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墮天隊的教官
《伊芙和虛假的天使們 不正經的魔術講師與禁忌教典【正典】》 · 羊太郎 · 7999 字
卡農,瑪蒂亞,格拉姆。她們是在這片異國土地上我獲得的新部下們。
不過就目前來說,她們大概不會對我抱有什麼好印象吧。我是異國的異教徒,再加上我們最初的相遇方式糟糕到不能再糟。雖然是不可抗力,但也沒辦法。
身爲上司,建立與部下之間的良好關係是很重要的。光靠職位實力,部下就會心甘情願追隨你……哪有那種好事。只要稍微把立場反過來想想,誰都能理解。
必須努力纔行。要由上司主動行動,讓部下願意敞開心扉認可你。不是要讓部下來理解你,而是應該去理解部下。
那些連這種最低限度的人際關係努力都懶得做的怠惰上司,纔會在某個破舊的小酒館裏抱怨起「最近的年輕人啊~」。
——總之。
「今天的早餐是我做的哦。」
在孤兒院《永恆的箱庭》的食堂餐桌上,擺了一桌我早起準備的完美早餐。
「「「…………」」」
看來,身爲隊長的我竟然親自下廚,讓她們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剛起牀的三人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套早餐。
……是還沒睡醒嗎,眼睛看起來空洞得很。
「聽說這個孤兒院裏,你們三人是輪班負責準備餐點的,對吧?既然我也算這兒的一員了,那也算我一個。」
這就是我的祕技。
人類嘛,只要喫同一鍋飯,羈絆自然會更深。
而且,如果不去拘泥於上司部下這種無聊的身份,把一些小工作分擔一下,團隊凝聚力自然會更強。
再加上我還能順便滿足一下烹飪這項興趣,可謂一舉兩得。
哼……真是受不了我自己天才般的謀略。
「呃,那個……伊芙大人?那個……馬爾科神父現在在哪裏?剛纔起就沒看到他……」
「馬爾科神父?他看到我在做早餐的時候,突然說有事要去鎮上傳教,然後就出門了……真是個工作狂呢。」
卡農閉上了嘴。
她們總是貼心地對我這個上司說,『您只需要去做只有您能做的事情就好。』
平時是用來上週日學校或神學學習會的地方。
「「「……是……」」」
然後,我們開始了早餐。
卡農更激烈地反駁。
「這個世界上,偶爾會有天生在肉體或靈魂中帶着特定魔術機能出生的《異能者》。我也認識一個。而且,在我呆過的軍隊裏……因某些契機而開始聽到神的聲音這種精神疾病,也算是『常有的事』呢?」
「即便如此! 教我們這種邪惡的異端之術,這像話嗎!? 」
「我也解釋過了吧。因爲你們比起聖艾利薩雷斯教會的法術,更適合阿爾扎諾帝國的魔術。」
「教,教官……這……碟子裏的布丁……那個……太硬了,有點……而且味道也……呃……」
不過也不能放棄。
被感動到這種地步,我自己反而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

「……他是逃走了吧。」
無視兩人的擔心,卡農繼續說道。
瑪蒂亞也沉默了。
「當然了。作爲證據,從那之後,部下們都會主動搶着做飯。『您只需要做只有您能做的工作就好』……他們都會這樣貼心地說呢。」
「聽好了。異端不異端的,聖艾利薩雷斯教會的法術與阿爾扎諾帝國的魔術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根本沒有區別。」
我也早就知道這節課肯定會鬧起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我裝傻回答。
好了,真正的麻煩從現在纔開始。努力加油吧。
「而且,所謂信仰,只要反覆閱讀聖經,在無意識層面也能記住。至於表層意識的信仰立場,那又是另一回事。懂嗎?法術不是隻有虔誠信徒才能使用的神蹟。和魔術一樣,是學習就能用的『技術』。」
哼……雖然自己說有點害羞,但剛纔那番話可真是帥得不得了。
我理應欣然接受。
「真是的。果然沒辦法像
那傢伙
一樣呢。」
短短一句話裏,滿是怒意與焦躁。
格拉姆和瑪蒂亞不安地望着那樣的卡農。
格拉姆也沉默了。
「法術是神蹟! 虔誠的神之使徒通過祈禱和聖句,向神祈求祝福與恩寵……是神聖的行爲!」
格拉姆抱着頭,終於崩潰大叫。
「哈……不是說了很多次了嗎? 是魔術。我在教你們魔術。阿爾扎諾帝國的魔術。」
「所以我說,是一樣的。魔術的基本法則……就是等價交換。『大宇宙即世界,小宇宙即人類,等價才能交換』『雙方會不斷彼此影響』。魔術就是通過詠唱咒語,使深層意識中的魔術式被暗示喚起,引發深層意識的變化,並讓世界產生相應的變化。而你們的法術,只是把咒語換成了祈禱與聖句,把魔術式換成了信仰而已。只是
方式不同,本質相同
。懂嗎?」
雖然烹飪是我的興趣,所以完全不能動鍋子這點稍微有點寂寞……但這也是我獲得她們信賴的一種證明。
「那不可能!!」
「主……『主啊,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願它成爲我們活下去的力量』……」
正在我絞盡腦汁思考怎麼解釋纔好時。
「「「…………」」」
「怎,怎麼可能!!」
「…………」
「「「好,好喫……」」」
「逃走了……」
「……這是紅茶。」
孤兒院「永恆的箱庭」的集會室。
「……那是燉菜。」
至於爲什麼黑色僞翼的功能會蠢成這樣……暫且先不討論。
卡農、瑪蒂亞、格拉姆坐在長桌前聽課。
來到這個國家之後,我的嘆氣次數真是多到感動。
「感覺就像他們承認我這個長官一樣,我真的很開心。能和你們建立那樣的關係……我會很高興的。」
我已經儘可能用初學者能理解的方式講解了,但顯然還是不夠。
「唔啊啊啊啊啊!? 苦、苦的!? 不,不是……哈哈,早上喝這種濃稠的青汁,真是……非常健康呢……」
而且事實上,從那天起,卡農、瑪蒂亞、格拉姆三人確實主動接手了我分內的做飯工作。
「是,是這樣嗎? 是啊……咳……呃……這黑麪包……真是苦——香味很濃……好喫……咳……難喫……」
三人一邊顫抖一邊獻上飯前祈禱。
「伊芙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我從前,即使不使用法術,只要觸碰一下,也能治癒他人,這是屬於我的奇蹟之力!而且,我確實能聽見主引導我的聲音!如果這不是主的恩寵與奇蹟,那還能叫什麼呢!? 」
「哈……異端嗎?」
我站在講臺上,在黑板上密密麻麻寫滿魔術式,一邊講解。
「主賜給我們這個是不是太褻瀆了,卡農姐……」
「這活下去的力量最好別讓我們死掉……」
就算再遲鈍也能看出現在的卡農正在生氣。
「不,不行的,格拉姆……說了的話,我們肯定會被燒死的……」
卡農依舊無法接受,怒氣不減。
「…………」
三人都淚如雨下。真是誇張得不得了。
我一邊喫,一邊像在回味往事似的說着。
——。
「我問的是您現在正在教我們什麼!!」
「是,是這樣的嗎……?」
「卡農姐……」
格拉姆和瑪蒂亞在嘀嘀咕咕說些什麼,不過離得有點遠,聽不清……算了。
老實說,《墮天隊》會被稱爲僞翼天使大隊中最弱,100%是因爲這個。
「啊。你是擁有治癒能力的《異能者》啊。所以說,是恍惚發作或是妄想型精神分裂症……」
一直沉默着的卡農突然低聲開口了。
看到她們這副模樣,我嘆了口氣。
「嗚……好難……」
「那,那個,瑪蒂亞……是不是該說實話比較好……?」
「喫飯真是奇妙的事情。不管部下們一開始再怎麼互相看不順眼,只要我做飯大家一起喫……不知不覺間,信賴就建立起來了。」
一開始我也擔心,但在異國的教官生活能順利起步真是太好了。
「嗚哇啊啊啊! 完全聽不懂啊啊~~!!」
我撥了撥頭髮,繼續說道。
隨即,卡農拍桌站起。
我催促着這三位因爲剛起牀而精神不振的少女們,大家圍着餐桌坐了下來。
「太過分了,馬爾科神父大人……」
「……那麼? 怎麼樣? 你們覺得? 我的手藝。」
那當然會弱啊。就像把擅長劍的人硬逼去打拳一樣。
「爲什麼!? 」
「前幾天和你們戰鬥時我確認過了。你們背後的那對僞翼……原本應該是增強法力的魔導器,可不知爲何,你們的黑色僞翼卻擁有增強魔力的功能。法力與魔力能完全發揮的術式是完全不同的。如果想讓你們變強,就必須從法術改學魔術。」
不跨過這一段,之後根本沒法繼續。
卡農尖叫着,像不願聽訓的孩子一樣捂住耳朵。
「什麼……是什麼?」
被感動到落淚嗎?若是那樣,我也算是值得了。
「……伊芙大人。這是什麼?」
「真讓人懷念啊。在戰場上的時候,我常常這樣親手爲部下們做飯。」
「來。你們三個快坐下吧。別客氣,儘管喫。」
「怎麼可能……」
我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心中的推測。
「唔……我做的料理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不錯呢。雖然有點自誇,不過畢竟烹飪是我的興趣嘛~」
「理解了嗎? 從這個式子也能看出,黑魔術本質上就是操控物理能量。通過改變世界構成的根源素之一電素的運動狀態,將炎熱、冷氣、電擊這三種不同屬性賦予物理能量。它們本質上是同一種術。」
瑪蒂亞也是一樣淚目了。
「……這是白麪包。」
卡農她們彷彿含着淚小聲嘟囔着。
「不,不是的!我,我是真的——……!」
卡農拼命想否定我的話。
「無所謂。」
我冷冷打斷了她。問題的核心根本不在這裏。
「我不是想否定你的信仰,也不是想否定神的存在。但從現實問題來看,你們如今以法術爲主體的戰鬥方式已經到達極限。即將到來的那場《聖戰》裏,你們絕無可能生還。不掌握更能發揮那黑色僞翼的魔術,讓自己變得更強,我就無法讓你們活着回來。爲此,我才讓你們學習魔術。就這樣。」
「…………」
「爲了活下去,爲了獲得未來,把這些區分開來。」
我直視卡農的雙眼。
然而……
「不用了……」
卡農低着頭,顫抖着擠出聲音。
「要是我學了這種異端的技術……知道了這種背德的知識……我今後一定再也聽不到神的聲音了……也再也無法找回作爲聖女的力量了……!」
「…………」
「那樣的話,我寧願保持現在這副純潔的身體死去……!在《聖戰》裏回不來也沒關係……!未來什麼的我不需要……我——……!」
啪。乾脆的巴掌聲在教室中迴響。
我扇了卡農一巴掌。必須得扇。
「……伊芙……大人……?」
「卡農。剛纔那句話……你看看這兩個孩子的臉,還能說出口嗎?」
卡農聽我這麼說,戰戰兢兢地回頭看格拉姆與瑪蒂亞。
「嗚……卡農姐……」
這些使徒的名字,也是這個世界曆法中的月份名,對聖艾利薩雷斯教會與帝國國教會來說,是極爲神聖的。
「沒錯……那是聖艾利薩雷斯教教祖《神之子》耶爾所施行的祕跡之產物。在耶爾被釘上十字架前的最後晚餐,也就是『聖餐』中,十二位弟子食用了象徵耶爾身體的麪包與象徵其血液的葡萄酒,從而在靈性上與耶爾合一……藉此獲得聖痕的傳說。」
是的。卡農、瑪蒂亞、格拉姆都擁有聖痕。位於她們左手手背上的十字形印記。而恐怕已死去的另外九名《箱庭的羔羊們》也同樣如此。
這次換格拉姆哭喊。
卡農只能含着淚點頭。
「選擇性地……」
從那之後的內容慘不忍睹。
第四使徒 卡爾內
「放心。今天是實戰訓練的第一天,所以只有十倍。明天開始會變成二十倍,三十倍。」
在重力影響下施展【身體強化】的訓練,是帝國軍的經典訓練法之一,但第一次就能撐過十倍重力還能動的,可沒多少人。
在孤兒院《永恆的箱庭》後方的庭院。
這是我毫不懷疑的確信。
「不過,法力和魔力的來源是一樣的,都是生命活動產生的根源生命能量。如果你們能從生命能量中選擇並昇華出法力,那魔力當然也能做到。就像原油能分離出各種燃料一樣。汽油、輕油、燈油、重油、瓦斯、焦炭……用途不同,就要選擇不同的燃料。」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教會的結論是『因爲她們全部都是犯下罪孽的人類。』『所以觸犯了神怒,成爲墮天使。』
「我知道你們之前一直用法力強化身體。但從現在起禁止。帝國的身體強化魔術,白魔【身體強化】……你們已經學過了吧?之後你們要用魔力來驅動這個魔術式強化肉體,而不是用法力。」
「不要……我不要這樣,卡農醬……」
據說,她們還遭受過由《墮天隊》前任隊長,已故聖堂騎士尼祿•泰勒施加的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虐待。
第二使徒 約翰
「伊芙殿下……」
「教、教官~~!怎麼這樣……爲,爲什麼我們身體……好,好重……!!」
第九使徒 埃蕾涅
連卡農終於也開始叫苦了,我一邊喝着紅茶,一邊冷淡地回絕她。
面對我的話。
《永恆的箱庭》計劃的立案者與執行者——『大罪』扎米埃爾•德爾蒙德。
我不禁因憤怒而幾乎要把報告書捏碎。
而《墮天隊》在上一場大戰中,被毫無戰術概念的草率指揮,丟進了最危險的最前線衝鋒,大部分人都再也沒有回來。
「爲什麼!? 」
嗯……有點可憐。稍微讓她安心一下好了。
我正得意地想着時——
「……呼,算了。」
三個人全都淚眼汪汪。
第六使徒 泰特
我彎起嘴角,重新開始魔術課程——
「也就是說,擁有聖痕出生的她們,本身就是奇蹟的象徵。是耶爾十二位弟子的再臨。教會保護並聚集她們……這也不奇怪。」
只有因負傷而被送往後方的卡農、瑪蒂亞與格拉姆生還。
「那當然。我在這一帶布了重力結界。現在你們的體重大概是十倍吧?」
「總之,眼下你們要做的,就是把這項【身體強化】訓練徹底貫徹下去。至少,要能在五十倍重力影響下自由行動到這種程度,否則一點沒用。之後我會根據你們各自的適應程度,安排個人魔術訓練。敬請期待。」
第八使徒 裏涅
瑪蒂亞露出彷彿世界末日降臨的表情。
然而,即使看完情報部的報告書,仍有些事不清楚。
隨後,這十二名少女被迫捨棄原名,分別被賦予十二使徒的名字——
我重新看向那三個一邊哭天喊地,一邊拼命繼續跑着的孩子們。
格拉姆與瑪蒂亞噙着淚,帶着懇求般的眼神望着卡農。
第三使徒 腓力
馬爾科神父走了過來。
我繼續翻動報告的頁面。
她有些危險的想法,但是是個聰明孩子,只要認真對話,她就能聽進去。
「一開始都這樣。」
『這些被神嬌慣的軟弱小蟲子!剛纔開始就在那邊娘們似的撲騰,爬得跟蝸牛一樣!聽好了!現在的你們根本不是天使!只是羽蟲!羽蟲別妄想能在《聖戰》中活下來!戰場就是地獄!不想在地獄裏死,就現在先給我經歷百倍的地獄!百倍的地獄,才能把你們這些羽蟲變成像樣的天使!你們那小小的羽蟲腦子聽懂了嗎!? 聽懂了就再跑十圈!跑到死!最好是死給我看!』
《箱庭的羔羊們》受到了教會上層的厭惡排斥,被當成異端。
「「「你這個鬼教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使徒 諾瓦
(幸好……當時年紀還小的卡農、瑪蒂亞、格拉姆三人被九位姐姐保護着,勉強保全……)
「目前爲止非常好。那三個人,絕對會變強。」
——。
我合上報告書,把它扣在桌上。
「雖,雖然理解原理了……但這個,比練法力累好幾倍啊,伊芙大人啊啊啊啊~~!? 」
「現在……只有從能做的事開始。大概就是……從頭開始鍛鍊,不讓她們死掉吧。」
我輕咳一聲,啓動擴音魔術。
「好了,休息結束。馬上繼續上課。」
而接下來的內容……噁心至極。
雖然我心裏想着最近的年輕人真是沒骨氣呢……
「人的靈魂中有十個靈域。通過呼吸法讓生命能量在其中循環,就能讓生命能量昇華爲魔術能量。法力和魔力都一樣。但法力昇華得還不夠純粹。法力能用在法術這種比較原始簡單的術上,但對於魔術這種更高階更復雜的術式來說……用魔術的術語來說就是『太重』無法驅動。魔力則是再讓能量在塞菲拉中循環一次,使其成爲更易燃……更高純度更『輕』的能量。」
我回想起聖艾利薩雷斯教的聖典中關於聖痕的記述。
第七使徒 多瑪
「習慣就好。」
那傢伙究竟去了哪裏?
「不行。」
爲什麼她們的翅膀變黑?爲什麼會成爲被視爲邪惡的墮天使?
(原來如此……這就是僞翼天使。明明是天使,卻不知道爲什麼不是法力,而是對魔力有適性……真是個
奇怪的
僞翼呢。哼……正好,好好讓我利用一下吧。)
第十一使徒 瑪蒂亞(帝國國教會稱阿爾諾)
「哈……!哈……!哈……!咳咳咳!」
「卡農、瑪蒂亞、格拉姆三個孩子的情況如何?」
「十倍!? 十倍!? !? !? 」
「呃,咳咳。」
「咿——!!咿——!!噫——!!」
第十使徒 卡農
「十二使徒的再臨……若讓這樣的她們成爲僞翼天使,那便能展現壓倒性的奇蹟之力……成爲證明聖艾利薩雷斯教信仰正統性的象徵。教會高層是這麼想的。因此,她們十二人被聚集起來,構成了《永恆的箱庭》計劃。但計劃失敗了。不知爲何,她們的翼染成黑色,力量發揮不到一半。」
「雖然這是未確認消息……但有傳言說,《箱庭的羔羊們》裏排行第一的姐姐諾瓦,在大戰中殺了尼祿……不過兩人都已經死了,要查真相可麻煩了。」
我輕聲喃喃,然後抬起頭。結果看到的是……
「因爲那是基礎。【身體強化】的魔力操作感,是所有魔術的基礎。」
「哈……!哈……!那、那至少……把我們的法力封印解開吧!只要能用法力,這程度……!」
「是,是的……『活着便是幸福』……確實……」
我對卡農說道。
第五使徒 阿莉亞
我從桌上的壺裏倒了一杯紅茶。
我立刻拒絕。
「可,可是根本做不好啦!魔力根本凝聚不起來!」
我的帝國軍式辱罵,讓三人哭着尖叫。
說到底,我當新兵時,一開始連站着走路都已經是極限了。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
「……!」
瑪蒂亞一邊哭一邊喊,我毫不在意地回答。
第十二使徒 格拉姆
「明白嗎?你的命已經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了。輕率的話不要再說了。那也不是你信奉的神真正希望的吧?」
(不過……那幾個孩子,確實有看頭。)
「《箱庭的羔羊們》……是指身上帶着聖痕出生的十二名少女。將這些孩子聚集起來的孤兒院,就是所謂的《永恆的箱庭》……哼……聖痕啊……」
「《永恆的箱庭》的《箱庭的羔羊們》……嗎。」
必須儘快找到他,否則——
在孤兒院的庭院裏,卡農、瑪蒂亞、格拉姆三人正以極其笨重的動作笨拙地跑着。每個人都一副隨時會死掉的表情。
我坐在庭院一角的涼亭中,快速翻閱着帝國宮廷魔導士團情報部製作的報告書。
「你一定曾是非常好的姐姐。前幾天,這兩個孩子襲擊我的理由……是爲了保護你。」
前提是她們能堅持跟上我的訓練到底。
「而且,瑪蒂亞和格拉姆多少都有想活下去的強烈意志……只是卡農那邊稍微有點不安,不過只要是爲了妹妹們,她就能努力。」
「是嗎……」
「恐怕是因爲幼年經歷和身世的緣故吧。那三個孩子的倫理觀和內心都嚴重扭曲。不過,她們絕不該被隨便使用。我一定會把她們鍛鍊到能活着回來的程度。然後把她們從聖艾莉薩雷斯教會這個鳥籠裏解放出來。」
我來到這座教會,只是爲了執行任務。
但不知不覺間,那三個孩子卻讓我心裏萌生出一種使命感。
(說到底……她們三個其實都是好孩子。雖然腦袋確實都壞掉了。)
只要這幾天看下來就知道了。
她們真的相信異教徒=異端者=可以殺,第一次見面就想把我幹掉……而且對殺人幾乎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但就是這樣的三個人互相依靠,拼命活着。
她們承受着來自教會上層的殘酷虐待,也經歷過與姐姐們的死別,明明幾乎沒有未來,卻仍在拼命笑着活着。她們會珍惜生活裏那一點點微小的幸福。
而這點連我也意外……那三個孩子每天都會在聖都做志願服務——協助聖都復興的土木作業,幫忙配發食物等等——而只要看到人們哪怕露出一點點笑容,她們就會由衷感到高興。
(如果她們能在初次見面時也把這種溫柔給我就好了……算了。)
我確信,那三個孩子不是該死的人。
如果她們真的罪孽深重,是必須死的存在,那麼該死在她們之前的人類多得是。
絕對要讓她們活下來。絕不會讓她們死。我再次這樣下定決心時。
「伊,伊芙殿下……嗚嗚……您簡直就是……救世主……只要……那幾個孩子能獲得幸福,我就……」
馬爾科神父已經感動到哭得喘不過氣來了。
「別這樣啦。再怎麼說,我的宗派是帝國國教會的人,你要是叫我救世主……被上頭聽到的話,會被當成異端的哦?」
感覺不太舒服,我輕輕拍了拍發抖的馬爾科神父背。
「正因爲有您,是您一直守護着那幾個孩子……所以才能讓我來救她們。請您抬頭挺胸吧,馬爾科神父。」
我和馬爾科神父一起,看着那三個女孩一邊痛哭一邊拼命在庭院中奔跑。
就這樣。
「嗯,交給我吧。我無法向神起誓,但我可以以伊格奈特之名起誓。」
在整個訓練過程中,她們始終抱怨哭喊個不停……但直到最後,她們卻一次也沒有放棄。
「承蒙伊芙殿下,我真是受寵若驚……拜託了……請務必照顧好那幾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