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Angelica计划

１

八月六日。

天气预报大姐姐一早就反应超大。

『第十一号台风，这个强劲的大型台风终于登陆东京！现在风速超过每秒四十公尺，降雨量每小时达到两百五十毫米。呜，学园都市这里如各位所见，狂风暴雨持续不断，不抓住东西根本站不稳，哇啊啊！刚、刚才的看到了吗？有东西飞过去，呜哇好像是风力发电机的螺旋桨脱落后旋转着撞进了大厦三楼！台风的动作远比前些天的预报慢，如果没有非常要紧的事，请各位今天一整天最好不要外出～！！！』

「看吧～搬进来避难的牵牛花得浇水才行。结果还要再加上这个黑光灯。如果不想办法代替太阳公公让花照到紫外线，花可是会没精神的哟～？」

小学的学生宿舍，走廊的公共空间处于悠闲模式。

天下无敌的芙兰达姐姐，在一堆拿进室内避难的牵牛花盆栽前照顾小学生的暑假作业，然而那位年仅七岁，头戴贝雷帽，用腰带固定宽松Ｔ恤连身裙，下半身穿着红色内搭裤的可爱公主却充耳不闻。

暑假作业的内容，似乎是用牵牛花制作染料把白Ｔ恤染色。到了第二学期还要去某间很闲的研究所，用电子显微镜观察细小的纤维产生什么样的变化──据说整个流程都是同一套教材。

（以不能告诉别人的『暗部』姐姐之力将监护功能超级强化过的）儿童手机的小小画面正在插播临时新闻，幼小的妹妹一边听，一边踮起脚尖从关紧的窗户往外看，非常兴奋。

「喔喔，说起来好厉害……这就是台风！姐姐妳看妳看，三叶螺旋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耶！好～厉～害～世～界～末～日～！！！」

「对、对啊。今天就待在屋里别出门吧。哇……」

妹妹的朋友眼镜少女杏美也趴在妹妹旁边往窗外看。

……为什么小鬼一看到台风就会兴奋啊？芙兰达感到疑惑。现在是暑假，学校又不会因此停课。

猛烈的暴风雨让外面看起来一片白茫茫，不过这里地势偏高，看起来不用担心淹水。或许小孩子的学生宿舍在挑选地点时有经过一番考量。

「结果独角仙呢？今天喂过了吗？」

「说起来，米开朗基罗和洁拉汀都活蹦乱跳所以没问题！不过只需要每天换一次用来喂牠们的树汁袋，有点无聊就是了～」

就像这样，妹妹算是相对能接受昆虫的那种人。按照妹妹的说法，她拿爬虫类没辄，受不了那种独特的湿滑表皮。与其说她害怕，不如说她觉得手指稍微戳一下就会破才保持距离。明明鳄鱼皮和蛇皮都很硬。

女舍监向芙兰达搭话：

「这种天气还让妳特地跑一趟真是抱歉。我早就告诉他们要在昨天把牵牛花盆栽搬进室内避难，但还是有不少孩子嫌麻烦没这么做。真是的，据说今天就连警卫机器人和清扫机器人为了避免被风吹走都要撤进屋里，那些孩子真是……本来这些全都该由我处理，还让妳特地帮忙，陶瓷花盆相当重数量又多，应该很辛苦吧？」

「结果不算什么啦。」

身为「暗部」的人，受到活在阳光下的人再三感谢会感到内疚。

「ＵＡＶＣＡＭ05失联，ＵＡＶＣＡＭ06切换为手动模式。」

「啊哈哈～结果不用麻烦……」

高墙围绕的广阔用地、近似机场航厦的近未来风格建筑。破坏景观的功能美集合体。巨大设施座落于此，却没对居民解释其用途。

处处都能看见风力发电机组毁损、倒塌。学园都市的电力不是由特定的大型发电厂提供，而是让大量分散的风力发电机组分摊，所以就算出状况也不用担心发生大规模停电……官方是这么说的，可是照这样看来搞不好有危险。

泷壶以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右手握住游戏用操纵杆。

「这么一来，即使从大楼之间或天桥下方靠近，一样会被毫不留情地打穿。」

「据她所说，台风和大楼风让上空变得非常恐怖，所以一般ＵＡＶ会被风掀翻根本派不上用场。」

就在这时候。有个黑影从左斜上方遮住了无人机，传出「沙沙」杂讯的同时，ＵＡＶＣＡＭ02也失去联系。

拉开能量饮料的拉环，露出淘气的笑容说道：

麦野稍稍探出身子。

以结论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麦野沈利立刻得出结论。

第十一学区。在相当宽敞的巨大仓库正中央，一手拿着手机的芙兰达．塞维伦斩钉截铁地说道。

芙兰达暧昧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与其说是无人飞机，不如说比较接近摇杆操控的地对地飞弹吧？」

麦野沈利这么说道。

「好歹听过ＳＤＩ吧？这是美国在冷战时期的防卫计划，他们打算用雷射和冲撞卫星之类的东西在宇宙空间迎击来袭的弹道飞弹。理所当然，盟友日本……换句话说学园都市也提供了科技层面的协助。虽说结果因为预算膨胀太多导致没能实现，为了回本，他们提出几个将宇宙用技术转为在地面使用的『传说』，这就是归化ＳＤＩ。」

手机响了。

２

麦野沈利轻轻叹了口气。

「ＵＡＶＣＡＭ02，手动模式。这孩子刚刚飞在一起，应该全都看见了。」

「这是最棒的伪装喔，

在学园都市这算得上随处可见的无趣景色对吧

？」

「擅自把这种东西放出去不会让无人控制的攻击直升机『六翼』找上门吗？」

「画面的杂讯比方才更严重，被击毁之前操纵杆就没反应了。」

「嗯？不过呼拉圈的控制设施不是在第二十三学区的地下空间吗？」

「冲撞型兵器吗？」

啾哇────！！！

在这种暴风雨里头撑伞也没意义，所以金发碧眼的姐姐套上雨衣，然后转向妹妹。

也就是说，把这些全部加起来──

不过嘛，毕竟是炸弹专家芙兰达做的玩具，感觉能够对地面进行精准轰炸或是往敌对战斗机撞下去后引爆。

「是雷射兵器。」

芙兰达笑着投身风暴之中。

它才刚脱离玻璃帷幕大厦形成的山谷。

「那里不是为麦野安排的研究所吗？没有防卫设施的情报？」

「哦，妳果然是住在外国留学生比较多的第十四学区宿舍吗？不过那几乎是在城市的另一边……」

以重金属人造卫星进行冲撞攻击的

智慧圆石

方案。

既然是在密室里制造又不会外流，就能随心所欲地搞些无视安全标准的器材。照理说鲇鱼女卡洛琳她们很难从别处弄到同样的东西。

「保护研究所又不是我的工作。」

「没播出比台风更严重的即时新闻吧？那就没问题。」

「啊，要不要冲个澡？我会趁这段时间把湿衣服拿去洗一洗再烘干。」

「变得像是每年都会季节性淹水的威尼斯。」

「话说麦野，时间赶得上吗？」

「出事了吧。」

五台平板立刻切换到其它机体的视野。飞行中的ＵＡＶ不止一架。感觉上或许很接近一个人操纵全队的足球游戏。

以前控制无人飞行载具需要像货柜那么大的电脑，近年纳入平行处理架构之后变得用一般设备也应付得了──似乎是这样。全都是听不在此处的某人讲的，所以泷壶没什么自信。

「官方说法是。但是这种大型设施通常都会有暗中插手的高阶研究机关先一步卡位。书面事务推给别人，但是秘密使用我要优先。」

主动牺牲一架之后，泷壶勉强保住了行动自由。

「归化ＳＤＩ。」

「应该还有电磁波兵器能直线发射眼睛看不见的微波层……被击毁前一刻迸出诡异的橘色火花，就是电磁波干的好事。」

只不过就像前面说的，那是连鲇鱼女卡洛琳和太刀鱼玛莉都不敢毫无准备就冲进去的机密设施。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可能是什么正经的研究所。

「据说因为台风，到处都是自行车、招牌之类的大型金属反应，所以容易躲过机场的雷达和警报程式。」

「咦！说、说起来这样就不好了！」

五个画面是为了确保前方一百八十度的视野与机体资讯。另开的视窗可以顾及后方与下方的视野。

使用复数反射镜让战略性雷射兵器能够偏折的

中继镜

实验。

「没错没错。」

「没关系啦。结果只要灌点能量饮料下肚再跑一跑就到了。这里是小学宿舍，我不能给妳们添麻烦，不露面也会让那边的同伴担心。」

「呼拉圈。」

要是留在这种为小学生安排的超温暖宿舍，会永远离不开名为「女舍监膝枕」的泥沼。要抵抗，怎么能变成连筷子都不会拿只能等着喂食的人呢。

电子邮件来自「道具」。下一阶段已经开始了。

充满高级感的山中小屋。

「学园都市外围，沿着『外墙』埋设于地下深处的巨大圆形加速器，输出功率全世界最大。哈，很适合开发电子射线超能力者的研究设施对吧？」

泷壶在确保视野开阔的状态下，打开小视窗将影像高速倒转，很快就来到方才操纵那架ＵＡＶＣＡＭ01被击坠的瞬间。话虽如此，得到的情报却不多。无人机突然爆炸，迸出像是相机闪光灯或焊接那样的光芒。

「ＵＡＶＣＡＭ03，呜，不行吗？ＵＡＶＣＡＭ04担任无人诱饵上前，ＵＡＶＣＡＭ05转为手动模式。」

「要是一直帮台风打气，它会一直留在学园都市里喔～？结果这么一来，就连庙会说不定都要停办了呢。」

客厅里，有张将巨大香木砍下一截做成的桌子，五台笔记本尺寸的平板直立摆放在桌上，排成Ｃ字形。

「不过反过来说，这就表示鲇鱼女卡洛琳也很难硬闯研究所，她们还在观望。所以我们只要抢先袭击研究所躲进去，就能守株待兔。结婚诈骗？能靠这招搞定全部的话她们早就收工了，到头来只靠诈骗还不够。很显然地，她们一定会忍不住采用强硬手段。既然『蜂蜜女王』迟早会冲进去，就要在那之前控制住现场。」

充满国际色彩的留学生地区，有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异物。

「而且不是单发的直线型光学兵器。我本来还以为他们是用高墙保护机密，但周围的高楼大厦也未免太多了……看来是没征求许可就偷偷上了涂料，由大厦的玻璃帷幕担任反射镜，让看不见的光线一再转向。」

另外也已确认有电磁波兵器，不过照这样看来恐怕还藏着能用电磁铁将金属炮弹发射出去的线性枪、专门破坏摄影机与侦测器一类的红外线兵器等等。

即使将比较接近火箭而不是飞机的多架ＵＡＶ飞往不同方向，被击坠率依旧这么高。从淹水的地面接近会怎么样就不用说了。难怪那么嚣张的鲇鱼女卡洛琳会尽量避开正面冲突。

然而泷壶遥控的ＵＡＶ没能抵达研究所上空。

「刚刚那下不是用撞的。」

「最糟糕的情况下，说不定躲进下水道也逃不了。」

除了己方的ＵＡＶ之外，还有

未确认机

在暴风雨中飞舞。造型类似气象卫星，圆筒状物体侧面有一圈太阳能板和喷射装置，尾端突出三根长长的金属杆。全长约五公尺吧。没有主翼也没有螺旋桨，只靠细腻的喷射切换让机体精准地维持在一百公尺高，而且到处乱飞看不出规则。整体动作就像一条胆小的鱼。

「还有，没问题。」

某种东西蒸发的声音响起，五台平板围成的前方一百八十度影像全都变成一片黑。

「欸，麦野，即时新闻好像说排水不良的区域积水达到一公尺以上耶？」

『卫星？这里又不是无重力的宇宙，那东西却在这附近飞来飞去耶！』

「鲇鱼女卡洛琳虽然从我的皮肤碎片……体细胞弄到了ＤＮＡ图谱，但是只有这个没办法应用到能力开放上面。我好歹也是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之一耶？比方说为了保密，能力开发的医疗机器只能使用研究所自制的。既然不能拿别的替代，要用我的ＤＮＡ图谱恶作剧只能去袭击研究所喽。」

而道路已经被水淹没了。

模仿义大利街景的橘顶白壁矮建筑与高科技大楼奇妙地共存，相当不可思议。如果把镜头转向别处，就会发现远方因为中华街、韩国街、印度街等诸多小型区块让景色为之一变。这里是外国留学生最多的学区，宛如一座公园里每个花坛都绽放不同种类的花，整体构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顺带一提，操纵的ＵＡＶ也是芙兰达亲手制作。

「……完全就是个研究所。」

芙兰达大致瞄了一下电子信件内容。

全长约两公尺，锐利的外型就像园艺铲或者双刃剑。虽说两侧有小小的机翼，应该都是靠冲压喷射发动机的推力。飞行方式大概类似帮冲天炮加上一对象征性的机翼吧。

ＵＡＶ此刻位于第十四学区。

３

「原来如此，所以才要用网路结婚诈骗这种兜圈子的方法从外面一点一点地把研究资料偷出来。像是医疗机器设计图等很难从麦野那间研究所抢走的技术，就从其他设施窃取机密再组合，想尽办法用替代的机器补上。」

「哎呀，外面有台风，妳可以在这边待到风雨平息啊……」

女舍监是个在八月暑假期间穿迷你裙圣诞装的女性，给人非常不协调的感觉。什么万圣节魔女、新年和服之类的，她完全不在意，一年到头都会穿。按照当事人的说法，似乎是因为每年只穿一次会染上防虫剂的气味，而且没办法去除。

握住操纵杆的泷壶，嘴巴噘成了小小的三角形。

实际上ＵＡＶ在大楼之间穿梭也没被击坠，应该可以信任吧。

「这就是芙兰达说的那个ＵＡＶ啊？」

「那就多感谢和平的日子吧，这么一来姐姐也能陪妳去庙会了。那我走喽～☆」

「啊，有不少动静呢。结果那么我先走了。」

「两者没什么关系。结果，我帮大家制作的飞行装置其实也差不多吧。使用多组喷射推进系统让金属块固定在空中的实验到处都在做，只是因为燃料消耗不划算所以没量产而已。我的玩具为了弥补这点，采用比空气还要轻的不可燃气体，让它提供额外浮力喔。」

真要说起来，这项战略军事技术的开发目标是确实击落以超高速在宇宙空间乱飞的弹道飞弹，还花上几十年秘密更新了好几个世代。试图接近的人类或车辆显然会被多重防御网撕成碎片。

当然，这抵触了枪炮刀类管制法和航空法，但是那又怎么样？

毕竟那是专门研究学园都市七位超能力者之一的机密设施。出现归化ＳＤＩ这种水准的东西反倒显得理所当然。

「这里和一般把空调室外机放屋顶，像在说请来放毒气的高楼大厦不一样，隐蔽措施做得很好。既然设计师安全意识十足，应该还会有什么秘密武器。结果，假如这里的防备规模与他们的合作对象南极基地水准相同，迎击率应该会有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吧～？」

『这要怎么解决？飞行无人机没有一架能抵达研究所上方耶。』

「可恶的泷壶，居然因为是无人机就随便浪费人家的玩具。结果妳以为一架要花多少啊！那些全都是我亲手制作的耶！」

『对策呢？』

「结果是有啦。」

沉重的金属声响起。

绢旗最爱从黑暗中拖出某样东西。

全长七公尺，重量在二十五公吨以上的金属物体。绢旗无视那东西有如挖土机履带的底部，以「氮气装甲」强化过的体能硬是把它拖出来。

「啊啊真是的，超重……！这样就行了吧，芙兰达小姐！」

「ＯＫ～☆结果就这样把它放上外围组织的拖车。」

芙兰达看着堆了笨重货柜的军用车辆，满意地点点头。

「……芙兰达小姐，妳平常都是超窝在这种地方做炸弹吗？」

「这里只是单纯的仓库，调合和组装是在货柜实验室做的。炸弹使用的器材和处理方式会依种类有所不同，结果与其找这种又大又坚固的屋子，不如找自己就能轻松

改装

的便宜空间比较方便。或者该说这样才能灵活地顺应潮流。」

「为什么炸弹魔可以超这么自由地乱跑啊……？」

「妳说禁止，我倒想问该怎么禁止？结果这年头啊，航空燃料从水边漂浮的藻类就能精炼出来。假如遭到滥用，可是会造成相当严重的爆炸喔？」

一早就这么亢奋想来不是因为新出的能量饮料。芙兰达是学园都市的炸弹魔，只要有炸药气味就能兴奋的变态。

「……」

「哇！怎、怎么，这不是大小姐吗！」

「要求只有一个。从现在起把设施的安保权限全部交给我。我们进得来就表示别人也进得来。鲇鱼女卡洛琳这个名字有印象吗？那个默默别开目光的，你该不会在网路上被十岁小孩欺骗感情了吧？不过，她已经不再搞网路结婚诈骗这种小打小闹了，要是放着不管，『蜂蜜女王』那两人会闯进来占领这个设施喔！所以动作快！」

尽管浑身湿透的自行车打工仔眼里满满恨意，这本来就是「在不方便外出时帮忙送餐点过来」的服务。而且「电话之声」多半把「欣赏遭到暴风雨蹂躏的悲惨打工仔」也当成享受的一部分。

「所以说为什么要我们联络？他们又不是掉进水里，待在屋顶就代表暂时不会死吧？真要说起来，留下多余的痕迹对我们根本没好……」

「嗯～平常货物进出都是交给

自动搬运台车

啦，结果就是这场台风和闪电喽。铺在地板上的电波式车辆管理标记似乎受到杂讯干扰，没办法正常运作～」

磅！两辆近未来风格的流线型水上摩托车弹跳着驶过泥水浪涛，横越学园都市的第十四学区。麦野与泷壶、芙兰达与绢旗，两对搭档会合后并肩奔驰。

「妳──」

滋。

说完，绢旗就把原先搂住腰际的手改放到芙兰达双肩，在高速移动的状态下，以跳马般的动作翻到握住把手的芙兰达前方。

「结果由我领头。绢旗麻烦预备！」

就在这时，临时新闻上方跳出一条冰冷的字幕。

４

看着结合了火药与铁球的流星雨发射装置，芙兰达．塞维伦扬起嘴角。

泷壶抓着麦野的背，面无表情地仰望天空。

「好壮观。」

「结果，可别小看学园都市的炸弹魔啊。」

HsMLR-05，通称「流星雨」。

紧接着，铅色大军追过两台水上摩托车，飞向上空。

「别只看水流，还要注意风，芙兰达！不然会被强劲的侧风吹倒喔！」

她们从里面搬出来的东西，就是所谓的多管火箭。

四人骑着水上摩托车冲进屋内，将擦得闪闪发亮的地板磨掉一层后停了下来。

「绢旗禁止用『氮气装甲』喔。否则芙兰达的腰三两下就会被妳折断。」

但是从她没抱着自我毁灭的心理准备把手朝向正后方发射「原子崩坏」来看，姑且算是同意了。重新抓紧同伴的泷壶，把借来的装置插到手机底端，然后联络某处。

「麦野，在烟火大会结束之前冲进去！结果要是不这么做，那个玻璃雷射就要把我们烧成灰烬啦！」

「那又怎么样？芙兰达不至于波及他们吧。」

「麦野的『原子崩坏』，基本上遇到任何强敌都能一击必杀，这点我也承认。」

「……」

一旦当成诱饵的多管火箭用完，对方就有余力应付「道具」四人。这么一来就会被雷射、线性枪、冲撞卫星等归化ＳＤＩ的多重迎击网玩弄至死。

饱和攻击开始了。

……「电话之声」脸色和声音顿时变得惨白。五百毫升啤酒带来的醉意顿时全消。那是负责超能力者之一「原子崩坏」的机密研究所。照理说那个地方应该埋没于风景之中，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登上主流媒体。

风势宛如生物一般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但是强行对抗风向无法缩短时间。麦野用「原子崩坏」将暴风撕开也只是杯水车薪。两台水上摩托车利用大楼墙壁、大型招牌、卡车载货台等障碍物挡风，向前狂飙。

「麦野，不要从正面，建议稍微左边一点。」

被狂风扯下来的三叶风机螺旋桨旋转着飞来。芙兰达不由得缩头，紧接着螺旋桨就在她身边不远处「砰！」地冲破水面，溅起的泥水少说有十公尺高。要是被那种东西从下面往上顶，铁定会当场翻车。恐怕是雨水排水系统撑不住导致人孔盖移位，因此产生严重的倒流，但是路面已经被泥水淹没，根本看不出来哪里是危险地带。

虽然和所谓的正门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怪了？这该不会是……不妙。糟、糟糟糟糟糟糟糕，身为「道具」负责人，难道麦野沈利相关情报的安保事宜都该由我管？说到这家伙啊！）

原来如此，看来教育得很好。

偏偏就是这种日子，顶着亚麻色头发穿窄裙套装的「电话之声」在诸多藏身处之一──特地挑的

第七学区破公寓

叫了Muber。就是想吃哪家店的东西只要手机按几下就会有人骑自行车帮忙送过来的那个。

以「个人评价给五星」为条件赶走了看似大学生的打工仔后，「电话之声」将碗端到四张半榻榻米房间的矮桌上。既然餐点到了，工作就丢一边吧。总之冰凉的罐装啤酒不能少。她给叼着的薄荷味香烟点了火，拿遥控器打开电视，购物频道一如往常悠哉地吆喝。尽管她对新推出的微波炉完全没兴趣，感觉很热闹就姑且看下去了。

啾哇──！！！激烈的蒸发音响起，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开了约两公尺的洞。麦野沈利的「原子崩坏」强行轰出一条路。

后方紧贴着麦野沈利的泷壶理后，用手枪抵着麦野。

「搜集自己没办法用的东西超到底要做什么啊……」

「但是会待在那种地方不动，很可能是因为手机留在楼下或泡了水没办法用。假如我们不打一一九联络消防队，恐怕不会有人注意到。」

轻微的「喀嚓」声响起。

坐到前方的引擎盖上张开「氮气装甲」，并且在冲撞瞬间以双脚往厚重的围墙踹下去。

要是来不及就完了。

「啧，包在我身上！」

在剧烈的摇晃之中，体育夹克少女始终将手枪抵在那个格外危险的后背上。

「哼哼～」麦野得意地拨起湿漉漉的头发，其他「道具」成员的嘴巴都噘成小三角形。

由于贴得太近，从旁边将泥水溅得老高的水上摩托车上看不见两人的动作。

这种战术兵器，如果抬起发射箱将十二发巨大火箭一口气射出去，每一发火箭都能在空中散布七百发子炸弹。换句话说按一次发射按钮就能毫无死角地洒出八千发以上的爆裂物，澈底歼灭敌军地面部队。

麦野没回头，只是啧了一声并竖起中指。

「哇。」

手机响了。

这是以定时装置往固定目标发射的多管火箭流星雨。数量庞大。十二发大型火箭兵器在空中自己分解之后，便放出了里面像鱼卵那样装得密密麻麻的炸药。总数少说也有八千发。这些形状近似保龄球瓶的爆裂物，利用自身偏移的重心稳定弹道，精确而均匀地洒出去。

『第十四学区发生集束弹恐攻？正在调查与该学区的研究设施有何关系。』

这是透过散播大量干扰电波进而瘫痪敌方雷达的干扰弹头飞弹。效果如何还是个未知数，而且迟早会被打下来。一旦对方从混乱中恢复应该就会发现，使用自动冲向讯号来源的反雷达飞弹能瞬间解决目标。话虽如此，只要能多少打乱研究所方的迎击航空管制让他们怀疑起自家装备的性能，也就绰绰有余了。

而且内部从固体燃料到弹头部分全都是芙兰达制作的原创版。

「而且，虽然谁都赢不了麦野的『原子崩坏』，在这种距离，枪已经抵着妳的状态下，妳挡不了普通的子弹。毕竟连让妳把『原子崩坏』张开成盾状的空间都没有……我负责支援妳，所以妳的弱点我也很清楚。比谁都清楚。」

「不过嘛，结果也只是能提供给外界合作对象的科技罢了。迎击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换句话说只要一次轰出一万发，它就无法负荷啦。」

后座似乎也面临不小的问题。

一举突破。

在水面奔驰的麦野，背上开始冒出危险的电光，但泷壶依旧面无表情。

形似机场航厦的近未来风格建筑就在前方。当然了，就算按门铃，那道极为坚固的正门想必也不会为她们敞开。

「啊啊真是的，早知道对手是大姐头就不做什么无谓的抵抗了……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胜过这种怪物嘛！」

当然，在台风中前进不可能轻松。

「泷壶小姐！雨这么大，不好好抓紧会超滑下去喔！」

泷壶在麦野耳边低语：

「……但我可是百发百中喔。而且，人如果『只是』要杀人，根本不需要那么强大的破坏力。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胜败的关键会随着条件改变。」

里面穿着白袍的高智商理科女性们起先吓了一跳，一看见麦野沈利更是脸色惨白地举手投降。

或者该说──

迎击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换句话说只要一次轰出一万发以上就能让处理能力过载而放过炸弹，但要是真的把研究所夷为平地也没办法埋伏。八千发左右正好能让敌人疲于奔命又不至于真的出事。

高耸的围墙就在眼前。

台风直扑学园都市。

两台水上摩托车钻过大洞，闯进设施用地。

负责麦野沈利的研究所。

烟火大会声势渐衰。明明洒出了那么多爆裂物，对方却好像真的要把它们全部打下来。

「超好好好。」

「南西南和东北有反应。屋顶上还有学生。若要用手机通知一一九，应该会需要比平常更『强』的干扰配件。」

「哇哈～能在这种下暴雨的日子吃到面屋池田的特浓豚骨拉面简直就像作梦一样嘛，说到这家伙啊☆副餐的明太子饭也很好吃呢。」

面无表情。

「──？」

「还有麦野，防录音装置借我。就是连位置和编号也能一并蒙混过去那个。」

５

「很好、很好、很好。没在释放前被打下来就ＯＫ。结果，我本来担心台风天会出状况，不过轨道修正也没问题。看来不用担心被风吹向完全无关的学生宿舍啦！」

「没什么特别想换的。刚刚说过了吧，我只是负责支援麦野。弥补妳绝对做不到的部分，就是我的工作。所以这不是背叛。

其实麦野妳自己也想试着说这种话吧──尽管没意义没价值，也不想就这样放著有困难的人不管

。毕竟我们和『蜂蜜女王』的对立与那些人无关。」

对方是统括理事会的亡本大人（甚至有未确认谣言指出他是个会吃人的超级美食家）。

几道焊接般的光亮闪过，紧接着头上就是一波又一波的橘色爆炸。包含能多次转变方向的中继镜式雷射兵器在内，让归化ＳＤＩ全力运转的迎击作战似乎也开始了。但是多达八千发的子炸弹不会那么快就消失。

途中有外形近似气象卫星和电晶体的智慧圆石落在附近，应该是没打下火箭雨的哑弹吧。但就算它没爆炸，里面依旧有大量火箭燃料和氧化剂。两台水上摩托车灵活地躲开现成的水雷，以路边半泡水车辆的引擎盖和挡风玻璃当跳台高高跃起，正好出现于这一瞬间的顺风在她们背后推了一把。

「昨天，在普利尼乌斯里捡的。大概是绢旗或芙兰达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能趁这段时间从地面冲过去，我们就超安全喽？」

「还有抱歉啦。结果东西我倒是有，但我不会开车☆」

「妳为他们做到这种地步又能怎样……为了搜索那些人妳连『体晶』都用了，妳想拿寿命换什么？」

泷壶不由得叫出声来。

在这种情况下，一道细长的喷射烟从她们头顶飞过。

「好猛！结果把手要被带偏了耶？」

「就算归化ＳＤＩ能精准地在入侵者抵达之前击破目标，一次能够打下来的数量还是有限。既然如此，只要将危险物品洒满整片天空，他们自豪的迎击兵器就必须全部拿去应付那边。毕竟漏掉任何一发都会有生命危险。」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

『妳打算怎么办？』

「华野超美」不过是变装之一。那只是一张设定用来让对方大意的「脸」，平常她不会这样唯唯诺诺地说话。

尽管如此，眼眶含泪浑身发抖的少女（？）依旧本能地发出了小狗般的声音。

她的身体判断，不讨好对方会没命。

「……小、小的会尽力试着解决问题……」

６

鲇鱼女卡洛琳和太刀鱼玛莉。机密资料窃贼团「蜂蜜女王」马上就来了。原本听到的是这样，然而……

「没来耶。」

虽说这里是研究所，并非每个房间都是门上贴满注意事项和警告标志的危险实验室。被领到员工娱乐室的「道具」四人开始讨论。

泷壶理后一边用毛巾把头发和体育夹克擦干，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麦野沈利毫不掩饰自己的烦躁，又说了一次：

「鲇鱼女卡洛琳和太刀鱼玛莉。『蜂蜜女王』没来。」

「搞不好她们是宫本武藏的信徒喔？话说，她们也没超讲好什么时间来。资料被烧掉会让她们很头痛，所以就算知道有埋伏也一定会来啦。」

「欸欸麦野。」

湿透的芙兰达此时开了口，她毫不在意已经严重透光的条纹胸罩。

「这里是研究什么啊？只说是『原子崩坏』计划也太笼统了。就算是栋很花钱的大型建筑物，也用不着守住每一个角落吧。前主任研究员鲇鱼女卡洛琳会盯上什么地方？如果事先知道最重要的目标，防守起来也会比较容易。」

芙兰达所说的防守，大概是在必经之处摆满炸弹和侦测器狠狠地恶整对方吧。

「……真心话呢？」

「结果我想知道麦野的秘密☆」

麦野往某处瞄一眼，本来在墙边检查浓缩咖啡机的女性研究员连忙转身走开，脸上仿佛写着「妳问我也没用」。

泷壶理后再度歪头。

「哦～世上超多不可思议的事呢。」

剩下芙兰达和泷壶。

「唔唔唔，结果比起扑克脸还是泷壶最强。看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们在台风带来的暴雨之中，骑着水上摩托车横渡泥水抵达这里，因此早已浑身湿透，肌肤和内衣都看得一清二楚。即使如此，「道具」成员们依然同时冒出这样的念头。

「话说，麦野本人也超不知道这里在做什么吗？」

「这里。」

下水作业的人一个就够了。找个人当牺牲品把她剥光吧。

「麦野，我觉得用更公平的方式决定胜负大家才不会有意见。」

「麦野，妳会不会很在意这张稍微凸出来的牌？就是这张。」

「唔……不，超没事，我起手还不错喔？」

「这家伙难道从ＡＩＭ扩散力场读出了什……不！结果这也是用来让我动摇的诈术！」

「结果应该是从杀手卫星那边流用的吧？美国表面上没有碰用来破坏卫星的杀手卫星，不过机制和ＳＤＩ的反飞弹卫星一样。」

事不宜迟。

尽管麦野这么认为，说出这番话的芙兰达不知为何没有起身。

她们进了几个房间调查里面的电脑，当然，无论是纸或电脑档案，「原子崩坏」相关的极机密资料都不可能随便乱放。要是这么做就得被狠狠地训一顿了。

「麦野。可是那台机器人好像配备了火箭炮？还有霰弹枪。」

「哼哼♪」

「话说，结果意思是设施里没人能打开它？代表这是连员工也没有密码或访问权限的特别区域？」

「身为研究成果的妳，知道『黑暗的五月计划』

最终目标

是什么吗？同样的道理。能力说明和应用性研究目标，两者是完全分开的。」

芙兰达泪眼汪汪地说：

「那么，这个秘密个人伺服器就是整座设施的超大魔王吗？」

芙兰达迅速洗完牌，然后依序发给四人。一开始每个人会是十三张或十四张，但通常不会全部留在手上。因为手中成对的牌要弃掉。

「怎么了？」

「那么把衣服全脱掉光着身子跳进冷却水池不就好了吗？」

「……有人超摆明了来找碴是吧，要比摔角我也没差喔……？」

问题在于，左右要选哪一边。

「在非法赌场时超芙兰达小姐也给了我很多关于诈赌的建议喔！啊啊真是的，刚刚看起来有洗牌其实根本没洗吧？妳该不会从一开始就只是把整理得对自己超有利的牌发给大家而已吧？」

然而要找的并不是那些东西。

「结果妳确实没说谎。但是要说清楚是我的右边还是妳的右边啊！」

「呃，作业地点是个问题。」

「哎呀～我听不懂妳们在说什么耶～结果诈赌只要没当场抓到，就只是单纯的借口啦啊哈哈！」

「……只有被赶出去的鲇鱼女卡洛琳才能连线的个人伺服器吗……」

「哎呀，结果这个能丢掉耶，梅花三和红心三。」

「结果毫无心机的天然呆最难猜……！」

明明没轮到自己，手牌依旧会不自然减少的麦野率先宣告收工，不管多碍事的牌都能让它增加成两张凑在一起丢掉的绢旗第二个离场。

手牌剩一张的芙兰达挑战还有两张牌的泷壶。

「芙兰达的事我倒是什么都知道。」

就在这一刻。公平有趣而且让三明治伯爵情有独钟的扑克牌，它的精神毁了。

「──？」

「随便妳查吧。」

所有人再次沉默。

「「「即使如此我也不要在这种地方脱光。」」」

「慢着慢着～☆别急着开始啦，这张和这张，结果不好意思啦，黑桃八和方块八也丢掉喽～」

「一开始洗牌发牌的人，记得是芙兰达对吧……？我还在想怎么明明没人要求她却罕见地这么好心……」

在场所有人视线交错。

被人家随手戳了一下的绢旗，一脸阴沉地低下头（以危险的第一名屠杀模式）嘀咕，然而泷壶似乎不是这个意思──尽管她好像也没帮忙缓颊。

「妳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哟。」

「好啦，那就用摔角决定吧。」

于是她们展开行动。

「好～那么结果我放一张鬼牌进去喽～」

芙兰达搔了搔脸，说道：

芙兰达满头大汗，手指游移不定，最后抽了从自己的角度来看是左边的那张。

芙兰达哼着歌拆掉墙上面板，将几条缆线连接到自己的手机。由于要制作精密的定时炸弹和轰炸用的ＵＡＶ等等，电子零件和软体也是她的强项。身为一个澈底的无能力者若要在「暗部」生存，想来得学会各式各样的技术。

「芙兰达，我不会说谎。右边，右边那张是鬼牌。」

不过反过来说，只要毁掉一开始的设计，就能突破这面厚重的墙壁。

７

「解说交给芙兰达。」

尽管麦野抓起芙兰达脚踝转圈圈让她的迷你裙变得像台风天的阳伞，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只靠格斗就让拥有「氮气装甲」的绢旗最爱相形失色，这个失控的魔王也未免太疯狂了。

泷壶面无表情地说完，目光转向别处。

若是这样，整个研究所的计划早在半年前赶走主任研究员时就因为有名无实而停摆，鲇鱼女卡洛琳也没办法用网路结婚诈骗窃取资料。毕竟能骗的人选都摸不到所需的资料。

……其他三人的目光集中到芙兰达身上。

「怎么，要比学力或女子力吗？这样的话又小又瘦什么都不够的绢旗也太可怜了吧。绢旗，要用我的手帕吗？」

「诈赌？」

「麦野。妳是不是用放在后面的手弄了个『原子崩坏』的小球，把碍事的牌清理掉？」

泷壶从旁伸手，指向麦野操作的画面。

「蜂蜜女王」会直接闯进来的可能性更大了。即使透过念写知道有埋伏，她们也不得不来。

「慢着慢着太恐怖了太恐怖了！麦～野～结果妳突然就扑倒别人再接个巨人秋千也太果断了吧──！」

泷壶拿起一副放在娱乐室的纸牌，说道：

「欸，这是怎样？结果这一局没完没了，弃掉的牌不管怎么想都已经超过五十三张堆成了一座小山，而且刚刚扔掉的黑桃Ａ现在又来到我手上了耶！我确认一下，这是抽鬼牌对吧？是谁混了好几副同一个厂商的牌进来！」

「啊，忘了。」

「有个专属的守门员，会检查使用者之后判断是否放行。不过只要重新接线绕过这个装置，就可以避开守门员直接交流讯号，秘密资料也能随便看。」

「啧，意外地分散。」

实际上，结尾才是抽鬼牌的精髓所在。就是要到双方只剩下一张或两张，展开「哪张才是鬼牌」、「要不要抽这张牌」的心理战，气氛才会热烈。

还没开始就显得很可疑。随机性和运气成分再怎么重，也不该只有这家伙在游戏开始前的理牌阶段就弃得这么多。本来十三张的手牌一下子只剩两张，实在可疑到极点。照那样下去，恐怕芙兰达被抽走一张后就能直接凑齐最后一对提前离场。

牌的张数显然时增时减，不知为何还有鬼牌和鬼牌凑在一起弃掉等恐怖景象，然而这场壮观的抽鬼牌大会依旧到了结束的时候。

或者该说──

「还有这个，方块Ｊ和梅花Ｊ也丢掉啦。」

只有依然表情呆滞的泷壶歪着头说：

从摆出「身体往后仰」这种防守重于进攻的姿势来看，鬼牌多半不在芙兰达这边。面无表情向前倾的泷壶则是积极地要让对方抽到地雷。

虽然有个同步率不太高的体育夹克少女，但是方针已定。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普通的水喔，它是冷却用粒子的液体，密度比水大。要是穿着衣服潜下去，沉重的粒子会像碰到滤网般吸附在布料的纤维上面，于是人就再也浮不上来了。」

「我从错误回应找到了阻挡连线的讯号继电器开关，结果可以用物理旁路瘫痪它。这么一来应该能用手动切换解决。」

四人按照麦野、泷壶、芙兰达、绢旗的顺序围成一圈。

明明先前拆除定时炸弹都是靠逻辑，却在最后关头落得要看运气决定剪红线还是蓝线的下场。

「如果不是自言自语就讲得好懂一点。」

「咦？芙兰达小姐超不会游泳吗？」

于是──

「它们应该是隶属于研究所而非警卫，所以就算出了什么事，自动通报功能也不会启动。我们被当成麦野自家人，所以不需要在意。」

麦野沈利大概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吧。她用双手夹着干毛巾擦掉长发上的水，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个如何？扑克牌。抽鬼牌大家都会，而且我觉得运气比战略更重要。」

「结果，必须潜到超级电脑用的冷却水池里作业才行。」

想当然尔，从一开始就设计成无法连线的话，再怎么动手脚也没办法阅览里面的资料。「道具」里也没有专业骇客。

「刚刚也有跳出错误。我们用了三台电脑，所有者的权限和单位都不同，但只有这个伺服器谁都无法登入。也就是说，这里是安全措施最严密的地方。用途说明是线路壅塞时的平行机，然而这不可能。」

「咦？这种秘密设施也有桶型警卫机器人超巡逻耶。」

于是──

「输了。」

「好耶──！结果我拿到红心八和梅花八收工啦──────────！」

芙兰达把两张牌甩到桌上，摆出胜利姿势。

这么一来，泷壶理后就得脱掉体育夹克跳进冷却水池里了。

只不过──

「（……妳超怎么看？）」

「（总之可以确定她没用「体晶」也能读到某些东西。）」

「（意思是泷壶小姐读得到却还是输了？她看起来超没有不甘心的样子耶。）」

「（或许是为了让事情平息，才在完全掌握芙兰达思绪的情况下故意输掉。）」

８

冷却水池在研究所深处。

这个方形池子深度在两公尺以上，面积比便利商店还要大。

池中液体看起来像透明的水，从表面的波纹来看黏性略大。按照芙兰达的说法，要是穿着衣服掉进池里，密度比水大的冷却用粒子似乎会像碰到滤网一样卡在纤维上，导致那个人再也浮不上来……

「这是无线电对讲机、这是需要的工具。结果，妳只要按照我的指示用镜头对准设备再作业就能搞定。」

「了解。芙兰达，作业需要多久？」

「结果应该十分钟左右吧。」

「喂喂喂，氧气要怎么办啊？」

绢旗扔来一个像是卡式瓦斯罐的东西。芙兰达为这个罐子加上了形状有点复杂的金属管──她当场拿健身房的氧气罐改造，弄出了应急用的氧气桶。

形状比用来烤肉烤鱼的简易喷枪还要复杂一点。

「撑不到一小时，所以结果不要大意，毕竟不晓得有怎样的麻烦扯妳后腿。」

「呜呜～要把湿衣服穿回身上好难受。又冷又黏。」

只要有一名超能力者，所有的基因与其进化状况就能全交给她。

举例来说，只要将一百个信奉自己的人培养为超能力者，而且把剩下两百三十万人全部贬为无能力者，就能支配整个学园都市。就算碰上内乱也能以「能力剥夺」迅速镇压。无论规模如何，都会在一瞬间解决。

本来还（裸着身子）任人摆布显得很享受的泷壶理后，没多久便噘起了嘴。

『传统的基因操作，是利用限制酶的生物性、药学性的方法。

「……而且老实说，文字的排列多半没什么意义吧？这种项目都会起个可疑却容易让解读者误入歧途的名字。像这次就是ANGEL，也就是天使类。看似藏了什么东西，但追究下去只会迷失方向。」

相较于熟悉电路板的炸弹魔芙兰达，麦野的反应要来得更快。

只要这个计划实现。

不，恐怕不止这座城市。就连更辽阔的「外面」，也只是人口比例的问题。其他六七十亿人，没有一个能够对抗这位「率领一百人的女王」。

连内裤都脱掉的泷壶理后先在泳池（？）边缘坐下，含住应急氧气桶的管子，然后从脚尖开始慢慢没入冷却水。照理说池中液体透明度很高，然而只要把头也埋进去，待在池畔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麦野的手机响起了小小的电子音。

「嘿咻。」

问题解决不了，是因为将生物当成生物看待。如果更纯粹一点，改用工业性的方法，将基因视为零件以物理手段处理，就能澈底解决。』

再怎么堕落（甚至整个黑掉了），超能力者终究是超能力者，换句话说她同时也是个脑部结构异于常人的天才少女。

换句话说，不需要使用药品或ＤＮＡ分子再等待反应出现，能自己观察、自己动手直接切割基因的时代将会来临，就像剪辑旧电影胶卷那样。

『如前所述，所谓Angelica就是完美版本的电子显微镜与手术电刀组合。

这种方法需要严密的计算，其中也包含用以运送限制酶处理毕序列的ＤＮＡ分子在内，然而不能否认这么做实际得到的宏观结果某种程度来说是「碰运气」。以目前的技术，修改基因仍旧无法百分百做到返老还童或天才化，也创造不了有羽翼或鳃的人类。更重要的是，成为学园都市招牌被大肆宣扬的超能力者，实际上非常依赖基因的原始序列……换言之后天进行的各种开发重要性不如原本就具备的「才能」，这点也说明了现有方法的不确定性。

「首先用右手摸着墙壁缓缓移动，前方十五公尺的角落有维修面板，结果妳就以那里为目标。」

『完美电子显微镜。

只不过──

芙兰达透过无线电说道：

仔细一看，发现这支连上研究所内无线区域网路的手机，已经通过先前无法突破的画面，发现一个装有大量档案的资料夹。

「……这玩意儿，超真的是鲇鱼女卡洛琳写的文章吗？那个晒得很黑的小辣妹写得出这种东西？她写文章时换了一个人吗？」

「结果，那个又物理又工业性是指……？」

但特地加上「设计」的理由是什么？

Angelica，能够让人独力做到所有学园都市想做的事。』

「机器人之类的吗？」

Angelica计划。

「不过，工业性看起来不是这个意思。看这个档案，里面有详情。」

９

「超是是是。」

为了做到实用化，一定要有能操纵电子的强大能力者协助。

「头发都乱了～」

「这东西不只能让妳吸到氧气，还加了阀门让妳在吐出二氧化碳的时候不会进水喔～」

叫做「Angelica」的东西，已经脱离操纵电子或操纵精神之类的范畴。不是要让偶然诞生的超能力者以个人身分登顶，而是要创造出动一根指头就能轻松调整超能力者总数的存在。

「麦野，这边的档案里好像有目的与基础理论概要。」

『了解。』

但话说回来，这间研究所究竟要用麦野沈利的「原子崩坏」做什么呢？

用途在于完全以物理性或说工业性方法进行基因操作。

「就是这么回事。之后找到偷偷调查那个字词的笨蛋给他一刀就好。毕竟超自然方面的东西在学园都市实在太显眼，很容易发现。」

众人一语不发。

「机械……我记得麦野的能力不只是纯粹的破坏力，还有固定电子状态的性质，所以在量子电脑和数据通讯的领域也有进行应用研究？」

泷壶毫不犹豫地脱掉体育夹克。

「安洁莉卡？结果只看字面

有点像天使

耶。也有可能是像安洁拉那样的人名……」

资料夹的名称叫做──

待在上面的三人，和冷却水池里的泷壶往同一个方向前进。

「五号和六号的线不自然地邻接对吧？这东西传递讯号不是靠电，而是导线周围的微弱磁场。它属于非接触式，如果只用眼睛追踪线路图的走向，永远没办法让讯号抵达终点。」

毋庸置疑的学园都市女王。

「二号和七号是陷阱所以别碰。顺带一提这玩意儿不是用简单易懂的线路传递讯号。」

「──？」

对于芙兰达的过度解读，（如果有必要）意外地不排斥穿上围裙进厨房的麦野有些无奈地回应。

「（别在意别在意。结、结果？大家喜爱的芙兰达终究以整个身子实现了奇迹般的平衡。单纯胸部大只会破坏平衡，我才没哭呢。）」

『这个？』

芙兰达一边看着传来的影像一边摆动右手，仔细一看，才发现她拿着原子笔要把线路图画到笔记本上。

「

如果是真的真的很不妙的计划，就会取一个全世界通用、简单易懂，而且容易让人误会的名字

？」

「超不会吧。锡人拥有自己的心可以随意施展能力的时代要来了吗？」

这种「装置」能够精准地对人类基因特定位置下刀，切下想要的量。

声音之所以听起来含糊不清，想来不是对讲机性能太差，而是泷壶含着管子说话。

旁边探头过来看的麦野，指着某处说道：

假如这种东西完成，从无能力者到超能力者的六阶段评价体系就会崩溃。学园都市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恐怕也会变得一文不值。

以Angelica这个临时名称推动的本计划，主旨一言以蔽之就是完美地让电子显微镜与手术电刀两者同时实现。

「暗部」有一群想要让生化人和仿生人实用化的异端研究员蠢蠢欲动，但就算是这样也不太可能直接连结到麦野沈利的「原子崩坏」。

「嘿咻。」

就连「那个」麦野沈利也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在学园都市不足为奇。

理论上，这样能够让全世界的人都进化为超能力者，反过来也能将任何超能力者退化为毫无力量的无能力者。

除了需要稀有的才能之外，开发也不见得会按照研究人员的期望进行。这与其说是学术研究，倒不如说更像是基于理论的投资或赌博。待在这个业界，必然听过许多早期就投入莫大资源却因为无法回收成本而放弃的同行。我们做的是学术研究，必须排除俗世的资金风险，但只要继续使用传统的方法，就永远无法避开这个问题。

在泷壶擦身体换衣服时，麦野和芙兰达忙着操作手机。

Angelica，可以从根本改善这种只能听天由命的状况。

「……」

虽然另有报告指出，「超电磁炮」能够使用电磁波做到宏观角度的反射波雷达，但并未听闻其直接使用电子进行切割作业，较为倾向「以磁力让铁砂振动」等方式。至于是因为被认定为超能力者的时日尚短，或者存在某种永久性的问题，目前仍未明了。既然需要让电子显微镜与手术电刀结合，那么从适合程度而言，基于直接用电子焚烧目标的「原子崩坏」推动本计划应该较为妥当。

能让任何自己看上的人进化为超能力者，看不上的则全部剥夺能力一个也不留。

Angelica计划。

「因为妳在我面前总是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嘛，偶尔要超回敬一下。」

「哇，妳干什么啊绢旗。」

『麦野，到头来我该做什么才好？』

能力者的开发。

正面看见那身雪白肌肤的绢旗和芙兰达，有些尴尬地别开目光。

「把九号的线拉去贴住六号的线。完毕之后就可以拿钳子剪断五号。」

「超清爽的全裸耶，来吧，帮妳擦干。」

「哪里像？应该只是繖形科的多年生草本植物，用在装饰甜点之类的地方。」

『备注。

「嗯，了解。」

亦即能力者的设计开发。』

泷壶从高黏性冷却水里爬了上来。

「麦野？」

「打开操作面板之后，就用镜头对准里面。我要确认线路和开关的排列。」

「（……这、这个超穿衣显瘦派的浪费巨乳女。）」

麦野沈利不适合需要精准切割基因的Angelica。

输出功率过强。

需要相同系统但控制更为精密的新能力者。』

只有最后一段文字的颜色不同。

这段文章散发出藏不住的焦躁。与其说它是基于理论的研究论文，倒不如说更像是个人看法。

「……」

鲇鱼女卡洛琳称呼麦野为「失败作」，可能就是因为这样。

不是实力不够。

而是因为她出乎主任研究员的意料，

培养得太过头了

。鲇鱼女卡洛琳的研究追求精密，所以不适合。

毁掉了好几个别的能力者而被赶出研究所，大概是之后的事。也不知是调整得太过极端，还是因为鲇鱼女卡洛琳的焦躁。

「原来如此。」

不久后，麦野沈利轻声说道。

「然而Angelica是道具，不是目的。它是能对现有人类进行个别调整，也能从受精卵开始进行分割创造的方便工具。鲇鱼女卡洛琳那个小鬼把人类基因当成积木摆弄，到底想做什么……？」

10

「准备好了吗～？太刀鱼。」

「唔，嗯。等一下，我换个新口罩……」

「噗哈哈。那么～我们差不多也该行动了。想研究生命果然还是要看基因啊～ＡＣＧＴ再也没有偶然或空白。只要有Angelica，就能触及那个领域。发育、分裂、老化、死亡。观察细胞和染色体的所有活动之后，如果发现了某种无法以简单加减法循环说明的成长或九死一生，也就是『看不见的趋势』，那么引导这种不自然现象的东西，应该就是某种被称为生命的有感存在啦☆就让我好好研究一下是不是任何生命都有灵魂吧。搞不好能轻而易举地证明人类连虫子都不如就是了～」

「为了姐姐，对吧？」

「没错。姐姐的灵魂确实存在，而且平安地上了天堂。即使这里是学园都市，我也不准任何人嘲笑这点。我要用科学步骤证明它。」

11

四人吃了晚饭，轮流洗完澡，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泷壶突然开口：

「南南西不对劲。这种震荡不会错。」

双方正面对决。闪光迸发，在空中引起爆炸，喷出烟火般火光的爆炸型纸飞机画出曲线穿梭其间，直扑麦野而来。

麦野的踢与芙兰达的拳趁机从左右夹攻，但是太刀鱼玛莉放开长柄刀，双手各抓住一根附近的无线区域网路用室内天线，将两人的攻势同时化解。随着破风声响起，太刀鱼玛莉握着两根分岔成山字形的天线，重新摆出架势。

「虽然妳们刚刚说了一堆，但是很抱歉，我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

阴沉女高中生正面看着麦野沈利的眼睛，开了口。

那批配戴全自动霰弹枪（装填了大量不到一毫米的毒针，针上带有黄绿龟壳花毒液的凝血成分与虎头蜂的乙醯胆碱等等）的打药兵，会被击溃也是难免。

轰！

露出凶恶的笑容，展现出无视利害得失的战斗狂那一面。

真要说起来，敢在毫无掩体的开阔空间站到麦野沈利面前，就证明了她的精神异于常人。任何人都知道这是自杀，她的能耐却足以让她存活下来。能够随心所欲使用任何东西的空手状态，威胁远比手持凶恶武器时来得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友军的「原子崩坏」导致绢旗行动受限，侧腹遭到钢骨击中后当场倒地。要不是有「氮气装甲」，上下半身就真的要分家了。

整件事的开端，是「某人」打穿了强度胜过战车装甲的屋顶。

赤手空拳的太刀鱼玛莉缓步向前。她毫不犹豫地正面逼近麦野沈利，被雨打湿的长麻花辫左右摇摆，上头的水滴洒落一地。

「结果这回换成笔架叉？中国版格挡匕首！」

（那个口罩女……）

偏了。

这一下打个正着。

太刀鱼玛莉踢出犀利的一脚，金属片正中芙兰达，让她旋转着飞出去后重重摔在地上。不，芙兰达在中招之前主动用了少许炸药把自己往后弹，勉强抵消了部分威力，要不然她应该会失去半张脸。

既然泷壶理后讲得这么肯定，就用不着追问理由或逻辑。

真愉快。

太刀鱼玛莉随手戳进附近的墙壁，强行抽出粗大的钢骨。破裂的前端就像椰子树那样张开，宛如中国的抓子棒。钢骨一旦打中必死无疑，就算只是被前端的无数「爪子」擦到，也会像挨了熊掌般少掉一大块肉。

连接钢索能产生一般远程兵器做不到的奇特路径，所幸射程也会因此受限。

芙兰达的喊声突然中断。

（不是单纯的失误，

被动了手脚

？）

麦野咬牙忍受宛如被大楼钢筋刺中的痛楚，同时扬起了嘴角。

「──啧！」

以大型纸飞机裹住某些使用方式下会爆炸的锂电池，这是神火飞鸦。

「太刀鱼玛莉吗！」

空气的呼啸声响起。由上而下。

脚踝。上面缠着比食指还粗的钢索，一头带有重锤，另一头连着一块至少三十公分长的锋利金属片。大概是车库里用来把工业电脑和资材等货物从卡车上搬下来的桥式起重机。

「直升机的螺旋桨？妳到底从哪边超扯下来的啊！」

她找了一块扁平金属，将大半块搓成像长枪那样的握柄

。

麦野举起右手试图为「原子崩坏」瞄准，太刀鱼玛莉则是甩了甩纤细的脚踝，将必杀绳镖弃置在湿答答的地板上。

太刀鱼玛莉无视飞出去撞到墙壁的麦野，对硕果仅存的泷壶说：

但是不能忘记。

说完，没考虑命中只想着牵制的麦野放出第二发，闪光却在她掌中炸开。

把喷雾罐强行开洞后塞纸巾进去，应该是老式手榴弹震天雷吧。

好久没体会到了。这家伙想必能让麦野沈利发挥超越百分之一百的实力！

「卡洛大人为我毁掉了这个和平到无聊，却又让人窒息而死的普通世界。尽管如此，卡洛大人没要我服从。在『蜂蜜女王』这个框架之中，我和

他

都一样，大家平等。我喜欢这个小世界。只要能沉浸在邪恶的世界里我就心满意足，不会总是嫌多嫌少，和妳们不一样！」

「唔！」

双方可能想到同一处了，但是太刀鱼玛莉并未有所动摇。

明确地说道：

麦野大吼着往正上方释放「原子崩坏」，但是没命中。太刀鱼玛莉毫不犹豫地从三层楼高的位置往下跳，靠全身堪称恐怖的肌肉和结实的骨骼硬是顶住坠落的冲击，然后重新扛起某样东西。

「哈哈！」

「说过了吧。如果卡洛大人要求，就算要和妳正面对决我也会赢。」

只要有「氮气装甲」，就不用担心被这点程度的攻击拦腰斩断。

杀伤力的集合体，激发令麦野沈利愉悦的脑内分泌物，让她化为极限战斗狂。这么一来绢旗和芙兰达也就没办法提供半吊子的支援。爆炸导致状似猛禽利爪的金属碎片划破空气飞散，擦过麦野沈利的脸颊，刺进上臂，但是麦野还在持续修正「原子崩坏」的准度。这次不是单纯瞄准要害，她已经预测到太刀鱼玛莉会跳向右边。

尽管如此，没命中位于正面的太刀鱼玛莉，而是从她脸颊旁边擦过。

「彼此都全力以赴，那就无需保留。我能用的可不止远程兵器。」

而是因为太刀鱼玛莉用比火药爆炸还要强的力道，将两只手里的临时笔架叉高速扔出去，其中一根刺中了麦野的大腿。

得到结论后，露出凶恶笑容的麦野举起手掌对准正面。

「这么一来就动不了了。妳是负责索敌的吧？没、没有攻击手就无法发挥。」

但是绢旗强行用双手抱住直升机螺旋桨，封住了对方的动作。

「将军。」

巨响与破碎。

正确说来，

是被掀开了

。正上方。恐怖的力量贯穿研究所屋顶的某一点，于是台风造成的狂风暴雨一口气掀翻整个屋顶，宛如从牢固塑胶袋上的小破口将整个袋子撕开一般。

「嘎！」

并不是有什么东西正面撞上来。

「从、从停在附近大楼楼顶的『医院』。」

这种窜上背脊的死亡恶寒，令人无比惬意。

（胆子真大。没想到还有这种会在远程攻击间距正面挑战我的笨蛋……！）

尖锐的金属声接连响起。太刀鱼玛莉踢起湿地板上的破铜烂铁，将它们抓到双手里。

和这家伙交手，

真愉快

。

那是武器，在长枪那样的长柄前端装上比青龙刀还要宽的长刃而成。

很有礼貌地回答完毕后，太刀鱼玛莉的高挑身影

消失了

。

不是麦野没瞄准。

她开始承认，对方有让自己这么做的价值。

「喔喔喔──！」

暴雨自掀翻的天花板倾泄。湿衣服黏在身上令人非常不舒服。考虑干脆把衣服脱掉的麦野忍不住咂嘴。

说到底，这是能力者之间的正面冲突。

「啧！」

「原子崩坏」的闪光不自然地偏移，从一旁试图偷袭太刀鱼玛莉的绢旗最爱身边掠过。

既不逃也不躲。

然而──

（太刀鱼玛莉。既然敌人的选择不受限制，那么多想反而容易输！）

这家伙不是什么正常人。

「无妨。」

「妳……」

「哈，当个坏蛋还真浪费啊！」

这话的意思是，即使不知道名字和机制，身体也会自动从周边环境选出能当成武器的东西并采取行动吗？就如同人用不着多想也能随手拿张传单折纸飞机或纸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鲇鱼女卡洛琳到底在实验对象关于反射动作与生活习惯的脑与神经

写入

了多少东西？

从口罩底下传来有礼却含糊的回应。

「超现在！」

这么一来，只能无视腿痛往后跳。

真的来了。

太刀鱼玛莉没有继续死缠烂打。

走火。

「原子崩坏」自麦野沈利的手掌窜出。

宛如机场航厦的巨大建筑，剧烈地纵向摇晃。一整面的窗户都出现了裂痕。

「来了。」

连着粗钢索的巨大金属片──绳镖落向麦野头顶。

「啧！连绳镖都有，这个中华武器狂没完没了啊！」

她抱着重量至少一百公斤的物体，以纯粹的速度逼近绢旗最爱。在绢旗摆出以双臂防御的架势之前，太刀鱼抢先以临时制作的长柄刀撕裂空气，水平扫向绢旗的身躯后猛力一甩，令绢旗狠狠撞上附近的墙壁。

有点像中国的长柄刀，但是本质不同。

轰！

「

Angelica实行者。不止能升级，也能降级。这就是我的能力。换句话说我体内的分泌物很危险，这点和叫做『体晶』的东西一样。只要接触我的分泌物，基因序列就会毁损。现在就算只是流过肌肤的雨水飞溅，恐怕也有危险。不过比起之后基因毁损全身细胞发生病变，能、能力失控应该还算轻微吧？

」

「──」

「开、开玩笑的啦。」

太刀鱼玛莉丢下临时弄来的抓子棒，轻轻吐出舌头。

这人可能不太会说笑话吧，只是开个玩笑就让气氛变得很尴尬。

她方才自称被鲇鱼女卡洛琳解救，这沉重的用词看得出她先前的生活有多糟。

浑身湿透的高个子女高中生，轻易而举地推翻了自己讲的话。

「实际上应该还做不到那种程度啦。反正我的『

遗传崩坏

』，顶多只到大能力者的水准……毕竟真要说起来，我是为了让Angelica完成才会踏进这里嘛。刚、刚刚只是用能够穿透头盖骨的电子射线照射脑部打乱脑内分泌物的平衡而已。和电解不太一样喔。要确实让能力失控，这样就够了。」

太刀鱼玛莉没去看泷壶，而是抓起身边的某样东西──看起来像铁丝版圣诞树的帽架。不过，只要用防水胶布把它绑在立灯的细长支柱上，就成了叫做狼筅的中国长枪。要是刺在无法动弹的麦野背上，那些分叉的粗铁丝就会在麦野体内搅动，将骨头和内脏搅得一团乱。

「我要从杀人处女毕业了……」

她明白这代表什么。

太刀鱼玛莉下定决心，郑重地踏出一步。

「那个和平却由班上中心人物控制，连空气分子都动弹不得的教室，并非这世间的一切──是卡洛大人让我明白这一点。只要能待在邪恶的世界，我就心满意足了，杀个人才不算什么。」

「……妳认为不想杀人却还是下手的自己高尚又特别？如果是这样，不就表示妳知道自己正在犯错吗？」

「闭嘴。我不会再让人叫我杀人处女。我要永远和卡洛大人活在同一个世界。若是为了这个目标……」

「真遗憾。妳的羞耻心与内疚，可是奢侈到能够让每个只能活在『暗部』的人感到羡慕。若是连它的价值都没弄清楚就扔掉，那么妳永远成不了大器。」

体育夹克少女泷壶，在暴风雨中平静地说道。

她手里有个小盒子。手背上的白色粉末正是「体晶」。

「我不会让妳杀掉麦野。」

「所、所以呢？说大话也没用。若是没有攻击手，负责瞄准的妳不管削减多少寿命都无法造成新的伤害。谁能听从妳的正确指示？一个也没有吧。有瞄准镜却没有子弹，现在的你做得了什么？」

她只能以更令自己恐惧的对象为优先。

「好痛……那是致命伤。只不过被打穿的肚子碳化后不再出血，所以她没有当场死亡。胜负已经分晓了。」

原来鲇鱼女卡洛琳有本事用任一台研究所内的电脑操作自己的个人伺服器吗？

「做、做不到。」

这是某种「念写能力」。将开车的混混送去「医院」时，曾经提到过这是以特殊铁质墨水将随机图案烙印到大脑表面，隔绝脑神经使人失去意识的必杀一击。

毕竟刚刚用了那么多「体晶」。

「麦野一定会爬起来……我相信超能力者『原子崩坏』。」

然而身体动也不动。

太刀鱼玛莉，想必也是以同一个山巅为目标。双方激战到这种地步，却还是看不出那名软弱的女高中生有什么利益可言。实现Angelica计划，那又怎么样？肯定不在于此。这个怪物多半只是想要和鲇鱼女卡洛琳度过相同的时光。

口罩的松紧带从太刀鱼玛莉耳边脱落。

「麦野。」

击破太刀鱼玛莉了。

尽管多半只是因为「进入台风眼」这种无聊的自然现象。

「妳这么认为？」

「难道说……它根本不是什么观测、追踪ＡＩＭ扩散力场的能──」

轰──！！！

「靠着能够穿过头盖骨干涉脑部的电子射线，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分解麦野沈利的脑内分泌物。所以她就算发射『原子崩坏』也只会走火！」

她拿出兔耳手机转了几圈，然后指向下方。

「……呜……」

鲇鱼女卡洛琳。

嘶嘶嘶──摩擦声响起。

「泷壶。这里毕竟是研究设施，好歹该有碳酸铵，我们这就分头……」

没有回应。

照理来说，不该有这种事。

理论上绝对会失控的闪光笔直射出，不自然地贯穿了太刀鱼玛莉。

「虽说肚子开了个洞，她的重量还是将近妳的两倍喔。妳以为能用那双瘦弱胳膊拖着剩下一口气的她，逃离我的『原子崩坏』吗？」

「啊哈哈☆这么一来，娇小可爱的我也能灵活地逃跑了吧～？」

「哈哈哈，超好笑。这下子设施原创的医疗机器设计图也到手了。付出那么多努力居然只有这么小一个磁带的分，好难过啊～有了这个搭配麦野沈利的ＤＮＡ图谱，我就不需要这种研究所，到任何地方都能继续研究，有希望完成Angelica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解决～」

宛如要在大脑打下烙印的刺耳声音，确实传进了有段距离的麦野耳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放着不管一样是妳赢吧？」

泷壶理后的瞳孔，此刻不自然地放大。她已经用了「体晶」，借由刻意的失控，让「能力追踪」发挥足够的效果。

娇小的褐色辣妹也轻轻点头。她从超短裙的口袋里，掏出某样与最尖端研究所不太相称的老东西。

12

没错，有个身影自走道深处接近。个头非常娇小，却浓妆艳抹到不怎么协调的十岁天才少女。

这名土气的体育夹克少女，也是除了「暗部」以外无处可去的坏蛋。

然而口罩下的那张脸，依旧浮现了虚弱的笑容。

即使如此，依旧下手得太干脆了。

鲇鱼女卡洛琳微微歪头。

「嗯。」

卡式磁带。

「呜……」

泷壶甚至来不及捂住嘴边。她反射性地弯下腰，吐出一大口血。

泷壶语气肯定。

「嘎啊！咳、咳！」

不可能没有代价。削减自己寿命的声音，透过体内的骨头传来。

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太刀鱼玛莉发出呻吟。

「那就好。那么，这个结果应该也多少有些意义……」

芙兰达和绢旗……起不来了吗？

「太刀鱼。」

即使浑身湿透露出里面显眼的内衣，麦野依旧毫不在乎地放话。

「我趁着太刀鱼大闹的时候，成功连进了里面那台属于我的个人伺服器。大企业虽然也会将上千万人分的点数卡等个人资讯进行大规模备份，但真的要复制那些不能消失的资料时，还是会用可爱的数位磁带对吧～☆家电量贩店抛售的硬碟只有名字硬，实际上里面都是非挥发性记忆体，根本不能信任。」

脸被浏海遮住的麦野沈利，右手在地板上滑动。

方才掀翻屋顶的狂风暴雨停了。

太刀鱼玛莉面露微笑，没去理会被打穿的内脏。

泷壶理后绝对不是什么善人，也不是人畜无害。

或者应该说──

红色血液，自露出的嘴角静静滴落。

被迫这么做。

不可能发生的现象就在眼前。

「麦野快起来，她还活着。」

超能力者的手掌对准了太刀鱼玛莉。

也就是说──

「──唔！」

麦野和泷壶确认那两人还有呼吸和心跳，然而轻拍她们的脸颊也没反应。毕竟在暴风雨之中淋得一身湿依旧没动静，如果要让她们立刻恢复意识，恐怕需要更专业的催醒剂。

在这种状况下，她依旧能展露笑容。

「妳打算怎么争取妳所谓的时间啊？时间就是生命，那可是很宝贵的东西喔。又不是路边随便一个打工大姐姐都会发放。」

有件事千万不能误会。

太刀鱼玛莉猛然回头。

太刀鱼玛莉也是。

湿头发还贴在脸颊上的泷壶打断麦野，出声示警。

她就像表演扑克牌魔术那样把玩着装满研究机密的数位磁带，然后塞进比基尼单薄胸口正中央用铁丝缠住的位置。

泷壶理后一时之间默默看着这个结果，脸上带有些许郁色。

啾哇──！！！

然而看上去就像是连巨大的自然灾害都被她吓得屏气敛声。

尽管瞥见凶暴闪光正在蓄积，太刀鱼玛莉却无法将视线从泷壶理后身上挪开。

「找到了吧，卡洛大人。」

少女能够为了自己重视的人使用这种能力。

「嗯。」

「咦？太刀鱼，天啊～妳该不会被干掉了？那就没意思啦～果然让妳一次对付四个人还是太吃力了吗？」

这件事必须保密，就算是「道具」的同伴也不能说。正当泷壶这么想时──

「

这段时间谢谢妳了

。」

即使如此，她依旧撑下来了。

（刚刚那到底是……）

那只手无力地落在湿地板上。没有回应呼唤。麦野沈利昏过去了。也不知是因为放出最后一击而精疲力尽，还是

在那之前就

……？

「妳那是……」

突然间。

「妳这家伙……」

没空理会一目了然的超能力者。

太刀鱼玛莉本就腹部洞穿内脏缺损，无从挽救。

正如泷壶理后，即使得不到利益依旧毫不犹豫地消耗自身寿命一样。

「……我是辅助麦野瞄准的人员，这点妳们在袭击之前就调查过了吧？」

「

没问题

。」

随后麦野沈利也注意到了。

「麦野？」

她首次意识到泷壶理后。

「道具」个个是奇葩，她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她有意识吗？

「真逊～造成致命伤的是谁？太刀鱼吐血可不是我害的吧。杀害她的凶手本人装什么正经严肃啊。说实话真是有够无趣～」

鲇鱼女卡洛琳把玩着装了防爆兔耳外壳的手机，表情冰冷。

一次还不够。

听似蒸发的声音接连响起。对象换成倒地的芙兰达．塞维伦，以及绢旗最爱。趁着敌人还没起身补上最后一击，在「暗部」或许算得上常识。

这么一来，就没办法选择撤退了。

在设施里找到碳酸铵类的催醒剂也没用。除非这个混帐解除能力或者从世界上消失，否则她们再也不会醒来。

「麦野。」

泷壶有话想说，然而麦野只是抬手制止，并未看向她。

此刻轻笑的，只有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也是不得已嘛。太刀鱼已经无法很有感觉地成为完整版Angelica，途中就坏了。既然失去了

值得信赖的功能

，那就没必要留在手边了吧～」

「……」

看着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太刀鱼玛莉，麦野陷入沉思。

虽然造成致命伤的当事者似乎没资格感伤。

不晓得为什么，她会将太刀鱼的身影和总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管家貉山重叠在一起。

根本没什么利益。

即使完成Angelica计划，太刀鱼玛莉大概也不怎么在乎。

尽管如此，太刀鱼玛莉依旧奋战到最后，就算自己无利可图也一样。正确说来该归类为友谊、人情还是什么的，麦野不清楚。不过追根究柢，太刀鱼玛莉能够一直笑着承受风险与损失的理由，说穿了用一句话就能概括。

想和她在一起

。

Angelica计划受挫，焦急之下毁掉了好几个有前途的能力者而被研究所抛弃，逐渐在「暗部」失去容身之处的幼小研究员。这就是太刀鱼玛莉遇上的鲇鱼女卡洛琳。见到身心具疲的小女孩，太刀鱼玛莉的反应不是同情，而是因为对方具备自己没有的东西而单纯感到尊敬。所以抓住了那只伸来的小手，相信那个值得自己抬头的鲇鱼女卡洛琳会因此对自己展露笑容。那个内向软弱的女高中生，为了自己以外的人挤出勇气。

人生怎么运用，由自己决定。

「虽然太刀鱼是贵重的

样本

，但只要有了妳的ＤＮＡ和卡式磁带里的器材设计图，就能创造新的Angelica喽～我刚刚说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解决』对吧？只不过稍微延后一点而已。生命和灵魂的定义，只要研究肉体最小单位──基因之中的不规则部分迟早能找到。嘻哈哈，超好笑的～拿回自己创造的东西还真花时间呢☆」

「……妳把人类当成什么了，混蛋研究员。」

「干掉那个混帐，连一粒灰尘都不让她留下。」

芙兰达．塞维伦和绢旗最爱的实力足以让人托付性命。这点麦野同样承认。

割舍自己人的时候，不会犹豫也不会后悔。

真正恶劣的骗子，在说谎时甚至不需要有自觉。

「芙兰达和绢旗交给妳。如果用碳酸铵也叫不醒，就先让她们躺到不会被波及的地方。预测动线和射线是妳擅长的领域吧？别在一个地方停留，有必要的话就拖着她们俩移动。」

麦野沈利不能容许自己认可的人遭受愚弄。

没有她那

天才般的故障脑袋

，麦野沈利的「原子崩坏」大概也不会完成。无论两人多么憎恨彼此，都不得不承认这点。能够成为稀有的超能力者站上「暗部」巅峰，进而保住性命与生活，照理说麦野必须感谢她。

会毫不留情地制裁叛徒，反过来说也就证明她多么痛恨谎言和虚伪。

邪恶的世界不会因此降临。

「泷壶。」

鲇鱼女卡洛琳是研究人员。

既然无法理解生命和心灵，别去碰就好。然而这家伙选择践踏，践踏了那些在「暗部」靠自己找到赌命奋战理由的人，不管他们是敌是友。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连我这种人都显得相对正常，妳这家伙的兴趣也未免太恶劣了吧……」

「麦野怎么办？」

这样还不构成「暗部」开始同类相残的理由吗？

只剩这种令人不忍卒睹的混沌景象。

就连麦野沈利也不会欺骗自己托付性命的同伴。

她扭了扭脖子，留下这句话。

像她这样的人，连坏蛋都不能当。

然而，这是两回事。

太刀鱼玛莉是个

像样的

坏蛋，这点麦野承认。

只是纯粹的丑恶。

「

功能的集合体。妳想想看～我那个死去的姐姐就是日复一日早起为我做角色便当的人。她具备这项功能，所以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

「什么事？」

无论背后的故事多么赚人热泪，怪物从根本上就是个坏蛋这点依然不变

。这种货真价实的混帐，就算有什么特别的遭遇也不会因此痛改前非。

无论超能力者和研究人员之间有怎样的因果关系，都无法让这里发生的事一笔勾销。身为活在「暗部」的坏蛋，这点绝对免谈。

此时此刻，就在这里，还想说什么「不知道」吗？

麦野当场回答。

要是真让她完成Angelica这种能自由增减超能力者的鬼东西并拿到手，又会怎么样呢？

这家伙。

即使太刀鱼玛莉并不希望有这种结局。

少女诚挚地想了解何谓生命。

不，真要说起来，鲇鱼女卡洛琳恐怕并没有怀抱恶意欺骗敌人的决心，也不会因为背叛友军而产生罪恶感。她只是缺乏道德标准，说谎的扳机松到手指一碰就会走火。

「……毕竟，抹消学园都市的危险分子，是我们『道具』的工作。」

这个坏蛋就像这样抛弃了可能性，无视法律和条例，直到最后关头仍旧是鲇鱼女卡洛琳的同伴，甚至愿意担任诱饵。

就连「胜者为王」都算不上。只会见到丑恶的存在随意玩弄、消耗生命。

对此仍然一无所知的她，露出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就算是该死的「暗部」，也不会容许这个龌龊的混蛋存在。

这样不够吗？

这个该死的笨蛋，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