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銀圓舞曲，透S和音

位於戰團「聖宗」的「聖宗」專用會議室。

現在，莎夏與雷諾德雙眼發亮地望着桌上的某項東西。

「「哦哦……！」」

雙方齊聲讚歎。接着，「聖宗」專屬的矮人鐵匠丹班得意地挺起胸膛。

「要說是我的極致傑作也不爲過。呵呵呵，這是用傳奇礦石『虹色奇蹟石』製作的劍與盾。」

「太棒了……丹班，感謝你。」

莎夏拿起刀身晶瑩剔透的七彩長劍。輕輕一揮，七彩的軌跡十分漂亮。雷諾德也用左手舉起大盾，將圓盾套上右手的臂甲。輕輕一揮，他發現了。

「這面盾牌的重量大約是以往的一半……強度方面如何？」

「大蠢貨，強度大約比你以往用的盾強二十倍。區區龍息絲毫傷不了這面盾牌。這可是能讓物理性攻擊與魔法都近乎失效的貨色，莎夏那把劍也是一樣。」

「真的假的……太厲害了。」

「了不起。」

「這叫『虹色夫妻盾』以及『虹聖劍七鞘』。你們可要好好愛護喔……應該不會斷掉纔對啦。嘎哈哈！」

雷諾德一邊秀盾牌，一邊向丹班說道：

「謝啦，丹班大叔。」

「要道謝的是我。沒想到能摸到虹色奇蹟石，甚至進行加工。坦白講，即使說我這輩子已經毫無遺憾也不爲過。」

「喂喂喂，你死了我會很困擾喔。今天晚上你還要陪我喝一杯的。」

「呵，那是另一回事啊。」

雷諾德與丹班「嘎哈哈！」一起笑了。莎夏把劍收進新的劍鞘。

「丹班。但我以往用的劍……」

「啊，斷掉的那把劍嗎？抱歉，那已經沒辦法修了。」

普蕾瑟雅面無表情地說：

她們倆都穿着禮服，化了妝。

「咦！普蕾瑟雅小姐是王室成員嗎！」

「換衣服。」

走出梳化間後，除了蓋斯特以外還有兩個人……不知怎地，米娜與普蕾瑟雅也在場。

這時，普蕾瑟雅挽起海瑟的手臂。她將胸部貼上手臂的舉動不是心理作用。

「單獨……好、好啊，可以。」

「好、好帥喔，海瑟先生！」

「馬、馬上就回答了……不是，雖然我討厭派對，但這次不會逃走的。」

普蕾瑟雅還上了一層淡妝，成了相當可人的美少女。

「對。下次我們單獨去喫飯。」

「等事情都忙完就好。我們一起喫個飯吧。」

「咦，我嗎？」

她穿的是露肩禮服。以綠色爲基色，那似乎是精靈的傳統服裝。

衣服換完後，髮型與化妝也一併搞定，海瑟這才獲得解脫。

「…………」

「麻煩也替他做個髮型。還有，眼罩也要換新的。派對是晚上開始，妳們不用急。啊，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不理會我的求婚……嗚嗚，海瑟先生眼中都沒有我。」

「……唔。」

「咦？那樣就好嗎？」

「對。蓋斯特先生似乎有嚴正警告他。呵呵，因爲海瑟好像不喜歡那種嚴肅的派對。」

米娜這麼說完，海瑟向蓋斯特問道：

莎夏嘻嘻笑了笑。談到海瑟，莎夏就會露出率真的笑容。

「你就那麼不想去嗎？」

「呵呵呵。海瑟先生～我隨時都願意嫁給你喔，管理資產就包在我身上～」

「……是喔。」

海瑟朝普蕾瑟雅瞥了一眼。

跟蓋斯特他們喝完酒的隔天，海瑟被蓋斯特叫到公會長室。

海瑟似乎提不起勁……茫然地望着窗外。

海瑟跟蓋斯特一起到了公會附近的服飾店。

「原來如此……呃，喂。」

那讓雷諾德感到不是滋味。

「曾經是啦。」

說不定，雷諾德對她……

在酒館喝了幾小時以後，丹班與另外兩人道別。

◆◆◆◆◆◆

「……這樣啊。」

「嗯。當然好。」

「……對，代表我目前不在此限吧。」

海瑟轉眼間被扒掉衣服，只剩內衣褲，被迫試了好幾套禮服。衣服挑好，新的眼罩與飾品也挑完了。

「呵呵呵。讓我爲你說明吧！」

「這次的派對，是慶祝你跟莎夏通過禁忌六迷宮的紀念派對，從各國都有許多貴族前來共襄盛舉。一知道你是單身，許多貴族千金都會湧上來，所以得有人替你擋一擋。」

「呼嗯……非常適合你喔。」

「咦，要去哪裏？」

雷諾德與莎夏一邊吹着晚風，一邊朝戰團莊園走去。

「那個……難道你覺得我會溜掉？」

雷諾德停下腳步，認真地說道：

「嗯……差不多，我不太想跟貴族之類的人扯上關係。」

「不，還沒有。泰肯的請求是『希望能進入王城的圖書館』，我預計明天會進城請託。蘿蘋提到『想邀海瑟參加派對』，我也打算在明天拜託海瑟。」

莎夏、雷諾德、丹班三人前往他們常光顧的酒館。

「……我可不可以也拜託妳一件事？」

「……我已經收下委託費了。恩師好心爲你準備這些，你打算不當一回事嗎？」

「不行。來，跟我走。」

「…………」

琵雅索菈幫忙挑的日常服裝，胸口微微開敞。從頸項到胸前露出的白晢肌膚很美。我醉了呢……如此心想的雷諾德剋制自己。

「海瑟，別小看尚未訂婚的貴族千金。現在的你可是身價比貴族高的結婚對象喔？」

「明、明明是我想說明的～」

「我原本是王室成員耶。」

「今天有派對。海瑟，要準備嘍。」

「……丹班，你是最好的鐵匠。」

站在海瑟面前的，是穿上禮服的普蕾瑟雅。

「要好好保護我喔。」

海瑟挑戰禁忌六迷宮的這半年來，原本留短髮的普蕾瑟雅，頭髮已經及肩了。她將頭髮束起，用綠寶石加工的髮飾別起來。

「我沒有拜託妳耶。」

雷諾德瞥了莎夏一眼。

「好啊。喂，莎夏，妳也來嘛。」

「那個，蓋斯特先生，這點錢我自己付就好。」

「對。」

「那還用說。因爲你不在乎，我先提醒你一聲……你擁有的總資產是王室好幾十年的開支預算，當然會有千金來找你，想嫁個金龜婿啊。」

「是啊。泰肯已經做完正式報告，因此只會單純舉辦派對。」

「是『原本』啊。」

「嗯，講好嘍。」

莎夏固然遲鈍……但還是隱約察覺到了。

「嘎哈哈！真肉麻，別說了。走吧，雷諾德，我們去喝一杯。從你們出道一窮二白時就關照至今的我，要聽聽你們有什麼長進。」

「好啊，儘管說。」

「呼……我好像久違地喝太多了。」

「欸，莎夏。明天要到王城參加派對吧。」

受街燈照耀，銀色秀髮閃閃發亮，染上些許紅暈的臉頰嫵媚撩人。

海瑟一開口就這麼說。普蕾瑟雅氣惱地踩了海瑟的腳。

並非平時的冒險者裝扮。她過去是王室成員，應該穿慣這種禮服了。氣質與海瑟這樣的平民不同。

當然不是隻有他們倆。那是冒險者公會的馬車，因此蓋斯特與米娜也在。

雷諾德露齒一笑，向前邁步。

「……妳們怎麼會來？」

「海瑟是不是也會來？」

「我打算讓她擔任我的隨從，參加派對。這也會成爲不錯的經驗。」

「聽我說完。那把劍的柄與鞘是從妳愛用的劍加工製成的，劍折斷以後，一般會直接送去供養……我太多管閒事了嗎？」

「就是願意答應我們的任何請求。妳聽過琵雅索菈的請求了嗎？」

海瑟與普蕾瑟雅搭上馬車。

「普蕾瑟雅我能理解，但是米娜怎麼會在這裏？」

「蓋斯特先生，你是不是很樂在其中？呃，喂，我的褲子！別拉！」

「所以……我委託了她。」

「唔哇！那個，等等。」

「我說莎夏，妳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就這樣，海瑟做好參加派對的準備了。

「咦？」

「沒關係，你別在意。這是我送的賀禮。」

蓋斯特似乎是熟客，一進店裏，經理就跑過來。接着他交代：「替這傢伙弄套合適的衣服。我們等等要去參加派對。」並拿出公會長用的冒險者卡片（黑金款）。於是店裏來了五名女店員替海瑟量身體尺寸。

「……唉～」

「好痛！」

蓋斯特似乎也習慣了，舉止大方磊落。

米娜像小孩一樣雙腿踢來踢去，有些沉不住氣。

「米娜，腿別亂踢。要表現得像個淑女。」

「是～不過不過，我正值花樣的十六歲耶？是少女喔？參加派對也是第一次……啊啊，要是被帥氣的男貴族攀談怎麼辦！對不對，海瑟先生！」

「哈哈哈。」

「……那陣乾笑是什麼意思？」

馬車抵達了赫貝格王城的派對會場。蓋斯特安撫躁動的米娜，海瑟則走下馬車。這時，普蕾瑟雅凝望着海瑟。

「幹嘛？」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女伴？」

「……啊。」

海瑟真的忘了。他似乎也覺得對普蕾瑟雅很失禮，動作僵硬地伸出手。普蕾瑟雅嘻嘻一笑，牽起他的手。

「謝謝。」

「……我不太懂那些禮儀，所以饒了我吧。」

「好啊。不過，你滿有模有樣的喔。」

其他馬車接着抵達……馬車上繪有戰團「聖宗」的圖徽。

下車的是莎夏。她的男伴是雷諾德。然後是泰肯下車引領蘿蘋，琵雅索菈則一邊嘀咕「我想替莎夏領路的說……」一邊自己走下車。

莎夏挽住雷諾德的手臂。隨後，她看見海瑟與普蕾瑟雅走在一起的背影。

「…………」

「莎夏。」

「啊，嗯，抱歉……雷諾德。」

「你被盯上了。」

當海瑟正在煩惱時，樂團演奏起音樂。普蕾瑟雅拉起海瑟的手臂。

「無須多言，牽起我的手……」

「哦哦，海瑟……唉呀，真令人喫驚。沒想到你會獲封『天爵』。」

「是啊。不過……多少會有改變吧。海瑟，也許你也該離開那間旅館，換個像樣的地方下榻比較好。」

普蕾瑟雅接過水杯，與海瑟手裏的杯子輕碰。喝了水之後，她向海瑟說：

「談到獎賞……聽說希望加入戰團『聖宗』的人已超過五百人。好，我將王都郊外賜妳做爲領地。妳可在該處建設戰團『聖宗』的總部，至於規模……我想想，就以麾下將有一千支冒險者隊伍加入爲前提吧。位於王都的總部，可當成王都接洽的窗口。」

蓋斯特露出苦笑。海瑟明白王的用意以後，嘆了口氣。

派對一開始，年輕女性們就盯着海瑟。然而普蕾瑟雅撒嬌似的挽着海瑟的手臂，因此都沒有人靠近。

身爲冒險者，成名後也許會受邀參加王室主辦的派對。爲了屆時被人邀舞也不會丟臉，蓋斯特才教他這些。

「是。」

接着，輪到莎夏。

一瞥莎夏，發現她是隨着雷諾德的舞步起舞。

海瑟不小心與莎夏對上目光，悄悄別開了視線。

海瑟瞥向國王的座位……這時國王有所察覺似的看了海瑟，還閉上一隻眼睛搖晃酒杯。

「莎夏，妳跳得不錯耶。」

「原來如此……所以說，那就是獎賞嗎？沒什麼真實感。」

第二首曲子跳完，海瑟與莎夏等人結束舞蹈。兩人離開舞池，海瑟向侍者要了水，將玻璃杯遞給普蕾瑟雅。

普蕾瑟雅一邊與海瑟共舞一邊微笑。海瑟也微微笑了笑。

「莎夏，妳獻上的『虹色奇蹟石』着實非凡。搭配八首蛇龍的素材，能打造出無與倫比的劍與鎧甲。」

「咦……」

「嘿嘿，男人配合女人是當然的啊。」

獲得爵位，事情就麻煩了……這時國王繼續說下去：

「……天曉得。」

「因爲雷諾德會配合我啊。」

「那麼，我可以過着跟以往一樣的生活，繼續接委託吧？」

海瑟躲在與人對話的中年貴族身後，來到派對會場外。

國王指示宰相波尼特。波尼特在行禮後離開會場……有優秀的宰相波尼特在，關於領地的手續與海瑟的爵位，應該很快就會有所動作。

「呼嗯～那麼要等什麼時候、什麼樣的心情？」

「對對對。那個『天爵』是什麼名堂？」

「謝謝。」

「啊。即使稱作爵位，也不是要你用貴族的身分治理領地。普通爵位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只是重擔，因此，我將封你爲『赫貝格天爵』。」

普蕾瑟雅完全不理會。但是人太多，她似乎到不了海瑟身邊。

目前位於王都的戰團莊園應該會被當作「王都分部」，訓練場及派遣隊伍都將改由王都郊外的「總部」執行吧。

海瑟簡單行了禮，往會場內走去。他旁邊是莎夏與雷諾德，和泰肯他們走在一起。

「嗯。好好將心思切換過來吧。」

司儀這麼一說，衆人鼓掌喝采。

「請務必給我機會與妳這樣的美人共舞。」

◆◆◆◆◆◆

「有這層用意啊……」

「……我知道啦。」

海瑟與普蕾瑟雅爲了跳舞一起上前。

「巴爾巴洛士這傢伙，真會玩弄權術……受不了。」

「那個，蓋斯特先生。」

會場內的豪華椅子上坐着國王與王妃，王子克雷斯與公主妙妮也在。

隨着國王帶頭乾杯，派對開始了。

坦白講，海瑟沒想到賞賜會如此豐厚。當成討伐證明呈交的八首蛇龍頭顱，成了莫名其妙的爵位，還有從冒險者之職退隱後可度過餘生的領地。

海瑟把水喝完，放下杯子。

看向其他貴族……可以看出所有人都愕然不已。

不只穿着洋裝與禮服的紳士淑女。還有臉上帶傷，明顯穿不慣禮服的男子以及穿着洋裝的健壯女性，他們恐怕是受邀的冒險者。

「還有，將來也會賜你領地。等你退隱卸下冒險者之職，就會安排合適的地方讓你悠閒地度過餘生。」

「……你滿會跳的嘛。」

海瑟不讓自己在意普蕾瑟雅的軟玉溫香，向蓋斯特問道：

海瑟感到驚訝。當然，這股情緒是困惑。

「海瑟與莎夏，還有其同伴們。你們達成了攻破禁忌六迷宮之偉業……着實令人喫驚。恭喜你們。」

「沒想到，我都還記得。」

莎夏與雷諾德也跟着上前。

普蕾瑟雅在喝水的時候走遠了一些，轉眼間被圍住了……大概是冒險者吧，有體格壯碩的男子，也有貴族公子向她攀談。

「事情就交代到這裏。大家都來慶祝吧，所有人拿起酒杯！」

莎夏做了深呼吸。她與雷諾德並肩朝會場走去。

「…………」

「……咦？」

以前，海瑟向蓋斯特學過舞。

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年，海瑟與莎夏都記得舞步。

海瑟等人走到國王面前，下跪行禮。

「S級冒險者『暗之化身』海瑟大人蒞臨會場。」

「蠢蛋。聽好嘍？陛下有他的遠見。你攻破了禁忌六迷宮，但依舊是S級冒險者。所以高階貴族有可能攏絡你，把你當私兵利用。你大概會拒絕，但是貴族發出的委託沒有那麼容易推辭。假如你像莎夏那樣成立了戰團倒是另當別論。」

海瑟與普蕾瑟雅一起走到蓋斯特身邊。

她同樣看不出生疏之處。莎夏行雲流水地跟雷諾德跳着舞。

海瑟與莎夏同時說道，雷諾德等人則低下頭。

「美麗的小姐，請務必與我跳一曲。」

「……不、不勝感激。」

除了「四大戰團」之外，再無其他戰團擁有自己的領地。雖然戰團「聖宗」加入後號稱「五大戰團」，以戰團規模仍望塵莫及。

海瑟踏進會場後，受到轟動的掌聲迎接。

「不、不勝感激……」

「抬起頭吧。」

「「不勝感激。」」

抬起頭以後，國王和氣地笑了笑。

普蕾瑟雅原本是王室成員。而雷諾德基於所謂「紳士的涵養」，也有學跳舞。

裏面實在令人喘不過氣，因此他來這邊深呼吸。

「別說傻話了。我現在只是沒那個心情。」

莎夏勉強擠出聲音。雷諾德、泰肯、蘿蘋、琵雅索菈也都在顫抖。

「要帶我跳第一支舞喔。」

「海瑟，你打倒的是叫『八首蛇龍』吧？用那種素材製作的劍與鎧甲，會在王室代代相傳。要付你白金幣做爲報酬也無妨……不過你已經有了大筆財富，因此我將賜你『爵位』，而非金幣。」

「給妳。」

「……好。」

所謂爵位不是以公爵爲首，有侯爵、伯爵、子爵、男爵嗎？

「你對女生沒有興趣嗎？雖然你好像對我的裸體有興趣。」

隨後曲目一換，舞步也跟着改變。其他貴族也開始起舞。

「對啊。賦予你『天爵』的地位，高階貴族就不能隨意委託你了。」

「…………」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宅邸及領地的公爵爵位』。赫貝格的王國貴族當中，有四傢俱備公爵爵位的貴族，但你的爵位比那四家更高。然而天爵僅限一代。假使你結婚生子，爵位也無法傳給孩子就是了。國王還說要賜你領地……不過，那恐怕不是由你自己管理的領地，而是在王室管理的領地一角，賜予你宅邸及土地居住的意思吧。」

「……不、不勝感激。」

「……好恐怖。」

天爵？海瑟無法理解。

「……原、原來是這樣。」

蓋斯特嘀咕「這個嘛……」抱着雙臂沉思。

「瞧。貴族千金們在瞪我，還用熱切的眼神望着你。」

配合音樂，四人踏起舞步。

「……啊。」

派對會場外，銀髮少女就待在小小的噴水池旁。

美麗的銀色禮服略顯暴露，露出肩膀，大概是心理作用吧……半年沒見的少女莎夏稍微長高了一點。

「是海瑟嗎……呵呵，怎麼了？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雷諾德呢？」

「雷諾德被那些貴族千金邀舞，推辭不掉就去跳舞了。我悄悄來外面放鬆一下而已……你也是嗎？」

「差不多……不過要是會打擾到妳，我去其他地方。」

「慢着。」

莎夏叫住海瑟。

「我們談一談吧？」

「……是可以。」

海瑟來到莎夏坐的長椅旁邊。

海瑟自然而然地坐了下來。以前坐在莎夏旁邊是理所當然的，久違地像這樣坐到她旁邊，照樣能坐得毫無芥蒂。

「「…………」」

彼此的距離很近，沒來由地陷入沉默……隨後，莎夏開口：

「海瑟。那個……再次向你說聲恭喜，通過了禁忌六迷宮。」

「嗯。那個……妳也一樣。」

「……嗯。」

接着，兩人又沉默下來。這次換海瑟開口：

「對了，我怕不公平所以先告訴妳。我在德爾瑪多隆姆大迷宮的最深處跟魔族交手，不過……那傢伙曾提到，禁忌六迷宮有一座位於魔界，另外三座都在人界。」

海瑟牽起莎夏的手。

「呵呵。樂意之至。」

感覺真不可思議。海瑟仍未完全原諒莎夏。

「喔！喂，怎、怎麼了？」

「……笨蛋。」

「小姐，是否能請妳賞光……像這樣嗎？」

海瑟認同彼此都是志在頂端的冒險者。然而……自己被逐出隊伍，還因爲收到錯誤情報而失去了右眼。造成這些事的始作俑者，向他邀舞。

最後那一聲「笨蛋」，讓海瑟聽出了幾分落寞。

「對、對喔……抱歉。」

「我們，都成爲通過禁忌六迷宮的冒險者了呢。」

「喔！」

莎夏背對閃亮的月亮與星空。美麗的禮服，銀色秀髮，朝海瑟伸手的模樣仿若女神。唯有此刻……或許，耽於一時的甜美夢境也無妨。

「啥？」

約定下次再會之後，爲了避免被雷諾德發現，海瑟從反方向回到了派對會場。

「別嘲笑我。你的舞技纔好吧，海瑟。」

「「…………」」

「……海瑟。」

「好、好……再見。」

「……呼，海瑟。」

「你是我的男伴吧。別丟下我跑掉。」

普蕾瑟雅總算從人羣中脫身了。

「海瑟。樂曲還沒停……要不要跳支舞？」

「啊……」

「……海瑟。」

莎夏撲進海瑟的胸膛……兩人互相凝望。

「喔、嗯，妳也一樣，恭喜妳有了領地……」

「是、是啊。對了，呃……海瑟，恭喜你獲封爵位。」

配合樂曲，兩人靜靜地起舞。

海瑟朝莎夏說聲：

對話再次中斷。然而……這次讓人覺得這陣靜默也不壞。

彷彿時間靜止了。

「是啊。」

「……咦？」

「在此刻就好。不是作爲青梅竹馬，也不是前隊友，我以同樣攻破禁忌六迷宮的冒險者身分……向你邀舞。」

「迪洛羅曼茲大鹽湖被妳攻破了，所以還剩三座……」

她透過「精靈」打探海瑟的狀況……卻發現海瑟在跟莎夏跳舞。

莎夏仍在海瑟懷裏。海瑟的胸膛，碰到了莎夏的胸部。

海瑟與莎夏都莫名難爲情。

前言不搭後語。海瑟捂着臉，莎夏則是轉頭撥弄頭髮。來到這一步，他們都只能承認。

上次這麼靠近彼此，不知道是幾年前了。

普蕾瑟雅抱住海瑟的臂膀。

「……莎……」「喂～莎夏，妳在哪裏！喂～！」

莎夏朝海瑟伸出手。海瑟站了起來。

這首曲子大概是適合新手的樂曲，易於起舞。樂曲即將結束，進入收尾。這時，莎夏絆到腳了。

「……嗯。」

而且雙方急遽接近……距離近得能親吻彼此。

◆◆◆◆◆◆

「這、這樣啊。」

「……笨蛋。」

「…………」

「我先回去了。那個……下次見。」

配合音樂，海瑟與莎夏踏出舞步。樂音悠揚，是慢板華爾滋……兩人相望，靜靜運步。

海瑟望着莎夏的眼睛、嘴脣。

「我的舞技非常糟喔。」

只有從派對會場傳來的音樂流淌在兩人之間。

「…………不要。」

隨後，莎夏站起身。

「什麼嘛，妳跳得很好啊。」

「放心吧，我也一樣……有好幾次都差點踩到雷諾德的腳。」

這時，雷諾德出現，兩人拉開距離。海瑟逃也似的回到派對會場後，普蕾瑟雅撲進海瑟懷裏。

雷諾德的聲音傳來，莎夏與海瑟迅速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