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與組織宿敵的甜蜜婚後生活》 · 有象利路 · 1758 字
「────……唔!」
彷彿籠罩意識的暗幕被緩緩揭開,意識逐漸清晰起來。
犀川狼士緩緩睜開雙眼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白而毫無生氣的天花板。
(這裏是醫療室……的單人病房。我是被抬進來的嗎?)
記憶像被沙子覆蓋住一樣。只能用這種方式形容。就算他試圖在腦中反覆回想自己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耳邊也只有沙沙作響的雜音不斷迴盪,什麼都想不起來。
狼士正打算先撐起身子,但──一道聲音立刻制止了他。
「住手……絕對要好好休養……你身上不是插滿了管子嗎……」
若世上真有亡靈,或許就是這樣的聲音吧。要是身體狀況再好一點,他早就回敬一句刻薄話了。只可惜現在全身是傷,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狼士只是瞪着從牀邊俯視自己的白袍女子,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醫療局的──」
「『飛曾衆子』……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局長……專攻腦神經、心臟、血管、消化系統、泌尿系統、整形外科,還有其他一大堆……嗯,雖然是無照行醫啦……呵呵呵……黑傑克……」
「這樣啊。」
擁有執照並不代表技術高超。狼士只是淡淡地接下飛曾的玩笑。
「志志馬機關」是完全非法、非營利、非官方的組織。使用的刀劍與槍械全都是真貨,背後有多家大型贊助商(Sponsor)撐腰。而最重要的是,它的存在完全不爲世人所知。
由於戰鬥頻繁發生,機關自然也養了一批專門負責治療的人員──而統領這些人的,就是這名叫飛曾的妙齡女子。換句話說,她的技術與知識遠超常人。若是在正規的醫療體系下,她也足以被譽爲名醫。
不過,狼士原本就不想跟醫療局扯上關係。即便知道她的名字,像這樣直接見到本人也是第一次。
「全身多處撕裂傷和組織破壞性創傷……肋骨、肱骨、小腿骨、橈骨、脛骨等,總計十處以上有剝離、斜骨折、粉碎性骨折……各臟器也都有多處損傷…………嗯,傷勢這麼嚴重,一般來說死了也不奇怪。而你……居然活下來了……呵呵…………」
「多久能動?」
「至少也要半年…………」
「那就一個月內治好。另外,讓分析班調出我最近一次的戰鬥資料。我連是誰幹的都想不起來。」
「真年輕……真年輕啊…………呵呵呵呵……要是我再年輕個幾歲……恐怕會從你的下半身下手,針對你那股囂張氣焰……親自替你上一堂澈底的外科與內科教育課……」
「不對……不對喔,『羽狩』……厄運會一直跟着你…………」
因此必須立刻研擬對策與應對方式,爲下一次做準備。狼士可不能悠閒地休養半年,他必須不斷奔跑──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
讓狼士身受重傷的,並非他的宿敵──「白魔」。
「呵呵呵……因爲你啊…………是天生帶着厄運的人啊……」
「──接下來……要放導尿管了…………」
「……咦?」
妳不也一樣嗎?──狼士如此問道,但飛曾只是淡淡地笑了。
「要心懷感激……留你一條命是對方的不幸…………」
狼士選擇無視飛曾那詭異的笑聲,隨即陷入沉思。
能撿回一條命就夠了。若是丟了,之後的事也不用說了。
然而,飛曾完全不管狼士是怎麼想的,只是含糊地低聲說道。
對話就此結束。狼士打算稍微睡一會兒,於是催促飛曾離開──
(初次交手的「印記者(Blues)」不乏難纏之人,但傷得這麼重還是頭一遭。可惡……身爲「羽狩」,如今卻成了被狩獵的對象,還真是丟盡了這個名號的臉。可笑至極。)
毫無疑問,自己大概生來就是個倒楣鬼吧。
那一天──犀川狼士有生以來第一次因屈辱而哭溼了枕頭。
「是啊…………或者該說是一種哲學吧……」
「大概吧。這裏本來就是那種傢伙聚集的組織。」
狼士也隱約明白,這次能活下來,很大一部分是靠運氣。即便如此,聽到什麼「素粒子」,他還是一頭霧水。
「啵……」地一聲,飛曾戴上丁腈手套。不知何時,她手中已握着一條細長的管子,視線停留在某處──狼士的兩腿之間。
這次的對手並不是她。這點他還記得。
「那不是我的幸運嗎?」
「不懂妳在說什麼。從來沒聽過。是妳自己編的理論吧?」
「沒什麼特別的想法。要閒聊就去找別的機關員吧。」
「不……這不是閒聊,而是我的觀察(Opinion)……所有人體內外,都纏繞着極小的『素粒子』……『素粒子』會不斷運動,並隨機釋放極其微弱的引力與斥力……對人類所爲之事施加細微的影響…………那就是『運』的本質……在最小的世界裏發生的,微小的推力和拉力…………是它們救了你的命。」
「『羽狩』……你對『運』…………是怎麼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