舌。

A區貨架上，擺放着各色瓶瓶罐罐與包裝精美的藥材，標牌上寫着「潤膚膏」「養顏露」「生髮丸」「祛痘靈」等字樣，顯然都是針對皮膚的，從美容養顏到解決各類肌膚問題，應有盡有。

往前走便是 B區，這裏的標牌明確指向「大腦」，貨架上的物品則多與精神狀態相關，「醒腦香」「安神散」「記憶增強液」「益智丹」……

甚至還有標註着「改善腦疲勞」「延緩癡呆」的藥劑，種類之齊全，讓姜凡暗暗咋舌。

在他離開時，指尖再次滲出一滴與之前相同的污血，滴落在藥九通門口的臺階邊緣，隨後迅速隱匿不見。

「到底是誰幹的啊！這可是媽媽的希望啊！」

姜凡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就在姜凡託着下巴，站在原地陷入猶豫時，附近一名穿着紫色旗袍、妝容精緻的櫃員，已經皺着眉頭朝他走了過來。

瓶蓋並未封死，他下意識地湊到鼻尖輕嗅了一下，一股清涼甘冽的氣息瞬間鑽入鼻腔，順着天靈蓋直衝而下，原本因趕路和焦慮而有些混沌的大腦，剎那間變得清明通透，連思維都彷彿快了幾分。

「婷婷還真沒騙我，真是個小氣的暴發戶，切！」

但這些都不是姜凡此行的目標，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目光堅定地投向 B3區的方向。

美女，那要是買兩瓶，折扣怎麼樣？」

他可以接受對方因自己不懂規矩而產生的不滿，卻無法忍受這種無端的輕視和侮辱。

他趕緊將瓶口朝下倒了倒，裏面空空如也，那三粒通靈丹，竟然一粒不剩，全都不見了！

貨架上，年份久遠的老參、形態飽滿的靈芝隨處可見，標籤上標註的年份從幾十年到上百年不等，每一件都散發着淡淡的靈光。

果然，他連忙將紫瓶拿到眼前，藉着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仔細查看，只見在瓷瓶底部不起眼的位置，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極其細小的針孔！

旁邊的註解是：「清心補魂，開竅醒神」。

他握着紫瓶，眉頭微微皺起，開始盤算起來。

他耐着性子等待對方的答覆。

姜凡逐一看去，這些丹藥中，有能「提升精神集中度」的，有「擴充腦容量」的，還有「開發大腦潛在機能」的……

「就是這個！」

姜凡忍不住驚愕地低呼一聲，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不，你誤會了，我是要買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屏氣凝神，開始回憶從藥九通出來後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其中的異常之處。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猛地拿起那瓶通靈丹，冷哼一聲，轉身就朝着收銀臺走去。

姜凡心中瞭然，也不惱火。

姜凡深吸一口氣，走到牀邊，小心翼翼地準備擰開紫瓶，想先給母親喂一粒通靈丹試試效果。

他本是懷着希望和期待來的，結果卻平白受了一頓鄙視，心情頓時跌到了谷底，快步走出了藥九通店鋪。

他喃喃自語，「一路上我都緊緊攥着瓶子，也沒遇到什麼可疑的人，更沒有小偷靠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是自己不懂規矩，先開了瓶聞了藥效，對方有情緒也正常。

「先生，這瓶通靈丹，您已經聞過了，藥效已有泄露，按照店裏的規矩，您需要買下來。」

她撇了撇嘴，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

很快，他回到了家中。

但他只是匆匆掃過，目光在貨架間仔細搜尋。

「藥九通那麼大的店，應該不會做這種偷換丹藥的下三濫事情……」

「折扣是有，」櫃員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不是針對通靈丹本身。店裏的活動是，全場消費滿 50萬，贈送淬體精華液一瓶。」

他乾咳一聲，有些尷尬地問道：「呃……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姜凡被這突然的話語打斷了思考，愣了半秒鐘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解釋：

他看向牀上依舊昏迷的母親，心中一陣躁狂，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鬱悶和焦慮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句話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對面的姜凡聽得一清二楚。

更讓姜凡驚訝的是，在 B區與 C區之間的一個轉角貨架上，竟然擺放着少量標註着「凝神晶」「聚魂草」之類的物品，旁邊的說明寫着「提升精神能量」。

而在姜凡走出藥九通大門的那一刻，之前進入店鋪的那道黑色身影，也如同鬼魅般緊隨其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名櫃員對此毫不在意，連一眼都沒有多看，立刻轉過身，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快步迎向剛走過來的一名衣着華麗、手腕上戴着名貴腕錶的中年男子，聲音甜膩地招呼起來。

他心中一動，精神能量，那可是隻有覺醒者才需要的東西！這類靈藥極爲稀缺，據說只有那些兇險的祕境深處才能採得，沒想到在這裏竟然能見到現貨。

黑衣人看着手中的丹藥，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詭異弧度，眼神幽暗不明。

而更靠裏側的貨架上，則整齊碼放着各類丹藥，玉瓶、瓷罐琳琅滿目。

「您該不會想說，買是要買，但得看看多買有沒有折扣，再決定買多少吧？」

「瘋了瘋了……好好的瓶子，怎麼就多了個洞呢！」

櫃員上下打量了姜凡一眼，臉上雖然依舊掛着職業性的笑容，但那笑容並未抵達眼底，一絲難以掩飾的嘲弄清晰可見。

他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隻紫瓶。

「哼，真是一羣有眼無珠的傢伙！」

一路上他都將瓷瓶握在手裏，並未留意，此刻靜下心來仔細一掂量，瓶子明顯輕了許多，那種沉甸甸的、裝有丹藥的墜手感消失了。

終於抵達 B3區，眼前的景象更是讓姜凡目不暇接。

他前兩天還是個連一天消費 20塊都要精打細算的普通人，如今動輒就是以「W」爲單位的消費，這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名櫃員小姐姐皺着眉打斷了：

他雖然不敢完全確定這丹藥是否真能治好母親的病，但心中依然抱着極大的希望，腳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他藏在寬大黑袍下的五指微微動了動，五條極細的血線從指尖延伸出來，每條血線的末端都穿插着兩顆圓潤的丹丸，正是姜凡丟失的那通靈丹。

「20W！竟然這麼貴！」

母親依舊安靜地躺在牀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與他離開時並無二致。

再往深處，C區的標牌旁畫着心臟的簡筆畫，對應的藥材和丹藥也都圍繞着心臟功能、血液循環展開，功效從「強心」到「通脈」，不一而足。

就在一個相對偏僻、不太起眼的角落貨架底層，姜凡的視線被一個小巧的紫色瓷瓶吸引住了。

確認無誤，姜凡低頭看向標籤上的價格，瞳孔猛地一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而在姜凡家對面那棟樓的陰影處，那道一直尾隨而來的黑衣人正站在窗邊，隔着一段距離，靜靜地注視着姜凡的住處。

每一種都堪稱奇物，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引起爭搶。

走出收銀臺，付了錢的姜凡緊緊攥着手中的紫瓶，心中憋着一股氣，「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大佬！」

瓷瓶古樸無華，上面只貼着一張簡單的標籤，寫着三個字：通靈丹。

既然確定要買，是多買一瓶湊個數量看看有沒有折扣，還是先買一瓶試試效果？畢竟這價格實在不菲，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

姜凡只覺得一股怒火和恐慌直衝頭頂，他用力晃了晃空瓶，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

姜凡一路快步趕回住處，手中緊緊攥着那隻裝着通靈丹的紫色瓷瓶。

可當他的手指觸及瓷瓶，提起的瞬間，心中猛地一沉——不對勁！

「50W！」

她的目光在姜凡身上掃了一圈，帶着幾分審視，開口說道：

姜凡雙眼驟然亮起，心中一陣激動。

姜凡頓時語塞，心裏暗自嘀咕：我懷疑你會讀心術，但我沒證據。

看到姜凡這副反應，櫃員眼底的輕視更甚，幾乎可以確定了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