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孩子會被打屁股
《跟路人一樣的反派千金女扮男裝謀取攻略對象的寶座》 · 岡崎マサムネ · 6925 字
那天過後,我在修習劍術之餘,還開始學起了騎士道精神。
騎士道精神既是紳士作派,也是正義感,同時更是道德與倫理。
這些要素渾然一體,似乎就構成了「騎士道精神」。雖然截至目前爲止,我對所謂的騎士道精神仍然一無所知,但逐一區分來看便能理解。
這麼說吧,我過去便對正義感、道德觀、倫理觀有相當程度的瞭解,這幾個領域於我而言並不新奇,不過學習紳士作派倒是挺有用處。
簡單來說,我的儀態有了長進。我學會注意自己的站姿和舉止,拔劍時端正架式以顯得更加美觀而俐落。優美的儀態在女性眼裏更具吸引力,這點毋庸置疑。
我在上禮儀課及舞蹈課時,因儀態、舉止優美而受到褒揚的次數皆有增長。
生活糜爛的公爵千金,實際上天天忙得跟一個陀螺似的,畢竟我不可能只練劍術不顧其他。
將自己習得的其他技巧運用在劍術上,可有效提高整體效率,估計可以騰出多一點自由時間──主要用於重訓,最近開始了扛着自家兄長做深蹲的熱潮──而且成效喜人。
迴歸劍術。不知是否因爲減少了無謂的動作和破綻的緣故,我的實力逐漸精進,有時使出全力甚至能夠贏過教官。
騎士道的應用之多元,委實叫人驚歎。若要我提一個心願,我只盼自己能夠擁有某種屬性……
「莉西!」
正當我直愣愣地陷入思考時,門砰地一聲打開了。
用不着看,我也能聽出兄長的嗓音。他這次沒敲門,這情況不太尋常。
我停止伏地挺身,站了起來。
「哥哥?」
「克里斯,他沒來這吧?」
聽見兄長的問話,我伸手拿起外套,並理順了捲起的袖子。
我只知道一些與遊戲有關的知識,但我預見了兄長接下來的臺詞。
我只字不提,只做出一副疑惑的神情詢問兄長。
「克里斯多弗出了什麼事嗎?」
「我可能知道他的去向。」
「我找不到他,都快到晚飯時間了……」
「現在才擔心也太遲了吧。」
其實這個時間點,遊戲裏的克里斯多弗去見了他的生母。
這回純粹是情況恰好變得更糟的偶發事件,不過就是結果不如預期罷了,沒有人該爲此承擔責任。
無奈之下,我只能事先致歉,接着兩手穿過對方膝彎把人抱了起來,這姿勢就像抱着人偶的腹語師。
「莉西!那邊!」
「他肯定跑到這裏來了,給我找出來!」
「到這裏應該不必再跑了。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跑哪去了!? 混帳!」
克里斯多弗扭了扭身子,兄長輕輕按住他的肩頭制止他下地。
真的是遲來的醒悟。我心想會因爲這點無傷大雅的小事拒絕嫁給兄長的女人,不如一開始就給拒絕了。
離城中區好一段距離之處,有一條兩旁林立着矮小民居的街道。一踏足此地,攀在我背上的兄長當即發出高喊。
看見他這副姿態,我心裏都想求饒了。我向來對兄長的眼淚沒轍,他一哭就讓我手足無措。
「如果他只是出門玩倒還好……但我總放不下心。一想到克里斯可能會遇上危險,我就擔心得不得了。」
我正操着無謂的心,就聽見某個男人的粗聲大喊。我回頭一看,發現身後約五十公尺處有一名裝束不着調的男子。
得趕緊把壞孩子帶回家打屁股。
我聽聞的說法實際上與克里斯多弗無異,但兄長似乎早已清楚實情。也因此,他纔會積極主動地試圖和克里斯多弗交好。
克里斯多弗在九歲那年失去心靈支柱,不再相信任何人。
容我劇透一二。
我放下背上的兄長,將他藏進一旁的小巷裏。
「不,那羣人應該是人販子。」
使勁將人往上一抱,我不禁暗自感嘆。
「冒犯了。」
「他可能跑到哪玩了吧?」
克里斯多弗抬起一雙淚眼看向我,我則用空閒的那隻手做出食指抵脣的動作,示意他保持安靜。他看起來十分害怕,但還是小幅度地頷首應下。我見狀也點了點頭,放下了遮在他嘴上的手。
兄長在我背上指點明路,我選擇一條狹窄的小巷發足狂奔。
「喂,找到人了!」
我穿上外套,穿過兄長打開後便不曾闔上的房門來到走廊。
這個說法出自人望的公爵。我相信他會尋個適當的時機,將真相告訴克里斯多弗。
由於經常和父親外出,兄長對城下小鎮的地形瞭如指掌。我有時會帶上兄長出門做地圖之用,讓他帶着我走過大街小巷。不用說,我們自然是不會告訴父母的。
兄長已經年滿十五歲,棉花糖般惑人的綿軟身材一如往日。他日日陪伴我訓練,知道他這點重量於我而言無關痛癢,因此不曾出言反對。
就好比,爲了讓女主角成爲克里斯多弗首個獻上堅貞愛情的對象。
他離開莊園,找到了生母的居所。他會在那個地方,目睹生母與新家庭幸福生活的模樣。
「被人瞧見我讓自家妹妹揹着跑,會嚇跑好不容易願意點頭嫁給我的人。」
接着他會親眼目睹「自己遭到拋棄」的事實,他將要用自己的雙眼見證殘酷的現實。
我反思着兄長這番話。
過去曾有人告知克里斯多弗其母已亡故,但他卻在收養自己的遠房親戚家中碰巧耳聞母親的消息。
「兩手抓緊囉。」
「你簡直輕得像根羽毛……」
我懷疑這個女性向遊戲的世界裏存在的某種機制正在發揮作用。
但我心想不至於如此。和我兄長長時間來往卻建立不了深厚情誼,簡直匪夷所思。
「莉西?所以我們要去哪?」
「去找克里斯多弗。」
我蹲在原地向克里斯多弗張開雙臂,但他動也不動。
「克里斯,不合上嘴巴會咬到舌頭喔。」
「等、等等……」
曾有人告訴他母親已逝,不過那是善意的謊言。
我想了想可以靠擄來的孩子換取錢財的途徑。貴族子女可以做爲人質索要贖金;長相亮麗的孩子能賣給「有那類癖好」者,我能想到的大抵就這兩種。
這個世界的醫療發展應當還不到器官移植的水平,否則不會出現「聖女」。
「人販子啊。」
一朝養成習慣,我走路時不再發出聲響,還學會了無聲動作的技巧。拜乾淨俐落的動作所賜,我毋須多使無謂的力氣,便也能做出彷彿隱於空氣裏的動作。
兄長一臉泫然欲泣地低下頭。
對兄長而言,克里斯多弗就好似他的親弟,是個惹人疼的小弟弟。
而這麼做究竟能不能盈利?
「你走了這麼遠,應該很累了吧?再讓莉西抱一會兒吧,妳說行不行,莉西?」
貴族子女一般可透過外表裝束區分,但他們通常不會在無人護衛的情況下在外晃盪。不過話雖如此,欲挑選外貌上乘的孩子還是得耗費一番功夫。
哥哥高呼他的名字,男孩──克里斯多弗抬起頭,那模樣看上去不太對勁。他的神色透着恐懼,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追趕着他。
這也許是他無法親近「遠房親戚一家」的真正原因。問題不在我家,而是他不再對任何人敞開心扉,也不再親近任何人。
克里斯多弗得知真相,知道了自己的母親依然活着。
兄長習慣成自然地伸出雙臂環住我的脖頸,並開口提醒克里斯多弗閉上嘴。確認他將嘴抿成一條直線後,我一腳跺向地面。
「克里斯多弗也上來,動作快!」
「父親和母親今天都去了領地,還沒回來。我……我得保護他。」
雖說他被自己的父母拋棄,但今時今日的他尚且不知事實真相。
「可以嗎?時間有點晚了,我覺得繼續跑要來得快些。」
至於從騎士道精神的角度看來正派與否,我已經放棄思考了。
「知道了,那我們走吧。」
我自然是不曾留意到,畢竟我光是顧及自己便耗光了心力,沒有多餘的精力照顧其他人。
此時我定睛一瞧,看見了男孩抹着淚的豆大身影自昏黃的夕陽裏奔來。
「我想他們還沒走遠,克里斯多弗有做什麼招惹他們了嗎?」
他那頭蓬軟而捲曲的草莓金髮絲微微顫動。
目送那羣男人奔離此地,我和克里斯多弗一塊走出樹叢。
我高聲一呼,兄長立刻攀上我的背。
「那、那個,我也下來走吧……」
我和兄長起初並排狂奔,但我揹着他跑得更快,於是就變成我揹着兄長跑的情況。
我無法違心地說兄長的體重輕如鳥羽,但我只需要小跑就能將這羣惡徒遠遠甩到腦後。
更別說還是經由第三方之口得知,情況簡直再糟糕不過。
「什麼!? 」
我感到自己的怒火越燃越盛。但無論如何,說出這句話的人是遊戲裏的克里斯多弗,而非如今的他。
是不久前的那羣惡徒,或者說人販子。
人望的公爵深知隱瞞真相的弊害,並在權衡利弊後做出這個選擇。
這一刻的畫面會令他痛徹心扉,無法直視。
「克里斯多弗!」
他在遊戲中不厭其煩地戲弄旁人,可以將之視作一種試探行爲。他之所以惡作劇,是爲了測試對方對自己的好意是否爲真,且是否恆久不變。
現在他冷靜多了,我牽着他的手和離開小巷的兄長會合。
耳邊傳來幾道男人的聲音,其中大多是怒吼。觀其穿着打扮,似乎是一羣惡徒。
躲在樹叢裏屏住呼吸數秒,我聽見了雜亂的腳步聲。
兄長憂心忡忡地看向我,我挺了挺胸膛笑着安撫他。
我能學會隱去氣息,是我習慣以正確姿勢行動後產生的附加效果。
跑到了城中區附近不遠處,兄長便輕拍我的肩要我停下。
若真是如此,那克里斯多弗確實是個完美的下手目標。
克里斯多弗這個臭小子。咱們一家子待你如此親切,結果你卻依舊無法親近家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是人販子,他們拐走孩子的目的爲何?
「可是妳也察覺到了吧?克里斯已經連續好幾天鬱鬱寡歡了。」
我嚴肅着一張臉點了點頭。
我不禁懷疑有某種強大的力量運作其中。
兄長壓低嗓音問:「你們在提防剛纔那羣男人,是吧?」
接着我抹去自己的氣息,朝着克里斯多弗跑來的方向而去。在街上擦身而過的瞬間,我探出手捂住克里斯多弗的嘴,逕自帶着他躲進樹叢裏。
現在可沒時間讓他慢慢來。
聽見我不由自主的低喃,克里斯多弗瞪大眼睛看着我。
「好!」
「哥哥!」
「莉西!克里斯多弗!太好了!」
「我沒差。」
克里斯多弗困惑的視線在我和兄長之間幾番徘徊,隨後便不再堅持,安分地靠在我的胸膛上。
「你經歷了一場大冒險,克里斯。」
兄長腳步不停地湊近克里斯多弗的面龐,臉上掛着抹溫柔的笑。
他的嗓音及眼神皆無責怪之意。
「這麼小就能獨自來到這麼遠的地方,克里斯真了不起。」
「我……那個……」
克里斯多弗頂着張泫然欲泣的臉蜷起身子。
「……對不起。」
「……等等,可以問問你爲何要說『對不起』嗎?」
善良的兄長似乎因弟弟的哭腔而有幾分動搖的神色。
他發問時,一向柔和的語調滿含着關切之意。
「我給你們……添亂了,都怪我……擅自出門。」
斗大的淚珠自克里斯多弗蜜糖色的眼裏滴落。一旦哭出來,淚水便猶如決堤似地流個不停。
見狀,我心裏又想求饒了。有人在眼前淚如雨下,當真會逼得我手足無措。
不知何故,我清晰地回想起適才克里斯多弗被我牽起的手有多麼小巧。
「對不起,對不起,不要生我的氣。」
「這個嘛~我沒生氣。」
兄長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並探手輕撫克里斯多弗的腦袋。
「我們不覺得你添亂,但你讓我和莉西擔心得要命。」
說穿了,我對旁人的瞭解不多。所以這回我決定借鑑兄長的觀點,主動出擊瞭解他人。
克里斯多弗不住點頭,一張臉紅得幾欲滴血。不愧是到了會崇拜英雄這個年紀的男孩,騎士大人的哄人效果實乃絕佳。
「……這樣啊,那你一定特別想見她。」
也許兄長是在記恨我和他練舞時瘋狂轉圈,轉到他暈到兩腿發軟這件事吧。
「啥?」
這點幾可忽略不計的微小變化,唯有抱着克里斯多弗的我有所察覺──兄長這番懇辭,克里斯多弗確實聽進心裏去了。
「咦?我、我沒有……」
我盡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態度,但兄長似乎也察覺到了我腦袋裏正轉着不安分的想法,因此略帶指責意味地瞄了我一眼。
「可是母親……她不再是我的母親了。」
想和我家做生意的商鋪本就多不勝數。背後造貴客家少爺的謠還不慎讓本人聽見,可謂粗心之至,必須列入禁止來訪的黑名單。
「哥哥,不要教唆做壞事。」
沒有一個男孩──或許女孩亦然──不向往成爲騎士。
「我是女孩,無法成爲守衛家國的騎士。所以我是保護親人……自己心中重要之人的騎士。」
我向兄長投去求救的目光。不知兄長如何解讀我眼神裏的含意,只見他神色凝重地點了頭。
我們的弟弟稍稍抬起頭,他的雙眼映照出兄長的身影,兄長又露出了一副想哭的神情。
放下手後,他走到我身側並肩而行。
「所以你不必因爲『給哥哥姐姐添亂』,抑或是『讓哥哥姐姐生氣』而道歉……但若是爲『讓哥哥姐姐擔心』而道歉的話,我願意接受。」
兄長說着還對我眨了眨眼,可惜我看不出他想表達什麼。
「莉西!不準欺負我可愛的弟弟!」
他輕聲低語,猶似哀鳴。
我對他的感情沒有兄長那麼深,但心中對這個弟弟也有憐愛之情。
我仰頭望天,從剛剛開始就由衷期盼他放我一馬。
「我看哥哥不把你擅自溜出莊園當回事,但我可就不怎麼贊同了。」
假如克里斯多弗不會損害我的利益,並且於我沒有實際傷害,那我多少希望他能夠擁有幸福的人生。
遇上這種情況,究竟該怎麼做纔對?
克里斯多弗此言令兄長雙目大睜,想來兄長對此事的認知只停留在皮毛層面。
克里斯多弗聽見進出莊園的商人與傭人間的對話,應該是這個設定沒錯。提到今日造訪莊園大聊八卦的商人,基本上可以確認身分了。
遊戲內出現在回憶片段的「過往」,怕就是來自今天。
「我聽說……母親還活着,所以纔會溜出莊園……」
克里斯多弗說着說着又潸然淚下。
「我……我一個家人都沒有了。」
我彎下身子,輕手輕腳放下了體重輕得像羽毛,抱着像沒抱的弟弟。接着我直起身,立時有一道視線刺痛了我的側臉。
在克里斯多弗哭泣的這期間,備感煎熬的我大步流星地埋頭往前走,不多時就看到了熟悉的莊園。
克里斯多弗突然發話。
側目看去,只見克里斯多弗抬頭仰視着我。他雙頰飄起紅雲,面上看着頗有些欲語還休。
我逕自站起身,牽起克里斯多弗的手抬步便走。兄長一臉欣慰地笑看我們好一會兒,也執起了克里斯多弗的另一隻手。
「聽我說,克里斯多弗。」
「我們一起生活的日子不長,我知道你心裏還沒有將我們當作一家人看待,我也認爲家人不是嘴上說說就能做得成。」
至於對他的親情深淺,我敢說要是不至於餓死,我願意將手裏唯一一顆糖分一半給他,只不過我還是更愛惜自己。
我的弟弟注視着我,嘴脣不住開闔。我模仿兄長的作風,使盡渾身解數對他柔柔一笑。
「啊,對、對不起。」
我剛學會騎士禮節不久,但好在我練得勤,動作十分自然流暢。
此前還算穩定的克里斯多弗突然一臉着急,大聲說道:
見我出言責備,兄長兩道眉毛頓時往下撇,但對我擺出這種表情並不管用。
見兄長一臉驚慌,我不禁咯咯笑出聲來。兄長隨後也不由得噴笑,興許是瞥見我的表情,發現我其實是在調侃人呢。
對方不回應,兄長似乎也挺滿足。
「莉西有不少煩心事,祕密也越來越多,我多希望自己能有個伴啊。」
「你願意讓我保護你嗎?」
他試圖拿手擦去眼淚,但怎麼擦都不見停,最後終於聽清他說──
「母親她……抱着小寶寶……和我不認識的男人……笑得好燦爛……」
不過兄長話鋒一轉,繼續說:
「開個玩笑,抱着你一路走回去也會讓大家擔心的。」
「妳願意幫忙是最好不過,但我擔心妳做過了頭。」
「罰你繞莊園外圍跑三十圈。」
兄長綿軟的手裹住了克里斯多弗的小手,克里斯多弗不回握,卻也沒有掙脫。
「妳沒資格說這種話,莉西。」
「我──」
「下次記得先找我們商量。我們可擅長溜出莊園了,一定能幫上你的忙。」
兄長輕柔地握住克里斯多弗的手,我停下腳步以便兩人交談。
我執起克里斯多弗的手,在他的指尖處烙下輕吻。
因此即便沒了女主角,我仍期望對騎士(英雄)的嚮往,至少能夠成爲克里斯多弗心靈的港灣。
我會奪走本該拯救他脫離苦海的女主角,對此我毫不動搖,也不覺愧疚。
我想不出兄長那樣關懷的言詞,也想不出機靈的好話。冀望我說出那種體己話,只會弄得我頭疼。
「好!好滴!」
克里斯多弗在我眼前──不對,是在我懷裏哭泣,實在是令我爲難。
有人以身犯險時,予以強烈譴責纔是爲當事人着想。
說到後頭就哽咽了,幾乎聽不清話裏的內容。
真叫人不快,但我有時候確實會在物理意義上讓他團團轉就是了。
「要我幫你代勞嗎?」
這副情狀再次讓我心生爲難。
知情人估計只有父親及母親,以及曾經看過遊戲CG的我。
他對我和克里斯多弗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別,難道是我平日裏的所作所爲導致了這種結果?
兄長溫柔的嗓音是一如我所預料,我聽在耳裏都想哭了。
兄長聽見這話也俯下身子,滿面痛苦地壓住心口。
「所以說囉,只要能讓你產生些許『這樣也挺好』的想法,我們就會盡力去做。你願意放緩腳步等等我們嗎?」
兄長話裏帶着玩笑意味,這話說得好像我把他耍得團團轉一樣。
「一起喫飯時笑着說好喫,掛心我們,我們也將你放在心上惦記;遇上困難時互相商量,彼此互助,或者也可以悄悄製造一些不能對父親和母親說出口的祕密。」
克里斯多弗點頭回應兄長所說之話,我旁觀這一幕不由得悄悄咋舌。
克里斯多弗垂下頭,眼中的淚水止不住。聽見兄長此言,他身子微微一顫。
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兄長力道輕柔地撫弄起克里斯多弗的髮絲。
「不、不好意思,伊莉莎白小姐,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
「嗯……怎麼辦好呢?我果然不擅長教訓人。」
「真的嗎?看來連你都不滿意這次的搭乘舒適度。」
我們三人肩並着肩,慢悠悠地走向莊園。
哥哥笑得眯起了眼,方纔還抽泣不止的弟弟屏息小片刻,便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我們兄妹倆和克里斯多弗以手足身分一同生活尚不滿一年,然而在兄長眼裏,他無疑是重要的小弟。
克里斯多弗抬着頭,來回掃視我們兄妹倆的臉。不久,他輕輕地回握了我們彼此相系的手。
「但我們都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你做一家人。」
「我是你的騎士,克里斯多弗。」
但再怎麼說我也是他的姐姐,就算他得不到女主角的愛,我仍然希望他能幸福,如此我就別無所求了。
猶豫片刻,我倏地單膝跪地,向弟弟行了個騎士禮。
腦海裏當下能想到的,淨是追求女性時的甜言蜜語,可謂是專攻某一領域後造就的成果。
他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