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追蹤
《艾米的憂鬱》 · nigudal · 1.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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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着沉重眼皮的萊斯利:
我不知道‘千斤’有多重,但我知道你肯定睡眠不足。你的上一封信讀起來不像信,倒像是一本書。而且還是那種標題類似《關於XXX和YYY的論述》這樣薄薄的書,感覺我一口氣讀了好幾本。你的信裏既沒有問候,也沒有閒聊,更沒有道歉,真是太無聊了。
我還以爲你至少會提一下鮑里斯要來南部的事呢?結果你居然什麼都沒說,大失所望啊。要是連你的嘮叨一併省去就好了,但轉念一想,要是沒了你的嘮叨,我就要懷疑是不是你寫的了。你那麼聰明的人可不常見,但那畢竟是學術院啊,仔細找找應該還是能找到一個的吧?
除了還沒有抓到襲擊我的歹徒之外,我一切安好。不對,最近紅着臉給我送零食、繡花手帕和鮮花的姑娘越來越多了,讓我有點困擾。我以前以爲你只是在開玩笑,難道我真的長得像男孩子嗎?雖然胸部平平,但也不至於到會被誤認成男人的程度吧?
雖然對外貌有點失去自信了,但我還是會繼續穿襯衫和褲子。我發現,把自己打扮成男孩子還挺方便的。去偏僻的地方也沒人阻攔,還可以光明正大地帶劍。雖然西麗爾總是沒完沒了地嘮叨我就是了。
萊斯利,你肯定在咬牙切齒地說:“一切安好?藥呢?快把藥拿來喫了吧?” 反正你肯定覺得我就是個惹禍精。但我說的都是真的,信我啦。
我現在整天都在找安妮。
因爲只有這條線索了。
萊斯利,你說那些歹徒襲擊我,是爲了讓塞弗裏德陷入困境,但要是那樣的話,我就有一個疑問了,爲什麼非要是我呢?
如果只是爲了製造混亂,那他們應該去襲擊都柏林子爵或者西麗爾。或者襲擊沃爾夫家的少爺們也不錯。雖然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尋找科迪莉亞·沃爾夫,但偶爾也會回城堡。那樣不是更熱鬧嗎?
不管那些傢伙是吉格蒙特部落首領的繼承人競爭者,還是哈基拉部落的人,到底爲什麼要盯上我啊?肯定有什麼理由。不然我會更生氣的!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所以,我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是因爲我調查了安妮的失蹤案。
雖然我知道塞弗裏德肯定知道些什麼,但實在沒辦法對他下手。要審問塞弗裏德,必須得到都柏林子爵的配合,但那是不可能。別說是我了,西麗爾都失敗了。美人計也不是萬能的啊。你知道西麗爾的畫像吧?她頂着那麼漂亮的臉蛋出馬,都柏林子爵居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審問塞弗裏德也好,尋找潛伏在都柏林城堡裏的奸細也好,追蹤襲擊我的歹徒也好,這些都是都柏林子爵在負責。搜尋維奧菈、調查領民失蹤案、調查殭屍還是食屍鬼的怪物出沒、指揮應對南部地區越來越猖獗的怪物,這些也都是都柏林子爵在負責。我都不知道他是哪來的精力,居然能處理這麼多事情。
都柏林子爵非常沉默寡言。就算我問他,他也不會告訴我。就算我讓西麗爾去旁敲側擊地打聽,他也不肯開口。雖然他很愛西麗爾,但他說,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一碼歸一碼。
那我該怎麼把都柏林子爵拉到我這邊呢?雖然他總是對我有所隱瞞,讓我不太信任,但就像你說的,這裏畢竟是都柏林領地,我最好還是跟他合作。但這不是我單方面改變主意就行了啊,都柏林子爵他甚至禁止我追蹤襲擊我的歹徒,說太危險了。
在不跟都柏林子爵正面衝突的情況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尋找安妮了。我到現在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不過我不相信一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不過根據這些天調查下來的結果,我又開始懷疑這種想法了。
這方面,萊斯利你幫了我大忙。我仔細地讀了你之前寫給我的信,你說我應該怎麼尋找安妮的蹤跡。如果光是我一個人行動的話,肯定會繞很多彎路,但斯科特先生、我爸的朋友們,還有最重要的西麗爾,都幫了我很多忙。
原來都柏林子爵並沒有深入調查安妮的失蹤。因爲那個酒吧的夥計,也就是最後一個見到安妮的人,發誓說他沒有說謊。都柏林子爵覺得他應該沒有說謊。
我也去找了安妮想搭便車的行商,但他也沒有什麼可疑的。他說,他只是答應安妮,順便帶她一程,只收了一點錢。人們經常違約,所以安妮沒有在約定的時間出現,他也沒有多想。
再加上一個斯科特先生,他們居然跟我爸以前關係很鐵,真是想象不到對吧?我一開始還以爲斯科特先生在騙我。但珀森先生和魯姆先生的名字我好像有點耳熟。仔細一想,他們就是每年在我爸忌日的時候都送禮物來的人嘛!
好了,現在你放心了吧?我正在四處打聽,努力尋找安妮,但還沒有找到她,而且重要的事情(雖然不是我的本意)都由我爸的朋友們負責。所以萊斯利,你就安心吧。我沒幹你想象中那麼危險的事。
他說他覺得這種勾當不乾淨所以沒有沾手,但有些人爲了用很少的老本賺快錢,就不惜鋌而走險做這種買賣。通常是會把那些借錢不還的人抓來,或者以提供食宿爲藉口把那些無家可歸的人騙來,然後賣掉。
簡哭着說,西麗爾畫得簡直跟安妮一模一樣。我還真沒想到,西麗爾居然還有畫畫的天賦呢。要不我也給你寄一幅?斯科特先生用魔法複製了好多肖像畫,還剩下不少呢。
雖然藥劑師因爲安妮是少見的女性顧客,所以對她印象深刻,但那個酒吧的夥計,爲什麼要記住一個只是路過的姑娘呢?就因爲她的穿着比較顯眼嗎?西麗爾聽了魯姆先生的話,也覺得有點奇怪。
但珀森先生不這麼認爲。他說,如果是爲了錢,那可能是人口販賣,但也可能是爲了更惡劣的目的。雖然魯姆先生覺得,既然沒有發現屍體,那些失蹤的人應該還活着,但珀森先生卻說,要是死在了怪物森林裏,怎麼可能找到屍體呢。他說,有些喪心病狂的遺蹟探索者或怪物獵人,會把人當作誘餌。
寫到這裏,我突然覺得有點奇怪。我一直以爲是我在尋找安妮,但結果都是我爸的朋友們和西麗爾在忙活。我只是穿着男裝在街上閒逛,看看還有沒有人記得安妮,不行啊我。難道是因爲這樣,所以那些歹徒都不肯出現在我身邊嗎?
非常非常平安的
我重看了一遍你的信,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所以,都柏林子爵把精力都放在了尋找其他失蹤的領民身上。他還收集了在領地裏四處遊蕩的流浪者們(占卜師、吟遊詩人、小商販等)的信息。但流浪者之所以被稱爲流浪者,是因爲他們居無定所。失蹤案發生的地方,很有可能不止一個流浪者。關於安妮見過的那個占卜師的信息也幾乎沒有,所以調查最後不了了之了。而且,據說有些失蹤的領民已經回家了。
我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爸的朋友們卻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斯科特先生真是個有趣的人,明明什麼都說了,到最後卻話鋒一轉,說什麼“這些事,不適合講給你們這種花季的姑娘聽”。然後他說,那些地方就由他來查,說是如果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姑娘跑去那種地方調查,一個搞不好就會被稀裏糊塗地賣掉了。
總之,回到原來的話題,多虧那個夥計對占卜鋪子還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所以我們得到了一些關於占卜師的信息。
很高興你們快要找到維奧菈公女了,而且鮑里斯爵士也快要到都柏林領地了。你,難道不想平安無事地回到首都嗎?要是你不想回去,那我就叫你抖M,抖M小姐。
只要讓別人在那個時間之後,在其他地方看到那個失蹤的人就可以了。如果有人在尋找失蹤者的時候,去了占卜鋪子,那肯定會在附近四處打聽有沒有見過失蹤者。如果這時候,附近的人作證說他們看到失蹤者去了其他地方,會怎麼樣呢?
我不是抖M,不喜歡被人襲擊。但那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不過,他們現在應該很難再襲擊我了。因爲我不光很少一個人待着,還會隨身攜帶魔法飾品和魔法武器,雖然穿着男裝還戴着首飾的樣子有點滑稽,但也沒辦法啊。
總之呢,看你重新開始寫論文我就放心了,你的確考慮得蠻周到的嘛。不過啊,能不能別再誣陷我了。我雖然很煩你向我媽告狀,但那不是我讓你寫論文的全部理由啊,笨蛋。
艾米:
鮑里斯爵士那情況,應該懷疑是使用了移動魔法纔對吧?
好像終於找到維奧菈的尾巴了。真搞不懂,我這麼忙,爲什麼還要聽到她的消息。鮑里斯也馬上就要到了。
但我爸的朋友們都不知道安妮長什麼樣啊,這方面西麗爾幫大忙了。她去問了安妮的朋友簡,和安妮的室友蘇珊,然後根據她們的描述畫了安妮的畫像。
我爸的朋友們完全興奮起來了,我都有點煩了,更別說溫室裏的大小姐西麗爾了。你應該能大致想象當時的氣氛了吧?
然後奧基德先生就出馬了。他去了那個夥計工作的酒吧,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跟那個夥計建立了跨越年齡和職業的友誼,然後把他帶到了我的面前。那個夥計堅持說,他看到安妮從占卜鋪子裏出來了。他還很激動地問我,是不是懷疑他說了謊。
好在魯姆先生還算比較友善。他指出,那個夥計說他看到安妮的時間,比酒吧通常開始拉客的時間要早。而且,那個夥計能清楚地記得安妮從占卜鋪子裏出來也很奇怪,安妮根本都沒有進他家酒吧。
那個占卜師是個女人,來自沙漠部落,但她卻能說一口流利的南部方言。因爲她戴着厚厚的面紗,所以看不清長相,但她個子矮小,有點駝背。雖然不知道具體幾歲,但稱呼那個夥計的時候,叫他“年輕人,年輕人”,所以應該至少是中年吧。
他們後來跟我解釋說,如果一個人失蹤了,那麼自然就是最後被目擊到的人、地點等嫌疑最大。那要怎麼才能洗脫嫌疑呢?
因爲就在附近工作,所以那個夥計偶爾會跟占卜師聊天。占卜師說看他人不錯,就免費幫看看運氣好不好,然後就把他拉進了占卜鋪子。矮桌上放着的香爐裏散發出奇怪的香味,裏面充滿了五彩的煙霧和搖曳的蝴蝶裝飾。
艾米·艾利斯
萊斯利,你肯定在嘀咕:“那艾米你又是怎麼找到安妮的線索的呢?”
在那之後,我們的調查,唔,沒什麼進展。
魯姆先生說,只要用一些特殊的材料,就能很輕易地給他人植入暗示,不光他可以做到,斯科特先生也可以。西麗爾聽了之後,居然在認真考慮要不要禁止斯科特先生進入都柏林城堡,但因爲生意上的合作沒辦法,這才作罷。
P.S.:
安妮去的那家占卜鋪子肯定是爲了綁架人而設立的,他們甚至還制定了應對失蹤事件的策略。但安妮和其他失蹤的人都去哪裏了呢?總該留下一些痕跡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啊。
我爸的朋友們聽說安妮的事之後,都異口同聲第說應該好好審問一下那個酒吧的夥計。雖然西麗爾(其實,以上信息都是西麗爾幫我收集的。厲害吧?)反覆強調,那個酒吧的夥計沒有嫌疑,但我爸的朋友們根本不聽她的。
我爸的朋友們好像都很厲害。斯科特先生給我介紹了我爸的三個朋友。冒險家珀森先生、前盜賊現賭徒的奧基德先生、農民兼學者的魯姆先生。
斯科特先生和魯姆先生嘲笑珀森先生,說他被害妄想症,現在哪還有這種人啊,但奧基德先生卻支持珀森先生的觀點。所以,珀森先生現在正在魯姆先生的幫助下,尋找那些喪心病狂的遺蹟探索者和怪物獵人。
斯科特先生說,這個思路不錯,我們應該集中精力調查那個。他的觀點是,如果有人綁架了不止一個人,那首先就該想到人口販賣。雖然奴隸貿易是非法的,但現在還是有私下買賣人口的市場。
我和維奧菈過來都柏林領地的時候的速度根本沒法和他比,還真驚到我了。我本來以爲,就算鮑里斯再怎麼像怪物一樣強,他的騎馬速度也應該跟普通人差不多,難道是我想錯了?
我本來以爲可以去找那個占卜師算賬了,結果奧基德先生搶先開口道,他認識幾個占卜師,雖然占卜師們大多都來自沙漠部落,光憑這個線索找到那個占卜師,但不收錢就給人占卜是壞了規矩,肯定會在當地引起轟動,所以他要去調查一下相關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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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奧基德先生天花亂墜口才的巧妙引導下,我們發現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新線索:原來,那個夥計也進過街角的占卜鋪子!
啊,還有一件事,不知道是好是壞吧。
他還狠狠地嘲笑了大張旗鼓搜查後巷的都柏林子爵,西麗爾氣得血壓升高,差點暈過去。要不是斯科特先生打了奧基德先生的後腦勺,西麗爾可能就撂挑子不幹了,畢竟她那麼喜歡都柏林子爵。現在想想,還好斯科特先生及時打了奧基德先生。
你的上一封信讓我有點感動。是啊,艾米也在擔心我。不過,跟你擔心我相比,不如我們都別互相擔心,那不是更好嗎?
我的論文有了一點點進展。不知道爲什麼,感覺比我之前整天埋頭哼哧哼哧寫的時候更有靈感。我導師看了我的論文之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說:“明明可以做到,卻故意不做,福克斯同學,你是有什麼M傾向對吧。” 我論文上被他劃紅線的面積比上次少了很多,老天爺還沒有拋棄我啊。
所以我決定,今天回信就寫長一點,看你好像也想知道我的近況。說起來,我們本來就是爲了增進友誼才互相寫信的。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然後對對方的生活感到好奇,這很正常嘛。雖然最近因爲沒時間,信息量又很大,所以我的信經常看起來像調查報告就是了。
艾米,你覺得學術院裏,哪裏信息最豐富?
只要不是思維方式太古怪,學生們都會回答兩個地方之一:圖書館,或者學生食堂。
學術院的圖書館以藏書豐富而聞名,學術院的結業生們必須收集的書籍、往屆畢業生們爲了消磨時間收集的故事、還有學術院的學生和教授們撰寫的各種研究結晶——論文全都彙集於此。
而且,凡是進入圖書館裏的書,都會受到嚴格管理。任何書籍都不能隨意丟棄,就算是在王國裏被列爲禁書的書,在圖書館裏也能隨意閱讀。所以用‘信息豐富’形容它再合適不過了對吧。
但圖書館也有它的侷限性。那裏的信息都是過去的信息,而且必須是經過篩選的、有用的信息。
從這方面來說,學生食堂就比圖書館更厲害了。從雞毛蒜皮的小事,到重要消息,各種各樣的消息滿天飛,其中有一些還是關於最近發生的事情的。更好的就是,你還能在那裏瞭解到一些還沒有成型的思想和文化。就像我之前跟你說的,學術院裏什麼人都有。
《大陸游記》裏說學術院是“大陸的垃圾桶”,雖然有點過激,但也並非全無道理。
雖然我知道學生食堂的好處,但最近都沒去過。雖然那裏可以喫到營養均衡的食物,還能獲取最新的消息,但對把麪包塞進嘴都嫌浪費時間的殭屍來說,那裏太奢侈了。殭屍的生活就是,教室、辦公室、圖書館和宿舍,四點一線。
要不是我今天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在寫完論文之前,我應該都不會去學生食堂了。看來只靠麪包和水來補充營養終究是有極限的,我居然會因爲營養不良頭暈,真是太丟臉了。
多虧於此,我被半強迫地帶去了學生食堂。久違喫了頓熱乎飯,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
我喫飯的時候有幾個認識的人過來跟我打招呼。其中有個沒品的居然說,連萊斯利·福克斯的影子都沒看到,還以爲學習的時候猝死了。還好我跟艾米你學了幾招,我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他就安靜了。託這個的福,其他傢伙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起各種新消息,我點的蘑菇湯和煎蛋卷都涼了。
“既然你那麼喜歡學術院,那你就住在這裏吧。” 我彷彿看到了你一邊嘟囔着這句話,一邊把信對摺的樣子。你先忍忍,再往後讀一會兒。
該死,你猜我在那裏聽到了什麼?
他們說,魔塔收到了一種新的怪物的亞種,是以人類爲材料製造的。
我不傻,所以一下就明白你說的是什麼了。艾米,基里爾和塞弗裏德在都柏林領地抓到的那些殭屍/食屍鬼,都被都柏林子爵送去了魔塔對吧?雖然我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因爲你的信裏沒有提到。
我立刻把蘑菇湯和煎蛋卷塞進嘴裏,去了圖書館。
雖然圖書館裏應該沒有相關的書籍,但既然魔塔有了新發現,學術院不可能坐視不理。學術院可是個求知若渴的地方,那麼學術院把知識儲存在哪裏呢?圖書館。圖書館的管理員們肯定知道些什麼吧?這麼大的事!
魔塔把調查結果告訴了都柏林子爵。都柏林子爵寄了一疊文件給魔塔。,是些都柏林領地失蹤的領民的畫像,其中有一個怪物的長相就和畫像上一致。雖然有些殭屍已經幾近腐爛了,但其中比較新鮮的屍體還是能輕鬆推斷出他們生前的樣貌。
我這麼一說,除了魯姆先生之外,我爸的其他朋友們都笑了。他們說,簡直就像是艾米莉亞在嘟囔。艾米莉亞·哈丁,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就問他們,她是誰?他們居然說,她是我爸以前的女朋友!
有一個人說了之後,其他冒險家也紛紛附和,表示見過類似的痕跡。於是天生學者魯姆先生就把這些痕跡都標記在了地圖上,想着日後有空可以研究一下。雖然現在還沒有準確的怪物森林地圖,他用的是冒險家們之間流傳的簡易地圖,但在我看來那張地圖看起來已經相當不錯了!
我說,大可把信息告訴都柏林子爵,但前提是,他不能干涉我的行動。其實我也不是爲了找到安妮,我的真正目的是,抓住那些襲擊我的人,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然後,輕鬆愉悅地回首都。
艾米你想想,都柏林領地的失蹤的領民,變成了怪物(亞種)。安妮也是在都柏林領地失蹤的。那她會不會也變成了怪物(亞種)?
斯科特先生則在旁邊唸叨着現在可以使用的魔法武器。珀森先生打斷了他那像唱歌般一氣呵成的魔法武器清單,說沒錢買那些東西,當然白送那就另當別論,還打了斯科特先生的後腦勺。
變成怪物這種事,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但只要不被他們抓住,不死掉不就行了?
可在我看來都差不多啊,兩者有什麼區別嗎?反正都想控制怪物嘛。但我沒時間繼續問下去了,得提前結束茶話會了。因爲誰?因爲鮑里斯!
魯姆先生一臉無奈地踢了斯科特先生、珀森先生和奧基德先生的小腿一下,他的腳法快如閃電,大概以爲桌子擋着我就看不到了,結果跟我對上了視線,好不尷尬。
幸好,我在圖書館裏有一個關係很好的管理員。就是那個跟我一拍即合,計劃怎麼抓捕書籍殺手的管理員。我們倆一起絞盡腦汁商量對策的畫面,彷彿還在昨天。沒想到,書籍殺手那小子有朝一日居然會幫到我!真是世事難料!
要是你聽完了上述內容還想繼續尋找安妮,那我建議你從珀森先生和魯姆先生那裏入手。傑克叔叔的朋友們的直覺都很敏銳,很快就想到了要去怪物森林。雖然沒聽過傑克叔叔的冒險故事,但我現在也開始好奇,他當年在南部到底做過什麼了。
魯姆先生指着地圖滔滔不絕了很久,但我連一半都沒聽懂。看我只是傻愣愣地對他眨巴着眼睛,奧基德先生就用一句話總結了他的話:“怪物森林太大了,不可能把所有地方都搜一遍,所以我們打算先從最顯眼的地方開幹。” 魯姆先生皺着眉頭抗議,說他的話裏沒有這麼粗俗的表達,但無人在意。
笨蛋少爺:
不過就算他早點來,我的處境估計也不會有什麼改變。我的天哪,鮑里斯來南部的時候,居然只帶了兩個護衛騎士和一個魔法使,其他誰也沒帶!真是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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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之後也平安無事的
你想啊,用人類來製造怪物,真是太可笑了。那些傢伙爲什麼要這麼做?他們想製造怪物做什麼?怪物森林裏多的是怪物。直接去抓不就好了?這樣不是更方便嗎?
魯姆先生讓我不要誤會哈丁女士,他說,哈丁女士只是覺得,如果想讓南部恢復和平,就得和怪物共存,她可沒有像那些製造怪物的瘋子一樣,想利用怪物來滿足自己的私慾。他叫我不要把哈丁女士跟那些王八蛋混爲一談。
也就是說,我的平靜生活在前天就結束了。鮑里斯是前天晚上到的,所以準確地說,我的平靜生活是從昨天開始結束的。就像萊斯利你說的,鮑里斯好像是用了移動魔法一路趕到都柏林領地的。他跟都柏林子爵打了招呼,就直接去客房,像暈過去一樣睡覺了,看來是真的很擔心維奧菈。
那早點來不就好了嘛?
我爸的朋友們看我那麼喫驚,就跟我道歉。他們說,哈丁女士絕對不是什麼奇怪的女人,然後就開始一個勁兒地讚揚她。但我現在回想起來,到底算不算誇獎啊,總感覺有點微妙。斯科特先生說,哈丁女士是個因爲喜歡怪物才當了冒險家的怪人。說她大概是在研究古代遺蹟的時候腦子壞掉了。
然後,西麗爾也跟我說了跟萊斯利你一樣的話。她問我,要不要就此收手?告訴都柏林子爵,動用都柏林城堡的士兵們更安全吧?還特意提醒說,沒事固然皆大歡喜,但萬一稍有不慎被抓了,可不光會死這麼簡單了,還會變成那種人造怪物。
是你啊,萊斯利。
如果安妮變成了怪物(亞種),那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好理解了。因爲她變成了怪物(亞種)。把怪物(亞種)藏起來很容易。都柏林領地緊挨着怪物森林。把樹葉藏進森林裏,把怪物(亞種)藏進怪物森林裏,一般人絕對找不到的。
啊,該死,又跑題了。看來我真是累壞了,等我寫完信就去睡覺。
幾個月前我發高燒的時候,有個人跟我嘮叨,說什麼“人生中最重要的就是健康了”,那個人是誰啊?
小心點,艾米。千萬不要一個人行動,最好還是放棄尋找安妮。你一個人,怎麼跟那些不把人當人看的傢伙鬥?不過呢,反正就算我勸你,你也不會聽,那你就當老生常談的嘮叨好了。
我想說的是,如果有人用人類來製造怪物,那麼那些傢伙們肯定不會把人當人看。也就是說,他們的思維方式,跟艾米你認識的大部分人完全不同,他們可以若無其事地做出一些正常人無法想象的事情。
沒錯,鮑里斯來了。前天到的。
根據管理員的說法:
不過,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是說,要找安就得去搜查怪物森林吧?
萊斯利 敬上
我突然開始懷疑我爸的擇偶標準了。一個希望跟怪物成爲朋友的女人,不是很奇怪嗎?我光是看到跟怪物沾邊的就想吐,我爸到底喜歡她哪一點啊?
我昨天把這件事跟珀森先生說了,他跟魯姆先生嘀咕了一陣,然後遞給我一張紙。
那位管理員對“新鮮的屍體”這個說法,提出了質疑。他問,死亡的定義是什麼?那些怪物,有沒有可能只是處於假死狀態?結果,我跟他討論到了滿天繁星才結束。不過這段時間過得還挺有意義的……
都柏林子爵送了一些新的怪物到魔塔。那些怪物看起來像是殭屍和食屍鬼的結合體。魔塔的研究表明,那些怪物是用人類爲原材料的人造生物。雖然還沒有查出具體是用什麼方法制造出來的,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查到這種程度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還好有西麗爾,不然就要發生肢體衝突了。她威脅他們,再鬧下去就別想再進都柏林城堡了。
珀森先生在調查那些用人當誘餌的遺蹟探索者和怪物獵人的時候,聽一些冒險家說,最近怪物們都瘋了,連路都認不清了,說是發現了一些跟怪物通常的行動軌跡不一樣的痕跡。
據說哈丁女士爲了研究怪物的繁殖方式,還抓了幾隻怪物來養。她到處跟人說,總有一天人類會和怪物成爲朋友的。
你居然會因爲營養不良,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難道學術院不給學生飯喫嗎?看了你的信,我都嚇了一跳,我都被嚇到了,比斯特叔叔和狄艾娜阿姨還不得暈過去?你沒傷到哪裏吧?
書裏記載了大部分的知識。以前就有人嘗試用人類來製造怪物。怪物很強大。如果能把怪物投入軍隊,那征服大陸也不無可能。即使如此,拿人類當做原材料進行研究的也不多。而且絕大部分都沒成功。製造怪物可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需要用無數人作爲實驗材料。
我驚得差點把手裏的茶杯都打翻了。我從來沒想過,我爸除了我媽之外,還和別的女人交往過。話說回來,我爸遇到我媽的時候,已經三十出頭了,在那之前交過一兩個女朋友也正常。但我就是完全無法想象。萊斯利,你知道吧?我爸和我媽有多恩愛呀!
不過既然還能跟管理員滔滔不絕地討論問題,好像不用太過擔心,但也保不準是你榨乾最後一滴力氣來進行討論的。你不是喜歡學習嘛,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但在你身體好起來之前,還是悠着點吧。好好喫飯,好好喫藥,好好睡覺。你啊,要是死了,學了也白學。
啊,鮑里斯還帶了一樣東西——迪爾溫。就是那把漢弗萊家族代代相傳、作爲繼承人的象徵的那把魔法劍。
據說,除了漢弗萊家族的血脈之外,任何人都無法把它從劍鞘裏拔出來。一把劍而已,也太挑剔了吧?不過,據說要是迪爾溫遇上了中意的主人,它就會改變形態,還能釋放魔法,斬殺精靈,那麼高傲一點也算情有可原吧。
如果鮑里斯能用迪爾溫釋放魔法、斬殺精靈什麼的,那他只帶兩個騎士和一個魔法使來南部,我還能理解。可問題是,他只是拿着而已,根本就用不了啊。據說,自從第四代還是第幾代的漢弗萊公爵之後,就再也沒有迪爾溫認可的主人了。所以就算鮑里斯裝模作樣地帶着它過來了,又有什麼用啊?跟兩手空空過來有差嗎?
啊,我不是想說這個,還是回到原來的話題吧。
總之,我匆匆忙忙地結束了跟我爸朋友們的茶話會,然後就去找鮑里斯了。鮑里斯的藉口是,既然我是漢弗萊家族的代表,負責指揮維奧菈失蹤案的調查工作,那他就必須接手我的工作。漢弗萊家族的騎士都被我派去遺蹟了,那他直接去那裏不就行了?實際上我做的事情,就只有把所有漢弗萊的人都趕去遺蹟而已啊!
但沒人聽我的,所以我只好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了鮑里斯身上了。可鮑里斯看着完全沒想接手我的工作,他一個勁地問我,在南部過得怎麼樣,聽說我被歹徒襲擊了,有沒有受傷,受傷以後好好療養沒有。然後,他居然不分青紅皁白讓我乖乖地待在都柏林城堡裏,哪兒都別去,直到找到維奧菈爲止,說什麼南部很危險?
南部確實很危險。對啊對啊,你這臭小子知道危險還磨磨蹭蹭,這麼晚纔過來,到底哪來的臉說這種話啊?
不過我還是試着跟他溝通。我說,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不會像他說的那樣乖乖地窩在都柏林城堡裏的。
鮑里斯又搬出了都柏林城堡遇襲的事,讓我安分一點。他說他有義務把我安全帶回到首都。拿我遇襲的事當藉口啊,但這完全說不通啊。
之前在漢弗萊宅邸遇襲之後,他們是怎麼對我的?我可沒忘哪。打着送我去療養的名義,不就是爲了滿足維奧菈想去南部的願望嗎?真要細糾起來,把我置於危險之中的不就是漢弗萊家族嘛!
我這麼一說,就連不可一世的鮑里斯都無話可說了。是啊,他要是還有點良心的話,就算有話想說也該閉嘴。
如果是在漢弗萊府邸,鮑里斯還能把我關進房間。但這裏是都柏林城堡,除非都柏林子爵同意,否則鮑里斯沒有資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都柏林子爵爲什麼要關我啊?雖然他好像不太喜歡我到處亂跑,但要不是我啊,都柏林領地的失蹤案,還有維奧菈失蹤案的真相可能就要永遠石沉大海了。那樣的話,都柏林子爵只會更頭疼的吧。當然,解開謎團的是你萊斯利,但把你的分析告訴都柏林子爵的是我啊,我的功勞肯定也是有的。
可即便如此,鮑里斯還是不肯讓步。這傢伙,一陣子沒見胡說八道的本事長進了,說什麼“都是擔心我才這樣”。他幹嘛要擔心我啊?呃,他要是我親哥還差不多,但他跟我什麼關係都沒有。在漢弗萊府邸之外的地方,我根本沒理由聽他的話。
啊,我太激動了。墨水濺出來了,你湊合着看吧。
因爲這件事,我跟鮑里斯冷戰了。談判破裂之後,鮑里斯立馬給我加派了兩個漢弗萊家族的騎士當護衛,說是護衛,實際上是監視吧。
西麗爾好像還挺高興的。她說,有人看着,我就不會亂跑了,不會一溜煙跑去怪物森林了。叛徒。我本來以爲她會站在我這邊呢,居然跟鮑里斯同流合污,真可惡。她以前就喜歡跟我找茬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那壞丫頭性格真差。
被關在地下室的塞弗裏德大概都比我開心吧。他好歹也是罪有應得,我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被監視?
過了一天,心情更糟糕了。
氣死我了!
P.S.:
“繼承人不止我一個。你也可以當啊。”
“你好像忘了……”
但都柏林子爵當時正在跟鮑里斯談話,我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捲入了他們的會議,然後聽到了一條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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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我把你在後花園偷聽到的基里爾和塞弗裏德的部分對話摘抄下來。雖然我把你的信原件寄回給你了,但我不覺得你會費心去找你之前寫了什麼。
“基里爾,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沙漠的情況很不妙。”
“所以纔要儘快解決啊。”
致 萊斯利:
萬萬歲!
爲了讓你更有食慾,我給你寄了水果黃油和玫瑰醬。好好喫飯,好好喫藥,好好睡覺。
“誒?”
也就是說,基里爾正在尋找可以控制怪物的東西。這樣就能解釋,爲什麼那本記載着遺蹟信息的古代書籍那麼重要了。怪物喜歡聚集在遺蹟附近,原因不明。如果說,是遺蹟裏有什麼東西,能對怪物施加未知的力量,會怎麼樣呢?
艾米 敬上
基里爾和塞弗裏德認真地討論了尋找‘那個’的時候,然後突然就聊到了吉格蒙特的繼承人問題。基里爾說,找到‘那個’比繼承人更重要,還說就算塞弗裏德成爲繼承人也無所謂。
“找到‘那個’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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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純粹是我的猜測啊,會不會有了‘那個’就能像控制怪物(亞種)一樣操控真正的怪物了呢。
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一下子就醒了。我打開窗戶,看到天空已經泛白了。我通常都是在這個時候睡着的,然後在太陽昇起之後醒來。這種感覺很新鮮。
那,‘真品’又是什麼呢?
其他候選人現在完全可以先在沙漠鞏固好繼承人地位,等基里爾他們回沙漠的時候再動手也來得及。所以想除掉基里爾和塞弗裏德的並非吉格蒙特部落的其他候選人。
那麼發揮一下想象力,怪物(亞種)只有一個比真正的怪物強的地方——那就是,怪物(亞種)可以被控制。它們按照指揮攻擊了基里爾。就像艾米你問的那樣,既然怪物森林裏多的是真正的怪物,爲什麼他們還要費盡心思地去製造怪物(亞種)?是不是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呢?
就在抓到維奧菈的尾巴後不久。總覺得事有蹊蹺吧?我捅了捅鮑里斯鮑里斯,讓他是不是也該把我的監視者派去遺蹟裏。畢竟他的寶貝妹妹可能有危險了,蚊子腿也是肉啊。
“你傻了嗎?他們對贗品下手,就說明他們沒能拿到真品,或者就算拿到了也用不了。”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只是想成爲吉格蒙特部落的首領,那他根本沒必要動基里爾。因爲基里爾根本沒打算回部落,塞弗裏德也不想取代基里爾成爲繼承人。
我實在是太生氣了,所以去找都柏林子爵談判了。萬一都柏林子爵聽了鮑里斯的話,把我關起來怎麼辦?所以我想,如果我先把我的好青梅竹馬(就是萊斯利你)的聰明腦袋瓜想出來的新情報告訴都柏林子爵,那他會不會對我更友好一點?
致 惹禍精艾利斯小姐:
雖然都柏林的士兵們還是會跟着我護衛,但他們真的只是護衛而已。
結果鮑里斯只調走了一個監視者,他真是個怪人。不過,少了一個是一個吧!
我夢到了艾麗莎和塔尼婭。準確地說,我夢到妹妹們在拼圖,她們拼不出來很苦惱,然後我就坐在她們對面給她們出主意。
氣到頭頂冒煙的
沒錯。也就是說,我就像是在看着艾米你扔給我的碎片一樣。看完一塊,又看你遞過來的另一塊,如此反覆,卻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它們拼起來。難怪我的導師總是用紅筆在我的論文上劃滿紅線呢,我怎麼這麼蠢!
恢復了半個自由身的
基里爾在尋找‘那個’,製造怪物(亞種)的傢伙們也在尋找‘那個’。要是被那些傢伙先找到了‘那個’,基里爾就贏不了他們了。從上下文來看,‘那個’很可能就跟真正的怪物有關。
我現在把你寫給我的信都攤開,試圖把它們拼起來。雖然因爲缺少我的信,有些地方不太連貫,但大部分的信息你的信裏都提到了,所以問題不大。
早知道剛那封信就晚點再寄給你了。
艾米
“要是他們找到了‘那個’,就算我再怎麼努力,也贏不了的。你今天不也看到了吧?就算是個贗品都那麼厲害了。”
這麼一看啊,我才意識到你到底偷聽到了多麼重要的談話。
當然就是真正的怪物。那些在怪物森林裏橫行霸道、怎麼殺都殺不光的可怕傢伙們!
我推測出襲擊你的真正凶手本來有兩個。現在排除掉一個,就只剩下一個了。
去找維奧菈的拉爾夫·斯科特和一部分搜索隊的人在遺蹟裏失蹤了!
還記得吧?基里爾和塞弗裏德那天看到的,是怪物(亞種)。基里爾把怪物(亞種)叫做‘贗品’。雖然我不知道基里爾知不知道那些怪物是用人類爲原材料、怎麼製造出來的,但他至少知道,那些怪物是人造的。
“艾麗莎,塔尼婭,你們要看整體啊。只盯着兩塊碎片,看個一百年也拼不好的啊!”
——哈基拉部落。
艾米,我重新梳理一下事件的經過,好叫你也能看明白:
哈基拉部落的人一直在尋找能控制怪物的東西。基里爾也在尋找那個。結果記載着線索的古代書籍被一個傻乎乎的小姐買走了。基里爾想用溫和的方式讓她把古代書籍交出來,但哈基拉部落的人卻想直接用武力搶走。維奧菈公女和基里爾帶着古代書籍逃到了漢弗萊公爵府邸。
從目前的王國局勢來看,漢弗萊府邸沒理由被襲擊。艾米你說過,漢弗萊府邸遇襲之後,維奧菈公女的古代書籍就不見了吧?如果說是哈基拉部落是爲了搶走古代書籍才襲擊漢弗萊府邸的,那我們就能得到一個關於哈基拉部落的重要信息——
那些傢伙都瘋了,爲了達到目的根本不擇手段。但凡是稍微有點理智的人,誰會想到‘書被帶進了府邸。我們去襲擊府邸吧!’然後說幹就幹啊?
那哈基拉部落的人拿到古代書籍之後會怎麼做呢?肯定會想辦法解讀它,然後去書裏提到的地方,就像基里爾拿着副本做的那樣。雖然我不知道維奧菈公女爲什麼要跟着基里爾去都柏林領地就是了,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可惜,除了他們在沃爾夫別墅附近的遺蹟裏發生的那點小意外,我就不知道維奧菈公女和基里爾後來做了什麼了。後來,迷戀維奧菈公女的拉爾夫·斯科特給了她一些關於遺蹟的信息,基里爾則獨自在外行動。就在那時候,他遇到了怪物(亞種)。
他爲什麼會遇到怪物(亞種)?
原因只能猜測。我一開始覺得是基里爾中了圈套。但有沒有可能,事情另有蹊蹺?艾米你不是說過,那裏離都柏林城堡很近嗎?都柏林的士兵也確實很快就趕到了,所以你們都平安無事,就連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僕也只是受了傷。
換個角度想想。基里爾遇到怪物(亞種)的地方正好是遺蹟的邊緣,他第二天雖然換了個位置,但也是遺蹟。會不會是基里爾抓住了哈基拉部落的尾巴,而哈基拉部落爲了擺脫基里爾這個麻煩,才動用了怪物(亞種)呢?你覺得這個解釋怎麼樣?我覺得很合理啊!
那基里爾爲什麼要急着進入遺蹟呢?是因爲你偷聽到了他和塞弗裏德的對話?但要是動了你,會很麻煩?
不是的。基里爾必須儘快行動。因爲他要找的那個能操縱怪物的東西,已經被哈基拉部落的人捷足先登了。
然後就發生了大騷動:維奧菈公女失蹤了。出於政治上的考慮,維奧菈公女失蹤一事被定性爲被基里爾綁架了。——這是爲了在基里爾從遺蹟裏出來之後叫他無路可逃而制定的計策。
那哈基拉部落的人會怎麼想?肯定會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就算他們的競爭對手基里爾找到了那個東西,他們也有辦法對付他了!
其實哈基拉部落的處境也不太好。他們祕密綁架領民的事敗露了,製造怪物(亞種)的事也敗露了。都柏林子爵雖然很忙,但還是有一直在認真地調查這兩件事。他遲早會發現這兩件事之間的聯繫。如果想拖延時間,那該怎麼辦呢?製造一起更大的事件就可以了。什麼樣的事件合適呢?
一樣純屬我的猜測,會不會是維奧菈公女的失蹤給了他們靈感?別忘了,哈基拉部落本來就想‘帶走’你。如果維奧菈公女被綁架了,而跟她一起來南部的你也失蹤了,那大家很容易就會認爲是同一個兇手乾的。
而且艾米·艾利斯也是讓哈基拉部落的人頭疼的人。她調查了失蹤案,目擊了怪物(亞種),還把情報告訴了都柏林子爵。哈基拉部落的人有足夠的理由對她懷恨在心。好巧不巧,這個女人還跟都柏林子爵說了基里爾和塞弗裏德的壞話。她要是遇襲了,誰會第一個被懷疑呢?
基里爾和塞弗裏德!
艾米,塞弗裏德應該猜到了你會成爲哈基拉部落的目標,所以他才那麼關心你的近況。但結果因爲他什麼都沒說,你還是被襲擊了,他就算之前猜到了也沒用了。
好了,都柏林城堡襲擊事件發生了,塞弗裏德卻保持了沉默,即使他背上了黑鍋,也選擇了保持沉默。
艾米,你得先去找都柏林子爵,請求他的協助。讓他爭取聯合南部的其他勢力。既然鮑里斯帶着繼承人的信物來了,能不能利用漢弗萊家族的影響力?這次拉爾夫·斯科特也失蹤了,霍桑家族應該也不會袖手旁觀吧?科迪莉亞·沃爾夫生死未卜,沃爾夫家族應該也會積極配合的吧?
要不要問問艾米莉亞·哈丁女士的意見?如果你們最終還是決定要去怪物森林,哈丁女士肯定能幫上忙。只要都柏林子爵不傻,肯定會重用她的。
我重新讀了一遍,發現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艾米,你明明只是去南部療養而已,怎麼會搞到這種地步啊?我覺得,根據現在的情況,南部和沙漠部落之間可能會爆發全面戰爭。最糟糕的情況是,會跟一個能控制怪物的沙漠部落開戰。
所以,塞弗裏德才不敢告訴都柏林子爵坦白啊。一旦開了口,他就必須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都柏林子爵聽了會作何感想?不僅安插了奸細,連塞弗裏德本人也是個奸細啊。
P.S.:
基里爾能親自一一聯繫所有的人,安排好這一切嗎?
名偵探
別怪我隨便用了你的禮物,艾米你最近不是也把我的信到處傳閱嗎?好吧,反正你也沒有解釋的天賦,我的也是些可以傳閱的內容就是了。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塞弗裏德來都柏林領地的時間應該不長,頂多也就是在基里爾拿到古代書籍之後。
塞弗裏德很適合當協助者。他是吉格蒙特部落首領的兒子,還是個冒險家。他可以住在都柏林城堡,光明正大地跟沙漠裏的人聯繫也不會太過突兀,就算看起來有點可疑也不好輕易審問。重點是,基里爾僞裝成了一個來自沙漠的冒險家,所以他們倆走得近也有藉口。就算塞弗裏德突然跟基里爾變得很親密,也不會引起懷疑。
其實,基里爾帶進遺蹟的兩個人都不適合冒險。她們雖然一個會操控上級精靈,一個會魔法,但都是溫室裏長大的千金小姐。換做是我,肯定不會只有三個人就去做傻事。
難道不會想‘管他哈基拉、吉格蒙特,通通一網打盡’嗎?雖然南部對沙漠部落很友好,但這次的事情性質不一樣。如果南部一下子成了沙漠的敵人呢?那簡直就是災難。本來就要跟哈基拉部落開戰了,現在又多了一個敵人。
啊,好累啊。
如果基里爾不傻,那他應該會安排了其他人。如果遺蹟之間是相通的,那麼就可以推測,基里爾的部下利用了其他的遺蹟,在到達目的地的中途匯合了。而且,如果基里爾成功地拿到了那個東西,他需要有人保護精疲力竭的一行人回到沙漠。
再者,不管基里爾還是哈基拉部落,誰得到了那個能控制怪物的東西,對南部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你想啊,那可是可以隨意操控怪物的東西!
萊斯利·福克斯
別瞎猜,不是我身體不舒服。看看這封信有多長,一口氣寫了這麼多字,能不累嗎?我的身體狀況可沒有你說的那麼糟糕好嗎?那只是有點暈而已。我現在也有好好去學生食堂喫飯了。
明白了嗎?
很難吧。那如果他在中途安排一個協助者呢?這樣就方便很多啦。
你上次送我的水果黃油還是一樣好喫,但玫瑰醬是什麼味道,我實在嘗不出來。謝謝你的好意,但下次還是別寄玫瑰醬了。不過其他人好像很喜歡喫,尤其是南部的學生們,說什麼“想起了家鄉的味道”。
好了,我之所以絮絮叨叨這麼久,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艾米你一個人,是沒辦法報仇的。畢竟你的對手是一個部落,你一個人很難對付他們。把自己搭進去的概率比報酬成功的概率大得多,別忘了,他們都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