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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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葬身於愛 - 野宮有》 · 野宮有 · 3768 字

我沒有回到教室裏,把書包和其他東西都給留在了原地,失魂落魄地朝着公園走去。

筱原理來留下的那封信就放在我襯衫胸前的口袋裏。到最後,直到我來到公園裏面,我也還是沒有想到應該如何處理這封信。

如果我把它交給逢崎會怎麼樣呢。

當逢崎知道我們的行動招致了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她又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呢。

也許罪孽會將她給壓垮,讓她的心完全崩壞。

或者就是反過來讓她徹底朝着怪物的深淵一路下墜。

只要逢崎的父親還活在這個世上,那麼無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世就已經將我所拯救。

就在我陷入原地踏步的思考中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

可話雖如此,要操控一個素未謀面的成年人的行動也是相當困難的。

事情絕對不能變成這樣。

十月五日(週六)

逢崎的聲音微弱到彷彿會消散在風中。

而這,無疑就是如今的我活下去的意義。我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意義。

我很害怕,所以上午就回家去了。

我語氣平淡地接着說了下去,努力地不讓自己注意到逢崎那明顯動搖起來的眼神。

如果當時沒有遇見逢崎的話,如果我沒能和她一起共享那個被愛所纏繞的地獄的話,毫無疑問,我會死在野外的某個地方。當時的我已然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和力量,被蒼白的死亡所附身。

我家的燈泡壞掉了,所以我就去五金店買新的燈泡。

我和逢崎一直都保持着很近的距離,可我卻從來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不對,也許我只是裝作視而不見而已。我的自我防衛本能限制了我的思考,讓我無法察覺到逢崎面容的變化。

「就算這樣做了,他們也不會停止自己的暴行的。倒不如說,這只是在自取滅亡而已」

理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滲透在我心中,如同乾涸的地面吸收水分一般。

從殺人狂手中僥倖逃生時緊緊相扣的手的溫暖。

逢崎享典將由我來獨自殺死。我將否定那個男人自私自利的愛。

我希望逢崎也能知道,即便身處地獄之底,也一定有着救贖。我希望逢崎能夠隨心所欲地前往那個算上換成換乘時間也花不了一個小時的隔壁城鎮。我不希望這樣一件平常到了旁人根本就不會提起的小事成爲她心中彷彿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買完燈泡,我看到一個心情不好的胖女人在停車場大聲怒吼。

但是,即便失敗了也無妨,我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逢崎愛世在橙色的逆光之中朝着我緩緩走來。等她來到我的身旁,我看清了她臉上的表情,這也讓我的心跳加速到了近乎悸痛的程度。

在我和逢崎不歡而散的那個週五,我已經完成了對日記的改寫。

爲了不讓我的決定淪爲徒勞,我必須要拒絕逢崎。

一起翹課去遊戲中心玩耍時的光亮。

「我覺得這世上只有我們兩個人。能救我們的人也只有我們」

「要是我們這麼做的話,“實行者”會被抓到的吧?」

「那爲什麼」

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逢崎眼窩中滿溢而出的疑問所吸入進去,只能努力地忍耐住。

難以入眠的夜晚過去了,隨着黎明破曉,週六到來了。

我不能把逢崎牽扯進我接下來要採取的行動之中。

我終於察覺到,原來自己一直希望逢崎能夠找回正常的人生。

這樣我便心滿意足。我不能再讓逢崎繼續加深自己的罪孽了,不僅如此,我還要將逢崎帶出那個地獄,爲此,我別無他法。

逢崎向外人求助就等同於是否定了自己父親的“愛”。逢崎享典是不可能原諒她的。要是警方或者是救助機構的職工有所行動被他察覺到了,他很有可能自暴自棄,對逢崎發作性地行兇。

逢崎眼睛下方的黑眼圈——那連續幾天都沒有好好睡過覺的事實,不正是完美地證明了這一點嗎?

但我還是把已經快要脫口而出的話語給嚥了回去。

我家的燈泡壞掉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花不了一個小時的隔壁城鎮。我不希望這樣一件平常到了旁人根本就不會提起的小事成爲她心中彷彿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筱原理來留下的那封信就放在我襯衫胸前的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逢崎的地獄都不會終結。這件事情我早就已經有所領悟了。

我坐在鞦韆上搖搖晃晃,直到太陽完全西沉。我已經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爲了逢崎不惜做到這份上。逢崎所處的現實和我的人生本來並沒有任何關係,可是我卻依舊爲她挺身而出。背後那堪稱愚蠢的原因我已然知曉。

臉頰瘦削,嘴脣發紫,目光令人聯想到夜行性的動物,眼角之下還有深深的黑眼圈。

那天,在這個公園裏遇到逢崎的時候,在我知道自己的人生並不是爲了自己而存在的時候,我一直在尋找一個結束自己生命的方法。

我將那充滿着撒嬌與祈願的臺詞給盡數咬碎,想盡辦法地擠出了聲音。

在這些記憶中感受到的一切都會被罪惡感給牽扯進去,全部化作虛無。

最後,所有的話語都從世上消散,就連鞦韆那嘎吱作響的聲音也被寂靜所淹沒。我和逢崎相互凝望着對方,始終無言,時間漫長得彷彿永遠。

——是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訊,那就由我來親手殺死他,僅此而已。

只要逢崎的父親還活在這個世上,那麼無論我們如何掙扎,逢崎的地獄都不會終結。這件事情我早就已經有所領悟了。

無論冒上多少危險,無論手染多少鮮血。

「……這只是你的錯覺」

對如今的我而言,逢崎的這副模樣我只能覺得是在逃避。

「我覺得我們是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千上相互坦露過去的記憶。

——這週週六,等到逢崎享典成爲最後的犧牲者之後,我會親手結束這場童話故事。

「我覺得我們是時候向警方坦白繪畫日記的存在了」

所以,這一次輪到我來拯救你了,逢崎。

這一點我也很清楚。

——是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輕小說

「你是不是害怕了?還是說因爲你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標,所以想趕在事情暴露之前趁早止損?」

因此,我不能讓逢崎也參與到其中來。

那篇日記上畫着一個小孩拿着繩子狀的物體站在一棟巨大的建築物前面,圖畫下方是一段完全不符兒童日記的文字。

如果不將那個男人殺死,那麼逢崎總有一天會被他虐待致死——如果這就是全部的理由,那麼我便能毫不猶豫地化身爲惡魔。

無論她有多麼憎恨逢崎享典,我也不能讓她背上弒父的罪名。現在就和逢崎分道揚鑣就是最好的辦法。

根據之前掌握到的情報,逢崎享典每週週六的上午都會去一個商圈裏的超市或是家居中心裏購物。我通過逢崎以前提到過的信息、以及逢崎享典還沒有發狂之前的社交媒體大致掌握了他的樣貌和車子的種類。

「唉?你在說什麼……」

「不用了,計劃已經結束了」

我已被那不願相信的現實所擊潰,逢崎沒有理會我,徑直坐在了另一個鞦韆上開始說起了昨天的後續。她的嘴角半強行地上揚着,時不時發出一些極爲造作的笑聲,高高興興地向我訴說着殺人的計劃。

接下來只要把誘導逢崎享典滿足“上午”以及“在停車場大聲怒吼”這兩個條件,那麼“實行者”就會跟在他的後邊,用繩索把他勒死。

——是啊,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

「你想恨我的話就請自便。我會把一切都告訴警方。如果你不想鋃鐺入獄的話,就不要再和這件事情扯上任何關係了」

儘管把日記的事情透露給警方是我的真實想法,但這並不意味着我現在就要去這麼做。

如果我們繼續加重自己的罪孽,那麼也許逢崎就連化身怪物的機會都沒有,她會被自身的重量給壓垮、死去。

我很害怕把這封信的事情告訴逢崎,讓她選擇我們的結局。而且這一次,無論命運的齒輪轉向何方,前方等待着我們的,都是地獄。

漫長的時間流逝,逢崎終於站起身來,沉默地離開了,她臉上的表情彷彿在訴說着世界已然滅亡。我望着她逐漸遠去的背影,只能用力地攥緊拳頭。

根據過往的經驗,即便完成了完美的誘導,如果“實行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隨着黎明破曉,週六到來了。

這次的計劃大概會以失敗告終吧。

毫無疑問,她也和我一樣,有着殺人兇手的面容。

我依據這些信息,把日記裏提到的地點從“五金店”改成了“家居中心”,目標則由“心情不好的胖女人”改成了“心情不好的戴眼鏡的男人”。

根據過往的經驗,即便完成了完美的誘導,如果“實行者”沒有親眼看到的話,那麼一切都是徒勞,而且也沒有人能夠保證逢崎享典那天上午一定會出門購物。

「……從一開始,我們就應該去找值得信賴的成年人商量這件事情。不管是我繼母企圖謀殺我也好,還是你爸虐待你也好」

逢崎拼命地搖頭,彷彿在與失去生存希望的絕望相抗衡。

可即便如此,如今我也不能承認這一點。

「你等會兒,我計劃還沒說完呢」

在做好了徹底成爲法律意義上的殺人犯的心理準備之後,我完全喪失了去上學的動力。到頭來,週五那天我沒有踏出家門一步,在被窩裏躺了整整一天,太陽下山之後我來到廚房喫東西,灰村美咲依舊躺在沙發上呻吟着。這個女人每天都處在醉酒狀態中,過着不分晝夜的生活,我對她甚至已經無法湧起殺意了。

「抓到反而更好。那種殺人犯就應該早日落網」

我很害怕把這封信的事情告訴逢崎,讓她選擇我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淋溼的傾盆大雨的冰冷。

「啊,你果然在這裏」

這麼想來,逢崎開始出現那種崩壞的笑容就是在筱原理來遇害後的第二天。她的笑容想必就是來源於完成復仇後的成就感。她通過那虛僞的笑容爲自己帶上了面具,製造出了一個自己絲毫沒有產生罪惡感的假象。

在僅有我們兩人的鞦韆上相互坦露過去的記憶。

談論着未來時將我們淋溼的傾盆大雨的冰冷。

如果週一我還沒有聽聞逢崎享典的死訊,那就由我來親手殺死他,僅此而已。

從一開始,逢崎愛世就已經將我所拯救。

「你在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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