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話題拐彎時甩開我
《跟路人一樣的反派千金女扮男裝謀取攻略對象的寶座》 · 岡崎マサムネ · 7495 字
「伊莉莎白•伯頓在嗎?」
暑假結束,第二學期拉開序幕。纔到午休時間,便有一道嗓門響徹教室,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這時我也在整理書包,準備前往食堂。聽見這道喊聲後,我和教室裏的其他同學一樣,將目光投向了教室門口。
只見羅伯特臭着一張臉站在那兒。最近在訓練場上見面時,他的心情看起來一向不錯,好久沒見到他這副立繪見慣的苦瓜臉了。
羅伯特也已經到了十六歲的年紀。這半年來,他的身高似乎又長了一截。羅伯特皺起一張臉時,跟好感度處於低谷狀態時的他別無二致,只有髮型不相似。
還算高䠷的羅伯特的臭臉令班上女同學感到害怕,但衆人仍對他投以微微熱切的目光,這就是美型攻略對象的校正效應,是這方世界裏特有的情景。在這個世界裏,高貴的美男子總會格外受到優待。
至於男同學呢……以艾薩克爲首的一羣男同學具是滿臉莫名其妙。
這是肯定的,因爲羅伯特正在教室裏四處張望,試圖找出我的身影。
而我人就在教室裏極爲顯眼的正中央最前排,但他卻看也不看。
說他沒記牢我的臉,有誰會相信?
「喂,趕緊出來……真是的,幹嘛要我當舞伴啊……」
羅伯特一臉不耐,他環視衆千金一圈並再度出聲喊人,而我自然不在這羣千金之中。
聽見舞伴這個關鍵字,我頓時靈光一閃。可能是秋季舞會舉辦在即,家中要求他陪同未婚妻出席。
學校舞會這項活動,是尚未於社交界亮相的學生們練習交際的場合,亦是校內尋求浪漫邂逅以及與人交流者實踐社交的場合。
已訂婚者會攜訂婚對象出席,而其他人則會選擇中意的對象或依家庭情況擇人邀請同去,通常是兩人一組聯袂參加。
獨自參加自然可行,但貴族千金之間視沒有舞伴爲恥。特別是有了訂婚對象卻沒有一道參加者,可以說是顏面掃地,而旁人也必定會多加揣測。
正因如此,遊戲中的羅伯特故意拒絕他那身爲反派千金的未婚妻──也就是我本人──做他的舞伴。
遊戲尚未開始,女主角也還未出現。
羅伯特沒有其他可邀請的舞伴,他必定是在身邊親朋好友的催促下才會不情不願地前來找我。
班上同學的目光逐漸從羅伯特挪到我身上來。
「你看我會開這麼無聊的玩笑嗎?」
「臭小子,你剛纔請小姐當舞伴的態度不怎麼妥當喔。騎士的教條是永遠做一個紳士,你是學到哪去了?」
「大家都是您的粉絲嘛。」
「謝謝您,伯頓大人真是太體貼了。」
聽見我的回答,幾個女孩面上神色齊齊一鬆,看來她們總算緩解了心中的緊張感。
而且我對三人皆有印象。
我嘆了口氣,輕緩地朝羅伯特伸出手。待在這裏會阻礙同學進出,我希望他儘快離開。
「我等會如現在這般默默在幕後守護伯頓大人,偶爾能與您交流一二或看見您臉上的微笑,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我絕不考慮跳女步,所以一個人參加也行。不過考慮到整體畫面美感,或許還是邀請合適的千金一塊去更好些。
會長說着說着便笑了起來,只可惜我的爲人並沒有這麼體貼。
「羅伯特。」
我也不想引發方纔提到的無謂爭端,這種情況最好留給女主角。
「就說了是我。」
在全班同學看來,我方纔的舉措無疑是友善的。我伸手扶起崩潰的羅伯特,輕拍他的肩要他「別放在心上」,麻煩各位就這麼理解吧。
「咦?是什麼?」
「但若是您從親友會中挑選其中一人當舞伴,那如今的幸福可能就滿足不了某些人了。會中可能冒出嫉妒那位幸運兒的人。我等擔心的正是此事。」
羅伯特朝我看來後面色登時放晴,方纔的臭臉像是不曾出現過。
接着爲了不讓同學們聽見,我在他耳邊低聲警告:
「這……」
「這是爲何?」
「你是哪隊的隊員?」
我一向認爲自己深諳女人心,但我對第一支舞最具特殊意義的概念仍然一知半解。
我理解她們話裏的內容,我懂的。要領導一個成員只有女孩的團體,在這方面勢必得處處謹慎。
「…………伯頓隊……」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紛爭。」
「可是……」
「若您打算邀人一同參加舞會,希望您不要選擇咱們親友會的成員。」
四大天王的其中一位千金也開了口。
我希望人人都能稱她爲隊長。
雖然還有「裝作不知情前往食堂」這個辦法可選,但我早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而且這個問題,我也不能一輩子放着不予理會。
「隊長!」
「等等,我好像在名單上看到幾個男同學的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
「我就是伊莉莎白•伯頓,你的未婚妻。」
一襲深藍色露肩禮服在腰間巧妙收緊並向下延伸,採用了優雅的Empire Line高腰設計,搭配肩上的黑色蕾絲披肩,完美掩去她結實的體型。
這位親衛隊的隊長,才配得上「隊長」這個稱呼。
我沉着嗓子低低喊了他的名字,興許是想起了我當初警告衆人在校內不可稱我爲隊長的規定,羅伯特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伯頓大人,我等來自『伯頓大人親友會』,有一件要事需要與您商議。」
一個不願邀請特定女孩做舞伴並給予其特殊待遇的撩妹派男子,首次邀請另一名女孩做舞伴並給予特殊待遇。
「乳臭未乾的臭小子還想當我的舞伴,再等一百年吧!」
「伯頓大人親友會不限性別等細枝末節所限。」
話一問出口,羅伯特當場崩潰,只得用他那微弱如蚊蚋的嗓音回答。不用說,這支隊伍實際上不存在。
「我不屬於任何人……希望大家都能相處融洽。」
中間的千金有一頭茶褐色的髮絲和一對嫩草綠的眼眸,此人是三人之中最高的一位,身段出奇地完美。
下定決心直面麻煩,我站起身來。
「我們需要男性勞力的時候,他們總會身先士卒出手相助。」
我猜可能是考前必發的高燒吧。
「啊……好的,對不起。」
我玩笑似地向艾薩克提議「要不要跳支舞當餘興節目?」但現在是時候認真思考該邀請誰當舞伴了。
一頭髮絲整齊地向上梳起,尺寸偏大的髮飾熠熠生輝。
幾個熟悉的名字皆屬於騎士團候補生,不要同時加入多個神祕組織啦。
「嗯?」
人人臉上寫滿了「咦?」「不會吧?」「不可能啦!」只有我們訓練場的候補生捂着臉低下了頭。
不過還有個舞會呢。
見羅伯特一愣,我發出一聲細小的嘆息。好痛苦,同學們的目光刺痛了我。
衆人似乎都十分可靠,身上冷靜沉着的氣質看着無懈可擊,以至於我都想問出「妳們是真的喜歡我嗎?」這句話了。
「……我就是。」
語畢,我在他站直身子後拍拍他的肩,這次總算能去食堂了。
身後傳來了一道物體倒下的悶響。
下午有防身術課程,於是我隨便找了間空教室待在裏頭,最後直到傍晚纔回家。後來我請教艾薩克,才知道羅伯特那天直接暈倒在我的教室裏,後來便早退了。
原來這就是親衛隊的正式名稱啊,聽著有點像寶冢呢。
將第一支舞比作第一泡澡好了。見到第一次這個詞,總會令人心情愉快。
唉,羅伯特,我真替你的未來擔憂,也爲這個國家的未來擔憂。
老天,下午的課程真讓人鬱悶,我不想回那間教室。
怎麼說呢,他是真的不曾察覺嗎?
之後他遲遲沒退燒,因此到現在也沒來上學。
她們平日裏與人交談時,或許沒有如此冷靜沉着,看來她們在私底下和正式場合之間做了明確的區分,這一點特別有貴族之風。
至於我公爵家的幾位成員,在這一點上果然沒多少貴族風範。特別是我兄長,臉上無時無刻掛着微笑,待人毫無防備之心。
當我向舞會會場走去時,入口處聚集了一羣人。
然而三人的身材以女性來說異常高大。
這麼說也有點道理,介意性別的千金確實不推崇我。
我記得她是侯爵家的千金。看她的舉止和儀態無不完美,再再透露出高尚的品格及美感。
我只是覺得,讓女主角擔任這個「特別的女孩」,似乎更符合女性向遊戲的劇情發展。
會長答道,並神情凜然地回視我。
正中央的是親衛隊長,在她身周站定的四人看上去就像四大天王。
人羣最中央有三位美得令人驚歎的千金。
「……不好意思,我來找我的未婚妻,她叫伊莉莎白•伯頓,莫非她今天不在?」
「原來啊!隊長也在這個班!」
「而且要在舞會期間和所有人跳過一輪,根本辦不到。」
我在一個沒有舞蹈文化的土地上度過了一生,理解不了也無可厚非,畢竟成長環境不同嘛。
幾人向我行了個漂亮的禮致意,隨後肅容開口道明來意。
羅伯特依舊一臉茫然,他下意識地握住我的手,隨後便被我拉了起來。
我正想避過人羣進入會場,當中的一人就發現了我。下一秒,人羣像分海般往兩旁散了開來。
那不就得叫她會長了?有點可惜。
「那我和親友會的所有成員都跳過一輪,妳們覺得怎麼樣?」
「我就是。」
羅伯特的提問在一片靜默中響起,我能感覺到教室裏的氣氛變得異常緊繃。
喂,別低頭啊,你們也給我想想辦法。
這次輪到羅伯特渾身僵成了一塊木頭。同學們的眼神集中在羅伯特身上,似乎在問「真的假的」。
「那個……這是玩笑吧?」
「啥?」
我早就將選什麼舞會國王之類的忘了個乾淨,然而舞會季確實快到了。
這份名單的分量實在驚人。我翻看了一下,每一頁的名字全寫得密密麻麻。如果要和名單上的所有人盡數跳過一輪,那就只能跳以色列的水舞了。
◇ ◇ ◇
「但還是第一支舞具有特殊意義……」
看來他們挺好使喚,但我不清楚需要男性勞力的粉絲具樂部會讓男同學們負責什麼工作。
整間教室突然迴歸沉寂,所有人都在密切關注我和羅伯特的一舉一動。
「這是親友會的名單,請過目。」
心裏想着事,我一邊將教科書收進書包裏。這時有幾位千金自教室門口朝我走來,原來是伯頓大人親衛隊的各位幹部(?)成員。
四大天王的其中一人遞來一疊紙,我接過後不禁啞口無言。
五人同時低下頭懇求於我。讓女性低頭算什麼事?這種人堪稱撩妹派之恥。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自私,但還是懇請您邀請不在親友會名冊上的人蔘加舞會。」
我請幾人抬起頭,並明確表示自己不會邀請會中任何一個女孩當舞伴。
大片挖空的前襟可窺見深邃的事業線(胸肌),嵌有碩大寶石的項鍊在其上不住躍動。精緻的妝容及豔麗的容貌相得益彰,造就一張極具魅力的凌厲美人相。
左側的千金身材最矮小卻婀娜多姿。一頭銀絲般的頭髮鬆鬆編成辮子,自右側垂下。
其髮飾上織有鮮花和嵌入了小寶石,令本就中性的容貌得以完美展現,襯得她清純又可愛。
矜持地垂下鑲在紫紅色瞳孔外圍的睫毛,她看起來就像是走出仙境國度的精靈。
一襲以經典白爲底色的Princess line禮服綴滿了精緻的蕾絲,卻不令人覺得過時。
妝容及飾品皆經過精心挑選,屬精緻而優雅的風格,看上去彷彿深閨裏的小姐,猶似一場觸之即散的幻夢。
右邊的千金身段纖細且四肢修長,鏡片後頭是一雙顫動的赤褐色眼瞳。
她留有一頭富有光澤的藍髮,以黑曜石髮飾夾作公主頭,這是目前千金圈子裏最潮的髮型。
她身穿一襲帶有刺繡的黑底衣料所製成的Mermaid line禮服,雖然少露肌膚,但合身的剪裁凸顯修長的身體線條,令不堪一折的纖細腰肢更引人注目。
黑色的透膚長手套透着幾分知性的氣質。
雖然身上幾乎沒有飾品,但單一色調的服裝更襯出了媲美模特兒的體型。流暢的眼線散發摩登氣息,甚至帶有幾分時尚氛圍。
總地來說,這三人分別是羅伯特、王太子殿下及艾薩克。
雖然原因尚且不明,但這三人穿上質量極高的女裝出現在會場前,難怪會引來大批羣衆圍觀。
話說,今日的舞會何時成了萬聖節派對了?
沒人告訴我這是場變裝派對。在校內和我幾乎算得上零接觸的另外兩人先暫且不提,但艾薩克大可以告訴我呀。
憤怒地環顧四周遠遠成環繞之勢的人羣,我發現除了那三人之外,沒有人穿着奇裝異服,所有人身上穿的都是普通正裝。
若真要說,我身上的騎士團制服可能會讓旁人誤以爲我是那三人的同伴。
不能忍受自己被誤認成派對上玩瘋的變裝夥伴,我咳了一聲,不掩疑惑地向那三人開口: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今天是變裝舞會,只有我不知情?」
我玩笑似地提問,但沒有任何人捧場一笑。
這下該怎麼辦?我本應該是當事人,如今卻被衆人忽略了個徹底。
兄長不應該在弟弟妹妹失控時挺身制止嗎?
承諾,這個詞彙令王太子殿下突然有了反應。
艾薩克,你趕緊給我學會男步
沒錯,我在馬車上扒光了克里斯多弗的衣衫,讓他穿上了自己帶來的禮服。
兩手掩面的克里斯多弗穿上了一身淡紫色的A字蓬蓬裙禮服,可愛而夢幻的網紗泡泡袖襯得他好看極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逼我表態,奈何我不想和他們任何一人共舞。
「沒什麼,只是覺得就連渺茫的希望都要緊緊扒着不放……感覺有點可憐。」
咦?怎麼了?
難道這個慘況全是我造成的嗎?
接着三足鼎立的爭鋒就此拉響了號角。
我將目光投向羅伯特的兄長求助,他笑着點了點頭。
「隊長!給我一個機會吧!不管是做騎士或紳士,我都會光榮地完成使命!」
這什麼地獄場面?我想回家。
我在哭泣弟弟的肩上安撫似地輕輕摩娑,但他只是極爲哀怨地仰頭盯着我,一時半會不肯停下哭聲。
說實話,這款禮服對我來說可愛過了頭,我這弟弟對我究竟是什麼看法?
我鬆鬆環住克里斯多弗的肩膀,往他來時搭乘的家中馬車走過去。
「等等艾薩克,我真的做過這種承諾嗎?」
此時我能指望的只有艾薩克了。他聰慧過人,更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肯定會將這一切交代得一清二楚。
王太子殿下拉起禮服下襬轉了個圈,我能聽見觀衆羣裏傳來渾然忘我的喟嘆。他故作赧然地暗送秋波,彷彿成了美少女的化身。他顯然非常享受當下。
他沒將我的話聽進去。
「咦?姐姐,怎麼連我都要一起去?」
我明白了,他不過是想穿上拿自己的手作蕾絲做點綴的禮服。
「那不是說着玩的嗎……!」
「這件禮服美呆了吧?自賣自誇聽起來是有點不要臉,不過我覺得今天的自己好美。」
「她都拒絕羅伯特殿下做舞伴了,不記得了嗎?」
羅伯特試圖居中調解,卻慘遭雙方狠狠拒絕。
倘若有人能理解,麻煩將人帶來並接替我生受這一切。
拜託你,不要說些胡言亂語。
外表看起來就是個體格略微健碩的美女,口中卻發出了羅伯特的聲音。說得客氣點,這景象會害我腦子出錯,麻煩停止你的行爲。
「根據對方身分的改變態度,既不像紳士,也不像騎士所爲。我一直以爲,自己成爲騎士團候補生的日子裏可能會有些許改變……但本質上卻沒有任何變化,直到最後我依舊傲慢自大。」
「兄長自己也沒有未婚妻呀!」
「發現家中的笨弟弟好像在做些有趣的事情,我就順道跟着嘗試了一下。」
「看妳穿這樣就出門,我不敢相信之下就追了過來!快換上禮服吧!我把全套都帶上了……」
方纔恍如性格大變般打起罵仗的三人及看好戲的一衆看客們,眼下只靜靜地目送我倆的背影離去。
「抱歉啊。很遺憾地告訴各位,我得做家中弟弟的舞伴。就這樣,我們先走囉!」
「晚點就會有人相邀了,沒問題啦。」
「妳忘了?我們都沒有舞伴,還聊過『像平時那樣跳雙人舞說不定挺有意思』這樣。」
再怎麼愚蠢不知變通也不該相信這種玩笑,你又不是真的蠢!
通常男士應主動邀請女士成爲舞伴,所以我希望這三人多少維持一絲淑女氣質耐心等待。
克里斯多弗嚶嚶哭泣,我心情大好地攬着對方肩頭下了馬車。
「不用擔心,哥哥會幫你找個好對象。」
「我沒注意到隊長妳就是伊莉莎白•伯頓……早知道的話,我也能……我心裏這麼想,接着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妳應該也希望有個跳習慣的對手吧?我需要妳,拜託妳選擇我。」
爲什麼要預設我想和他做搭檔?
「妳說得對,我這樣的人不配做妳的舞伴。」
克里斯多弗本來就生了張貌若好女的可愛面容,身形纖細,頂着好似綿羊般的蓬鬆小卷鮑伯頭。禮服穿上身,再繫上蝴蝶結,看上去就是個千金小姐。
我帶着啜泣不止的弟弟,一腳踏進了舞廳。
我領着克里斯多弗進了馬車。

正當我腦子越發混亂時,救兵驟然從天而降。
「我是……」
「我倒覺得這麼做總比沒人邀請還要好上一些?」
爲何不阻止他?
弟弟近來致力於將我矯正爲一名行止得體的千金小姐,我對此頗感頭疼。但唯有今天例外,他救了我一命。
我開始跟不上對話的進度了。拜託你們不要臨時加速,不要在話題拐彎時甩開我。
我不由得沮喪地垂下雙肩。莫非他把那個玩笑當了真,纔會如此嚴謹地穿上女裝出席舞會吧?
「居然把笑言當真,這人真可悲。」
……嗯?三人具是男子,不需要淑女氣質?不對,我錯了嗎?
察覺此事的王太子殿下順勢體驗女裝打扮,卻發現別有一番趣味,遂秉着順道展示自制禮服的目的現身於此。
「好了,抬起頭來,你不是說過想來瞧瞧明年起就要讀的學校嗎?」
「我還沒完全掌握男步的技巧,想參加舞會離不開妳的幫助,妳還承諾過要和我在舞會上共舞。」
王太子殿下莞爾一笑並向前邁了一步,連舉止也完全女性化了。
見我看去,艾薩克微微頷首示意。他將自己最拿得出手的眼鏡推回原位,接着悠悠開口:
「您是什麼意思,王太子殿下?」
早知如此,我會邀請一名合適的淑女和我一道出席舞會。
……不過就算帶了位淑女,對方見這三人劍拔弩張仍有可能被嚇得拔腿就逃。
「嗚嗚……嗚嗚……」
把人惹哭就好像我做錯了一樣,心裏生出了幾分不自在,但爲了圓滿收場,我也別無選擇。這是一次崇高的犧牲,下次買點糖果給他吧。
「別問,跟上就對了。」
「喂,莉西,要不要跟我跳支舞?帶上我到處轉轉,我們會是人人豔羨的搭檔。」
衆人的目光全看過來,我面帶微笑地宣佈:
先看看你自己的德行吧,你的騎士風采和紳士風度都離家出走囉。
「所以呢?是又怎麼樣?」
我「啪」地輕彈一記手指。
「這時我想到了一個主意,我可以當妳的舞伴啊。」
「唉,不要貶低自己。你已經改變了,而且改變還不小。」
要的就是這個。
「克里斯多弗!你來做什麼?」
釐清了下來龍去脈,先是羅伯特邀我做舞伴遭拒後,他天生的直來直往和冒失性格作祟,於是決定穿上女裝作爲女舞伴出席舞會。
接着他莫名投來譴責的視線。
「但也不能因此就讓妳一個人參加舞會。」
而艾薩克則是將我的玩笑話當了真,堅信我會邀他出席舞會,因此以一身精心的女裝造型來到舞會,整件事情的原委似乎便是如此。
「姐姐!」
羅伯特微微垂下了目光。他是不是戴了假睫毛?看起來好像比平時還要長。
「????????????」
羅伯特迫不得已似地開了口。
爲什麼默認我需要舞伴?我總認爲王太子殿下比羅伯特正常些,莫非是我搞錯了?
咦?這個國家要完蛋了嗎?
「如果目的是不讓妳獨自出席,那我應該也能做妳的舞伴吧?」
兩人不知何故開始激辯,而我早已經摸不着頭腦了。
「姐姐……!」
只見我的弟弟克里斯多弗拿着個大包袱快步奔來。平日裏就有如天使般惹人憐愛,今日的他看起來更是如假包換的天使。
「姐、姐姐……咦?別……妳幹嘛……不要────唔!? 」
不必,我以前都是一個人過來的,我自己來完全沒問題。
「我是說過,可是……我、我這下子不能娶老婆了啦……」
「你、你們兩個!隊長是我的未婚妻……」
「知道了。我們走,克里斯多弗。」
但我並未理會,執行計劃時將馬車內弄得雞飛狗跳。
馬車裏傳來猶如裂帛的聲聲哀號,馬車外的人羣也隨之染上躁動。
幾分鐘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