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上一點M式配音風味
《跟路人一樣的反派千金女扮男裝謀取攻略對象的寶座》 · 岡崎マサムネ · 5237 字
十二歲的某一日,我準備如往常那般開始練劍,教官便帶來了一名男子。
男子自稱格里德,與教官同是騎士團候補生訓練營的相關人士,據他說此來是爲了觀摩。
與教官相比,這個男人的儀容稍嫌邋遢,應該說欠缺優雅氣質,但體格卻異常出挑。
此人的優點在於胸膛厚實、臂膀粗壯;上背發達、下半身肌肉結實,種種因素讓他顯得體幹強悍無比。由於身體重心偏低,感覺想從腳下撂倒他會有難度。
而且他的動作看上去輕鬆自如,無一分多餘,以我現在的力量無法和他匹敵。
我不禁以審視的目光掃視對方,而對方似乎也和我同感,落在我身上的視線銳利如刀。
和兄長稍稍熱身後,我開始和教官模擬實戰。
進行模擬實戰對我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我約略自去年開始取勝,近來更是贏得毫不費力,因此當天也並未出現意料之外的狀況。
「伊莉莎白小姐。」
模擬實戰結束後,教官行了一禮便向我走來。
「我沒有東西能夠教導您了。」
這句話傳進耳中,我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在腦海裏反思這句話,同時得出好壞兩種臆測,我決定先從壞的問起。
「呃,這是要把我逐出師門?」
「您誤會了。」
「那依教官的意思,我可以出師了?」
「我的能力不夠強,談不上讓您出師。我說這句話代表您最起碼已經擁有足以教導他人的實力,不再是受教的一方了。」
「所以說,您認可我做代理教官了?」
「是這樣沒錯。」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今天的模擬實戰旨在考驗我能否勝任代理教官,而這名叫做格里德的男人則是見證人,無怪乎他會用猶如探照燈的眼神直盯着我打量。
遇上這種情況,如何開頭方爲致勝關鍵。我環顧身邊和我年紀相仿的一衆男孩,緩慢地深吸一口氣。
這時一個疑問閃過我的腦海,所謂的「自我風格」究竟是什麼?
兄長長年陪着我接受比普通貴族子弟更加嚴苛的訓練,我對他的感激難以用三言兩語說個分明。
據我所知,除了「聖女的祈禱」外,這個世界似乎不存在其他魔法。但此處畢竟是女性向遊戲的世界,登場人物自然不可能不洗澡。
訓練時出汗總是得更衣,能夠在訓練場換自然是最好。
教官不言自明地點點頭。
不過訓練場裏只有騎士團候補生及候補生教官。也就是說,這裏的所有人均具備騎士元素。僅僅只有騎士人設並不夠。這麼一來,缺了鮮明個性。
爲了橫刀奪愛女主角及其他攻略角色之間的劇情事件,我必須擁有上至撩妹男、下至暗殺者儘可擊退的實力。爲此,實戰型態的訓練必不可少。我現在萬萬不能丟了訓練對手,否則他怎麼對得起我方纔立下的決心?
不僅如此,深色的套裝和靴子會帶來拉長效果,使我的個子看起來比實際上要高一些。
雖然據格里德教官的說法,這筆薪酬「對公爵家的千金小姐來說不足以塞牙縫」,可是哪有人會嫌錢多呢。能夠自主支配的錢財,於我而言自然是多多益善。
要想去訓練場,我日日都得出入宅邸。
有一定數量貴族出入的場所,會將馬桶一併做成沖水式,據說這類地方的設施都相當不錯。反觀這間小屋是不會有熱水的。
比試期間,他刺人的視線如影隨形地緊跟着我。然而我和教官談話時,卻幾乎感受不到他的氣息。此人擁有一副相當魁梧的體格,倒是頗擅於抹去自己的存在感。
「伊莉莎白小姐,我今天帶此人過來,就是爲了給您介紹新的訓練場。」
「妳緊張了?放心吧,教他們跟訓小狗沒兩樣。」
場面頓時一片死寂。
只不過代理教官這件事說得突然,坦白說我只覺得不真實。
這些出身優越的少年想來從不曾被人指着鼻子貶斥爲蟲,此時一個個呆若木雞。
他的舉止看着懶散,卻不露絲毫破綻。
「我這輩子從來沒教過人,不過我會盡力一試。」
教官以眼神示意,早前自稱格里德的男人便信步走來。
「既然成了代理教官……小姐願意到我們那兒上班嗎?」
教官這話大出我的意料,我頓時之間倉皇無措。
我穿上深藍色的制服站到鏡子前。這麼說是有點自戀啦,不過這套制服穿在我身上還挺好看。
我沉默靜立期間,這羣看着不怎麼規矩的男孩齊齊盯着我低聲交頭接耳。
唉,都這個時候了,乾脆開門見山問個清楚。反正苦的只有我,不會是兄長和克里斯多弗。
當中還有不少長相俊俏的少年呢。這裏真不愧是女性向遊戲的世界,攻略對象一律是自這場激烈競爭中脫穎而出的天選美男,臉蛋生得好可說是理所當然。
我對他聳聳肩,隨後便領着一羣教官打開了通向外頭的門。
小屋外觀有些破舊,屋內倒是相當整潔,裏頭還有一間功能完善的淋浴間。
誠然,我的實力已經強過教官。我開始勝過教官的那段時間,還曾懷疑過對方是看在公爵千金這個名頭而對我有所顧忌,可他在訓練時從未手下留情,和我一起受訓的兄長也很普通地敗在他手裏。
「我明白的,小姐。」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我只同兄長、教官正經比試過,沒有參照物能夠衡量自己的實力強弱。
聽人說克里斯多弗在上一個家庭裏不曾修習過劍術,因此來到我家兩年有餘,眼下仍處在鍛鍊體力及適應持劍的階段。就他目前的實力,還不足以讓訓練場的現役教官出手指導。
我曾想過悄悄地去,但父親經常因公事進出王城和訓練場,兩者間的距離可說近在咫尺。而且訓練場內全是貴族子弟,裏頭難保沒有父親熟識的貴族家子嗣。
以騎士團候補生的身分來到訓練場的,絕大多數是還未進入學園就讀的貴族子弟。
經歷好一番苦思,我最終決定直接找上父親協商。
端看格里德教官等人,他們上身穿了件看着就像衛生衣的黑色緊身T恤。
格里德教官的喊聲與敲門聲同時響起。我打開門,隨諸位教官一同來到休息室集合。
如今想來,兄長不曾渴望成爲騎士,他只需要在學校課程上獲得優異成績的能力即可。意即到了這個年歲,兄長不必再全力投入劍術訓練。
只是我實在說不出自己要做教官──母親聽了可能會暈厥過去──因此我只能謊稱自己要做學員。
原以爲會遭遇強烈反對,然而我實際上只被爲難一二便獲准前往,實在是僥倖。
這時,他驟然停下話頭。斜斜勾起的嘴角配上他如猛禽般冒光的眼睛,形成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感覺一碰上就得被他斷手斷腳。
這也是我有生以來頭一次罵人蟲子。
有這項因素在,我或許會因外貌遭受鄙視,我已經預料到有人不會認真聽我講課。
我本來總認爲需要加入一些不同尋常的獨特元素。但我既然已經成了教導騎士各項技能的指導者,也許是時候來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了。
格里德等一衆教官也承諾,願意在訓練結束後撥空指導我訓練。
而且薪酬照拿。
明知如此還向我辭行,他是何居心?容我重複一次,好不容易下了新的決心該怎麼辦?
爲免讓人瞧不起,我思考過如何應對,最終想出來的正是這個法子。
「以貴族千金而言,您的實力已經夠強了。」
應該說,制服的魔力當真不容小覷。光是穿上這套制服,似乎就讓我多出了兩成帥勁,在女性羣體中應當頗受青睞。
不過若父親反對,我極有可能會悄悄摸過去。哪裏想得到兄長等人會陪着我一道提出請願,就連克里斯多弗也開口拜託。
至於目前的真實身高嘛,我是到了十二歲總算堪堪觸及一百七十公分的大關。
時間來到訓練首日。這個時期好像恰逢候補生更替,訓練場方面讓我負責帶新來的衆多候補生。
哎呀,不必耗盡全力就能得到父親的體諒,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這種刻意打造的形象相當成功,讓旁人一眼看去就能分辨此人的屬性。等我穿慣全套制服再來展現自我風格,或許也不失爲一個好主意。
這方世界竟然也有兩手抱膝這種坐法,此事莫名引起我的關注。
考量前述種種因素,我心知自己絕對瞞不住這件事。
攝取鈣質讓我的個子比大多數貴族子弟高,不過沒有其他教官那般肌肉發達,體型顯得修長而緊實。
由衷感謝兄長,一路陪着我訓練至今。
就算要我穿增高靴也在所不惜,做攻略對象的人,身高最起碼得有一百七。個子能順利增長,最令我欣慰不過。
「克里斯多弗呢?」
人人皆是細瘦的手臂,膝蓋等其他部位全都光滑無瑕且富有光澤,身上沒有任何創口、淤青或傷疤。
我出神地轉着腦子兀自思量,格里德教官一掌拍上我的背。
但身爲攻略對象之人絕不能弱小,中庸的實力不具有任何意義。
「閉上你們的狗嘴,一羣蟲子!」
「什麼?」
格里德教官一手微抬,居高臨下看向我。
原來他是教官。他本人應當是位十分乾練的騎士,他的身分讓我相信了自己不久前的那番感受。
「王都有兩座專爲貴族子弟開設的騎士團候補生訓練場。從王城看過去,兩座訓練場分別坐落東、西兩側,這位便是西側訓練場的教官。」
我今天特意帶了雙訂製靴來搭配我的制服,是一雙自帶鞋墊的隱形增高靴。穿上後,我的視線高度居然能與這羣成年男性教官不分軒輊。
我自己二話不說就應下了這份邀約,但問題來了。
我身後的大羣教官紛紛對着我的背大讚可靠。
克里斯多弗平日鮮少提出要求,這回的請願讓父親大感詫異。他事後還小哭了一會兒。
我試着說服教官,對方卻斬釘截鐵地回絕了。但也確實如他所說。
這些人之中不乏僱不起一對一家庭教師者、不滿家庭教師指導者,或是致力於成爲騎士者。對我來說是個與同一個年齡層的孩子較量實力的好機會。
其他教官身上的制服七拼八湊,唯獨我一人穿上全套制服。
我深感自己在實戰經驗上的不足,因此決心更賣力地投入訓練。
雖說這羣人全是貴族子弟,不過感覺上遠比我想像得更加稚氣。外表如此,內心亦然。
「但我想要的實力不僅僅是這點程度。」
「伯頓伯爵已經十七歲了,學園最後一個學年度不會再安排劍術課程,所以他不必再上劍術課。」
只是克里斯多弗之所以這麼做,興許是因爲他生出危機感,得知我一旦去不了訓練場,可能會拖着他在家和我一起接受嚴苛訓練,因此纔會替我說情。
進入訓練場工作,對我來說是一項再好不過的提議。
克里斯多弗和我們兄妹相處和睦,似乎讓父親很開心,我自己也生出了幾分感動,不由得感嘆自家兄弟就是好。
男孩們兩手抱膝坐在地上,我則站在正中央空出來的地面上,居高臨下環視四周。
我原本就打算加入騎士這項元素,沒成想自己無意間已經走了這麼遠。
我的靈魂是個成年人,奈何身體只是個年僅十二歲的小孩子,想外出需要獲得父親批准。
他口中的伯頓伯爵,指的就是兄長。去年他繼承了父親所持有的爵位之一,成了伯爵。預計兄長畢業後會花上幾年時間,頂着伯爵的頭銜兢兢業業累積工作實績,爾後坐上公爵家的掌權人大位。
我朝着兄長看去,只見他爲難地笑了笑,他似乎早已知道事情會如此發展。
他捋了捋下巴的鬍渣,不滿地用大拇指示意介紹自己的教官。
「克里斯多弗少爺還在基礎階段,讓最早教導小姐和少爺的家庭教師來教他更合適。」
「小姐,準備好了嗎?」
「您沒東西可以教我,還可以教哥哥呀。」
我租下了訓練場角落裏的一間簡陋小屋──聽說是倉庫清空後空出來的小屋子──並穿上了騎士團的制服。
「幸會。」
「這傢伙是東側訓練場的教官,那一頭多是地位高一些的貴族子弟。東側訓練場的教官一職也比西側更搶手,我們那兒老是缺人。」
就我個人而言,我希望練出更多肌肉,可惜我必須優先考量女孩子的接受度,於是只能含淚忍下這股衝動。
「那我的訓練怎麼辦?我現在的實力還不夠強呢。」
拿這羣男孩與兄長相比難免不公平,但是他們甚至比小我一歲的克里斯多弗稚嫩。我的弟弟看似年幼,但內心多少要老成一點。
「所以我要就此向您辭行了。」
我試圖拿兄長作筏子,但教官搖首拒絕了。
教官的制服與候補生的顏色有所不同,所以我不能在家裏換上。
我將其命名爲「魔鬼中士作戰~添上一點美式配音風味~」。
我刻意居高臨下地俯瞰這羣公子哥,發出不屑的輕嘲。
「你們這幫人個個乳臭未乾。一看你們那瘦弱的手臂、精緻的配劍和鞋子就能知道,你們是一羣連蟲子也比不上的垃圾玩意兒!騎士團候補生?哈哈,這笑話還不如一坨屎好笑,簡直是癡人說夢!」
「竟敢口出狂言!」
我口中吐出輕蔑的話語,一名貴族子弟霎時漲紅臉站起身。
啊……我好似見過這個人,但又不確定。可惜他前額的瀏海擋住我的視線,我瞧不分明。
總之,他的瀏海委實叫人心煩,這人是不打算練劍了嗎?
這羣人盡是心高氣傲的貴族家子弟,我用上如此狂傲的語氣,可以想見會引來一、兩個人鳴不平。
但我如今不能退縮,不如說這是我向這羣貴族子弟展現實力差距的大好機會。
我在半空中伸出食指,蓄意挑釁似地朝人勾了勾。
「有意見儘管放馬過來!但是先說好,要是輸給我,除了平日的訓練項目外,你們還得額外做一百個伏地挺身!」
「來就來!」
被我激怒的那人飛撲攻了上來,但我僅用兩秒就制伏了對方。
爲了不被輕視,我下手時刻意不留情面,只不過好像用力過猛了些。男孩被我掄得倒飛而去,人摔落地面那一刻,發出了一聲猶如青蛙被踩扁時的聲響。
空氣一時之間靜默無聲,一衆貴族子弟目露懼意地注視着我,這下子他們應當沒了反抗的心思。
然而一言既出便不能更改,我讓衆人連坐受罰,所有人都得下場做追加訓練項目。
格里德教官等人絲毫不關心氣喘如牛的貴族子弟們,莫名其妙地加入其中做起同一套訓練項目。
爲什麼連你們教官都加入了這些貴族子弟的懲罰行列?而且爲什麼一副格外興致勃勃的模樣?你們自己帶的貴族子弟呢?
不過身爲魔鬼中士,我可不能在這兒軟下態度,畢竟如何開頭方爲致勝關鍵。
「看來你們做得還挺輕鬆啊!再來個二十趟衝刺!」
聽見我這聲大喝,公子們紛紛哀號,教官們齊齊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