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 掌握魔法的可能悻

这是我们从繁华区走回宅邸路途上遭遇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们做什么？不、不要这样！」

「居然问咱们『做什么』？喂喂喂，刚才已经说了吧？通过这里是要给过路费的！」

「小兄弟，你这样不行喔～～惹这家伙生气可是很恐怖的。他会像只饥渴的狗一样追你追到底喔。」

「哈哈，就是说啊！这家伙超缠人，被他咬上就甩不开啰。你乖乖放弃吧。」

我只是心血来潮想走走看自己不晓得的路而已。

瓦尼塔斯不知道的路，只有我走过的路。

只是想要多知道一些这种东西的个人欲望，一时兴起的念头。

然而，就连我也没有料到，在这样的路上竟会遇到小麻烦。

而且……

「通常这种状况应该是可爱的女孩子被纠缠吧？出手相救之后变得感情要好起来，然后一起成为冒险者大展身手───应该是这样才对吧？但为何现在这里只有男的？」

「前方有四人，其中三人从面相推测应该是流氓地痞之流。另一位被纠缠的人应该是哈索慕尼雅的居民。」

「唔唔，不好，坏人。」

在一条幽暗的小巷前方，是被三名男子逼近包围的一名青年。

怎么看都是一般居民被混混们缠上而伤脑筋的场面。

从这样的状况中完全没有任何发展出命运邂逅（爱情故事）的余地。

纠缠的一方看起来是一群彻底的流氓。

蓬头垢面、打扮肮脏，视线不知望着哪里似地飘移不定，用不堪入耳的浑浊嗓音呶呶不休的中年男子们。

然而，那三人腰上都佩带着粗劣的单手剑，松垮的衣服上还穿有像是皮甲的东西，煞是有模有样地带着武装。

相对地，那位青年看起来年约二十出头，大概是出门买东西而捧着一个装满食材的纸袋。

「喂，快逃啦。」

「喂，等等啦！……呃，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得出您是贵族家的少爷。咱们这就离开……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刚才还气势凌人扬言要杀害我的流氓们，如今眼神中都流露恐惧。

「欸？」

但也仅此而已。

简直不成个样，握剑挥剑的动作全都笨拙不堪。

「白痴！逃了也没用啊！……从刚才违逆贵族的那一刻起，咱们就已经完蛋了……干脆杀掉吧。杀掉把人埋起来肯定不会被发现。」

这些流氓尽管态度多少有些畏缩，仍凭着一股劲冲了过来。

居然被流氓称为人渣，瓦尼塔斯究竟是被外人抨击到什么程度啊？

克莉丝蒂娜与希尔德加德都彻底涌起了战意。

「搞什么？只是一群小鬼头啊。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喂，你们有啥事？」

「你们的道歉也好，你们的存在也好，都不需要。何况现在光是惹我不开心就罪该万死了。让我想想，把你们交给父亲大人的骑士团吧。」

「唔，讨厌的家伙。」

「啥!? 意思说怎样？这家伙是贵族吗！」

太天真了，你以为我只是武器被折断就会当场动摇吗？

「印象中我有听说过，这座城的领主───侯爵家的儿子是个无药可救的人渣。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小巷子来……」

就在他们见到同伴昏厥的难看模样而战意全失的时候───从巷子深处的阴影中忽然有个男人朝我直冲而来。

「你闭嘴！别讲多余的话。不、不好意思，咱们这兄弟光有一张嘴爱讲大话。那么，咱们就此失陪了……」

虽然她们───尤其是克莉丝蒂娜大叫着『很危险的』而表现得很不甘愿，不过对付这点程度的家伙用不着她们的力量。

我的短剑……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突然现身的这名男子一眼就能看出比流氓三人组要来得有实力。

「哈！连武器都不会好好保养啊！抱歉啦，虽然杀小鬼头不是我的兴趣，但你就死在这里吧！」

腹部被我的光魔法击中而在地面上往后撞开滑行的流氓头子，随着冲击力道而从口中用力吐出一口气，最终倒在地上。

透过模拟战和她们交手过好几次的我很清楚这点。

我并没有松懈大意。

大概是怒气一瞬间就飙到沸点的克莉丝蒂娜，把手放到腰间的剑上。

「你胡说什么！就算对手是贵族，老子也照打不误！我才不会屈服于什么狗屁权势！管你是贵族还是什么都照杀───呜嘎！」

我看看手中被折断的短剑。

并抓准我失去武器的瞬间破绽挥下凶刃。

希尔德加德也压低身子，摆出临战架势。

是火属性的魔法，在空中一直线飞来的火球速度相当快。

「喝啊啊啊啊───！」

「哎呀，别急。他似乎还能站得起来。」

「看招，喝啊！───火球！」

流氓头子如此咧嘴嘲笑。

「上啊！干掉他！」

「主子大人！」

对于明显散发出暴力氛围的那三人，拉帕娜感到畏怯起来。

区区地痞流氓程度，凭这两人的实力肯定连魔法都不必派上用场，光靠剑术和格斗就能镇压了吧。

「谁说你们可以回去了？」

「好、好可怕……」

「唔…………意外地比我预料中还要早啊。」

「咦？」「啥？」

「开、开什么玩笑！老子都已经道歉了不是！为什么还……该死！」

三个流氓一察觉我的存在就唧唧喳喳吵得要命。

如此一来───

「我揍，我踹，我打倒！」

我好歹也在艾希莉老师的监督下经历过好几次的模拟战，面对手持模拟战用练习剑的克莉丝蒂娜也多少学过一些近身战的对策。

配合对手把剑挥落的轨道，我架起短剑。

「你对我的兄弟干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装备像样多了。

三人之中的两个人明明还在战斗途中却停下动作，一副搞不清楚状况似地面面相觑。

「全力放马过来吧，然后看我打倒你。」

将不安彻底写在脸上的表情，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能力解决这个状况。

「您在说什……」

因此不慎让对方接近了。

「拉帕娜，打起，精神！」

「克莉丝蒂娜，希尔德加德，妳们两个都别出手。」

于是我让早已摆出迎战架势的克莉丝蒂娜与希尔德加德往后退下。

「唉……真是没办法。就请这些令人不悦的家伙们快快退场吧……」

「主子，一个人，没问题？」

话虽如此，我也没义务要把这种事情特地告诉区区地痞之流。

「可是，主子大人！」

「希尔德姐姐……谢谢。」

断面平整得仿佛从一开始就是那样的状态。

话说，他们能够认出我是瓦尼塔斯•林德布鲁姆？

但妳们没必要那么担心吧？

克莉丝蒂娜与希尔德加德都发出悲痛的尖叫。

「……？」

从手上传来「啪叽！」一声令人不悦的声响。

「主子大人！」

我还以为应该会二话不说就攻击过来的说……好啦，这下要怎么做？

「呃不……那个，所以我已经道歉了……」

「在那边鬼鬼祟祟讲什么！」

「哦？怎么怎么。带着一群美人胚子的小少爷，咱们现在很忙啊。」

「咯啊!? 」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种垃圾般的家伙们竟然还有其他同伙。

「刚才那是……做了什么……」

「…………贵族、大人？」

「不需要。」

很简单，我把大气中凝聚来的魔力集中到手掌上，推向对手的身体把他撞飞。

「用不着担心。妳们的主人可不会输给这种小流氓。」

「是，胆敢对主子大人出言不敬的家伙，只要交给我对付马上就能镇压的。」

但是……

「主子！」

「等等……那个近似银色的白发与漆黑的双眼，看起来莫名昂贵的衣服───这小鬼，应该是领主的儿子吧？」

「呜……废话，你、你以为区区一招魔法就能让我倒下了吗？刚才只是你运气好击中了而已！」

结果便是他现在像只扁青蛙一样贴在小巷的墙上昏过去了。

拔出剑鞘高举到头上的剑研磨得很锋利，应该是用魔物皮制作的毛皮甲相当服贴体型，不会阻碍到动作。

───破绽百出。

「喝呀！」

就在我挡下剑的瞬间，忽然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流氓们纷纷拔出腰上粗劣的剑。

大概是流氓头子的男人发出怪声迫近我眼前。

我一脚踏进鲁莽冲来的其中一人怀间。

「该死！居然要在这种地方跟小鬼头交手……但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反正你似乎也没有那种必要啊！」

「嘎啊！」

「什么话不好讲……竟敢称主子大人是『人渣』？」

于是我从黑鞘中拔出短剑。

我举起一只手制止克莉丝蒂娜等人，并往前走去。

「───光球。」

「握（Grap）───小握击（Compact）。」

「竟敢当着我的面胁迫林德布鲁姆领地内的居民，你们真以为可以说走就走？」

虽然他们好像在起内讧的样子，不过其中感觉比较冷静的家伙对我如此低头道歉。

「大概是运气不好被人缠上的。那群人擅自说了什么过路费的规矩，而且这里虽然离繁华区是有一点距离，但哈索慕尼雅内竟然会有这等粗野下流之辈，实在叫人惊讶……或许是从外面流浪来的吧。」

「握（Grap）───」

「啥？我的魔法……竟然……偏掉了？」

我用凝聚魔力的单手把飞来的火球弹开。

看着自己的魔法朝莫名其妙的方向飞去，流氓头子当场目瞪口呆。

「刚、刚才那、到底是怎样啦！呜……喂，你们两个！别在那边发呆！咱们上！」

丢着到现在还没恢复意识的那个人，流氓头子对剩下两名茫然自失的手下大声喝叱。

这下变成三打一了。

「啊啊，该死！该死！」

「上就是了！我上就是了！」

两个喽啰大概是被接二连三的惊讶搞得自暴自弃了，奋不顾身地朝我发动攻势。

连防御都没考虑，只顾埋头攻击。

嗯，那已经不只是身法的问题了，根本连腰都缩在后面没有挺出来。

就在我从容躲开那拙劣的剑击，正在思考要怎么反击的时候，把手下们当成诱饵，自己一人待在后方的流氓头子行动了。

「看招！───火斩！」

受不了……你们难道不是同伴吗？

你那样的轨道可是会连手下们都波及到喔？

正当我与小喽啰们交手时忽然飞来的那一记攻击，是猛烈的火焰斩击波。

想必只要碰触就会将对象烧尽的圆弧火刃，毫无疑问是那家伙的撒手锏。

「嘿嘿，这下你可弹不开了！烧吧！断成两半烧掉吧！」

面对在空中一直线飞来的烈火斩击，我把手举向前方张开五指。

「唔？」

只不过这个魔法能够束缚对手的时间取决于接触时间的长短，算是不太安定的魔法，所以虽然在压制对手上很方便，却也必须挑选使用时机。

嗯，真难听的惨叫，不堪入耳。

「呜叽!? 」

摔在地面上的红色团块爆出些微火焰。

「好啦，游戏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握（Grap）───掌握抓（Hold）。」

「───咦？」「咦!? 」「啊……？」

我把压缩在手中的火团随便丢弃到小巷路旁。

响彻小巷的恐怖惨叫，正意味着他们的下场。

就在我把张开的手掌紧握起来后，从周围受到压力的火焰斩击波便转眼间压缩到我手中。

不知为何用闪亮亮的眼神看向我的青年，快跑离开了小巷。

目光的来源是一开始被纠缠的那位青年……话说回来，还有这么一个人啊。

那是一股看不见的重压。

「为、为什么、我的魔法会！你那到底是什么魔法啦？呃不……那是魔法吗？啊啊，简直莫名其妙！」

于是我一脚踩在流氓头子倒在地面的头上。

当时的我最多只能施展十几秒就是极限，不过现在的我经过艾希莉老师的锻炼，所以我想想……如果只是这家伙的程度，应该可以封锁动作三分钟以上吧。

「跟你讲清楚，别做无谓的抵抗。你应该也不想要受到更惨的遭遇吧？虽然说，你现在就算想动也动不了就是了。」

「那就好。回到家门之前都不能松懈，今后你可要多小心注意───好啦，你走吧。」

毕竟现在这家伙连一根手指都没办法随意活动。

我丢下因为一连串的状况而彻底被吓坏的小喽啰们，上前直接接触他们陷入动摇的头子，发动魔法。

然而对于倒在地上拚命挣扎着想要活动身体的流氓头子来说，这种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和以前对希尔德加德发动过的是同样的魔法，但熟练度远远增加许多。

「那位青年，你有没有受伤？」

「咦!? 啊！没、没有……」

嗯，大概就是这感觉吧。

我这时忽然注意到有热切的视线看着我。

……好啦，剩下就是身体依旧无法动弹而露出僵硬的表情，激烈游移视线的流氓头子，以及气势全消而一步都动不了的小喽啰们。

「万、万分感激！」

「嘎啊……为什么！为什么！不、不能动！」

「咿、咿咿！」「谁、谁来救救我！」

「啥？身、身体……没办法……动。」

「握（Grap）───掌握压（Com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