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墮天隊
《伊芙和虛假的天使們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正典】》 · 羊太郎 · 1.3萬 字
「別再開玩笑了!你這個毒婦!!」
在聖艾利薩雷斯教會總本山,教皇院所在的世界最大聖堂——菲利波大聖堂的圓桌禮拜堂內。
一名穿着極其奢華卻毫無品味的騎士裝束的中年男子發出歇斯底里的咒罵聲,迴盪在禮拜堂裏。
那名男子名爲傑克遜•莫雷卿。
他是現任聖艾利薩雷斯教會神聖聖堂騎士團的總長。
此刻,聚集在圓桌周圍的,是在先前大戰中倖存下來的司祭與聖堂騎士們。
而以莫雷卿爲首的衆人,帶着極爲憤怒與憎惡的表情,將目光投向正坐在圓桌一角的我。
我淡然地接過無數投來的視線,平靜地說道。
「我又不是在開玩笑。剛纔我不也提交了阿爾扎諾帝國王家的正式詔書嗎?「在現存於雷扎利亞王國內的神聖聖堂騎士團中,編入派遣武官伊芙•伊格奈特。以上。」嘛,簡單來說就是讓我加入你們的隊伍而已。」
「你以爲你是什麼大戰的英雄?我們絕不會接納你這種異端的帝國人!」
砰!莫雷卿重重地拍了下圓桌,聲音在禮拜堂內迴響。
緊隨其後的司祭與騎士們開始異口同聲地辱罵我。
「這污穢的異端者!」
「竟敢以那骯髒的雙腳踏入這神聖聖堂,簡直褻瀆!」
「讓你加入神之正義的化身!? 知恥吧,淫婦!」
「而且你不僅要做普通團員,竟還要給你「白騎士」級別!? 要把一隊騎士交給你負責!? 你們的女王到底是不是瘋了!? 」
可惡。我是女人耶。你們能不能溫柔點,混蛋。
我反對男女平等……就現在一次。
想着這些,我對喧鬧的衆人說道。
「關我什麼事。這是阿爾扎諾帝國最高統帥、女王陛下艾莉西亞七世的敕命。現在處於阿爾扎諾帝國保護下的雷扎利亞王國,沒有拒絕的權利。明白了嗎?明白了就趕緊——」
火焰填滿了禮拜堂內的每一寸空間。
「我是對付《信仰兵器》的專家。先前大戰裏我已經證明了。別廢話把我請進神聖聖堂騎士團,給我一支部隊過來,我會辦好的。」
「那,那個是……!!」
「哦?火刑?要用火刑燒我?怎麼個方式?難不成……像這樣?」
圓桌禮拜堂的門被踢開,十來名聖堂騎士湧入。
對他們來說異教徒根本不算人。
面對這樣的場面,我不屑地露出得意的笑。
(就 是 這 樣!宗教國家真討厭!一點不講道理!)
「同意!」「同意!」「同意!」「同意!」「同意!」
「被告,異端伊芙•伊格奈特!罪名是褻瀆信仰!褻瀆聖經!此女已是不可救藥之魔女,以火刑淨化其肉體與靈魂爲宜,諸君意下如何!? 」
在燃燒的地獄中,我笑得格外燦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眷屬祕咒【第七園】。在我的領域中,火焰可以無詠唱釋放,操控自如。」
瞬間把我團團圍住。
格拉姆笑了,那笑容帶着某種彷彿被完全破碎了的人性般的異樣,令人不寒而慄。
禮拜堂內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帝國國教會和聖艾利薩雷斯教會的本是同源……我又長長地嘆了口氣,不知道已經第幾次了。
目前,位於該第七區的《信仰兵器》處於休眠狀態,但何時會再度覺醒無人可知,當然不能放任不管。
「嘴硬……!」
「是!」
在莫雷卿的煽動下,衆人興奮得沸騰起來。
這是聖艾利薩雷斯教會的聖地之一,曾在第二次魔導大戰中橫掃一切,理應在戰後被徹底摧毀的《信仰兵器》,不知爲何卻還有一具殘存並持續活動,成爲現在世上最大規模的污染區。
順帶一提,那位名爲法伊斯•卡迪斯的樞機主教,此刻正忙於周旋於世界各國之間,處理外交關係的調整。
「怎麼沒關係。雷扎利亞王國就在阿爾扎諾帝國旁邊啊?不能不管吧。」
「別怕,我很溫柔的。我會控制熱力方向,不讓你的身體受實質傷害。嗯,不過身體被燒的疼痛就留給你了。」
「……能告訴我理由嗎?」
同時,它會產下被稱爲《根毛》的可怖不定形怪物,侵襲周邊地區,對一切生物進行無差別捕食。
肌膚病態得幾近無血色,毫無生氣。說她是吸血鬼也毫不突兀。
「我說……格拉姆醬……你,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在這漫天赤紅,宛若世界末日般的灼熱地獄中,我雙手在腦後交疊,翹起腳搭在桌上,若無其事地說道。
另一人則是如深沉夜色般的黑髮。
不過這些先放一邊。
(那傢伙也夠辛苦的……)
「對了,給我這小輩被的部隊,我能提個要求嗎?部隊的名稱叫——……」
真是的,居然被人小看成這樣。
我在「苦命人」這個意義上對他產生了某種共鳴,心裏不由得生出親近感。
「說實話,你們打算對第七區《聖域》裏殘存的那件《信仰兵器》怎麼辦?」
那是爲了對抗阿爾扎諾帝國,昔日雷扎利亞王國準備的王牌《信仰兵器》。
(……和剛纔我幹掉的那羣比起來,這些纔是真正的精英。估計至少是「聖騎士」級別以上……)
「我們什麼時候讓你們這些異端保護了!? 」
「異端所籤的約定我們不承認!無效!」
「哇,哇啊啊啊!? 好、好燙啊啊啊!? 我要死了!? 」
「可惡……那種東西……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
「結論很簡單。NO。」
更顯眼的是兩人背後長出的黑色翅膀,宛若神話中墮天使的身影。
「真是的。「應當知曉神的教誨。不明白這些,便會讓人走向滅亡」……你們這些無知的異端,應該多讀讀我們的聖經,獲得啓蒙纔好。」
——。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所以說。現在就重新開始談判如何?莫雷卿。
我們慢慢來
,儘量達成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論,怎麼樣?」
在被濃密樹林夾着的林間小道中,兩名少女並肩站着。
糟了。我此刻大概露出了一種極爲開心,連地獄的惡魔看了都會光速逃走的邪惡笑容吧。
那蓬亂任其生長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如同無機洋娃娃般整齊的面容。
被稱爲格拉姆的少女天真而堅決地說道。
騎士們也滑稽地滾動,試圖撲滅包裹着自身的火焰,但禮拜堂內的空間被無一縫隙地佔滿,且那火焰無論如何都無法撲滅。
受莫雷卿號令,騎士們拔劍上前,準備捆住我。
它能將外宇宙的強大邪神眷屬,作爲神聖的使者來操控,僅憑存在本身所產生的瘴氣就會污染周邊,擴展出生命無法居住的地獄。
在戰前,雷扎利亞王國的教皇院以宗教淨化政策爲名,對周邊諸國發動了無理的侵略,若放任不管,帶着積年怨恨的諸國隨時可能將其殲滅。
她長得如貓般漂亮,眼瞳如滴落的鮮血般不祥的紅,放着危險的光芒,閃爍着妖異的光采。
一人銀髮如灰燼般蒼白。
我再次感受到政教分離的重要性。
「雖然他現在不在這裏,但你們的同事法伊斯•卡迪斯主教樞機大人可是費了很大力氣才維持這樣的關係的。你們難道不明白爲什麼帝國會把援助物資送到王國去嗎?要不是樞機主教出面的話,如今雷扎利亞王國的倖存者早就全部餓死了,你們應該感謝他纔對。」
我打量着舉劍指向我的騎士們。
「那正是我們聖艾利薩雷斯教徒的本願。百姓也渴望如此。」
「我們沒有拜託你們幹這事!那是他自作主張!」
我纔不會毫無準備深入敵營。
「沒得談了!現在開始異端審判!」
啪嗒——我打了一個響指。
她神情陰鬱,從發隙中露出的眼眸如同深淵一般。
「況且,本來應該是你們帝國來歸順我們纔對吧!? 」
我的話讓以莫雷卿爲首的司祭與騎士們沉默得幾近恐懼。
改天或許該請他喝一杯。
「……真是說不明白。」
下一瞬間——禮拜堂內被紅蓮般的火焰染紅了。
我冷哼一聲。
「這次,會來接我們的新隊長……反正肯定又是像以前
那傢伙
一樣!卡農姐會爲保護我們遭遇可怕的事……像死掉的諾瓦姐姐那樣。所以我會把他幹掉!」
就在那時,憤怒的莫雷卿舉起了手。
「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我要保護卡農姐!」
於是,以莫雷卿爲首的在場之人瞬間被烈火裹住,發出苦痛的慘叫,在地上打滾。
「而且他是叛徒!背叛了教會……背叛了神的異端!」
隨後,形勢彷彿已被反轉,莫雷卿笑了起來。
「哼……判決已定!把那魔女帶走!」
「還用說嗎?我們是自豪且崇高的聖艾利薩雷斯教徒,是神的使徒。我們絕不會藉助你們帝國國教會……你們這些異端的力量的!」
梆!
兩人都穿着修女服。
真是,這些傢伙真只會想自己的事,令人氣憤。
莫雷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露出一絲冷笑,說道。
那火當然是我的魔術。
「……要我們抱着信仰,讓百姓去溺死嗎?」
「當然啦!我絕對不會退縮!」
極其可憎,墮落的兵器。
不過你看?折磨這些混蛋確實讓人痛快不是嗎?嗚呼……
那便是所謂的《信仰兵器》(教徒真是瘋了纔想得出這麼變態的點子)。
「哼。「明知應爲善而不爲,則爲罪」……你們那本老掉牙的教材也寫過這句話吧?」
第七區《聖域》。
那一定是某種信號。
一片人間煉獄。
那蓬亂的髮絲使她看起來宛若幽鬼。
「我要把新隊長的手腳一塊塊扯下來,拉出內臟,讓他後悔出生!啊哈哈!」
格拉姆對自己所說之事毫無一絲罪惡感或抗拒。
相反,似乎還帶有一種沉醉,甚至有性興奮的意味。
對於格拉姆這般扭曲的存在,平日與她親近、熟識她的那名黑髮少女也不由得在背脊爬上一陣寒意。
「等、等一下,格拉姆醬……也許不一定是壞人……?」
「不可能哦。我們本來就是廢物,怎麼可能來個正經的人呢?」
格拉姆毫不在意地回答。
「對了,瑪蒂亞。除了馬爾科神父之外,有誰對我們好過?有誰把我們當人看過?」
「那確實……我們……」
被稱爲瑪蒂亞的黑髮少女語塞,眼神遊移於深暗之中。
格拉姆接着說。
「沒關係啦,我們是廢物沒錯。但若有人動我們卡農姐,動瑪蒂亞,動我心愛的家人,我絕不原諒。要在他們毀掉我們之前,先把他們徹底毀了。」
格拉姆的臉上帶着致命般破碎的空洞。
瑪蒂亞嚥了一下口水。
「可、可是……那樣的話,格拉姆醬你會被處罰的……」
「沒事的!聽說這次的新隊長是外國的異教徒喔!」
格拉姆衝瑪蒂亞露出安心的笑。
「異教徒就是可以幹掉的對吧?」
「那,那個嘛……
那倒是
……」
「而且,天上的萬軍之主不是說過嗎?『異端者,應當全部聖絕,不可憐憫。男女老幼,牛羊駱駝,驢也一併殺光。』」
回去做點喜歡的料理,讀一讀心愛的戀愛小說……
我心中一邊毒舌着,銀髮少女已經興奮地將大劍從地上拔起。
格拉姆疑惑地看着在她頭上發抖的瑪蒂亞。
「我也想保護卡農醬……再也不想讓卡農醬受苦了……!所以……」
那是聖堂騎士團的法術劍技【
法力劍
】。
我獨自一人走在被茂密森林包圍的林間小路上。
「咦!? 被閃開了!? 明明我以爲絕對命中的說!」
「不可能……怎麼會……?我的【天輪】明明命中了……我能感受到……!? 」
「啊哈!? 連這個都能防!? 明明只是個普通人類,挺能打嘛!? 」
極光衝擊波劃破空氣,震動大地,將沿線的一切樹木摧毀殆盡。
——。
從她身後我的死角,猛烈的白色光波咆哮而至。
「哼?火焰之劍……你是
火焰使
?」
順着她的視線看去。
「——嘖!」
「哼哼!那就更得殺了你了!爲了卡農姐姐!」
我們的距離,瞬間被抹消。
而在那坑的正中央,一名背生黑翼的銀髮少女,將一柄十字形巨劍深深插入地面。
她的力量如狂濤般湧來,將我不斷逼退。
在那高聳的樹頂上,伊芙無視重力般地站在那裏,神情淡然,俯視着格拉姆和瑪蒂亞,眼神中滿是不耐煩。
——。
「……」
我從心底發出這樣的願望那一刻。
就在這時。
真的,這人怎麼回事。
在那瞬息萬變的景象中,銀髮少女幾乎貼近我的面龐,帶着愉悅的笑容低聲說道。
伊芙被白色極光吞噬。瞬間消失。
兩人一高一低地擊掌慶賀勝利。
「話說回來,曾經統率萬軍的我,現在居然成了一支最小戰術單位的隊長啊……人生究竟是什麼呢……?」
「算啦!一擊就弄壞了可一點都不好玩呢!我還想好好享受慘叫,鮮血的顏色,內臟的觸感,痛苦的表情呢!」
「《永恆的箱庭》的《箱庭的羔羊們》……由黑翼的天使組成的《墮天隊》……嗎。究竟會是怎樣的孩子們呢?」
——。
白色的極光之刃,以驚人的速度斬向我。
那白光掠過銀髮少女的身旁,將我吞沒——
「……真是的。被流放到這種偏遠的地方啊。對保衛國家的重要戰力這樣……真是難以置信。」
不過其中一個,大概我已經認識了。
銀髮少女的身影隨轟鳴聲一同消失。
她猛地振動背後的黑翼,掀起衝擊性的暴風,以那爆發的推力和速度筆直地衝向我。
「那、那個也……
那個也對
……」
「我,我也……去……」
她正氣喘吁吁地舉着十字形的法杖。那是瑪蒂亞。
她是從高空中,以隕石般的速度與衝擊力急速俯衝而下,用那一擊在大地上鑿出了巨大的坑洞。
瑪蒂亞注意到了
什麼
,表情僵住了。
這句恐怖的宣告,伴隨着極爲明朗的笑容。
「不好意思,去死吧!」
「嗯,太好了……我們真的殺掉她了,格拉姆醬……呵呵……」
衝擊波的發射源……在遠處被炸開的森林深處,一名背生黑翼的黑髮少女。
她的劍上閃耀着濃烈的聖光,蘊含着強大的法力。
腳下的地面突然劇烈爆炸,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漂亮!瑪蒂亞!」
「——總之!要上啦!」
「唉真是的。你們兩個的攻擊力倒是一流呢。」
「瑪蒂亞!」
「不,不行啊……再壞的人也……那樣太可憐了……」
「唉……至少,希望隊員們能和我合得來吧。」
「謝謝你,瑪蒂亞!嗯!我們齊心的話,一定能輕鬆把新隊長幹掉的!我和瑪蒂亞、卡農姐四個人,不,已經只剩我們三個人了!我們要守護我們的《永恆的箱庭》!」
「哼哼,爲什麼嘛?異端帝國人,不都是惡魔一樣的邪道嗎?把他們折磨死纔是神的旨意……咦,你怎麼了?」
我落在坑緣,居高臨下地看着站在坑底的銀髮少女,不禁心中感嘆。
格拉姆滿臉笑容。
「所以我要去了!別攔我,瑪蒂亞!」
空氣被切裂,震盪的氣流在地面上刻出深深的痕跡。
「你就是前幾天通知裏說的,我們《墮天隊》的新任隊長吧?」
「等、等等!? 格拉姆醬!」
「——!? 」
「我來吸引注意,瑪蒂亞來收割!時機完美啊!」
我手中握着一柄由純粹火焰凝成的劍,擋住了她。
「嗯?怎麼啦?瑪蒂亞,樹上有什麼……?」
「瑪蒂亞!」
「哈……哈……這是我最強的攻擊法術【天輪】……能正面承受這一擊而不死的人類……不存在……」
聖都法爾內利亞郊外。
「沒錯。我得到了全員一致,熱烈的歡迎,剛剛就任。然後?」
那是伊格奈特家的祕傳魔術【焰刃】。
那銀髮少女抬頭望向我,眼中滿是驚訝。
我俯視着那名銀髮少女與黑髮少女——格拉姆和瑪蒂亞說道。
「……這個國家真的是徹底完蛋了。」
自從來到這個國家之後,我就一直在嘆氣。
她斜眼瞟向一旁,喊道。
瑪蒂亞抓住正要飛走的格拉姆的手。然後下定決心地說道。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我與銀髮少女正面撞擊。
就不能在拔劍之前說句話嗎?這羣落後國家的野蠻人……真該學學我們帝國的作風。
剎那間。
「不過,除此之外就完全不行就是了。」
(……原來這就是僞翼天使的力量嗎。真是怪物。)
「嗚 哇 啊……比想象中還離譜。爲什麼我的部下都是這種類型?」

就在那瞬間。
降低重心擺出戰鬥架勢。
「唉,不過真可惜啊~要是能把她肢解,看她慘叫,扭曲的表情該多好玩啊~」
「真是的。連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嗎。真是糟透了。」
銀髮少女格拉姆,興奮地跑向瑪蒂亞。
我察覺到危險的瞬間。
「反正,我們被當作戰爭的棄子也無所謂!你想怎麼用都行!? 我們本來就是那種存在!但我們不需要什麼隊長!我們受夠了那些打我們,虐待我們,玷污我們的混蛋……在我們死期到來之前,不許破壞我們的平靜!」
啊啊,好想回家……
我已經快嘆不出氣了。
「那又如何?」
「……誒?」
「爲、爲什麼你還活着!? 瑪蒂亞的【天輪】明明把你徹底轟飛了!絕對命中了!我親眼看到的啊!!」
對着慌亂得像要撒潑的格拉姆。
我輕輕旋轉着手中的【焰刃】,淡淡地開口。
構成【焰刃】的火焰搖曳不定。
「……【火幻術】。用火焰的搖晃施加的精神支配魔術哦。」
我一腳蹬在樹枝上,跳了下來。
「在我拔出這把【焰刃】的瞬間,對你,以及躲在那邊偷偷觀察的你們倆施加幻術的事,你們現在還沒察覺嗎?」
「什——!? 」
輕飄飄的。
操縱魔術改變重力,我在兩人面前以幾乎沒有重量的動作落地。
「用……火焰的搖曳……施展幻術?騙人的……那種事怎麼可能……」
抱着十字架儀仗不放的瑪蒂亞臉色蒼白,不斷後退。
「面對以火爲媒介的魔術師,不能看火……?什、開什麼玩笑!? 」
格拉姆似乎也一樣動搖,雖然勉強端着劍試圖牽制我,但額頭冒着冷汗,顯然十分慌亂。
嘛,這也難怪。
只要讓人看到火焰的搖曳就能施加幻術。
這意味着,只要我的火焰一旦出現在視野中,你們就必須時刻警惕幻術。嗯,我自己都覺得挺作弊的。
「你們啊。知道我的別名嗎?」
我平靜地對格拉姆和瑪蒂亞說道。
「《紅焰公》哦。」
瑪蒂亞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真的不像壞人吧?
看吧,這就是連環境都保護了的我,這就是伊格奈特。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然了,我本來就是故意的。
這種程度對伊格奈特家的我來說不過是小事。
「……啊……啊……啊啊啊……!? 」
不給她逃跑的機會,連編織防禦法術的時間都不給。多到我自己都懶得數的火焰彈在她頭頂傾瀉而下——

「不是吧!? 」
是的。只是實力差太過懸殊,看起來纔像在欺負人。
(判斷不錯……如果是一般情況的話)
那火柱化作翻騰的灼熱劫火之浪,如同火焰的海嘯一般洶湧而出,朝格拉姆吞沒過去——
森林依舊鬱鬱蔥蔥,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我舉起左手,開始吟唱黑魔法【地獄炎衝】。
我嘆了口氣,看着她們。
隨着爆炎與爆壓的衝擊,格拉姆被炸得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開來……
「怎麼辦……我們失敗了……會死……肯定會被殺掉……不要……!」
瑪蒂亞從高空舉起十字架儀仗指向我,吟誦經文。
然而,哪怕你們兩個是僞翼天使,也該看得出來——
格拉姆怒吼着,向我發起絕望的衝鋒——
格拉姆趴在地上,抬起頭,滿是怨恨地瞪着我。
我將被我順便救下的瑪蒂亞扔到格拉姆旁邊。
恐怕她們兩人的生存本能此刻正把警報拉到最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 抓到你了啊啊啊啊啊!!」
格拉姆已經半瘋,只能在戰場上亂竄。
她完全不顧肌膚被灼燒,以蠻力硬生生貫穿那深紅的灼熱,從火焰對岸突破而來。
但仍有避不開的熱浪灼向她。
瑪蒂亞則將十字架儀仗對準我,飛快地接連念出祈禱的聖句。
雖然只是牽制,威力不致命,但足以將她炸飛,讓她摔到地上,不斷累積挫傷與燒傷。
(欺負人?不,我可是手下留情了哦?)
毫無徵兆地,格拉姆眼前突然炸開一團火焰。
所以,對,我不是壞人。
「……要被同一個把戲騙幾次纔夠啊?我會用幻術,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爲什麼、區區人類能強到這種地步……!? 你到底是什麼……!? 惡魔嗎……?」
抬頭一看,瑪蒂亞正飛上空中,佔據我的頭頂。
死神正逼近在眼前。肯定會被殺。逃不掉。
而格拉姆所刺穿的,是我預先放置在那裏的、充盈着【烈焰爆破】龐大熱量的火球。
然而——
恐怕這兩人已經絕望了。
「主……『主啊』……!!」
「呀啊啊啊啊啊——!? 」
「那個啊。你們好像誤會了一件事,我其實並沒有……」
「《紅焰公》……?」
看上去異常自然,也顯得毫無戒備。
事實上,格拉姆和瑪蒂亞仰望着我,全身顫抖,顯然被嚇壞了。
「嗚、哇啊啊啊——!? 」
這是在完全預測格拉姆行動後,事先佈下的炸彈。
那是最強級別的攻擊法術【天輪】。
「可是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被這惡魔殺掉!至少你得逃啊!」
格拉姆居然下定了決心,直接迎着逼近的炎浪衝了進去。
「可,可惡……!」
在我背後升起的是深紅的極光,極炎的火柱。
數量是十發。
「《深紅的炎帝啊•高舉劫火的軍旗•以硃紅踐踏萬物吧》」
然而,我的黑魔法【流星炎獄】比那更快。
那閃光正在她的杖尖處劇烈蓄積——
「咳……」
超高熱的火球劃出弧形軌跡,朝逃竄的格拉姆飛去。
「你,你怎麼回事!? 強得離譜了吧……!? 」
看到我現在的模樣,格拉姆和瑪蒂亞露骨地顯出恐懼。
「嗚啊!? 」
你看。證據就在四周。周圍沒有任何蔓延,連黑灰都沒有。
「……呃……」
「沒錯。現在我就讓你們知道這個稱號的由來……就當作你們的懲罰吧。」
瑪蒂亞被打落,從空中燃燒着墜向地面……看她太可憐,就順手操縱一下重力,讓她不要被摔死好了。
「嗯!」
我在左手點起一團火焰。
我低頭看着滾到我腳邊的格拉姆,滿臉無語地嘆息道。
接着,我對準了因同伴而動作停滯的格拉姆。
藉着衝勢,格拉姆揮出大劍,
熱量我都有控制,只是稍微[/b]把兩人烤焦了點[/b]而已。
如今的我,毫無破綻。
(……嗯。就這?)
而在戰場上,拼命想擺脫這種恐懼的士兵們會做什麼,我也早就看透了。
顯然居高臨下是優勢。
像要用身體撞上來一樣,將劍尖狠狠刺向我的胸口。
「——《爆》」
下一瞬間,被格拉姆的大劍貫穿胸膛的我,像幻影一般消散了。
可惡。別把我說得像壞蛋一樣好不好。
——。
當然,那是我的【火幻術】。
然後向格拉姆與瑪蒂亞邁步而去,步伐悠然。
「瑪,瑪蒂亞!? 」
「可,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太慢了。《充盈天際之怒火》」
「怎,怎麼能……丟下格拉姆不管……!」
落地同時爆裂,爆炎四散,格拉姆拼命向左向右閃避。
接着,我又念出黑魔法【極速引燃】。
接着,起爆。
「可,可惡……不行……! 在地面上拖下去根本贏不了! 所以……瑪蒂亞,拜託了!!」
本來挑釁的是她們,而且雖然我打得火光四射,但基本都是用爆風和衝擊力擊倒她們。
「《紅蓮的獅子哦•懷着滿腔怒火·盡力嘶吼吧》!」
她們應該徹底體會到我與她們之間壓倒性的實力差。
我吟唱出黑魔法【烈焰爆破】。
「『主以正義審判世界,以公平制裁惡徒』——【天輪】!」
我與格拉姆和瑪蒂亞交戰,僅僅過去十分鐘。
被稱作神之雷,能消滅一切的光之熱衝擊波。
「……誒?」
「瑪蒂亞……快逃! 我來拖住她……!」
正當我想解釋的時候。
我突然感覺到,一股猛烈的憤怒與殺氣朝我撲來。
「!」
我抬頭望向那殺氣襲來的方向——頭頂。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少女展開黑翼,雙手舉着長柄十字斧槍,目光如刃直盯我,猛然俯衝而來。
「哇,這孩子我真的超有印象耶。說起來,我們剛剛纔見過呢。」
也就是說,又來了新的麻煩。
女王陛下,我真的可以回帝國了嗎?
就在我這麼嘟囔着的時候,那少女——卡農毫不留情地將斧槍朝我的天靈蓋砸落下來——
——。
我輕輕一躍後退,躲開了那宛如從天而降的雷霆一擊般的斧槍劈斬。
那瞬間,卡農落在格拉姆和瑪蒂亞前方,護在她們身前,以斧槍重新指向我。
她那含着淚光的眼睛,已被對我的憤怒與憎惡點燃。
(怎麼看都已經沒法解釋了。真是非常感謝各位。)
我只能繼續嘆息。
「竟然……竟敢對格拉姆和瑪蒂亞……對我的妹妹們動手!伊芙大人……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人!」
「唔。嘛……雖然看起來確實會誤會成
那樣
。」
卡農顯然不問緣由,只憑表象就把我定性成惡人衝過來。看樣子比外表更衝動(順帶腦子也比較肌肉)。
「我還是問一句,你願意聽我解釋嗎?」
他們不聽解釋。永遠先動刀子再說話。
是線。細到如果不刻意聚焦根本無法看見的極細紅線,無數條纏繞在格拉姆,瑪蒂亞,卡農三人的全身。
我突然宣告勝利,讓格拉姆氣得跳腳。
「沒關係的……就像諾瓦姐姐她們曾保護我們一樣……這次輪到我來保護格拉姆和瑪蒂亞……絕對……!」
「罪孽深重的我怎樣都可以!但是!傷害我妹妹們的人絕不饒恕!『主曾問我們!人啊,什麼是善!主向你所求的是什麼!那便是——行正義,好憐憫,與主同行!』」
隨着我的提示,三人終於開始凝神細看。
我當然可以靠身體動作閃避。
接着,我輕輕彎了彎左手的小指。
沉默對峙片刻後,我宣佈戰鬥結束,收回架勢。
格拉姆,瑪蒂亞,卡農三人都瞪大了震驚的雙眼。
狂信者這種生物,最麻煩。
我連忙閃身伏地,再躍起躲開。
(原來如此……卡農近戰遠程都很強,還會治療……配上近戰特化的格拉姆,遠程特化的瑪蒂亞,是個不錯的組合呢。)
但在她們三人的眼中,閃動着爲了守護重要事物的堅定決心……
而且,這些線全都連在我垂下的雙手上。
(看起來就是致命鋒利的法術……)
格拉姆與瑪蒂亞站到卡農前方,彷彿要保護她一般,各自擺好架勢瞪我……那個奇怪的隊形是怎樣?
那法力之刃遠遠超出斧槍本身的攻擊距離,肆意揮舞。
就在那一瞬,我輕輕動了下右手的食指與中指——
「——肅清!以神之名!」
這個國家的人實在麻煩得要命,我只能抓頭髮。
「……誒?」
格拉姆當然不聽,伸手舉劍朝我的腦袋劈下。
當我在腦中評估新下屬們時。
「你,你在說什麼啊!? 我們還沒輸!」
金屬聲響起。我與格拉姆之間瞬間張出了三條新的焰絲,悠然擋住了她的劍。
光的粒子隨即灑在倒在地上的格拉姆與瑪蒂亞身上……她們的傷勢迅速恢復。
我自信它甚至不遜於祕銀和奧利哈鋼。
「不過這樣我們就能心平氣和地談話了吧。真累。」
「卡農姐……那個女人……火……」
「——!? 」
但我早已在頭上也展開障壁,於是它同樣輕易被粉碎。
格拉姆的身體突然在保持刺出的姿勢下,驟然停住了。
「大家小心!要來了!」
然後……
那些光輪高速旋轉,向我激射而來——
「嗯……」
……? 她是在害怕我嗎? 她握着武器的手在顫抖。
隨即向我衝來。斧槍的刃上湧動着驚人的法力——以法力形成的巨大刃光從槍尖伸展出來。
果然如我所料,其中一個光輪突然改變軌跡,從上方繞向我頭頂。
如果再仔細看,會發現我周圍也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紅線,縱橫交錯,宛如結界一般。
那一瞬,焰絲爆發出驚人的高溫,
將其燒斷了
。
「別想逃!『天使將鐮刀揮下,收割葡萄,投入神怒的酒槽』——【斷罪之鐮】!」
斷口通紅髮亮。
「什,什麼時候……?」
「沒有這個必要!」
「不……不行的,卡農姐……快,快逃……她……很危險……」
「讓我把我的新魔術……展示給你們看看。」
「閉嘴!哈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是無實體的能量絲線,但其硬度與韌性驚人。
「這,這是……啥……!? 」
「對……沒錯!任何威脅我們《永恆的箱庭》的人,都必須殺掉……!」
還是太弱了,這幾個孩子。 唉……
「去死吧——!」
新魔術?那是什麼?她們的表情滿滿都是這種意思,隨即擺好架勢。然後,
光輪撞上屏障,像玻璃一樣炸裂消散。
「……!? 」
我長長地吐了口氣。還能怎麼辦?
我揭開了底牌。
「……哈。好好看看吧。看看我周圍。也看看你們自己的身體。」
黑魔法【力場屏障】。以從容的三節詠唱,在眼前展開蜂巢狀魔力障壁,迎上飛來的光輪。
但直覺告訴我,那些光輪是可遠程操控的類型。
卡農揮舞斧槍,似在頭頂旋轉一週——
……嘛,是我『讓它停下來的』。
被我初見就識破術式讓卡農一驚,但她毫無退縮,用祈禱般的動作舉起斧槍。
卡農完全不聽,邁步上前,與我正面對峙。
立刻回答。我真受夠這個國家了。
「……沒辦法了。我稍微認真一點吧。」
「……我知道。但我不能退縮。你明白的吧?」
「『惡魔開口撒謊時,那是源自其本性的言辭』!所以你的話毫無價值!」
「發、發生了什麼……!? 」
我緩緩舉起雙手,然後垂下——
「哦?你們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輸了嗎?」
「在這種狀況下,你們已經沒有勝算了。乖乖聽我……」
格拉姆虛弱地警告。
緊接着,卡農再次揮動斧槍。
「——!? 」
卡農打斷格拉姆的話,以悲壯的覺悟回應。
「什麼!? 」
(……連恢復術也很熟練啊)
她猛然揮動背後的雙翼,獲得壓倒性的推進力,朝我猛衝過來,劍尖銳利地刺出。簡直像一道白色的閃光。
一條焰絲從下往上猛然彈起……將格拉姆的劍從根部切斷。
咻啪!
但——就在那劍尖即將抵達我面前的前一瞬。
「沒錯,我就知道會這樣。啊啊,真是夠了啦!」
我隨口說道。
「……好了,結束了。我贏了。」
「咕……謝,謝謝你……卡農姐……」
「哈~~~~……好麻煩。」
「我說過,可以隨意操控吧?」
「呃,被看穿了……!? 但、但是……『神子,你的罪已被赦免』。【神愈】!」
我觀察着,心中暗想。
像是被後方某個看不見的東西抓住一般,靜止了。
恢復後的格拉姆和瑪蒂亞站起來,站到卡農身旁。
「……固有魔術【真紅焰絲】。用火焰能量編織的絲線,由我任意操控的術式。」
於是我吟唱咒語。
剛纔格拉姆的突進,就是被這些線拉住才停下來的。
「《光輝之壁•阻擋災禍的前路•守護吾身》」
然後——
數個巨大的極光光輪同時在她頭上浮現。
「那是我們最後的容身之地,也是我們的墓地……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破壞……」
被我挑釁得火大的格拉姆拔劍衝了上來。
「什……」
「我,我的聖劍……?這怎麼這麼鋒利!? 太離譜了吧!? 」
「格拉姆醬!? 可惡!『主以正義審判世——』」
被焰絲綁住無法移動的瑪蒂亞舉着杖,試圖向我吟唱【天輪】的聖句,但。
「好了,停下吧。」
我彎了彎右手拇指,操控纏繞在瑪蒂亞身上的焰絲。
紅光大作,焰絲釋放出灼熱的高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被焰絲灼燒的劇痛讓瑪蒂亞中斷了詠唱,放聲慘叫。
「現在明白了嗎?要把你們燒成灰也好,分成碎片也行,全都取決於我的意志。比如這樣?」
我揮動左臂,空氣發出破裂般的呼嘯。
隨之,我周圍無數焰絲上奔騰起超高溫的火焰,向四周釋放出熾熱衝擊。
「這……」
近距離目睹的三人只能不寒而慄。
即使有一點距離,也能感受到那駭人的熱量。
若是剛剛被那焰絲纏住……骨頭恐怕瞬間就會化成灰。
「理解現狀了嗎?你們的生命現在掌控在我手裏。既然懂了,就安靜下來,聽我——……」
我正準備鬆口氣繼續說下去……
「嗚、」
卡農卻渾身發抖,抱着頭,然後。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軀體化。對於活在戰場上的軍人來說,這並不罕見。
我無視呆站的格拉姆和瑪蒂亞,咬破自己的手腕,用滴落的鮮血迅速在卡農周圍描繪術式法陣。
格拉姆和瑪蒂亞哭着抱住痛苦翻滾的卡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不行的!不能給卡農姐姐用火!不行的啊!求你了!我什麼都願意做啊啊啊啊啊!」
「那些事情交給我!」
「今,今天要到過了午夜纔會回來……」
「等等……太誇張了吧……我還沒燒你……」
「怎,怎麼會!? 」
發出刺耳的慘叫聲。
「你們兩個!」
「閃開!」
「在她冷靜之前,我會把燒傷一點點治好!《天光匯聚於吾手•擁抱並拯救•彷徨的羔羊之魂》!」
卡農拼命掙扎,瘋狂甩動身體試圖擺脫焰絲,半失控似的哭喊着。那模樣……不太正常。甚至有點嚇人。
我推開慌亂的二人,迅速檢查卡農的狀態。
我也不禁心裏一驚。
「——!? 」

照這樣下去,燒傷會蔓延至卡農全身。
但……
(這孩子過去究竟經歷了什麼!? )
「不……卡農醬……不要……不要丟下我們……」
我判斷完畢,立即打了個響指解除術式。
「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請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主啊,求你寬恕我!寬恕我!寬恕我!! 主啊啊啊啊啊啊啊!? 」
「再這樣下去,卡農姐姐會死的!馬爾科神父呢!? 」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救命!誰來救救我啊啊啊!? 」
奇怪的是,她的手腳、臉、全身,正不斷出現新的燒傷,並逐漸蔓延……宛如正在被火焰灼燒一般。
白魔儀【復甦術】。術者以自身生命力爲媒介,增幅移植到患者身上,這是帝國最高級法醫魔術,白光包裹住卡農——
「別愣着!快握住她的手,一直呼喚她!這類疾病只要讓她精神平穩就能先止住症狀!」
然而,卡農的發作依舊沒有停止,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我怒喝一聲,格拉姆和瑪蒂亞嚇得一顫。
「但,但是……嗚……在那之前……卡農姐姐會死掉……!? 」
(嘖……是心理創傷類的!? )
(這是……過去受到的傷害已經深入靈魂層!被心理創傷刺激,引發靈魂的傷害反饋到肉體上!)
所有焰絲瞬間消散,三人恢復自由。
(現在不是愣着的時候!)
「求您了!請解除這個術!卡農姐姐要壞掉了!」
以一個少女曾經歷的傷害來說……也太悽慘了。
格拉姆哭着懇求。
「啊啊!卡農姐!卡農姐!? 」
我被卡農嚇到,正手足無措時。
「卡農醬!撐住!!」
士兵中常見的魔術性疾病。
我厲聲喝止兩人的哭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