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八頭蛇龍與暗黑黏液

出現在海瑟、巧克拿鐵面前的魔族，名爲羅西南多。

羅西南多撥弄着鬍鬚，來回看了看海瑟與巧克拿鐵。

「呼嗯……我長年待在這裏，沒想到……人類會與混沌哥布林搭檔。這世上實在有趣，超乎吾輩想像──」

砰！海瑟毫不猶豫地拿起沙漠之鷹開火，子彈命中了紳士的肩膀。

「唔……咿，嘎啊啊啊！什、什什什麼！」

紳士捂着肩膀，按住出血的部位。巧可拿鐵大喫一驚。

『海海、海瑟！這這這、這是在做什麼！』

「不是，初次見面就說『成爲飼料吧』的傢伙，無論怎麼想都是敵人吧。」

『咦咦咦咦！』

海瑟讓沙漠之鷹消失，改持散彈槍連射。這時紳士伸出右手，將周圍的金屬吸過來形成盾牌，擋住了子彈。靠散彈似乎打不穿。

海瑟讓火箭筒具現成形。

「慢着！慢着慢着！你這傢伙，那是槍吧！你怎麼會有那種武器……嘿！」

男子用附近的「汽車」當護盾，拔腿就逃。

「RPG-7」發射。彈頭命中汽車，引發大爆炸。

海瑟拋開火箭筒，再次拔出沙漠之鷹。

「那傢伙不知道是什麼，能夠吸引金屬……我記得那是技能，大概是『磁力操作』。」

『都、都都到了這一步，你才提出那種疑問……呃，那、那傢伙恐怕是魔族。褐色肌膚和灰銀頭髮、深紅色眼睛、頭上有角……不會錯的。』

「原來如此……好，我們走。」

『……我真的很慶幸自己沒有跟你爲敵。』

海瑟與巧克拿鐵朝中央廣場走去。

「來來來，加油～♪啊哈哈，等妳用盡力氣，我就收妳當玩具。那邊的帥哥們也可以一起同樂～♪」

「哈～哈哈哈哈！你們束手無策啊！快快快，二世，光用獠牙沒意思吧？將他們直接掃平！」

「唔咕！」

「咕哈哈哈！雜碎，都是雜碎！還沒完，事情還沒完！來吧來吧，放馬過來！繼續你們有勇無謀的挑戰！體會我這條手臂的痛楚吧！」

「來啊，你們怎麼了！給我出來！」

他們追着魔族來到主題樂園的中心，出現在那裏的是……一條巨大過頭的「蛇」。

「喂，振作點……！」

「當然有！倒不如說，你就不會在意嗎！爲什麼像我這樣的魔族，會出現在如此深的地底，而這頭怪物又是什麼？」

『太、太堅定了……海瑟，你真是個不得了的傢伙。』

「回答那個問題有意義嗎？」

莎夏用黃金之刃將修格斯斬斷，修格斯卻立刻復活。

泰肯喚道，然而莎夏光是回話就費盡力氣了。

巧克拿鐵抱着海瑟，使勁一跳。

『唔……海瑟，盾撐不住了……！』

泰肯沉默不語，看向莎夏。光是這樣，莎夏就瞭解了。

「拚上這條命。」

海瑟下定決心，要動用殺手鐧。

海瑟將反器材步槍具現成形，朝蛇頭髮射──子彈卻被表皮彈開。

「……你有沒有死的覺悟？」

海瑟也傷到手臂與腿，無法正常活動，也不能用武器。敵人是魔族，還有迷宮首領「八首蛇龍•二世」。情勢惡劣至極。

「呵呵。妳要是嘴巴不放乾淨……我就讓修格斯從下面鑽進去，穿破妳的肚子喔。」

『咕……別、別小看混沌哥布林的痊癒力……只要沒死，這點程度的傷……』

海瑟直接將「RPG-7」具現成形，朝魔族男子發射。

那並非普通的蛇。軀體粗壯，頭有八顆之多，況且牠不具備蛇類特有的光滑表皮，而是被粗糙的黃金鱗片包覆着。與其稱爲蛇……更應該形容成八頭龍。

莎夏將黃金斗氣纏繞於身，揮舞佩劍。

魔族男子露出賊笑，朝海瑟伸出手。

『難、難道……剛纔那些就是你的最強武器？』

◇◇◇◇◇◇

八首蛇龍張口將長出的「獠牙」射來。

「咕唔唔……明明只要有那把『槍』，我等魔族研發兵器就多了一絲希望……！」

「來啊～加油加油♪」

「莎夏！」

對方緊抓着被海瑟射傷的肩膀，雙眼通紅地瞪向海瑟。巧克拿鐵嘀咕『會氣成那樣是理所當然吧……』海瑟卻不予理會。

「雷諾德、泰肯……！」

海瑟深吸一口氣……然後，他告訴巧克拿鐵。

莎夏領略了靠鬥氣強化身體的一部分，藉此保留體力的技術。那使她得以跟敵人進行長期戰……但這次對付修格斯，要是不用鬥氣包裹住全身，會被牠毫不留情地溶化。莎夏被迫用全身強化的狀態作戰。

「我懂了，這傢伙……時時都會分裂增生嗎！」

巧克拿鐵舉起盾說：

『『『『『『『『嚇啊啊啊啊啊啊！』』』』』』』』

「莎夏，別在意我們這邊！砍了那女的！」

「可惡！」

接着，泰肯望向琵雅索菈。

海瑟露出苦笑。接着，他收斂表情。

毒牙──接觸到的話，應該會在轉眼間溶解喪命。巧克拿鐵的盾也變得破破爛爛的。

琵雅索菈、蘿蘋依舊裸身受困。諾契絲在她們旁邊一步也不動，嘻嘻笑着。

「慢着！在殺你之前先告訴我……小子，你那武器是怎麼來的？」

「饒不了你……臭小子，我饒不了你！」

「我說死的覺悟。」

琵雅索菈流下眼淚紅着臉，露出憤怒的表情。蘿蘋則咬緊牙關瞪向諾契絲。現在她什麼都做不了，懊惱得牙癢癢。

「咿咿咿！妳這臭女人！快把這黏糊糊的混帳東西解除！」

巧克拿鐵舉起盾，勉強防禦住八首蛇龍施展的「獠牙」。

「可惡……喂，泰肯，無計可施嗎！」

「不、不準看這邊，我說過了吧……」

「咕……嘎啊。」

「沒用的！」

『海瑟，怎麼辦！』

海瑟逃走了。

海瑟舉起格林機槍連射，子彈卻全數被彈開。

巧克拿鐵吐出血。側腹出血，內臟似乎也有受創。

八顆蛇頭出聲威嚇。驚人的壓力甚至讓海瑟流下冷汗。

「……連這都打不穿啊。」

雷諾德的大盾已經被溶化掉一半以上，皮膚也被削得流血。泰肯以魔法進行輔助，但誦唱接連被觸手打斷。

海瑟流出冷汗，咬緊牙關。

「黃金劍……呼……呼……！」

◆◆◆◆◆◆

「唔、唔……這份屈辱……我絕對……！」

諾契絲對困住兩人的修格斯下令。琵雅索菈的身體隨即一顫。

「我沒興趣。」

然而卻被八首蛇龍用頭撞開，導致鎧甲碎裂，他們被撞飛了超過一百公尺，還重重地撞進民宅裏。

其中一顆頭逼近而來。敵人改爲直接攻擊了。

多虧如此，莎夏保留不了體力。因爲鬥氣一直保持在全開狀態，體力開始見底了。

其中一顆蛇頭隨即將炮彈拍落，在地面發生爆炸。

海瑟也是，右臂與右腿竄過劇痛。雖然沒有骨折，但挫傷似乎相當嚴重。

海瑟將火箭筒具現成形──可是來不及。

這時，在八顆頭當中，捂着肩膀的魔族就在最大的那顆頭上面。

雖然她碰到了修格斯的觸手，但在鬥氣纏身的期間不會被溶化，敵人也觸碰不了她。然而，這次換成泰肯與雷諾德面臨危機了。

『……有。這條命，與你相伴。』

「哎呀，嘴巴真壞。像妳這樣的女孩就要受處罰～♪」

「我很想說我會打倒牠……但狀況不妙。火箭筒與反器材步槍都無效的話……」

「我明白！」

「可惡，這黏糊糊的臭傢伙……！」

「答對嘍～！放着不管，修格斯就會無限增殖，所以我都靠『技能』將牠的分裂抑制在一定程度。」

『唔咳……咕哇。』

泰肯發現了。

「少年，殺你之前，我有事要問你……那把『槍』是怎麼來的？」

海瑟拋開火箭筒，魔族男子說道：

「你想要這把武器？但是這除了我以外，沒人能使用喔。」

「…………」

「咯……哈哈哈！愚昧！這是『七大災厄』其中之一的『八頭蛇龍•二世』，物理性攻擊對牠的表皮沒用！來吧，二世！代替你被封印的父親，咬死那傢伙！」

『……咦？』

魔族男子喊道。這時，傷痕累累的海瑟緩緩現身。

「唔……魔法對牠難以生效！」

魔族男子情緒亢奮。多虧有大量的填充玩偶當緩衝墊，撞進民宅的海瑟與巧克拿鐵免於一死……運氣救了他們倆。

熱烈的目光。泰肯不是在凝視裸體，而是有別的用意。琵雅索菈察覺到了。

但是，巧克拿鐵站不起來。保護海瑟讓牠受了傷。

泰肯發現了。莎夏流下冷汗，大口喘氣。他看出那是過度動用能力造成的疲態。

「……我可不想聽男人，還是魔獸的哥布林說這種臺詞。」

「算是吧。在我能用的武器中是最強的……要怎麼辦？」

短短一瞬間，琵雅索菈點了頭。諾契絲沒察覺到，開口嘲笑。

『海瑟！』

戰局進入最終階段。

「……這是我的『能力』。」

「能力。咯咯咯，你是指『技能』嗎？懂了，原來是這麼回事。既然如此，我跟你做個交易……我可以饒你一命，跟我來魔界。然後讓我們研究你的槍。」

「…………」

「魔族想要強悍的『力量』。這是爲了防範七大災厄，更是爲了防範人類攻擊魔族。少年……來魔界吧。不管怎麼研究，我們唯獨無法理解那種『槍』。雖然知道是過去的人類創造出來的技術……設計圖與製作過程卻都失傳了。」

「…………」

海瑟默默不語。然後……他微微笑了。

那似乎觸怒了魔族男子，他瞪向海瑟。

「我有問題要問你。」

「……？」

「禁忌六迷宮……有五座存在於人界，對吧？」

「你想問這個啊……」

所謂禁忌六迷宮，指的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被認爲不可能攻破的六座迷宮。

在地底的大迷宮「德爾瑪多隆姆大迷宮」。

形成獨特生態系的湖泊「迪洛羅曼茲大鹽湖」。

以神祕磁場讓人感官失調的「狂亂磁空大森林」。

只在過去出現過一次的飛空城「多雷那•德•史塔爾空中城」。

位於魔界的神祕山脈「幻葬峯」。

連是否存在都未有定論，存在於傳說中的「神之沙盒」。

「位於魔界的是幻葬峯。換句話說……另外五座迷宮，都在人界。」

狂亂磁空大森林、多雷那•德•史塔爾空中城還有神之沙盒，都確實存在於人界。聽到那一點，海瑟笑了。

因爲他看見了通往最強的道路。

「『黃金神話聖劍』！」

「還好……居然會被你搭救。」

「沒有不對。事情已經結束了。」

在魔族男子的頭上，出現了什麼。

「無所謂。哈哈……嗯，我有幹勁了。」

雷諾德看見了琵雅索菈的裸體，不過他立刻從道具箱拿出毛毯幫對方裹上。

那是一道鐵塊。全長五公尺左右的巨大「鐵筒」。

「……無法理解。」

黃金斗氣籠罩住四周，也將修格斯與諾契絲包含在內。

「琵雅索菈！」

「──唔！」

◇◇◇◇◇◇

不只能治療傷勢、疾病，連體力、氣力都能回覆的奇蹟。使出一次就有三十天無法再動用的王牌。

終於，莎夏的鬥氣消失了。呼吸也上氣不接下氣，她拄着劍，臉色蒼白地看向諾契絲。

「這就是我的殺手鐧。」

當諾契絲打算對修格斯下令的那一瞬間。

那是海瑟的殺手鐧，是在能力「武器（weapon）大師」真正覺醒後才能使用的，超越武器的兵器。

「謝啦。畢竟你沒理由對我撒謊，所以值得相信。另外三座迷宮……還有位於魔界的最後一座，我絕對會攻破。」

蘿蘋喊道，琵雅索菈則用最強的回覆術治癒莎夏。

海瑟舉起了右臂。

「──……這！」

海瑟能使用的「武器」中，最強的是火箭筒與反器材步槍。然而……具備最強「威力」的「兵器」，則是這枚碉堡剋星炸彈。

觸手攻擊泰肯，將他打飛出去。

「喂，妳不要緊吧！」

倒下的兩人被雷諾德與泰肯扶住。

海瑟在笑。魔族對海瑟的笑意十分惱怒。

「我做了約定。我會帶着頂尖的隊伍，攻破禁忌六迷宮！如同那傢伙以『最強』爲目標而戰，我將以『頂尖』爲目標向前進！我不會輸給那傢伙，我要先一步在前面等他！」

「──……唔！」

◆◇◆◇◆◇

只有諾契絲與修格斯被消滅，琵雅索菈與蘿蘋都從修格斯體內獲得釋放。

莎夏調整呼吸，舉起劍。

巧克拿鐵將魔獸屍骸拉到身邊，並抓住了海瑟。

◆◇◆◇◆◇

「恕我……拒絕……」

「別那麼說啦。喔，美景。」

海瑟將舉起的手緊握，再使勁張開。

然而，建築物被炸飛，魔獸屍骸被炸飛，海瑟與巧克拿鐵也被炸飛了。

「哎呀哎呀哎呀……妳到了極限？」

雷諾德也因爲承受不住攻擊而被打飛出去。然而，泰肯在飛出去之前施展了自己能用的最強支援魔法，包裹住莎夏。

「我……」

「……什麼？」

「這下不妙呢。」

「唔！」

「黃金劍，奧義！」

從某個地方，似乎傳來了莎夏的聲音。

她朝諾契絲與修格斯揮下劍。

諾契絲露出苦笑。

『唯有你，一定要活下去！』

「唔！妳這……」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標，不過那毫無意義喔。」

「欸，你們乾脆死心吧？再怎麼掙扎都沒勝算的。這個局面根本無從改變。」

「『超強化』！唔啊……！」

「──噗！」

莎夏把劍舉起，盡全力釋放出鬥氣。

琵雅索菈嘀嘀咕咕地瞪着諾契絲，蘿蘋也瞪着諾契絲。

「呵呵，不如就死心吧？我會連那邊的男生們一起好好疼愛的～」

「「我們會以S級冒險者的身分持續前進！」」

◇◇◇◇◇◇

「讓琵雅索菈替妳治療。哎呀……抱歉。」

碉堡剋星炸彈（Bunker buster）GBU-28。

「咦？」

「哈哈！殺手鐧？居然把逃跑當殺手鐧！夠了，八首蛇龍•二世！殺了那小子──」

「我做過約定。跟那傢伙……跟莎夏。我會成爲通過禁忌六迷宮的冒險者，再次與她相見。」

蘿蘋害羞地遮住胸口。泰肯拿出毛毯，輕輕替她蓋上。

蘿蘋咬斷自己的牙齒，用「必中（Failnaught）」的力量從嘴裏將其射出。

不知道魔族男子是怎麼想的。

「有意義。」

墜落的「鐵筒」將魔族男子壓扁，進而貫穿八首蛇龍的身軀，在觸及地面的瞬間──掀起驚人的閃光、衝擊、巨響、暴風。

斷裂的牙有如利刃，刺中了諾契絲的眼睛。

「你是蠢貨嗎？告訴你吧，你們人類稱爲『禁忌六迷宮』的迷宮，是用來封印導致古代滅亡的怪物『七大災厄』而存在的牢籠啊。」

諾契絲歪過頭。她大概無法理解莎夏在講什麼。

「沒事吧？」

海瑟將右手使勁揮下的同時，巧克拿鐵現身把他扛起，並且奮力奔跑。魔族男子笑了笑：

「不對……」

「武器大師」創造出來的七張王牌。海瑟將其命名爲「七大超越兵器（exceed seven arms）」。

然而，莎夏無所謂。

海瑟與巧克拿鐵捂住耳朵，用巧克拿鐵的盾防禦，還拿預先放進道具箱的大量魔獸屍骸當肉盾，躲在牢靠的建築物旁邊保護好身體。

超強化使所有體能提高了十倍。身體的負擔被聖女的奇蹟抵銷。換句話說，莎夏在此刻毫無風險地達到了比最強更上一層的境界。

『嗚嘎啊啊啊！』

「謝謝……」

「攻破禁忌六迷宮，對我來說是通往『最強』的途徑。我所走的路，有那傢伙在盡頭等着。」

「呼、呼、呼……」

「嗯……痛痛痛，臼齒斷掉了。」

莎夏用發抖的手將劍指向對方。雷諾德、泰肯也還沒有死心。

「啊……」

「於此刻，賜我力量！」

「我……」

黃金斗氣從恢復至最佳狀態的莎夏身上湧現。

海瑟就這麼失去了意識。

「──不……會吧啊啊啊啊！」

經歷過恐竄防衛戰，見識到喜姬理與莎夏的決鬥，受到觸發的海瑟內心也有所成長。這項「兵器」就是海瑟能力成長後的殺手鐧之一。

「～～唔！你這變態！不準看──！」

「還沒有結束。我……非得有所表現。」

在莎夏舉起劍的同時，放棄防禦的泰肯施放魔法。

「我爲汝祈禱──『聖女的奇蹟（Messiah Riser）』！」

「哦哦哦哦哦哦哦！」

「別在意。總之，這樣似乎就結束了。」

「嗯。」

「莎夏，她們倆沒事。妳……」

泰肯剛向她搭話，輔助魔法效果解除的莎夏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