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發現
《艾米的憂鬱》 · nigudal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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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
你該不會看了我的信之後,就一個人跑進怪物森林了吧?
雖然知道你不至於那麼衝動,但回信好像有點晚了。
閱後即回。
萊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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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偵探福克斯少爺:
抱歉回信晚了。雖然像是找藉口,但我最近也很忙。
我本來以爲,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的信會堆積如山呢,結果只有兩封,倒是有點意外。不過,我仔細算了算日子,其實也沒過多久。感覺就好像過了好幾個月似的。
我有很多話想說,但還是先回答你的問題吧。哈丁女士在一次冒險中去世了。所以,就算都柏林子爵不傻,也沒辦法重用她了。
首先我要謝謝你。你上次寫給我的那封長長的信,內容太複雜了,我看了好幾遍纔看懂,但不算浪費時間。
也就是說,萊斯利你的意思是,有一種東西,可以控制怪物?基里爾和哈基拉部落,就是爲了找到它,纔會這麼瘋狂?可如果你的推測是對的,那我就有個疑問了,維奧菈到底是爲什麼要摻和這件事?
如果是哈丁女士,那我還能理解。她是冒險家,而且很喜歡怪物,所以很可能會想看一眼那種東西。但維奧菈可是出身名門的千金大小姐。她長得漂亮,又聰明,什麼都不缺。
雖然她確實喜歡收集古代書籍,翻譯古代文字,這愛好有點奇葩,但我總覺得,這應該跟怪物沒什麼關係吧。你還記得嗎?我有一次提過維奧菈在翻譯古代的菜譜,我覺得很離譜。她當時還很興奮,說終於可以推測古代的計量單位了。
就是說,維奧菈一開始又不是因爲喜歡怪物才收集古代書籍的。她不像基里爾那樣來自沙漠,也不像科迪莉亞·沃爾夫那樣在南部長大,所以應該也不會對怪物有什麼特別的感情纔對啊。
我還想過,維奧菈是不是被基里爾騙了,稀裏糊塗地捲進了他的計劃裏,但這說不通啊。既然解讀古代書籍的人是她,那她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她到底爲什麼要幫基里爾?爲了一個男人,至於嗎?我真搞不懂。
我爸的朋友們給出了一個簡單的結論。他們說,人類經常會因爲‘愛情’這種不理智的情感而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陷入愛情的人會把理智和邏輯完全拋諸腦後,完全被感性支配,說維奧菈是不是就是這樣。是嗎?我聽了之後還是覺得難以理解。
我爸的朋友們覺得,可能需要舉個例子我纔會懂,就跟我說了我爸的故事。就是他跟哈丁女士的愛情故事。準確地說,是這個愛情故事的結局。哈丁女士在冒險中去世了,我爸爲了完成她的遺願,放棄了一切,踏上了漫長的旅程。
有趣的是,我爸帶着哈丁的遺物去的地方。
他去了北部。因爲哈丁女士想把遺物交給蒂爾男爵。你能相信嗎,萊斯利?我一直都很好奇,我爸明明在南部過得好好的,爲什麼會跑來北部當騎士?現在才終於得到了解答。原來,他是爲了完成哈丁女士的遺願,纔去找我外公的!
我爸的朋友們好像不知道蒂爾男爵就是我的外公。不過南部和北部離得很遠,而且我爸去了北部之後就很少跟他們聯繫了,他們不知道也正常。但你不覺得很神奇嗎?所以我爸和我媽之所以能相遇,全靠我爸以前的女朋友,哈丁女士的遺願!
如果我當時沒有因爲太累都要暈過去了,不曉得會對那些把莫須有的罪名扣我腦袋上的傢伙們做出什麼事情來。說不定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對鮑里斯和維奧菈拔刀相向吧。但我當時真的太累了,所以只是對鮑里斯說了這麼一句:“在懷疑我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說點別的?比如,‘謝謝你把我妹妹帶回來’?”
這纔好不容易從鮑里斯那裏得到了一句“謝謝”,現在向來還是覺得很生氣。難道是因爲好好洗過澡、睡過覺、喫了飯,所以恢復精力了,所以現在比當時更生氣了嗎?那個混賬東西啊!
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都柏林城堡裏,等着那些襲擊我的傢伙們被逮住吧?鮑里斯一心想着找到維奧菈之後,就把我帶回首都。既然他主意已定,肯定就會像以前一樣無視我的意見。而且這次我媽應該也會站在鮑里斯那邊,叫我別犟了。畢竟,現在南部的局勢確實很不穩定。
西麗爾說,漢弗萊家族之所以一直封鎖消息,估計是怕影響維奧菈的婚事,就想着先壓下消息觀望一下情況。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就算維奧菈在南部失蹤了,或者是被綁架了,又或者離家出走了,只要那丫頭願意,想結婚還不是輕輕鬆鬆?她可是連艾爾傑王子殿下都能迷倒的女人!到現在都還單身,只是因爲她不想結婚而已吧。
算了,等她醒了,我再問她吧。
但我聽完我爸和哈丁女士的故事,還是不明白維奧菈爲什麼要做這種傻事啊。
你能想象我帶着維奧菈回來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嗎?他們非但沒有感謝我,還一個勁地質問我是怎麼找到維奧菈的!
總之,我沒事。雖然在怪物森林裏遇到了怪物,但沒有受什麼重傷。我爸的朋友們比我想象的要更瞭解怪物森林。都柏林城堡的士兵,還有珀森先生找來的冒險家們,也都非常厲害。
西麗爾告訴我,維奧菈失蹤的消息已經不再是‘謠言’了。在鮑里斯磨磨唧唧動身來南部的時候,漢弗萊公爵家族就正式承認了維奧菈失蹤的消息,並請求各方協助尋找了。呵呵,早幹嘛去了?漢弗萊公爵閣下也真是的,動作太慢了。
都柏林子爵估計頭都要炸了。本來以爲靠萊斯利你的推理,眼看着就能解決領民失蹤案了,結果又攤上了這種事。
但當我九死一生,把維奧菈救回來的時候,沒有人知道這個結論。我在讀了你的信之前也不知道。
反正我遲早都要進怪物森林,所以沒有理由拒絕都柏林子爵的提議。我再說一遍,我也是會害怕的。既然都柏林子爵都願意派士兵和冒險家來保護我,那就算遇到了怪物,也相對安全了一些對吧?
說到這裏,名偵探福克斯少爺大概已經猜到了吧?“艾米總不會連維奧菈在哪都不知道,就說要問她吧,也就是說,已經找到她了!”
都柏林子爵說,他會派之前負責調查領民失蹤案的士兵來協助我們。還說會自掏腰包,僱傭一些冒險家,來彌補被派去尋找維奧菈的士兵的空缺。作爲交換條件,我們必須把搜索的進展告訴他。
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等我從怪物森林回來,看了你的信之後,才稍微搞清楚了一點情況。如果你的推測是正確的,那我們在追蹤那些傢伙的時候意外地找到了維奧菈,倒也不算意外。既然哈基拉部落和維奧菈都在尋找同一個東西,那他們肯定也在差不多的地方轉悠了。
雖然他們嘴上誇我“你本事真大呀~” 但再怎麼拐彎抹角,本質上不還是想說那個嘛:“你該不會就是幕後黑手吧?”
現在想想都還是覺得胸悶。我本來以爲會在怪物森林裏找到哈基拉部落的蹤跡,結果卻找到了維奧菈,你信嗎?
總之,因爲大夥都嚷嚷着“鮑里斯說得對”,都柏林子爵也沒辦法了。所以他才把我拉了進來。
沒錯,找到維奧菈了。
維奧菈那個一點忙都幫不上的臭丫頭在怪物森林裏就暈過去了,到現在都還沒醒呢。科迪莉亞·沃爾夫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中毒了,我真是遭了老罪咯。
是我找到的。
還好我接受了他的提議。如果只有我和我爸的朋友們進怪物森林,沒準就要被當成是維奧菈失蹤案的幕後黑手了。
嗯,看來我還是沒有完全休息好吧,要不然怎麼會沒完沒了地抱怨呢。
而且鮑里斯帶着迪爾溫過來也不只是裝飾。那些想跟漢弗萊公爵家族攀關係的南部貴族們,都站在鮑里斯那邊。再加上科迪莉亞·沃爾夫和拉爾夫·斯科特也被牽扯其中,所以沃爾夫侯爵家族和霍桑伯爵家族也在暗中向都柏林子爵施壓。
鮑里斯當時的表情啊,就好像捱了一頓揍似的。王八蛋。真恨我當時太累了,實在沒力氣揍他。
鮑里斯希望都柏林子爵能把更多精力放在搜尋維奧菈上,但這不就等於叫都柏林子爵放棄調查領民失蹤案嗎?士兵攏共就那麼些個,都柏林子爵都快暴走了吧,他好像還因此跟鮑里斯起了衝突。
我真的好累啊。
我真的超級無敵討厭怪物,不想眼睜睜看着我認識的人就這麼被怪物咔嚓咔嚓嚼碎喫掉,所以纔跟怪物戰鬥的,但現在想想,我白費那個力氣圖啥呀。我爲什麼要那麼拼命?跟怪物在一起的沙漠部落的人就兩個,一個死了,另一個逃跑了,我什麼好處也沒得到啊。
——準確地說,都柏林子爵好像是想讓我爸的朋友們幫忙的。但他發現,我爸的朋友們根本不理會他,所以才實在沒轍了。與其放棄,不如把我給拉進來。估計是覺得,我爸的朋友們都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纔會幫我的,所以只要我出馬,他們就會幫忙了吧。
萊斯利,冷靜點。我可不是毫無準備就獨自一人闖進怪物森林了。我做了準備,也不是一個人去的。
謝天謝地,還好有都柏林的士兵們作證。我們可是一起到達了怪物經常出沒的地方,共同目睹了維奧菈被一羣怪物包圍。他們親眼看到,我和我爸的朋友們爲了救維奧菈、科迪莉亞·沃爾夫、拉爾夫·斯科特,以及其他人,費了多大的勁。
你想啊,要是我當時沒有去怪物森林,或者,就算去了,也只是爲了保命,悄悄對維奧菈的處境視而不見,那維奧菈現在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其他的那些人這是一樣的下場。
我好像聽到了你的咆哮。
最氣人的是,我明明應該已經習慣了,但再次遇到了這種事還是會難過,還是會掉眼淚。
怪物森林裏有各種各樣的怪物,那些屍體呢,就會像春天的雪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維奧菈呢,就會永遠出於‘失蹤’的狀態。鮑里斯呢,就會一直活在失去妹妹的痛苦之中。所以說我不是他們的恩人嗎?憑什麼要被第一個懷疑啊?
拉爾夫·斯科特的失蹤也讓我很不安。跟他一起失蹤的,還有沃爾夫家的一個少爺。都柏林城堡再次亂成了一鍋粥。好死不死,這事兒就發生在抓到維奧菈的尾巴之後,所以簡直是火上澆油。拉爾夫·斯科特的失蹤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他還活着嗎?要是他還活着,那他去哪了啊?跟維奧菈公女有沒有關係?
拉爾夫·斯科特爲了彌補甩了我而送我的大量魔法武器也幫了大忙。要不然啊,沒等見到維奧菈,我這就要損失一半的人了,真的。
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什麼能證明我的清白?拉爾夫·斯科特?他受了重傷,到現在都生死未卜。就算他醒了,估計也不知道維奧菈爲什麼會失蹤。搞不好他也會懷疑我的吧?
仔細想想也確實很可疑:一個跟都柏林領地事件毫無關係的首都姑娘,非要進怪物森林,結果呢,之前怎麼找都找不到的公爵家的小姐,還真就被她找到了!
看我那麼感興趣,我爸的朋友們就跟我說了更多哈丁女士的事情。除了我爸帶到北部去的遺物之外,魯姆先生也保管了一些。魯姆先生說這話的時候,斯科特先生、珀森先生和奧基德先生的表情都有點微妙。看來那些遺物,應該不簡單吧?我很好奇,魯姆先生就說,下次有機會就給我看看。我很想在回首都之前看看那些遺物,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她倆的小命帶回了都柏林城堡,結果那些只出一張嘴的傢伙們反過來說我的不是了……長了腦子就不能思考一下嗎?我爲什麼要先把維奧菈藏起來,然後再把她帶回來啊?
那些懷疑我的人也不是傻子,他們之所以會懷疑我也有理有據——是我第一個說遺蹟很可疑的,也是斯科特先生證實了維奧菈一行人進入了遺蹟;是我把漢弗萊家族的騎士,甚至是我的護衛,都派去遺蹟裏尋找維奧菈的;事到如今,鮑里斯來到南部,又是我帶着維奧菈從怪物森林裏回來了,他們說維奧菈失蹤案的每個環節我都有參與。這是事實不假,所以我無話可說。
總之先等維奧菈醒過來。到時候就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爲什麼要做那種傻事了。這下鮑里斯也無話可說了吧。如果大家都看到了你寫的信,那不管維奧菈怎麼狡辯,她都會被罵死的吧?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哈基拉部落。維奧菈那丫頭知不知道哈基拉部落的據點在哪裏?希望她知道。
累到連結束語都想不出來的
艾米·艾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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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艾米:
你怎麼就不能使出喫奶的力氣給鮑里斯一拳呢?
首先我要道歉。如果不是我在信裏多嘴,你就不會輕舉妄動,也不會在都柏林城堡遇襲,更不會闖進怪物森林,找到維奧菈公女,然後被人冤枉成幕後黑手了。仔細想想,都是我的錯啊。對不起,都怪我太聰明瞭。
但也不能說對你的懷疑就完全解除了。懷疑這種東西一旦產生,如果不了;連根拔起,就會像野草一樣肆意蔓延。
就像你說的,在那種微妙的情況下,目擊證人都是你這邊的人:維奧菈公女一行人,艾米·艾利斯還有傑克叔叔的朋友們,都柏林領地的士兵,以及冒險家們。
艾米,如果有人懷疑都柏林子爵跟你是一夥的,那該怎麼辦?如果他們硬要說,‘都柏林子爵是爲了跟漢弗萊公爵家族攀關係,纔想法設法成了維奧菈公女的救命恩人’呢?
雖然這樣懷疑鮑里斯的人品是有點過分,但他確實做過不少足以讓人懷疑人品的事,所以我就不客氣了——如果鮑里斯想把艾米你塑造成兇手,那維奧菈公女就能以一個完美無瑕的千金小姐形象回到首都了。如果鮑里斯逼維奧菈公女做僞證那又當如何?是我杞人憂天了嗎?
情況就微妙起來了。眼看着事情要解決了,維奧菈公女就出現了。真是時候啊……要是沒找到維奧菈公女,事情反而會簡單得多。
總之,就像艾米你說的,等維奧菈公女醒了,就能知道真相了。但你要牢牢記住一點——就算維奧菈公女不承認,你也要對她的話懷疑、懷疑、再懷疑。你好像經常忘記,人呢,是會說謊的。
所以考慮到這一點,最好是在維奧菈公女醒來之前就把事情查清楚,讓鮑里斯想賴也賴不掉。
如果我上次在信裏寫的那些推測都是真的,那事情就相當嚴重了。就算再怎麼貪戀權力的人,也不敢忽視的——畢竟會讓整個南部地區陷入混亂啊。但問題是,實在沒有證據。我不覺得大家會輕易就相信,真的有那種可以控制怪物的東西。
我那總在我的論文上毫不留情地劃紅線的導師說過,大部分人的想象力都很匱乏。但還是要盡力而爲啊,試試也沒有損失嘛。
我還有一個疑問。
艾米,基里爾怎麼樣了?你的信裏好像沒有提到他?難道基里爾辦完事之後,就丟下維奧菈公女自己跑了?維奧菈公女的行李裏沒有可以控制怪物的東西嗎?不過,她要是有那種東西,也不會被怪物逼入絕境了。那東西是被基里爾拿走了,還是被哈基拉部落的人拿走了呢?
啊,結束這封信前還有一個疑問。
難不成都柏林子爵和西麗爾也在懷疑你嗎?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我在去找都柏林子爵之前,還是做了兩手準備。我把南部事件的始末簡單地寫下來,寄給了凱希。也給我媽寄了一封。我本來還想着要不要告訴比斯特叔叔,但後來放棄了。南部的沃爾夫侯爵都不知道的事卻叫北部的福克斯侯爵知道了,怎麼想都有點奇怪吧?雖然我不太瞭解沃爾夫侯爵,但如果他是個小心眼的人,搞不好會去找比斯特叔叔麻煩的。
那些倖存下來的搜索隊員是這麼說的,他們在追蹤維奧菈的蹤跡時,跟後面的隊伍斷了聯繫。本來想回去找他們,結果走錯了就迷路了,然後就遇到了維奧菈。那地方好像是個迷宮,會擾亂人的感官。他們說,維奧菈一行人當時正在跟沙漠部落的人戰鬥,但對方太強了,他們打不過,就邊打邊退來到了遺蹟外面。好死不死,遺蹟外面就是怪物森林。
***
我就跟他說,不用擔心,漢弗萊家族很快就會知道了。
喂,少爺,
萊斯利
等維奧菈醒了,我就扇她一巴掌。嗯,一巴掌而已應該還是可以的。
你以爲我樂意在學術院待着不早點畢業嗎?可惡啊。我本來想在明天之前減少論文上一半被劃紅線的,但現在就有點懸咯。
萊斯利你啊,還是先從學術院畢業吧。不然都柏林子爵要怎麼報答你?他總不能跑到學術院去,幫你寫論文來報恩吧。
他就像金魚一樣大張着嘴巴愣了半天,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他說,向來知道我膽子大,但沒想到膽子居然這麼大。膽子大?我嗎?
反正我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就準備回房間,當時是真的很累了。但都柏林子爵叫住了我,說他想聽聽我的意見。他問我,應不應該先把這件事告訴漢弗萊公爵家族。
我只找到了維奧菈和科迪莉亞·沃爾夫。啊,還有跟拉爾夫·斯科特一起在遺蹟裏失蹤的搜索隊員。嗯,準確地說,只是一部分搜索隊員,沃爾夫家的少爺並不在其中。
關心則亂。
遺蹟裏很黑,路又窄,岔路又很多,還有那麼多敵人,現場一片混亂,所以就算基里爾當時在場,他們也有可能沒有注意到。又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在。不過我是可以肯定,我找到維奧菈的時候,他不在。
至於基里爾,我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那些搜索隊員們都不記得基里爾了。有人說,看到過一個很厲害的沙漠部落的人,在維奧菈身邊戰鬥,但也有人說,沒有這個人。所以也不能確定基里爾當時在不在場。
啊,差點忘了。
我不是漢弗萊家族的人,但我媽是漢弗萊公爵夫人啊。不管她是以我媽的身份,還是以漢弗萊公爵夫人的身份,她都不會把我告訴她的事情隱瞞下來的,至少也會告訴公爵閣下吧。
我寫的信裏是有什麼地方導致你誤會了西麗爾和都柏林子爵嗎?
在臺風眼中休息ing的艾米:
那我糾正一下你的誤解。是西麗爾懟了那些對着我指指點點的人,嗆他們“就那麼喜歡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胡亂懷疑別人麼”才緩解了當時的緊張氣氛。是都柏林子爵讓他的士兵們爲我作證,證明我的清白,還說如果有人膽敢懷疑他的士兵的證詞,就相當於是在懷疑整個都柏林。
總之,都柏林子爵好像決定聽從萊斯利你的建議。他說,他豁出去了,會想盡一切辦法爭取南部的合作。他還說,最好在維奧菈醒來之前,都先別告訴鮑里斯。當然了,要是維奧菈先醒了,那也沒辦法。
不是那傢伙耍了什麼花招,純粹是因爲我眼瞎沒看到地上的石頭。結果膝蓋摔破了皮,只能去醫務室待着了。我聞着消毒水的味道,心想‘我又浪費了寫論文的時間’,黯然神傷。
我現在覺得,都柏林子爵可能跟你想到一塊兒去了,他大概也在想,比起承認維奧菈其實是神經病,那些人更可能會把我和他塑造成幕後黑手。
都柏林子爵讓我代他向你問好。他說萊斯利·福克斯是都柏林的恩人,他總有一天會報答你的。
都柏林子爵好像也不是真的想聽我的答案。他皺着眉頭,又看了一遍你的信。他好像不相信你寫的內容。——或者說,是他不願意相信。你的信裏說,維奧菈是神經病,沙漠部落的人也都是神經病,都柏林領地就是被這對神經病搞得雞犬不寧的。
都柏林子爵好像嚇了一跳,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小心碰倒了墨水瓶,全翻在文件上了都去在意。我突然就想起了那個因爲把墨水弄到書上被你追殺的書籍殺手。沾到墨水的文件真的不要緊嗎?
休息ing的艾米
都柏林爵一臉不可思議,他問我,如果漢弗萊公爵閣下想要隱瞞真相,那怎麼辦?我說,凱希也知道了,他應該想瞞也瞞不住吧?所以,就算都柏林子爵現在就把這件事告訴鮑里斯,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都柏林子爵看着你的信,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差點以爲他會當場暈過去了。不過我要是他啊,大概也要暈過去了。本來想着找到維奧菈就能鬆一口氣了,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疑似)居然會這麼嚴重。就連我這種對政治和經濟一竅不通的人都能看出來,那都柏林子爵只會更頭疼。
我今天在圖書館裏遇到了書籍殺手了。我一心想着報仇,衝過去要抓他,結果摔了一跤。
但維奧菈光是‘在南部失蹤’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成爲社交界的話題了,畢竟那地方向來最講究什麼‘規矩’了吧。雖然我覺得還不至於像西麗爾說的那樣會嚴重到影響婚事,但她以後在社交界的日子肯定不會像以前那麼好過了。所以就算我真想坑她,都用不着我動手,她已經自食惡果了。
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把萊斯利你的信給都柏林子爵看了。我也是人啊,被懷疑的滋味可不好受。再說,你的信總結起來就一句話:“罪魁禍首是維奧菈”,要是給那種一味附和鮑里斯的人看,結果猜都不用猜,肯定會對明顯的可疑之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很高興聽到你說論文進展順利。希望你能早日脫離論文地獄。加油加油加油!
還有,雖然維奧菈和科迪莉亞·沃爾夫都帶着簡便的行李,但裏面好像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就像萊斯利你說的,如果她們手上真的有可以控制怪物的東西,那也不至於會落到那種田地。再或者,那東西就跟迪爾溫一樣,會挑剔主人的血統啥的?
都柏林子爵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很久,然後問我,信上寫的是不是真的。我聳了聳肩。我說,我撒謊有什麼好處?就爲了讓維奧菈丟臉?
***
唉,還能怪誰啊?只能怪我自己一時忘了書籍殺手是劍術部的。都說“欲速則不達”,艾米你可記得了,別跟我一樣犯傻。
雖然我也想繼續抓捕哈基拉部落,但一來我被人懷疑,二來在怪物森林裏也受了點擦傷,最重要的是,斯科特先生現在因爲拉爾夫·斯科特惶惶不安的,所以我打算暫時安分一點。而且呢,我也覺得應該先聽聽維奧菈怎麼說再行動比較好。
維奧菈還沒有醒呢,不過總算是退燒了,不至於有生命危險。科迪莉亞·沃爾夫也開始恢復了。反而是拉爾夫·斯科特的情況比較危險。斯科特先生很擔心他,他總在我面前說“沒事的”,但我還是感覺得到啊。我對拉爾夫·斯科特沒什麼好感,但看在斯科特先生的面子上,還是希望他能早日康復吧。
論文進展無異常的
話說,你傷到哪裏了?
總之,在維奧菈醒過來之前,還是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可以控制怪物的東西,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東西是被維奧菈拿走了,還是被基里爾拿走了,還是被哈基拉部落的人拿走了,還是誰都沒拿到。但維奧菈現在一點要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
根據你之前的信,你說的“擦傷”,跟其他人說的“擦傷”是一個等級的嗎?該不會是傷得很重,都沒辦法自由活動了吧?不對,這次乾脆傷到沒法自由行動纔好。省得你拖着受傷的身體又跑到怪物森林嚷嚷什麼“我要去找哈基拉部落的人報仇”。
明明就只有一個小我一歲的青梅竹馬,爲什麼總感覺我好像一個把三歲小孩丟在河邊的不負責任的家長呢?都柏林子爵說得不對。艾米,你這哪裏是膽子大,根本就是沒腦子。
總之,我看完你上一封信之後,居然笑了出來,嗯,雖然那並不是什麼好笑的內容。你居然把南部維奧菈公女失蹤案的真相,寫信告訴了瓦倫蒂娜阿姨和凱瑟琳公主?哇哦,我很期待看到漢弗萊公爵知道真相之後的表情,還有艾爾傑王子的表情。
既然凱瑟琳公主知道了真相,那艾爾傑王子遲早也會知道,畢竟那對兄妹出了名的感情好嘛。而且,南部不是支持費利佩王子嗎?這對艾爾傑王子來說,可是一個拉攏南部、打壓費利佩王子的好機會。不過要是艾爾傑王子把個人利益看得比國家利益更重要,那他可能會假裝不知道,故意掩蓋事實,然後坐等南部變成廢墟。
總之,艾米你雖然不是故意的,但確實給了艾爾傑王子一張很重要的牌,重要到叫他在你面前五體投地都不爲過的那種。——當然,前提是艾爾傑王子相信你信裏寫的是真的。雖然是我寫的,但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太扯了,又不是什麼冒險小說……
你說你是爲了以防萬一,但我也不清楚你把消息透露給那麼多人到底是不是一個明智之舉擇。不過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了。只能祈禱會有好結果吧。
話說基里爾還沒有找到?沃爾夫家的少爺也失蹤了?
看來都柏林子爵上輩子肯定幹了什麼壞事。剛找回維奧菈公女,沃爾夫家的少爺又失蹤了。
不過這麼一來,漢弗萊家族這次是不可能把事情壓下去了。由於沃爾夫少爺的失蹤,沃爾夫侯爵支持漢弗萊家族這邊的可能性幾乎爲零了。再怎麼着,女兒主動進入遺蹟的愚蠢行爲被曝光也比找不到失蹤的兒子強吧?所以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不知道你在怪物森林裏到底受了多重的傷,好好養傷吧還是。就算維奧菈公女醒了,告訴了你哈基拉部落的據點在哪,也不能立刻衝出去啊。我不是不讓你報仇,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在安全的地方報仇。你身邊有很多可以利用的牌不是有很多嗎?好好動動腦子。磨刀不誤砍柴工。
啊,看到了旁邊的論文,又開始胸悶了。雖然很想繼續給你寫信來逃避現實,但實在沒什麼可寫的了。我現在就跟倉鼠跑輪一樣,再怎麼費力也只是原地打轉。我不知道爲什麼花了那麼多時間,論文還是寫不完。作業和考試的時候從來沒覺得這麼絕望過,啊啊真真是絕望。
總之,謝謝你的加油,雖然沒給我帶來什麼力量就是了。
還有啊,等維奧菈公女醒了,那就算上我的份,多扇她兩巴掌。如果不是因爲維奧菈公女的胡鬧,艾米你也不會被捲入這件事利,我就不會爲了給你寫信浪費那麼多時間,我的論文也早就寫完了。嗯,大概吧。
論文進展異常的
萊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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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論文陷阱的萊斯利:
維奧菈醒了!
但我只是聽說了這件事,根本連她的影子都沒見着呢。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我感覺還是被當成嫌疑人了。不讓我見維奧菈,不就是這個意思嗎?我本來只想扇她兩巴掌,現在看來,那就照你說的增加到四巴掌好了。她再怎麼着也不至於捱了四巴掌就死吧。
都柏林子爵讓我再忍耐一下。他說情況很快就會好轉了。我猜他應該在跟斯科特先生密謀什麼,但不管我怎麼問,他們都不肯告訴我。小氣鬼。難不成還在生我的氣?就因爲我沒有告訴他,就擅自把南部發生的事寫信告訴了我媽和凱希?
我本想着問問西麗爾能不能知道些什麼,但根本找不到她人。我聽女僕說,西麗爾一直寸步不離地守着維奧菈。西麗爾纔不會關心維奧菈的死活呢,肯定是都柏林子爵拜託她的。西麗爾看得可緊了,就連鮑里斯都不能單獨見到維奧菈。所以,你不用擔心鮑里斯會跟維奧菈串通一氣坑我和都柏林子爵。至少目前不用擔心啦。
如果沃爾夫侯爵真的打了他的掌上明珠科迪莉亞·沃爾夫,那就說明他已經知道科迪莉亞·沃爾夫是自願進入遺蹟的了。官方說法是,維奧菈和科迪莉亞·沃爾夫是被基里爾綁架的,那他忙着安慰死裏逃生的女兒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打她呢,總不可能是一邊說着“你這丫頭,怎麼那麼不小心叫人綁架了啊?”一邊打她吧?
但都柏林子爵就不一樣了,而且他身邊還有那個在生意場上混跡多年的老油條斯科特先生,所以霍桑伯爵應該很快就會跟都柏林子爵合作了。霍桑伯爵因爲拉爾夫·斯科特受了重傷怒火中燒,現在肯定一心想抓住兇手,肯定會選擇查個水落石出,而不是就這麼糊弄過去吧?
而且都柏林子爵還派了跟他給我安排的漢弗萊家族的騎士相同數量的士兵來保護我。結果就是,我現在每次出門,後面就跟着老長一串隊伍,好壯觀的。
多蘿西(就是那個長得像露西阿姨的)因爲性格比較溫順,而且對天氣呀、環境呀適應能力都很強,所以是少數幾個存活下來的怪物之一。據說哈丁女士留下了關於它的詳細的飼養記錄,也幫了不少忙。
說什麼“既然維奧菈一行人是在怪物森林裏被找到的,那不如先把遺蹟裏的搜索隊撤回來,重新整頓一下,再去怪物森林裏搜索,這樣才更便於找到失蹤的沃爾夫少爺吧”,但我總覺得,照這樣拖下去,找到的最多隻有沃爾夫少爺的屍體。
因此,就顯得只有沃爾夫侯爵家族現在還在焦頭爛額。沃爾夫侯爵前幾天也來了都柏林領地,他主張應該繼續在遺蹟裏搜尋他兒子的下落,但其他人都不太積極,說得先看看情況再做下一步打算。
你抓書籍殺手的時候不小心失手了啊,我表示深切的慰問。
我之前看你信裏說你剛找回維奧菈公女就被懷疑了,我當時很擔心,幸好沒到最糟糕的地步,你好像還有閒情逸致跑去其他地方玩。
我本來以爲哈丁女士留下的遺物是致書或者其他什麼東西,沒想到居然是活物。哈丁女士的遺物中大部分的書籍和物品都被我爸帶到北部去了,她飼養的一部分怪物留給了魯姆先生。其中有些太兇殘,不得不殺掉,還有一些不知道什麼原因,自己就狀態不好死掉了。
萊斯利,你猜我在魯姆先生家的院子裏看到了什麼?
寫到這裏,你總該曉得我過得還不錯了吧?謝謝你的關心,我的傷真的沒什麼大礙。醫生說,只要我好好喫飯好好休息就能痊癒了。嗯,大概需要十天左右?也許會更久一點,但應該不會超過一個月。這種程度可以算得上‘不錯’了吧。
跟我一起去魯姆先生家的珀森先生和奧基德先生看到我跟多蘿西玩,都嚇壞了。露西阿姨以前只要感覺到負面情緒,就會變得很暴躁,多蘿西好像也一樣。它張開血盆大口,好像要咬珀森先生。
比維奧菈早一天醒過來的科迪莉亞·沃爾夫聽說她一個哥哥在搜索過程中失蹤了,當場暈過去了。也有傳言說,她是被她爸爸打暈的。
露西阿姨根本就不是那樣啊。雖然她脾氣有點古怪,但只要按照我外公教我的那種方法去做,她就會很聽話,很溫順了呀。心情好的時候,她還會帶我飛上天呢。——雖然自從那次我差點從她背上掉下來摔死,幸好被她勉強接住以後就再也不肯載着我飛就是了。
還好,這裏的女僕們對我很好,她們會偷偷地給我塞點心,給我泡好喝的茶,告訴我花園裏哪裏開花了,還會假裝聊天,悄悄把周圍的消息透露給我。漢弗萊府邸的女僕們要是能有她們一半強就好了……但她們都是南部人,應該不會去首都工作吧?
哎,我還是頭一回聽你說書籍殺手是劍術部的。萊斯利,你應該沒搬過比書更重的東西吧。乾脆就此泯恩仇好了?書籍殺手是搞髒了書,讓你這樣愛書心切的很生氣沒錯啦,但我不是已經寄了本差不多的給你了嗎?我覺得,你現在這麼苦逼,除了因爲論文,還因爲你想抓住書籍殺手的癡心妄想吧。
我是不介意告訴他是怎麼一回事啦,但我知道我嘴巴笨,所以就把霍桑伯爵打發到都柏林子爵那裏去了。我跟他說,如果正式拜訪都柏林子爵,他可能什麼都不會說,不如私底下找他‘喝杯茶,隨便聊聊’。
我當時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多蘿西和我對上眼之後,咧開嘴,露出了牙齒,好像在笑。魯姆先生看到它的牙齒嚇了一跳,它就生氣地甩了甩尾巴,差點把圍欄都撞壞了。還好它很快就平靜下來了。它好像很喜歡我,就像露西阿姨一樣。
霍桑伯爵堅持認爲,必須儘快找到綁架維奧菈的兇手(在南部,官方說法是維奧菈和科迪莉亞·沃爾夫被綁架了)。因爲拉爾夫·斯科特的情況越來越糟了,隨時都可能會死掉。霍桑伯爵非常重視自家血脈,拉爾夫·斯科特這樣,他肯定氣死了。
好奇台風是不是真的有眼睛,
我也見過霍桑伯爵了。他是個很古板的老頭子,我本來不太想跟他打交道,但他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一上來就嚷嚷什麼“把這個丫頭給我拖出去打一頓”啥的,所以我感覺還他人還不錯。雖然我從怪物森林回來那天他也懷疑過我,但他這次正式地向我道歉了。雖然我覺得他不是真心實意覺得愧疚,只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一些關於兇手的線索就是了,但總比不道歉強吧。
我跟他們說,如果他們能用愉快又平和的心態去看待多蘿西,那多蘿西也會很溫順的。他們反過來問我,看到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愉快平和’得起來?是啦,看到殭屍還是食屍鬼來的那時候,我也很難保持愉快平和……嗯,用這種東西比較好像太過分了。對不起,露西阿姨!對不起,多蘿西!
如果能有另一個人站出來,證明維奧菈公女是爲了尋找可以控制怪物的東西,纔跟基里爾一起進入遺蹟的,那就萬無一失了……艾米,塞弗裏德會幫你作證有多大啊?
嗯,不是說露西阿姨張開翅膀飛過來了,我相信露西阿姨在比斯特叔叔的照顧下過得很好。雖然也聽說她偶爾會耍脾氣,讓比斯特叔叔很頭疼,但她本來就很溫順、很喜歡人類,所以應該沒什麼事。所以我想說的是啊,我在魯姆先生家看到了有個和露西阿姨長得很像的!
還有一件事我要表揚你,做得好啊,艾米!你沒有自作聰明去跟霍桑伯爵解釋,而是打發他去找都柏林子爵。你確實嘴笨,說得再好聽對方都不會信的,要是說什麼“維奧菈發神經自己跑進遺蹟的”,只會被別人懷疑人品。
露西阿姨!
居然不知道‘露西阿姨’是怪物?到現在都不知道?她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生物吧?體型也好、行爲也好、飲食也好。雖然‘雙足飛龍’在怪物裏算是比較親近人類的,但終究是怪物啊。你又不是沒見過露西阿姨的‘英姿’。
謝謝你給我寫了這封充滿生活氣息的信。看來都柏林子爵很努力呀,他應該已經說服了沃爾夫侯爵了吧?
既然多蘿西是怪物,那露西阿姨也是怪物吧?但怪物不是應該一看到人就想喫掉,怎麼殺都殺不死,兇殘又噁心嗎?
***
除了不能見維奧菈之外,我幾乎想幹嘛幹嘛。雖然還是有人跟着我,不知道是護衛還是監視,但都在我可以忍耐的範圍之內。之前被我派去遺蹟裏搜索的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們都回來了,再加上比鮑里斯晚到都柏林城堡一步的鮑里斯的護衛騎士們,我現在的護衛人手非常充足。
颱風不是生物,所以沒有你想的那種眼睛。即使在臺風肆虐的時候,颱風的中心區域依然會保持平靜,這部分區域呢,就叫做颱風眼。所以‘颱風眼’這個詞是用來來比喻某些重大事件的核心人物或核心事件的。
既然南部的兩個大佬都跟都柏林子爵合作了,那鮑里斯爵士再怎麼耍花招也沒用了。西麗爾一直寸步不離地守着維奧菈公女,這也是一件好事。‘女主人擔心客人的安危,所以親自照料’可是一個很好的藉口,鮑里斯爵士也無話可說。
還有什麼來着?
但關鍵還是證據。萬一鮑里斯爵士不慫恿,維奧菈公女也拒不配合,不肯說實話,那該怎麼辦啊?雖然基里爾是最大的嫌疑人,但要抓住他,就必須再次派人進入怪物森林或者遺蹟。科迪莉亞·沃爾夫?只有她一個人的證詞,可信度不高的。
鮑里斯爵士沒時間慫恿維奧菈公女說謊了,太好了。不太可能得出‘維奧菈公女失蹤案的兇手是受艾米·艾利斯和都柏林子爵指使的基里爾’的結論了。恭喜你。
我前幾天去了魯姆先生的家。剛好有空嘛,我就想着去看看哈丁女士的遺物。雖然他家有點遠,但也不是不能去。我的護衛們排成了一條長龍,浩浩蕩蕩的,跟過節的遊行隊伍一樣。
所以,艾米,你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學習吧?
致 需要學習的艾利斯小姐:
見到多蘿西是我最近最開心的事了。雖然都柏林城堡裏的人沒有爲難我,但只要鮑里斯和維奧菈在,氣氛就是不一樣。西麗爾一直守在維奧菈身邊,都柏林子爵和斯科特先生不知道在忙什麼,總是見不到人,我爸的朋友們雖然偶爾會來看我,但大概是因爲我身邊那些護衛們壓力太大了,所以很快就離開了。
這裏表面上風平浪靜的。明明什麼都沒解決,但搞得好像全都結束了一樣。
如果有,是不是跟人一樣有兩隻的
艾米·艾利斯
也是,如果你完全相信蒂爾男爵的話,一天到晚“露西阿姨就是露西阿姨啊”像這樣不當回事倒也情有可原。蒂爾男爵對待怪物的方式確實有點異於常人,雖然我很尊敬他,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古怪的老頭子,他那種怪怪的地方你就不要學了好吧。
還有啊,艾米你對書籍殺手的意見,駁回!我聽管理員說,被他毀掉的書已經有十幾本了。這還只是被發現的,實際遭殃的可能更多。
我當然是畢業了就無所謂了,但那些書又有什麼錯呢?那些被考試、作業和論文折磨,只能去圖書館尋找一絲希望的學生們又有什麼錯呢?
就算別人說是我癡心妄想,我也不會屈服的,我一定會抓住他。
等我先把論文寫完再說。
有仇必報的
萊斯利·福克斯 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