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４ 真相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少女們淒厲的尖叫回盪開來。

那裏是第七區《聖域》的中心地帶——聳立的《信仰兵器》腳下。在那猙獰的「肉柱」延伸的肉塊至地面，如同地毯般鋪展開來的地方。

不知爲何，有一座奇異的祭壇。

肉塊之上鋪設着光是看着就足以侵蝕理智的、不祥紋樣的魔術法陣。在法陣的邊緣部分，如同組成圓陣般排列着十二個小圓之中，黑翼的僞翼天使少女們以同樣的圓陣方式被安置着。

然而，黑翼僞翼天使的少女只有九人。

因此外緣的小圓還空着三個。

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安置在外緣小圓中的九名少女，都跪着保持着雙手交握如祈禱狀，彷彿被束縛了一般動彈不得。

即使拼命扭動身體抵抗，也只能微微挪動分毫，完全無法自由行動。

在那魔術法陣的中心站立着的男人——《墮天隊》隊長、聖堂騎士尼祿•泰勒，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散發不祥魔力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怕是某種祭儀用的短刀。

然後，從尼祿環視被困少女們那冷酷的眼神中——她們明白了。自己即將迎來怎樣的命運。

「不要！我不要啊！」

「放過我吧！至少饒我一命吧！」

「我什麼都願意做！隊長！我什麼都願意做啊！」

但尼祿充耳不聞，宣言道。

「現在，開始舉行祕跡儀式——即『聖餐』。」

接着，他站到一名組成圓陣、如祈禱般跪着的少女面前。

「『爾等身體即爲耶爾塑身之餅，爾等之血即爲耶爾血流之葡萄酒。今，依聖痕契約，爾等將成爲《神之子》耶爾合爲一體』——」

噗嗤。尼祿毫不留情地將短刀刺入了少女的心臟。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咯吱。諾瓦就這樣咬下了自己左手腕的肉，咬碎了骨頭。

「咳哈！不、不可能……!? 」

——這污穢的世界迎來偉大救世主彌賽亞降臨，對所有邪惡異端者施以鐵錘審判的默示錄時刻——

皮肉撕裂的濁音。噴湧而出的鮮血。

如此說完，尼祿朝着卡農舉起了短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尼祿站到了下一名少女面前。

「……你是最後一個。諾瓦。」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

諾瓦也和其他少女一樣拼命掙扎，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真麻煩。瑪蒂亞和格拉姆暫且不論，居然連卡農也不在。」

然而，已經將少女們視爲食糧的尼祿置若罔聞——

但是——尼祿笑了。

「沒錯。你們《箱庭的羔羊們》，正是爲此而被聚集起來的。嘛……在這之前，倒也讓我享受了一番……咯咯咯……」

隨着聖痕的脫離，諾瓦的身體恢復了自由。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

諾瓦用盡一切力量嘶吼，拼盡一切將力量灌注到身體。

乾脆地，了斷了她的性命。

瀕死的尼祿卻笑了。

「救救我——!? 誰來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

「什、什麼啊啊啊啊啊!? 」

「算了，無妨。稍後把她們都帶到這裏，一併作爲祭品便是。」

「你這……人渣——！！」

在尼祿的眼前，諾瓦竟然咬向了自己如祈禱般交握的左手手腕。因爲是祈禱的姿勢，嘴巴離手很近，勉強能夠到。

「算了，也好……『聖餐』的儀式已經開始了……你們遲早會明白的。你們真正應有的姿態。而那時，正是——」

「只有特別聰明的你，一直在到處調查你們被聚集起來的理由吧……？甚至連《墮天隊》中存在『猶大』這件事……都查到了……」

噗通。諾瓦的左手腕——那刻有聖痕的左手，被咬斷，掉落在地。

「爾等身體即爲耶爾塑身之餅，爾等之血即爲耶爾血流之葡萄酒。今，依聖痕契約，爾等將成爲《神之子》耶爾合爲一體』——」

「不過，最後還有件事得問你。卡農、瑪蒂亞、格拉姆三人在哪？我的命令應該是全員都要來此。」

對着露出屈辱表情的諾瓦，尼祿報以愉悅的笑容。

就在那一瞬間。

然後——這究竟是何種執念才能做到的事？

她的血被地面的肉塊吸收，遺體也咕嘟咕嘟地沉入肉中。

「沒用的。現在的你們，被左手上的聖痕契約所束縛。只要它還存留，你們就無法獲得自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彷彿這肉塊正貪婪地吞噬着少女的一切。

「沒錯……！那個『猶大』不是別人……就是你吧，尼祿•泰勒……！我絕不會……把妹妹們交給你！怎麼可能……交給你……！」

「爾等身體即爲耶爾塑身之餅，爾等之血即爲耶爾血流之葡萄酒。今，依聖痕契約，爾等將成爲《神之子》耶爾合爲一體』——」

尼祿也同時將舉起的短刀揮下。

「咳哈、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農？」

最後。

「有……什麼……好笑的……!? 呃咳……」

但呼救只是徒勞。少女們被一個接一個地以同樣的方式葬送，獻祭給存在於這片大地上的『某個存在』—

那名少女淚流滿面，因恐懼而顫抖，嘴裏吐出絕非少女應有的、不堪的求饒話語。

「多說了，抵抗是白費……什麼!? 」

「……可惡！可惡啊……！」

「呵……妹妹……？妹妹嗎……咯咯咯……呃咳，呃咳！」

「……你說……什麼……？」

終於輪到最後一名少女——《墮天隊》的長女諾瓦，她用彷彿要咬碎對方般的眼神瞪視着尼祿。

流着淚，吐着血，諾瓦對尼祿如此說道。

伴隨着撕心裂肺的慘叫，鮮血四濺，少女慘遭殺害。

「啊，啊啊!? 卡內！埃蕾涅！怎、怎麼會……！」

「……唔……！」

少女的悲鳴、求饒、哭喊聲，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少女的身體、鮮血，被肉塊慢慢地吞噬、吮吸殆盡——

「咕——!? 」

「混賬！畜生！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

諾瓦的劍刺穿了尼祿的咽喉……而尼祿的短刀也貫穿了諾瓦的心臟。

隨即，諾瓦順勢起身用右手拔劍，將其刺向尼祿的咽喉。

「她們三人……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重傷，所以我讓她們留下了……當你傳來那道詭異的命令的時候，我就有不祥的預感……看來猜對了……！」

「妹妹們……至少要保住卡農她們……！絕對……絕對……呃咳！！」

「你產生了天大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