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004 川崎海埔新生地,貨運線停車無誤!
《RAIL WARS!國有鐵道公安隊》 · 豐田巧 · 2.9萬 字
我們從東京站搭乘山手線,前往新橋站。
時間是十五點整。
由於過了中午,車站並不擁擠。
對於進行式的恐怖行動絲毫不知情的衆多旅客們,依然正常利用國鐵。
該不會之前其實就發生過,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吧?
距離向恐怖份子同時發動攻擊,大約還有兩小時。
飯田小姐傳來一封「前往地下0號線~喔~」
前方就是海埔新生地「水江地區」,也叫做水江町的島。
她又微微點了點頭。
他說的沒錯,眼鏡男這句話確實是正確的。
「胸部啊。」
「宇部先生!您沒事吧!?」
我心裏一邊想着,同時興沖沖觀看。但其他三人似乎沒什麼興趣,站在通往後部駕駛座的通道上。
我迅速豎起食指。
爲了防範小偷,這種通往工廠的線路上幾乎都會裝設圍籬或門。平常只要向警衛說一聲,警衛就會幫忙開門,車頭進入後再關上。
車頭髮出巨大的『噠噠噠噠』聲響,從水江町站繼續往前行駛。
爆風與衝擊波掠過我們頭頂。
「現在投降的話罪還不重,快點放棄抵抗,自首吧。」
應該比直接迎面撞上好很多了吧……
背後傳來『隆!』一聲,我回頭一看。彷佛怪獸從海中冒出來,海面發出白光,有如一座小山般鼓了起來。
「話說回來,宇部先生!您在這裏有看到什麼奇怪的傢伙嗎c~」
「我們會想辦法的!」
說着,他指了指引擎蓋旁邊突出的踏臺。
警四的『大名』連他們都知道……
佳奈妹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呼啊……」
到這裏還是汐留貨運線,不過一離開東京貨運站,就變成東海道貨運線。
我對面向前方的櫻井,在她耳邊說話。
「騷擾女孩予的傢伙,死了活該。」
當然,巖泉纔不是聽聽講解,就能立刻明白『原來如此』的人。
我伸手阻止準備跟在櫻井後面一起去的小海。
「鐵道公安隊很快就會同時攻擊四處地點,讓這起事件落幕。」
可是因爲我們有保密義務,因此完全沒辦法透露。
聲音抵達最尾端後,這次往前傳來回波般的鋼鐵聲音。
我稍微放開櫻井,關切詢問。
眼前是高聳入雲的發電廠煙囪。裝滿了天然氣的油罐車,安裝了定時炸彈炸彈就這樣停在一旁。不巧宇部先生流着血,倒在車頭內。
「可……能吧。」
「糟了!」
「真的嗎!?總之先讓我看看!」
櫻井迅速離開我,看向宇部先生。
……等一下,讓櫻井拿手提擴音器不會出問題嗎?
男子後退一步,我們也前進一步,三人就這樣反覆對峙。
巖泉又像拎貓一樣,抓住男子的脖子喊着。
「嗚哇!」
「老頭子,思想太老舊,太老舊啦。現在就是物質太多了。我們這個世代啊,不先破壞就沒有東西能創造啦。這裏也一樣,被炸燬之後纔會產生建造發電廠的工作啊。」
接近終點,列車緩緩減速。
朦朧的視線中從下方抬頭仰望,一個手持粗棍棒的人影站在眼前。
引擎蓋有兩盞頭燈與引擎護欄,四周有勉強能供一人站立的踏臺,以及防止摔落的四根扶手。
同時拖着一隻腳,看起來很痛的樣子。
「剛纔我確實瞄準了那男子,結果一開火,卻變成這樣……」
「沒錯。據說最近也有炸彈是以手機遙控引爆,因此進攻之前,聽說會要求當地基地臺停止發送電波。會不會更針對遙控器等器材的頻率,進行局地干擾呢?」
我的背脊傳來一陣惡寒。
往上空一看,即將進入機場的飛機,接二連三排隊準備降落,感覺好壯觀。
「痛死啦——!!」
「宇部伯伯!」
「碰到什麼。」
我確認手機的時間,距離爆炸預定時間還有五分鐘。
「他有沒有對你毛手毛腳?有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幫你射殺他喔。」
她的笑容一點都不能信任。
嗡嗡嗡嗡————
巨無霸噴射機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音經過我們正上方,降落在跑道上。
過了一段時間,線路轉爲上升。這代表穿越海底,隧道開始接近出口了。
「趕快發車!」
車輪發出『嘰嘰——』的尖銳聲音,以及煙火般的火星。
「那、那麼,別扣上衣的扣子會不會比較好?」
這時候,預鑄屋二樓窗戶猛然開放,伸出外形像手一樣的東西。
接近牆壁後,才發現水泥牆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薄。
嗯?這麼說來……
我向附近的事務所詢問,辦事員告訴我『開往水江町的車要等三十分鐘,站在邊邊等吧』並從窗戶指着遠端。
小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看到我的制服,男子用力將佳奈拉向自己,兩人緩緩朝貨櫃堆放處後退。
就算櫻井受過再多射擊訓練,也沒受過搭乘列車的同時,順利打壞門的訓練吧。
這反而讓我臉更紅,只好稍微低下頭去。
雖然在狹窄的踏臺上搖搖晃晃,但小海還是勉強抓住扶手撐住。
根本沒有人能對付櫻井種乎其技的超速拔槍吧。
這款新造的電力車頭,是取代老舊EF66的後繼機。一開始就設計成能載運旅客與運送貨物,搭載了各種裝備。
而且車輪雖然空轉,但依然強力推動。
駕駛員開放駕駛座的門,示意我們進去。
「那爲什麼要配戴這種東西啊?」
我完全沒料到櫻井會這麼說,大感意外。
「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嘟囔着。
左右連續響起擦過車身的槍響。
同時車頭髮出哇哇嚏哇嚏的聲音猛然加速。巖泉也從右側奔跑跳上車,兩人站在引擎蓋的兩旁。
小海按着被風吹亂的秀髮。
櫻井對宇部先生完全沒有疑問。
原來女孩子的腰這麼纖細啊……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聽她這麼一說,再度確認後才發現,她的確很有料。
「什麼不是這樣?子彈不是朝空中……」
爲了儘可能快速奔跑,我設法減輕體重。
竟然能坐在後方觀賞這樣的駕駛座,可是鐵道公安隊的特權呢。
仔細一看,從駝峯另一側被推上來,以一輛或兩輛爲單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爆裂物!?
「雖然不清楚,但肯定剩沒多少時間了!」
「高山……」
似、似乎沒事呢。
「就是聚集貨車,依照目的地重新整理的地方。」
手提擴音器的慣例,按下開關的瞬間不免發出震耳欲聾的共鳴。
「放心,只要制動的時機沒弄錯,油罐車會掉進海里,而車頭應該會停下來。」
但由於沒有進行開啓連結器的作業,因此感覺就像兩隻拳頭碰在一起,沒有連結。
我喊了他,但卻沒反應。
「真的耶!來到扇島了!」
「想不到會遭遇槍擊……真是太幸運啦!!」
偶然,看見站在線路邊的櫻井,我差點摔一跤。
「原、原來是這樣啊~」
讓她這麼一問,我哪敢回答『以你的大小不會啦』或是『也對,太大的確會碰到』吧!
「怪事!?比方說什麼事?」
「停、停下來啊——!!」
喜歡鐵道的我,稍微覺得有點興奮。
那、那是!
櫻井開心地從腋下拔出槍來。
一般而言早就放棄抵抗,乖乖上銬束手就擒了吧……
「這、這樣很可愛吧!」
然後將宇部先生從椅子抬下來,小心翼翼送到外面去。
「果然關閉了嗎……」
噹噹噹當。
「這個人的腳被槍打穿了,麻煩緊急幫他處理一下!」
男子的額頭上不斷冒汗。
「嗅,好……」
貨運使用的連結器,形狀像手握拳一樣。因此即便連結,也還有一些空隙。
「變態會打扮成特定的模樣嗎?」
宇部先生打開車門,讓我們看見狹窄的車內,
引擎『空嗡——空嗡——』的音程逐漸提高,該不會配備了VVVF變頻驅動器吧!?
怎麼連這種東西都帶來了啊!?
後方沒有客車,只有這輛車頭髮出像是傾卸車的聲音。
我往前走一步,
搖晃的櫻井抓住我的胸口,支撐身體。
另外貼着車體右方的巖泉,伸手抄起特殊警棍。
各鍋爐使用的煤油、煤氣、LNG、重油槽就設置在那裏。
「櫻井,危險~」
「你、你是……」
「這輛車頭——」
「同時在調車場入口附近,有一座略高的土丘,這座土丘叫『駝峯』。從駝峯往前不遠,線路會像熊掌一樣呈放射狀拓展。貨車就是利用這裏區分目的地。」
我和櫻井從駕駛座的兩側探頭往內看。
我們兩人起身仰望天空,只見天色十分優美。
咦!?一般而言不該有這種反應吧!?
我露出認真的表情對宇部先生說。
可是現在沒時間管那些了!
意思是說:心裏這麼想的我比較心術不正嗎?
左頭燈跟着碎裂,脫落的零件直擊駕駛座。僅存的車前窗玻璃也全部碎裂,零件與細小的玻璃碎片一同撤在宇部先生的身上。
是沒錯啦……就算是變態,也不會平常就穿着奇怪的服裝。
「我叫宇部勇,是川崎臨海鐵道的駕駛員。想前往水江町的怪人就是你們嗎?」
櫻井左腳踩在稍微高一點的部分,將左臂架在左腳上,右手拔出槍來迅速以雙手持槍。
「高出——!!油罐車的車號應該是『28377』!!」
櫻井回過頭來,拍了拍引擎蓋。
「會不會就是那一輛?」
這時候,我看見宇部先生說過的按鈕。
朝向大吼的聲音回頭一看,原來宇部先生站在身後。
唯獨這一點,覺得他有點可憐。
櫻井嘟囔着。
糟、糟糕了!他是以左手持槍!
「真是的,最後使用的人究竟開多大音量講話啊?」
雖然失去身體平衡,但我還是勉強撲進置於線路外的貨櫃旁。
「你們到現在還不知道喔?真是的,所以才說國鐵沒用嘛。」
「廢物,以爲女孩子弱小,就想靠力量逼女孩就範嗎!現在馬上把你的髒手從佳奈妹妹身上拿開。否則我就連手帶胳膊扯下來!」
「那種事情辦得到喔!?」
我靜靜點點頭,看着所有人的表情。
聽到這句話,宇部先生僅從窗戶伸出手肘,以銳利的眼神看着櫻井。
列車以低速緩緩行駛,
「地震怎麼可能產生衝擊波!這是爆炸啦。」
我們前往辦事員指的地點,不過這次連水泥平臺都沒有。
「其他火力發電廠主要供應一般家庭,但國鐵扇島火力發電廠一手包辦了關東一帶的電力。所以只要炸了它,至少半年之內,時刻表和國鐵營運都會大亂。這次雖然沒能逼迫國鐵分割民營化,但以結果而言,旅客會捨棄國鐵。不久的將來,我們的理想就能得以實現!RJ萬歲!所有的鐵路是屬於國民的!」
牆壁以猛烈氣勢逼近!
嚇一大跳的巖泉,徒線路往旁邊跳開。
我從門開着的駕駛座左側,看也不看就往外跳。
然後手搭着我的肩膀,緩緩將倒地的我扶起來。
宇部先生哼笑了一聲。
顛倒的車身上,只見車輪依然猛烈旋轉着。
這是槍聲!
同時命中車身的子彈往周邊彈跳。
櫻井浮現挑釁的笑容,繼續喊着。
如此事出突然,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當然,櫻井怎麼可能撐得住我,兩人抱在一起飛了出去。
「櫻井,宇部先生就拜託你了!」
「你在臉紅什麼啊?」
然後指了指巖泉。
我在胡說什麼啊。
「我站這裏就行啦。」
轉眼間我們也被淋成了落湯雞。
車身左前方與柵門碰撞,發出鐵與鐵摩擦的刺耳聲音。巨大沖擊力透過車身,連我們都感覺得到。
新型車種果然棒啊~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充滿正義感的人。
「就是現在!」
我從車頭往左邊一撲,盡全力奔跑。
我驚訝地詢問,宇部先生隨即微笑。
「呀!?」
「因爲是老舊鐵軌吧。」
雖然恐怖得心臟快從嘴裏跳出來,但只能上了!
這時候飯田小姐寄來『在川崎臨海鐵道的水江線換車喔~』的郵件。
宇部先生繼續平淡地駕駛。
不過以這種級別的柴油車頭而言……引擎似乎大得有些過頭了,聲音好像也比一般車輛來得低沉。
櫻井的槍口依然朝向二樓窗戶,準備反擊。
炫目的光芒宛如天神降臨般照進黑暗,讓我眯起眼睛。
櫻井也抓着扶手,一口氣跳上左前方的踏臺。
在衆人一語不發的寂靜中,宇部先生喃喃說着。
「高山,犯人有槍啊!?」
「今天那裏似乎也有人呢。差不多要拆除了嗎?」
宇部先生露出放心的表情。
從車頭跳下來,繞到預鑄屋另一側的櫻井,現身與我一同包夾犯人,舉起手上的槍。我和櫻井距離犯人大約有十公尺。
我首先以手當踏腳臺,將小海推上車去。然後跟着繞到另一側,爬上引擎蓋旁邊。
車頭很快來到地表,看到田町站的月臺同時往左彎,逐漸駛入汐留貨運線。
槍擊立刻追着我的腳步,感覺到彈起來的砂礫碰到襪子。
「咕哇!」
可能是不知不覺產生拼命三郎的蠻勁,我喊出宛如警匪片的殉職鏡頭會出現的臺詞。
清脆的聲音響起,剛纔櫻井站立的屋頂,立刻傳來『當!』一聲金屬聲。
由於在水中爆炸,威力減弱不少。但是背迎着爆風的我,還是重重撲進等待接住我的櫻井雙臂之中。
我在心中拼命道歉。
在調車場,爲了進行手忙腳亂的貨車替換作業,會用這種機動車作爲貨運移動機。
我只看過這種車頭在深山搬運木材。
爆炸等級一言以蔽之,就是『這是在拍電影喔!?』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宇部先生!」
櫻井再度從槍套拔出槍來,朝向前方。
「把槍丟掉!」
櫻井迅速將右手伸進肩部槍套,瞬間拔出槍來。
被踹中的眼鏡男,在線路上滾了兩三圈飛得頗遠。最後一頭撞上鐵軌,當場癱軟無力。
櫻井解開上衣的兩顆鈕釦,槍隨即像偶像的美腿般若隱若現。
『…………』
再檢查一次眼鏡男的腳後,飯田小姐說。
既沒有配槍的警衛,進入發電廠內的貨物與作業員檢查也不嚴格。
突然下起滂沱大雨。
「小海——!!」
發出刺耳的鋼鐵嘰嘎聲,速度一口氣降了下來。
「嗚哇,嗚哇啊啊啊!」
這纔是我這種超級保守的個性會有的作風!
「什、什麼啦高山!」
就在我這麼說的同時,櫻井碰的一聲爬上車頭屋頂,大喇喇站着。
當——!!
可是進入工廠前,卻有一道很大的鐵柵門!
線路並未到此結束,而是從這裏進一步分支,形成通往周邊工廠的專用鐵路。
「等一下,勸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喔?」
留下小海後,我直直朝車頭走去。
隨後櫻井一轉身,蹲在我身旁。
「櫻井拜託你體諒一下。東京公安室的部隊還沒衝進扇島,這麼一來,安裝在油罐車上的炸彈會在十七點引爆。」
唯一能做的,只是將帶了手套的右手搭在櫻井的肩膀上。
櫻井瞄準的目標迅速換成頭部。
我從車窗看見宇部先生拼命駕駛的背影。
小海的大喊傳入我的耳裏。
宇部先生手握着主控制器的拉桿,準備減速。
行經建築物旁的專用鐵路上,也停着幾輛貨櫃車。周圍可見並排着許多三層疊起的貨櫃。
我拉着她的手,沿着車身順着通道,往車後方移動。
「RJ?就是你?」
在我耳邊說着.同時以染血的手指着一個按鈕。
「高山————!!趕快跳車!」
櫻井發射的子彈呼嘯而過,飛到貨車前方命中水泥牆,接二連三在牆上打出裂痕。
失、失敗啦——!!第一聲我就覺得完蛋了。
「意思是這裏有海底隧道嗎!?」
「鐵道公安隊嗎……爲什麼會知道這裏是總部!?」
櫻井面露微笑,一隻手搭在引擎蓋翻過來,落在左側踏臺上。
只要一個不小心,這股衝擊力說不定就足以引爆。
車身雖然小,但它可是專門推動貨車而誕生的車頭啊!
只見鮮血在駕駛座內四濺。
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的某些隊員,就是負責進攻這裏吧。
明明已經被逼到絕境,還是難以理解男子逃離現場的意圖。
藍、藍色的?
警四所有人擠在車頭後方的小空間。
宇部先生固定車頭以免亂跑,同時從駕駛座往左前方瞧。
「這……高山……」
「這是什麼意思!?」
「終於明白啦?」
然後櫻井繼續倒數,但沒有什麼變化。
我們之間瀰漫着緊張的氣氛,但油罐車另一端的運河看起來真是漂亮。
「一定要喔!」
匡————————!!叭嘰,乓啷!
聽到我們對話的男子,突然情緒激昂。
又不是拳擊比賽……倒數十秒會不會太快了啊?
「正因如此!才應該想想辦法吧!?」
「櫻井,佳奈妹妹可能在那裏面啊!」
駕駛員一邊操縱主控制器,同時氣得雙手發抖說。
「雖然可能多少會造成損害,但不會讓火力發電廠受損吧?」
然後他『咕……』的呻吟一聲,倒在地板上。
「什麼!?」
連續響起四發槍聲,子彈打穿了支撐雙開門的四根絞鏈。
「沒、沒有,我什麼也沒看見!」
櫻井按着被直升機的風吹亂的頭髮,以不服輸的聲音喊着。
「這、這個……
櫻井一邊摸着槍,同時露出『快要忍不住了』的表情催促我。
「可是!難道你不會不甘心嗎!」
之前一直硬撐的氣勢,在與飯田小姐對話的途中泄氣。坐在直升機座位上的我,就這樣緩緩癱了下去。
車頭一停下來,朝向上方的消音器隨即噴出一大坨黑煙。
「是嗎……可是列車不停下來,小姐不就沒辦法下車了嗎?」
雖然很不想習慣這種事,但我毫不猶豫按下寫着『緊急』兩個字的制動按鈕。
「或許有辦法過得去喔。」
「拜託,先打個招呼再開動好不好!」
這種設施如果爆炸,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損害。距離這麼進的話,可能連這裏都會遭到爆炸波及。
「因爲她在新橋站看到了我們貨櫃的內容物。」
「什、什麼嘛!又不能怪我!」
而且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情調了。
宇部先生又哼笑了一聲。
「你們兩個~沒事吧~」
櫻井一腳踹飛了我的萌點。
櫻井舉起手來,回答『謝謝——』。
然後狠狠一腳踩在眼鏡男的鞋子上。
這時候,從後方傳來幾聲槍響。
「是不是很帥?感覺這樣比較像刑警呢。」
除了櫻井以外的我們三人環顧四周。
櫻井從車體左側微微窺看前方。
「造成旅客困擾的傢伙,不論任何原因都要奮戰到底纔行吧。」
傳來第二發槍響,三片車前窗的右邊玻璃乓啷一聲碎裂。
之前只是仰賴能力強的大家,發揮力量行動而已。
「這樣就可以了嗎?」
距離運河大約三百公尺。
她的呼喊聲連這裏都聽得見。
「我們也考慮過要引爆的油罐車位置被鎖定的情況,所以只有這裏設置了備用炸彈。準備在最後通牒的十五分鐘前,十六點四十五分炸燬通往扇島的橋。雖然威力比不上炸燬發電廠,但肯定足以炸爛橋。這麼一來,那座海埔新生地會變成完全的孤島,你們的部隊也進不來,然後炸彈將會在十七點準時引爆!」
由於是與戰鬥相關的動作,櫻井似乎不認爲這種事情有什麼不雅。
我將半隻手臂就足以摟住的腰身拉過來,讓櫻井的穩穩貼住我的胸口。我感到微微溫暖。
「在這種地方開槍會怎樣?愚蠢如你應該也知道吧?」
捲髮男子突然手持木刀,從巖泉背後撲了過來。
「不要在這種地方拔槍啦!」
「一——!!」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櫻井也笑了笑。
櫻井張開雙臂,正要準備拔槍。
右邊柵門隨着『嘰——』一聲,扭向一旁倒了下去。
我將手放在搭着我肩膀上的纖細手腕。
櫻井瞄準捲髮男的頭部同時喊菩。
正當我對突如其來的狀況困惑時,櫻井開始以雙手勒住添田的脖子。
五十萬伏特X2前所未聞的劈啪聲。
「好、好可愛喔!」
然後立刻拉制動,發出『嘰嘰——』的聲音停在兩層樓的預鑄屋前。
櫻井抱着哭泣的佳奈妹妹雙肩,緩緩鬆開。
巖泉從車頂朝二樓的窗戶跳過去。
可是臉上有傷疤的男子並未慌張,反而很冷靜。
櫻井突然從背後緊緊抱住我。
仔細一看,從駝峯另一側被推上來,以一輛或兩輛爲單位分離的貨車,於無人狀態下行駛在調度場。然後喀嚓一聲,連結在原本停靠的貨運列車最尾端。
「宇部先生!請借給我力量吧!」
但是必須有人去纔行……否則旅客可就傷腦筋了。
我站起來看着二樓窗戶。
但是咧嘴一笑的巖泉,冷靜將手裏抓着的男子往旁邊一扔,隨即小跳躍切進捲髮男懷裏。
櫻井準確瞄準男子的肩膀。
「我們有些事情,必須前往水江町調查纔行~」
「不、不會,沒關係。」
「謝謝你——!!」
宇部先生僅將手伸向駕駛座,握着主控制器與制動。
我當然知道。
「喂、喂!竟然穿鞋子踩在我的寶貝車頭屋頂上!」
腦海裏一瞬間想着這些。
「太好了!」
小海立刻從踏臺上跳下來,巖泉也以車體代盾,同時往後退。
「哪、哪有這樣的啊!」
『總公司爲了我們,居然捨得出動這種東西呢?」
車門一開,駕駛員向我們招招手,示意『這邊這邊』。
「十六點五十八分,發車,行進!」
原本不知道這麼老舊的路線究竟暗藏什麼樣的危險,應該慢慢行駛纔對,但現在可沒時間了!
油罐車與車頭之間宛如有一條看不見的纜繩,眼看要將我拖進海里。
櫻井咬緊嘴脣。
兩輛無人貨車以猛烈氣勢,衝過我們眼前。
怎、怎麼回事!?
「放心。我會負責開門,繼續往前行駛!」
我心中不禁想起。
然後在京急機場線前方,再度駛入地下。
「是、是沒錯……可是憑您現在的身體!?」
我輕輕抬頭仰望天空。
「高山——!快一點——!!」
「可、可以抱你的腰嗎!?」
櫻井看了一眼佳奈妹妹。
男子能逃的方向只有貨櫃,要逃脫已是不可能的任務。
「竟敢對小海開槍!現在沒時間找什麼入口了!」
「不要逞強啊——高山——!!」
櫻井笑着說,小海隨即更加臉紅,點頭說了聲「對呀」。
「廢話連篇吵死人了。」
「不是叫你們別穿鞋子踩上去嗎!」
「這是什麼意思啊?」
藍且盡全力丟向男子。
大、大笨蛋!他在逞什麼威風啊!?
「啊;因爲在意新橋站監視器拍到的那些人,因此拜託小濱班長與奈良班長調查,結果得知是這次的首謀添田喔。本來想打電話聯絡,但高山的手機一直打不通:纔會直接來羅!」
我頭也不回揮了揮手。
「這和東京站的炸彈騷動規模天差地遠啊。這裏又弄不到液態氦,而且只剩十分鐘,根本來不及拆炸彈。更何況!」
我面向巖泉,雙手略爲做出兩個握拳的形狀。
「高山,已經沒有時間了。」
添田露出從容的表情。
佳奈妹妹怕得再度躲到櫻井身後。
這麼一來,不知道它會在哪裏爆炸。如果我們堅持到最後一刻,最後肯定會被爆炸威力波及。
車頭的引擎還沒關,靜靜發出『噠噠噠噠…』的怠速運轉聲。
而且撞上水泥牆的衝擊力也是未知數。
「我也要去。」
我連忙抱過櫻井,櫻井也緊緊抓着我。
可是牆壁感覺還是很厚。
「但那也不是普通的列車吧?」
添田以高亢的聲音「哇哈哈!」放聲大笑。
「要怎麼前往水江町呢?」
「腳上什麼也沒有喔。」
僅僅一瞬間聽到慘叫,撞破的窗戶連同巖泉壓在男子身上。
只見他咕噥一聲,翻白眼栽倒在地上。
我到底哪來這股勇氣啊……
「高、高山……這個……」
「要上羅!」
「果然……」
總覺得這番道理好像對,又好像不太對。
「貨櫃的內容物?佳奈妹妹看到了什麼?」
昨天的睡眠不足與放鬆心情的感覺,使眼前的景色突然開始天旋地轉。
「怎麼會呢~是我懇求宇野部長後,他才痛~快答應出借呢~」
「可是……我……」
「不會的,總之先放下槍來。再這樣下去——」
巖泉在空中迅速抽出兩支新型特殊警棍,手臂成十字交叉,靠慣性力衝向玻璃窗。
「喝啊————————!!」
總之還是回答她。
原來還有這種東西啊,可是……
閉上眼睛,用力抓緊胸口,我向鐵道之神——不是櫻井信仰的神——祈求。
櫻井將槍塞回胸口的肩部槍套內,穿着裙子卻從我頭上一口氣跨過去。
「謝謝你,小海。身體不要緊吧?」
你在胡說什麼啊!?
「佳、佳奈妹妹!」
如果是色狼或小偷,或許還可以應付。但面對手上有槍的敵人……這樣下去可不行。
車頭突如其然以猛烈氣勢加速,『喀鏘』一聲猛烈撞上油罐車。
我逼問添田。
「少騙人了!你看到運往這座總部的爆裂物與槍了吧。」
「二樓除了這傢伙以外,沒有別人喔!」
「你是輕井澤當時那傢伙!我絕對要一槍射殺你!」
「高山!從後面扶着我!」
打、打穿他的腳!?
「調、調車場!?」
宇部先生哼笑了一聲。
威力遠遠超乎剛纔的強烈槍響集中在牆壁上。只見水泥碎裂,從脆弱的底部朝海面倒了下去。
擔任總部的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應該已經對發電廠下達避難命令了。所以我應該專注於保護警四所有人,以及三名RJ成員的安危……
絕、絕對沒有人這樣說啦。
櫻井的槍口依然朝向二樓喊着。
隧這明明這麼短,感覺卻像時空旅行般。
而且巖泉更鼓足渾身力氣,猛力揮動警棍。
該怎麼辦……
與常見的隧道完全不同,裏面一片漆黑。
「不好意思,由於發生意料之外的戰鬥與各種麻煩……話說回來,公安隊連這種直升機都有啊?」
看着男子摔落的巖泉,搖搖晃晃站起來。
直升機緩緩在一旁降落,飯田小姐連忙趕過來。
宇部先生湊出身子,眯起眼睛。
「哪有這麼多時間蘑菇啊!?想到佳奈妹妹的安危,怎能花這麼多時間呢?對方只是普通的羅莉控變態,根本不會料到鐵道公安隊會來,所以只要喊他們出來就行了。」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櫻井迅速穿過駕駛座內部,跳下來落在眼鏡男面前。
她的眼睛微微泛着淚光。
雖然還有些焦黑,但經過熬夜搶修,已經清得乾乾淨淨,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不過這樣終於結束了……
櫻井紅着臉說。
「首先得尋找,安裝了定時炸彈的油罐車究竟要牽引到哪裏去……」
這時候傳來很大的『喀鏘!』一聲,我們所有人都注視調車場。
「咦!?不讓我們進入駕駛室嗎?」
我確認駕駛座的時鐘。
右手往前指,我使勁喊着。
「應該吧。連我也不知道這種地方的列車啊。」
另一側可以看見與我們現在的情況完全相反,寂靜無波的廣闊海洋。
『我現在數到十,給我將佳奈妹妹帶出來——!』
巖泉真是的,竟然這麼亂來!雖然我這麼想,但一定是小海被攻擊,才讓他怒火中燒吧。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先冷靜一點,放開那女孩。」
「是的……飯田小姐。」
由於小海不習慣實彈,因此槍口往上揚,結果變成威嚇射擊。
眼鏡男突然失去冷靜,不斷放聲尖叫。
要聯絡飯田小姐,請教她的判斷嗎?
我一口氣旋轉主控制器。
櫻井盯着我的眼睛。
槍口用力抵着佳奈妹妹的頭。
「櫻井,我擔任誘餌從這裏往左跳。趁敵人注意力被我吸引的期間,讓車頭前進到預鑄屋旁邊.確認二樓有沒有佳奈妹妹後再開火。巖泉與車頭一同前進,從一樓入口衝進去。」
接着立刻衝進隧道,一口氣衝下斜坡。
怎麼回事啊!?這些傢伙究竟是……
聽到這裏,男子的眼神顯得慌亂。
的確,現在的國鐵有其不好的部分。
「一旦爆炸,這裏也很危險。我希望小海和大家一起避難……」
「怎麼回事?覺得腳邊在搖晃耶……我休息一下……代理班長……」
伴隨驚天巨響,地面跟着天搖地動。
離開駕駛座的瞬間,宇部先生竭盡最後的力氣,
男子狠狠瞪着緊閉眼睛大喊的佳奈妹妹。
「……欸嘿……」
男子驚訝地一瞬間離開佳奈妹妹的身體。
「我不是說過,會負責保護你駕駛的列車嗎。」
我收起手機,看向大家。
「怎麼樣!」
我有非這麼做不可的原因。
宇部先生驚訝地睜大眼睛。
「瞭解!我繞到預鑄屋左邊從入口進去,小海就拜託你了。」
……一定還有我派得上用場的地方……
不知道佳奈妹妹遭綁架的辦事員,回答得很悠哉。
「入、入口?哪來的入口啊?」
「什麼叫果然啊。」
四周有許多大型工廠,完全不知道佳奈妹妹人在哪裏。
「大笨蛋——!!巖泉——!!你沒事吧——!!」
轟隆——————————————
「要出……隧道……了……」
水江線是最靠海側的線路,一離開川崎貨運站就立刻變成單線。
線路在海面前呈現大右彎,前方通往工廠內部。
「啊!?你說誰是破銅爛鐵……」
可是聽他這麼一說,至今不對勁的原因才豁然開朗。
「一開始是我沒錯……但之後的槍聲就不是羅。」
那條橋應該有道路,以及通往鶴見線的扇島鐵路支線。
「我可是要成爲國鐵駕駛員的男入啊!」
眼鏡男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靜靜說着。
「貨車連結器一旦鬆開,形狀看起來就像兩個拳頭碰在一起。先鬆開連結器,推上駝峯後從斜坡溜下來,貨車自然就會分離。這叫做溜放。」
「子彈的確在撕裂褲子的距離劃過,但只有擦傷。在日本被槍打傷的人啊,大多都會誇張得大呼小叫呢。」
「臭小子,不準動!」
「嗚哇!?」
框鏘一聲,兩片窗戶玻璃徹底碎裂,從正中央折彎被撞飛出去。
對於這個問題,佳奈妹妹也搖了搖頭,
櫻井以手刀猛烈劈在添田的背上。
四周只有工廠相關的建築物,可以看見冒着白煙,高聳煙囪與細小管線四處延伸的大型工廠設施。
「……也對。」
透過窗子可以看見剛纔我們所在的各座島,下面還看得見揮着手的小海與巖泉。
擦得發亮的車體,在月臺燈光照射下閃閃發亮。
先走過去的櫻井,讓宇部先生先登上車頭後,自己也跳上車,站在車體的右側踏臺。我追上去之後,也跟着從面前的踏臺登上駕駛席旁邊。
「怎麼回事!?雷陣雨嗎!?」
男子乾笑了一聲。
『這座貨櫃放置場!已經被上百名鐵道公安隊完全包圍了。本來你們就算自首,我也會當場射殺你們!現在由於上空有許多媒體的直升機盯着,只好勉爲其難放你們一條狗命!』
同時從這裏開始,與新幹線的回廠線路並行行駛。
沙啞的低沉嗓音,像是身經百戰的老兵。
右手持槍的櫻井直接抱緊她,以左手撫摸她的柔順黑髮。
線路旁邊僅有一塊較寬的地方。
碰!碰!碰!
「小海交給我,高山你從一樓進入,逮住犯人!」
「好啊,上車吧。」
宇部先生髮出呻吟般的聲音。
「想贏過別人的話,就只能走沒有人想過的道路羅。」
後方車窗看到站在駕駛座的宇部先生背影,從他腋下可以稍微窺見前方的動靜。
奔跑的同時,我朝預鑄屋二樓窗戶瞄了眼,看見拿槍的人影朝向我,整個身子湊了出來。
櫻井緩緩鬆開我。
「怎麼了……小海?」
順着宇部先生的視線望過去,五十公尺外有一棟像是建設工地辦公室,二層樓的預鑄式建築。
柴油引擎要高速運轉,但似乎有各種故障,引擎發出哀號聲。
然後我一瞬間抱緊手上還抓着手提式擴音器的櫻井,直接朝車頭後方跳下去。
「可是……可是……人家真的好害怕;」
簡單來說,很像沒有前方剷鬥的推土機。
宇部先生叉着手看向車頭。
「如果真的不行的話…………就使用……」
「這和那無關!她是我逃跑時利用的人質!」
「啊;因爲在意新橋站監視器拍到的那些人,因此拜託小濱班長與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哼了一聲。
下一瞬間,左輪槍的聲音朝空中響起。
聽到櫻井的話,我纔回過神來。
隔着我的肩膀,櫻井悄悄窺視。
「對、對呀……」
嗚哇!?對喔!
看到我坐上駕駛座的椅子,櫻井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知道了……一言爲定……大家一起去海邊玩……那我上啦!」
「誰要跟你交易啊!!」
軌道往左方大轉彎,同時逐漸爬上陡坡。
輕巧落在我面前的櫻井回過頭說。
什、什麼……
「靠這種東西,真的能順利通過嗎!?」
飯田小姐反覆轉來轉去,檢查腳上的傷勢。
車頭開始猛烈加速,一碰到油罐車,車輪隨即火花四濺空轉。
轟隆————————!!
『這是機械增壓嗎!?」
左手肘與左腳正好呈三角形,穩定槍枝。
「小海……你的腳不是受傷了嗎?」
「練習啦,練習。有什麼關係,反正這裏又沒有一般人。」
「說這什麼話!要是撞上柵欄,這玩意兒可承受不住啊!?」
老伯可能原本是國鐵的駕駛員,但利用退休的機會轉職,再度進入川崎臨海鐵道工作。所以現在不算國鐵職員。
可是我卻想到。
佳奈妹妹痛苦地眯起眼睛。
我無法一直盯着她淚眼汪汪的大眼睛看,迅速別過視線。
接續第一輛的聲音,連結器『喀鏘喀鏘』的聲音像骨牌一樣延續下去。
「呼啊……呼啊……」
果然被我猜中。
不知從何疇開始,覺得喉嚨好乾。
「高山——!!你沒事吧!?」
……唔!?……
……唔!?
櫻井自顧自地講個痛快。
結果鋁門猛然開放,一名穿着西裝,臉上有傷疤的中年男子以雙馬尾女高中生爲擋箭牌,緩緩走了出來。
「呀——!!」
「這、這種事情……真的不要緊嗎!?」
櫻井瞪了他一眼。
子彈打中了小海從車頭略爲露出來的部分。
哆哆哆哆哆哆哆哆。
「應該沒關係吧。成田教官不是說過嗎,如果朝腋下張開的方向躲避,就很不容易命中目標。」
添田失望地垂頭喪氣。
警四乍看之下很團結,其實還是分崩離析。
「櫻、櫻井姊姊——!!」
櫻井張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身旁的櫻井喊着。
「你們兩人趕快上飛機吧!要走羅。」
「哦~警四啊~」
「咿、咿!」
佳奈妹妹看到的,是準備執行恐怖行動的RJ。這些人不是色狼!
「沒錯,那可能是——」
「原來是這樣……」
附帶一提,這股衝擊力似乎愈往後方愈大。如果連結四十輛車廂的貨運列車,最尾端車掌車的衝擊力足以將人震飛。
就在我們看着列車入神時,一輛從未見過的柴油車頭開了過來。
宇部先生並未驚訝,壓低了身子。
我微微一笑,大家應該也感同身受,向我深深點了點頭。
兩人露出開心的笑容,就像田徑社的社員參加運動會一樣。
櫻井對宇部先生說。
筆直延伸的線路彼端,蔚藍光輝閃耀着光芒。
她一定忍耐到現在了吧。
「不過……腹部的傷勢相當嚴重,最好也趕緊將他送醫吧。」
「你、你沒事吧!?高山!?」
可是這種暴衝馬般的加速,該不會是哪裏故障了吧?
「雖然到處都在痛……但似乎沒事。」
我指着扇島。
「奇怪的傢伙?是什麼樣的傢伙?」
「高山!要是我放下槍來,所有人都會被殺啊。難道你不知道嗎!?」
以白色與深藍色漆成雙色的機門,上面寫着『海風』的直升機緩緩降落。
「要開槍羅!」
可是我乘坐的車頭卻沒有停下來!
「爲什麼色狼會有槍啊!?」
我抱着櫻井,背部着地。
「你在胡說什麼啊!?你的槍口再不離開佳奈妹妹,我就一槍打穿你的腦袋,讓你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沒、沒有啦……哪有。」
「再過十分鐘發電廠就要引爆了,很可惜,我們得離開這裏避難。」
「高山!你看!」
我縱身跳上車頭的駕駛座。
「怎、怎麼了!?」
「這孩子竟然有在實戰中大顯神威的一天!一定是我平常表現良好,神明賜給我褒獎吧!?高山,我可以反擊嗎?可以吧!」
不過我現在覺得那些都無所謂。
我想向飯田小姐尋求指示,看了看手機畫面,但卻顯示收不到訊號。
「好!那我從這邊以車體爲盾接近,想辦法與對方打近身戰。可以吧,代理班長?我可以攻過去吧!」
真的假的?
「怎、怎麼會這樣?就算這裏是工業地區,也不至於連手機都不能用吧?」
爬上車的瞬間,宇部先生沒向我們打招呼就開動。
櫻井搗着嘴指向駕駛座。
「我知道啦,儘可能對吧。」
喊着的同時,扣下左輪槍的扳機。
若是朝這個方向逃跑,只有右撇子會張開腋下。左撇子則會收緊腋下,反而有利於瞄準。
櫻井瞪着男子。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腦海浮現成田教官與飯田小姐的容貌,讓我有種『代志大條了!?』的感覺。
我從踏臺一躍而上,一蹬引擎蓋來到櫻井站立的屋頂上方。
結果犯人立刻朝小海開槍。
聲音聽得出有些嗚咽。
噹噹噹噹噹噹當——噹噹噹噹噹噹當——
櫻井發射的子彈雖然沒打中預鑄屋,但男子將身子縮回房間內。
連我這個外行人都有這種預感。
「真沒辦法!」
在鐵路學校的駕駛模擬器上,根本不可能練習過將貨車推進海里。
「嗯,好。那麼我……想去海邊。」
就在這時候!
雖然宇部先生面露微笑,但額頭上流下汗水。
我猛然站起身,一同站起來的櫻井輕輕拍了一下我的頭。
可是左邊柵門雖然順利鬆脫,途中卻勾住而沒倒下去。
「宇部先生,拜託將車頭往前開吧!」
「我活到七十歲這把年紀,可不覺得世界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怎麼樣,大小姐?」
「別擔心……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
「這點小傷不要緊!」
漂浮在這個地區的整片海埔新生地,入口只有這裏而已。
小海突然滿臉通紅。
而且如果讓大家冒着危險,我也不能臨陣逃脫!
走下樓梯來到地下0號線,在月臺一等,馬上從東京方向開來一輛藍色與白色的單機電力車頭,在我們面前發出『嘰嘰——』的尖銳制動聲停車。
上面寫着小海剛纔告訴我的『28377』。
可是直徑九釐米左右的子彈,力道不足以讓牆壁坍塌。
宇部先生啓動引擎,用力按下主控制器開關。
「左前方預鑄屋二樓傳出槍響!所有人躲到車頭後方!宇部先生別離開駕駛座,頭低一點!」
可是櫻井卻瞧準他手腕的縫隙揍下去,一拳貓中下巴尖端,只見他的腦袋被K得晃動。
然後將兩支特殊警棍像球棒一樣握在一起,一口氣朝腹部揮過去!
「喂,櫻井,快住手!」
櫻井『呣~』了一聲,仔細盯着我的臉。
沿着海邊有一道約三公分厚的水泥牆,這就是防禦來自海上入侵的所有方式了。
爲什麼事到如今,男子還有餘裕嘻皮笑臉地講話。
「唔噢——這不是EF68嗎!」
並且小聲說。
「似乎是呢……宇部先生拜託您了。」
「可是這樣做的話,高山也會一起掉進運河裏吧!?」
「你們是公安隊的,有沒有聽到什麼消息?」
「看你乾的什麼好事!」
「你在胡說什麼啊!?」
真的很對不起,因爲我們在影印收據。
「好的!」
磅——————!
嘎嘎嘎嘎嘎!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纖細的雙腳差點絆在一起,但佳奈妹妹還是勉強往前跑,飛奔到櫻井懷裏。
「既然這樣就得全力一戰啦,不射殺敵人不罷休。」
「好、好痛!救、救命啊,櫻井姊姊!」
櫻井看了一圈小車頭後大喊。
添田突然笑了出來。
戴着白手套的手氣得發抖,宇部先生怒火中燒。
「知、知道了!櫻井,你在前方想做什麼啊!」
所以大家都一語不發,但只有櫻井一人慷慨激昂。
「有什麼好笑的!?添田!」
我氣得肩膀顫抖大吼。
「現在沒時間聯絡警衛了啦!」
「到啦。」
「什麼……你們是警四!?」
櫻井雖然也感到困惑,但還是委身於我。
一開始見到它所產生的不對勁感覺,原來是這樣……
對方就此一動也不動。
「只要用槍打壞門的絞鏈就行了!」
不久,車頭行經應該是昨晚發生爆炸的地點.
「宇部先生,幫忙一下吧。」
小海應該也知道,前往扇島要冒着相當大的危險。
巖泉背靠着牆壁,緩緩坐了下去。
然後他像體操選手一樣張開雙臂,在男子胸膛上降落。
「什、什麼意思啊!?」
EF68的駕駛座相當俐落,控制桿與按鈕也很少,數據顯示相當數位化。
小海迅速擋在伸手指向駕駛員的櫻井面前。
而且現在也不能像東京站當時拆除炸彈。
傳來沉重的『噗!』一聲,一拳就讓眼鏡男動彈不得。
「說、說的也對……」
好!這樣就行了!
巖泉從腰包裏取出寫着『警四』的黑色手提擴音器。
櫻井微笑。
眼前是櫻井漂亮的後頸,迎風搖動的後發搔得我鼻子發癢。
「罪犯有什麼資格擺這種架子啊!?」
「別管了,快一點!」
「謝謝你……用它幫我打破了牆壁……」
這裏就是水江町的車站,卻連個月臺都沒有,只有孤零零標示站名的看板。
「……咦!?」
宇部先生皺起眉頭喊着。
所以我轉過身去,避免看到小海的表情。
櫻井咧嘴一笑。
「櫻井!不要管我的安危!幹掉他!」
話雖如此,貨運專用站的月臺並沒有標示開往何方,搭乘的列車也不會掛出路線牌。
我絕對忘不了,害櫻井受到那種屈辱的那傢伙長相。
捲髮男子的木刀一劈,擊中巖泉的後腦勺。
添田鼻哼了一聲。
櫻井哼笑了一聲。
撞上去真的沒問題嗎!?
在北斗星也嘗過的灼熱犀利風勢,再度經過我的側面!
「你真是傷腦筋呢。那麼……」
前方連貨運路線圖上都沒有記載。
車頭響起『嘰嘰——』的金屬聲,開始往左彎。
由於沒有月臺,因此地面與車頭有段高度。不過巖泉一蹬車頭的臺階,就在右前方突出的踏臺上站好。
『喂,給我聽好——!!』
他真的瘋了……
「我要將它推進海里!」
「別擔心那種事情,宇部大叔!」
若是一般成人男性,櫻井可能也撐不住。但宇部先生似乎沒有那麼重,櫻井撐着他的兩側腋下,緩緩抬離車頭,讓他躺在線路旁。
那樣竟然不會撞機喔……
「這樣子會晃動吧!穩穩抱住我的腰!」
「我進入國鐵沒多久吧,大約四十年前。」
聽到櫻井的聲音,我才發覺。
「四、四十年!?這種隧道現在還能用嗎!?」
兩人拼命在車頭的狹窄踏臺上緊抱在一起。
我以右手穩穩抓住車頭的車身,左手摟着櫻井纖細的腰身。
所有人都上車後,車門『喀噌』一聲關閉。
「臭小子,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準備到這一步嗎?我絕不能在此束手就擒!」
朝空中開槍的小海對我大喊。
我連忙喊住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嗚哇!?」
這時小海以左手按着右臂,緩緩走過來。
櫻井右手揮出犀利的拳擊,打在眼鏡男抽筋的臉上。
隧道入口前方放了一個障礙,不過被一擊撞飛。
佳奈妹妹突然將臉埋在櫻井的白襯衫上大哭。
我將男子的手銬在背後,帶回大家這邊。
櫻井突然身體使勁,屏住氣息。
噢噢————!!太、太贊啦!
駕駛大貨車經過的大叔,喊着「好呀——!!公安隊的大姊!」幫忙加油打氣。
這裏沒有一般車站那樣的月臺。
我仔仔細細看着駕駛員操縱,從窗口確認信號與標誌。
「大聲喊他們出來?犯人?」
我們回答飯田小姐。
雖然小海忍住傷勢使力,但立刻喊了一聲『好痛!』
而且四周的圍籬也沒有高壓電流通過,連有設置帶刺鐵絲網的設施都不多。
「沒有必要出手這麼重吧?」
這時候,後方連續響起從未聽過的槍聲。
「啊!那輛編號コキ50867的貨櫃車!我在新橋也看過!」
「你們真的是鐵道公安隊嗎?」
拜託喔……
我將手仲向宇部先生的身體下方,迅速將他抱起來。
「這個呢~!!」
最後將制動緩緩推向行駛位置。車頭髮出『咻——』的空氣泄漏聲,緩緩開動。
快步跑向入口的我,心中這麼想着。
「暴、暴衝嗎!?爲什麼貨車會自己開動啊!?」
「還有我啊!」
最後的車頭燈一下子熄滅,瞬間籠罩在黑暗中。
「是嗎,那就抓緊前面的引擎蓋吧。」
「好,那麼趕快尋找油罐車後連結吧。」
「我們也不能這麼輕易失去國鐵啊。」
右側還看得到品川站的這一段,是與新幹線一同經過東京單軌電車上方。回廠線通往車輛基地,汐留貨運線則通往之前油罐車被炸燬的東京貨運站。
「櫻井,槍放下來!」
「好!作戰開始,我一跳出去,車頭就前進,上吧!」
我微微一笑,
可是櫻井卻不退縮。雙手放在腰的旁邊,做出隨時都能拔槍的動作。
後方完全沒有牽引列車的電力車頭十分輕盈,順暢地行使,在漆黑的隧道內行駛。
「櫻井,將宇部先生從駕駛座抬下來吧!」
「嗯,別擔心,子彈沒打中。」
「高山——!!你在幹什麼啊!趕快逃啊——!」
確認手機,沒有任何聯絡。現在是公安隊一同發動攻擊前的三十分鐘,十六點二十分。
這裏是化學工廠內的廠內線,線路沿着海邊延伸。
什麼!?怎麼會這樣?難道還有同夥嗎!?
「嗚!?」
「嗚哇!?」
一瞬間我鬆了口氣,但櫻井拼命的叫喚再度讓我回想起現況。
櫻井僅輕輕轉過頭去。
我確認寫在車身側面的編號。
「不過飯田小姐怎麼會來這裏?」
總之……結束了……
如果我的命令有誤,櫻井、巖泉和小海都有可能送命。
油罐車與車頭的連結器隨即喀鏘一聲相碰。
「木原也說過,考量到公安隊突襲,這一帶該不會設置人爲干擾了吧?」
「我、我哪有那麼重啊!?」
眼前橫亙着幾乎數不清的線路。
要是這樣的話……當時輕井澤發生的事情將會重演!
櫻井調整音量。
對於這種國鐵僅委託列車行駛的公司而言,似乎是強有力的後盾……
「咦!!然後呢?」
這時候,小海指着預鑄屋的附近喊着。
從東京或品川回廠的新幹線,就是經由這條線路開往前方的機廠。
她倒是很開心……但我還是搞不懂,究竟哪裏纔是萌點。
「哦~想殺了我嗎?想趁逮捕時的兵荒馬亂,計劃殺害首謀者嗎!」
框!車頭猛然跳起來,『嘎嘰——』一聲碰到天花板後落在鐵軌上。
這不是體重的問題,而是鋪設在線路上的石頭紮在背上,痛得要死。
「感覺像變態之類?」
「別勉強自己。必須有人負責保護佳奈妹妹,還得有人負責送巖泉與RJ的人就醫。所以小海留在這裏吧……」
我指了指我們哪才經過的東京貨運站方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是你?」
我立刻回頭一喊,小海隨即抬起頭微笑。
「也對,能拉過大正站,應該可以隔開一站的距離吧。」
接下來只剩面前的兩個踏臺。
男子隨即從口袋掏出槍來,抵着佳奈妹妹的頭。
這、這下該怎麼辦?
其實我非常討厭這種事情。
巖泉輕輕探出頭來,定睛凝視着預鑄屋。
咔空,嘎羅嘎羅嘎羅嘎羅嘎羅嘎羅嘎羅。
「了不起啊,巖泉!」
「高山……不……不要去——」
我半眯着眼睛望向櫻井。
不行,馬力差太多了!而且還有一道水泥牆啊!!
「要是發現那種事,不就馬上連絡鐵道公安隊了嗎?」
「這種肩部槍套我是頭一次使用呢。」
不行了!要掉進海里啦!
櫻井沒有看我,收起槍後扣回鈕釦,同時滿不在乎說。
「好,交給我~」
宇部先生無視櫻井,只看着小海。
宇部先生不愧是老手,熟練的停車技術完全沒有衝擊力。
「……嗯……」
結果巖泉站了起來。
軌道在此更加朝左彎,與發電廠的設施並行行駛。
櫻井指着就在運河邊,緊鄰燃料槽停放的一輛油罐車。
臉上有深深的歲月痕跡,臉頰與嘴角都有鬍鬚的駕駛員,看起來也相當高齡。
仔細一看,看不見彼端的長列貨運列車開始啓動。
這時候,小海說出很可怕的話。
「要前往川崎貨運站的公安隊員~就是你們嗎?」
將槍收回手中的櫻井,一臉滿足的表情。
慘了,要、要被打中了!
宇部先生並未減速喊着。
該不會在森林鐵道用過許多年纔來這裏,相當骨董的玩意兒吧?
同時眼鏡男「嗚哇——!」一聲大喊。踩在我脖子上的右腳在疼痛的衝擊下迅速鬆開,手上拿的棒子噹啷一聲滾落到地板上。
聲音大到連附近工廠的人都聽得見吧!
爲什麼連郵件也用這種語氣啊?
「沒錯。來到入口的貨車會被車頭推上駝峯,讓車廂一節一節越過駝峯。然後如果目的地是福岡縣的話,會切換轉轍器讓所有車輛集中到最左邊的線路。只要重複這樣的作業,最左邊的線路很快會聚集前往福岡的貨車,連結成貨運列車。」
不久,所有子彈打光,槍聲也不再響起。
「只要我稍微施加一點力道,這小子就會折斷脖子死翹翹。」
雖然不知道自己跑了幾步,但就在距離櫻井張開雙臂,只剩下咫尺之遙的距離時……
「我哪知道啊!」
「不是說過痛死了嗎!」
左輪槍的開火聲在貨櫃的迴響之下,不斷嗡嗡作響。
怎、怎麼回事!?
「是的,東京中央鐵道公安室,第四警備班。」
但是幾十倍的國鐵職員,一心爲旅客着想,深愛鐵路,每天準時準確行駛列車。
只見她用力跨出一步,朝手提擴音器大喊。
肯定沒這麼單純吧……
「嗚呃——一」
「不、不會吧!?」
「沒有人想過的道路……」
「我是RJ的人。爲了向浪費國民血汗錢的國鐵砸下正義的鐵鎚,挺身而出的現代志士!」
櫻井露出笑容,抱着哭泣的佳奈妹妹。
「危、危險,櫻井!」
這種雞毛蒜皮事件,哪有這麼誇張……
我氣若游絲地說。
但是從他頭上流下來的血,沿着額頭留下臉頰。
就說這不是公安隊該說的話了啦……
剛纔的一擊讓男子似乎很難受,幸好還有意識,也沒受到什麼重傷。
站在預鑄屋另一側的巖泉,從引擎蓋爬了上去,一蹬車頂。
前方只有一面薄薄的水泥牆,高約兩公尺。
我抽出自己的警棍,
不久之後,信號燈變爲綠色。駕駛員喊了一聲『發車行進!』EF68隨即發出『嗶嗶——』的警笛聲。
就算巖泉再強壯,捱了那一下也受不了吧。
傳來與敵人槍聲和常見的左輪槍不一樣,自動手槍的發射聲。
眼鏡男張開雙臂,看了看四周。
她微微點了點頭。
喉嚨只發出『咿——咿——』難聽聲音的我,拼命吸了一口氣放聲大喊。
「這是怎麼回事啊……」
「剛纔在隧道里……鐵管飛進了駕駛座……似乎稍微擊中了胸口……」
我一喊,巖泉隨即僅高舉豎起拇指的右手。
「怎麼說呢!?」
小海微微笑。
隨即邁步朝宇部先生與車頭走去。
然後隨手撿起鋪設在線路上的五大塊道碴,全部朝右方丟出去。
「我們是東京中央公安室,第四警戒班。我們絕對不會饒過造成旅客困擾的傢伙!」
宇部先生喊着。
我以拳頭朝寫着。強制增壓。的按鈕一拳捶下去。
「別說得這麼簡單!就算你遊得過去,要怎麼移動巨大油罐車?那可不是人力推得動的啊!」
我的後腦勺受到鈍器衝擊,從駕駛座摔落到線路上。
「牽引到剛纔發生爆炸的橋那邊不就行了?橋附近沒有大型建築物,而且那場爆炸讓附近所有人都去避難了吧。那裏應該也是距離扇島內這座火力發電廠最遠的地方。」
建築本身不大,牆壁與屋頂似乎也是以薄鐵板搭建,下雨的時候多半會吵死人。靠線路這一側只有窗戶,入口大概在另一邊吧。
「剛纔不是隻說過……或訐有機會過去嗎。」
宛如慶祝我們的成功一般,天空出現漂亮的彩虹。
「騷擾女孩子!?」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要將什麼爆裂物運過來……」
面對無法預測的災難而無能爲力時,人很自然就只能這樣做。
「有啊。」
「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啊?」
「你要做什麼,櫻井!?」
「沒關係啦。反正結果還OK。」
「嗯,我沒事。我只是一直被關在房間裏而已……」
「那當然,因爲與危險絕緣的超穩定人生,纔是我的目標……」
我每跨出一步,櫻井就用力揮揮手對我喊「快點!快點!」我明明想跑向她,卻一直抵達不了。
在海外,需要暫時發揮大功率的貨運移動機具上,經常安裝這種結構。
「剛纔他可是痛得滿地打滾呢。」
咦!?不會吧——!!在這種地方這麼突然!?
當然,原本需要許多人員處理的貨物,在經年累月努力之下朝自動化前進。
「果然還是會碰到一點,慢了零點幾秒呢~」
應該是用來運送材料與燃料進入工廠,並運出成品吧。
只見一大團黑煙緩緩飄起。
櫻、櫻井!?
「難道……你是試圖炸燬發電廠的RJ首謀者,添田嗎?」
這一瞬間,櫻井咧嘴一笑。
「沒那麼大工程啦,只是勉強讓小型車頭經過的簡單結構。牆壁老是滲水,也沒有換氣孔,柴油車頭開進去會悶死人的簡單玩意兒。」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這樣吧。」
「區區學生也敢逞英雄!!我們可是拚了命執行這項計劃,眼看他們即將接受我們的要求,你們卻來礙事!」
彷佛看見人生走馬燈般的慢動作開始播放。
「喂!巖泉,別掉以輕心!」
這時候,車頭底部不斷傳來很大的聲響,似乎行駛過程中壓到了什麼。
宇部先生可能真的累了,聲音沒什麼精神。
我從腰上卸下裝備,將槍交給小海。
被槍聲吸引注意力,結果啓動制動的時機延遲了。
宇部先生卻沒反應。
「高山你當誘餌不要緊嗎!?一個不小心可能會被射中吧?」
「什麼!?這麼說來,那輛貨車是在駝峯上分離的嗎!?」
每撞一次,隧道的砂礫與小塊混凝土碎片,就會隨着塵埃一同落下。
我確認手機的時鐘,現在是十六點四十四分。
我們緊緊貼着車頭後部抱在一起。
「真是的……這是誰幹的啊……」
可是面對巨大的油罐車,車頭實在太小了。
油罐車順着慣性脫離車頭,衝向線路的彼端。
由於我沒有餘暇,所以頭也不回喊着。
「也對!」
這裏距離民宅也很遠,應該沒多少人看到現場吧。
其實身爲代理班長,應該叮囑她不可以這樣,但所有人大概心情都相同。
上方凸出的部分有個小小駕駛座,屋頂距離鐵軌大約兩公尺吧。而且沿着駕駛座伸出來的兩隻銀色消音器,不斷噗噗排放着看起來很破壞自然的黑煙。
車頭的引擎還沒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先生拼命駕駛的背影。
只要違結起來牽引,就能將油罐車拉離發電廠。
我半眯着眼睛望向櫻井。
這哪裏幸運了啊!?
「高山!我可以射殺他嗎?」
「等待佳奈妹妹那時的貨櫃車也開到這裏來了嗎。總之只能進入貨櫃內,鉅細靡遺尋找了吧……」
眼鏡男一腳踩在我的脖子上。
這下糟糕了!要、要爆炸了!
「首先要認爲自己『辦得到』!」
「是嗎,那立刻趕過去吧!」
『你們這些超級無敵大壞蛋,沒資格活在世界上的變態,竟敢綁架誠愛女子學園中等部二年級,綁着可愛雙馬尾的佳奈妹妹——!!』
我抬頭仰望運河對岸,聳立在眼前的巨大發電廠。
裝備噪又不是附近的玩具店。
看到她毫不猶豫開槍,還以爲她什麼都不在意。原來她一直這麼擔心我。
「又、又不是隻有我而已!是巖泉不好,他送好幾人進醫院了。」
「我說,櫻井——」
爆、爆裂物!?
將前後進操縱桿推向「前進」,同時轉了一圈主控制器。
『像刑警』這種萌點我實在搞不太懂耶~
「高山:辛苦羅,」
油罐車隨即發出噗嚕噗嚕的聲音,開始下沉。
「什麼叫做這種事情啊!?」
海面就近在眼前。
櫻井笑了聲「唬人的吧?」
「……我也很不甘心啊。」
真正的EF68駕駛座就在我的眼前。
由於不像普通列車會停靠車站,因此很快就到達川崎貨運站。
同時看見一臺大型的機影,穿過彩虹飛了過來。
聽到我這麼說,小海微微點了點頭。
「宇部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EF68穿過許多貨物之間,朝向川崎行駛在本線上。
「這次你休想逃跑。」
櫻井睜大了眼睛。
高掛的豔陽告知夏天的腳步接近。
「海、海里!?」
「對啦——!!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啦!」
嘰嘎嘰嘎嘰嘎嘰嘎——
「三!二!」
「這麼說來……」
「嗚哇——!」
「這我知道,可是年輕人,你們想拿那些傢伙怎麼樣?」
「可是……上次他在輕井澤還不是一樣……」
「這裏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們還在研修,什麼事都不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多大的衝擊力會引爆,因此小心翼翼操縱。
「別管了,快點!」
「可是……在進入隧道前有個問題。」
什、什麼!?
「可是繼續躲在這裏,不是也一籌莫展嗎!?」
眼鏡男哼一聲吸了一口氣,使勁一腳朝我的側腹踹下去。
雖然演變成槍戰,但之後只要找到佳奈妹妹,事情就解決了。
宇部先生露出『啊!?』的表惰。
距離兩人才短短十公尺,卻覺得彷佛相隔好遠。
所以照理說完全命中,但門會不會掉下來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高山學長!」
然後他以雙手支撐着腳,拖行了兩、三步。
海邊就近在眼前呢……
我的心跳一口氣加速。
「怎、怎麼知道的!」
我看了看速度表,但似乎損壞了,完全動也不動。
我們向駕駛員禮貌道謝後,從車頭的臺階下車。
「那裏是管理貨櫃的事務所。這幾年都沒人使用,但大約一個星期前,看到晚上不僅點着燈,似乎還有人員進出呢。」
櫻井的眼中泛着淚光。
「什麼用電話用傳真確認再確認,就是因爲老搞這一套,現在纔會發生意外。我們那年代什麼都沒有,要駕駛許多複雜又危險的列車,可就沒這麼多毛病咧。」
櫻井看着飯田小姐,如此低聲說。
左側是一片藍色圍牆,不久線路往左彎,與大型道路並行。
「對,沒錯!」
「對了,下次放假的話,大家一起去玩吧。」
「這種又破又小的車頭,要我們坐哪裏啊!?」
我抱着肚子,滾落在眼鏡男的腳邊。
四周的聲音開始模糊,彷佛所有聲音都在水裏一樣糊成一團。
「這樣不要緊嗎!?」
「好鹹喔~是海水啦。」
「那麼請問,這幾天有發生過什麼怪事嗎?」
「小海也是鐵道公安隊員吧?」
車頭的尺寸似乎勉強能進入隧道,每一次在崎嶇不平的鐵軌上下左右跳動,就會猛烈撞上左右牆與天花板。
看着右側龐大的貨運列車穿梭在川崎貨運站內,只見許多線路朝出口逐漸收束。
我擔心地望着前方的線路。
……不會吧。
這一個星期嗎……
我必須在當下能力所及,達到最好的結果纔行……
「不是在公安室練習過了嗎?」
「人爲干擾……干擾電波?」
拜託……難道連罪犯都知道我們的名號!?
「什麼啊,是研修中的學生嗎?」
燃料透過油罐車或液貨船運送,以大型幫浦抽進設置在靠近海岸的燃料槽內。
宇部先生默不作聲,將車頭停在油罐車的後方。
猛然加速的車頭,一瞬間就衝了五十公尺。
「嗯,我想應該是右腳。」
添田跪在地上,我低頭看着他。
「抱歉!可是如果不想辦法處理這東西,我們都會沒命啊!現在幾點?」
線路與道路也沒什麼特別變化,乍看之下像大河的地方似乎是運河。
「不要碰我!你這恐怖份子!」
被櫻井一迷惑,我很乾脆收回自己之前說過的話。
我以不輸給噪音的大嗓門詢問。
我們抬頭仰望聳立在前方的火力發電廠大煙囪。
下一瞬間。
「不是說過我要開門嗎!」
我忍不住喊出來。
「呼……我可不希望宇部先生寶貴的車頭掉進海里呢。」
謝謝你,櫻井……
偶然看向一旁,是夾在寬一百五十公尺左右的運河中間,名叫扇島地區的海埔新生地。國鐵扇島火力發電廠的四座鍋爐與巨大煙囪聳立着。
我關閉主控制器,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氣將制動杆猛推至『緊急』。
「你在說什麼啊!這麼做的話,不就正中這些恐怖份子的下懷嗎!?」
雖然說得斬釘截鐵,但我也沒把握。
櫻井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沾在臉上的水滴。
這樣真的能讓犯人乖乖投降嗎?
「「瞭解!」」
這樣哪叫0K啊!
「就算游泳也要游過去吧!?」
「好啊,那就上車吧。」
我不由得脫口說出腦海的想法。
櫻井露出放心的表情。
可能是第一次對人開槍的感覺很可怕,櫻井微微發抖。
直升機震動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
我緊緊抓着主控制器與制動,閉上眼睛。
「可是……年輕人……這玩意兒只有我纔會駕駛……」
「只要別射偏就行了吧?」
很快就進入一條長隧道。再度出來之後,左手邊就是羽田機場。
「現在已經阻止不了爆炸。所以我要將它推向海邊,撞破水泥牆,將油罐車沉入海里!」
玻璃碎裂的聲音之後,接着傳來很大的『碰!』一聲。
「最近的年輕人真是的……抓緊了!」
佳奈妹妹哭着搖了搖頭。
我頭也不回往前走。
在意識蒙朧中我如此心想。
我們所有人一瞬間面面相覦。
眼鏡男的嘴一張一合,同時全身顫抖,迅速試圖抱住櫻井。
在這時候,更要有研修學生該有的禮儀端正態度。
「還用你說!等等,高山!?」
「配戴那枚徽章,代表你們是鐵道公安隊員吧?所以就算駕駛員不說話,你們也該知道駕駛員接下來要做什麼吧?」
「不過今天沒帶擴音器之類的喔?」
「我們已經得知,你們安裝炸彈的四輛油罐車目前的所在位置。」
「我們對政府的訴求或許會失敗。但我至少要拖那座國鐵扇島火力發電廠一起下水。」
「你是擔心大家的安危纔開槍的吧?」
數名同夥,大量槍枝,基地等設備,死不肯認輸……
車頭的柴油引擎轟隆作響,車身的屋頂噴出濃濃黑煙,全力推動油罐車。
「那一陣像機槍的聲音嗎?」
我們跑上前去,彼此敬禮。
他果然還有同夥,犯人是兩人組嗎!?
「嗯,準備上吧!」
我們兩人異口同聲喊着。
當然,沒有人擋得住成拋物線劃過空中並撞破玻璃,大約九十公斤重的肌肉笨蛋吧。
「過三十分鐘之後,似乎會有列車開來。」
「我、我不知道。」
「巖泉!我要射殺他,你快點離開!」
從櫻井敞開的上衣旁瞥見腋下的槍,同時她在下方護着我。
「之後再告訴你!趕快送宇部先生去醫院吧。」
踩在草皮上的沙沙聲,以及跨出下一步的沙沙聲……
明明有龐大的線路與貨車,卻四處不見人影,的確感覺不可思議。
「上吧!」
地點是國鐵扇島火力發電廠所在位置,通往扇島的唯一一條橋附近。
好羨慕喔~我也希望退休之後,能空降到這種地方暱。
「當時我只能那樣……」
「嗚……沒錯……快住手,櫻井……」
當——!當——!當——!當——!當——!
「拜、拜託!?」
不知爲何,從開啓的機門向我們揮手的是飯田小姐。
這一瞬間,看得出宇部先生的表情和緩許多。
「那個大塊頭根本擠不進來吧?」
「不要拿戰後和現在相提並論好不好!」
拼命?要求?似乎從一開始就雞同鴨講……有點不對勁。
「添田,就是你引發這次騷動的吧~!」
同時『咔空』一聲朝原本有牆壁的位置往前掉,後方隨即整個翹起來。最後整輛車倒立,翻了一圈後朔運河飛過去。
「我知道了,高山!」
我在草皮上滾了兩三圈,然後轉過頭看向車頭。嘰嘰——發出最後尖叫聲的車頭,僅有前輪掉出軌道,但勉強沒掉進海里停了下來。太好了!總算停下來了……
可是這樣就非得撐住她的身體不可。我輕輕搭着她的肩膀。
「請你趕快丟掉槍。」
既然這樣的話!
站在宇部先生身旁的櫻井喊着。
就在所有人啞口無言呆立時,添田紅着臉,愈說愈興奮。
櫻井當場小跳躍,在空中轉了一圈使出一記迴旋踢。
這次改以左拳狠狠紮在眼鏡男的身體上。
有生以來從沒聽過這種聲音,今後應該也不會聽到第二次吧。
「還在裝蒜!」
「佳奈妹妹也一起來。」
「當初在水江町建造海埔新生地時,往川崎方面什麼都沒有,相當不便。不過早期就有興建發電廠的扇島老早就蓋好了。因此在水江町與扇島之間的運河沉入水泥箱涵,從後方挖掘自兩側的海埔新生地相互連結。」
「現在要往下行駛羅!由於不清楚隧道的情況,你們兩個躲到後面去!」
「宇部先生,究竟該怎麼去扇島?」
只有櫻井露出有些擔憂的神情。
看到櫻井的眼神,我知道自己現在非採取行動不可。
「鐵道公安航空隊?」
雖然很不情願習慣這種事,但現在已經一聽就能知道是槍聲。
「瞭解!櫻井,跟我來。」
「噢,對喔!」
「其實不是這樣……」
如果札沼在的話,肯定會開心地錄音吧……
櫻井的父親不愧是警察。
「沒錯。」
櫻井激動得滿臉通紅,貼近我的眼前。
被炸上天的海水落了下來,傾注在附近這一帶。
總、總部!?
隧道內完全沒照明,似乎只有消防栓還有作用,到處都亮着不可靠的緊急用紅色電燈。
車頭持續發出尖銳的『嘰嘰——』聲,在空無一物的地方停車。
「如果做的事情和大家沒什麼區別,人生就再起不能啦。」
如果撞牆的時候爆炸,我就真的拜拜了。
「敵人在室內啊,巖泉——!」
從窗玻璃看到有人影在動。
我朝駕駛座大聲喊。
連柴油引擎的噪音都無法掩蓋櫻井的大喊。
「要怎麼過去對面啊!」
咦!?剛纔小海瞄準了犯人!?
「…………」
「我們在新橋站確認要在這裏使用的裝備時,這丫頭突然從手機朝貨櫃拍照。所以才抓住她並關進貨櫃裏。」
而且如果我有三長兩短……
我接過槍和腰帶。
「來哩。」
我將櫻井的右手從脖子拉開。
櫻井沉默不語。
「臭小子,看招!」
我也很想阻止爆炸啊。
隧道壁以驚人的速度往後方流動,彷佛只要輕輕碰到,就會被拖下車去。
「你覺得怎樣比較好?」
櫻井隨即一蹬踏臺,跳上車頭。
「咯——咯咯咯咯咯。」
總之得趕快叫救護車,將所有人送到醫院……
完全過彎之後,出口突然出現在眼前。
我將手搭在引擎蓋上,環顧四周。
如果再聽小海說下去,我說不定也會放棄……
『十!九!八!七!六!五!四!』
飯田小姐點點頭。
所以在發車或停車時,列車會延伸或縮短這些空隙的量。連結器彼此碰撞,就會產生很大的聲音。
該怎麼辦!?趁現在連結車頭,往大正站方向牽引,應該能多少遠離發電廠一些。但現在已經來不及拉到一開始的預定地點了。
添田握緊拳頭演講。
結果『咔空!』一聲,引擎蓋前端豎起一根空氣吸入口,從裏面傳出齒輪猛烈旋轉的『嘰嘰——』聲。
怎麼會沒關係!
腳被踩住的眼鏡男想躲也沒辦法躲,拼命保護顏面。
而且只要和他們一起在警四,我就非得這麼做不可!
只見她身子一轉,朝後方頹然倒地。
櫻井揪住男子的胸口。
雖然經常將射殺掛在嘴上,其實櫻井還是會害怕吧。
說完後頓了半晌,她才繼續說。
「年輕人,你知道製作東西是多麼麻煩的事情嗎?不論是發電廠或鐵路,都是我們這個世代胼手胝足,努力打造出來的啊。甚至還跨過好幾名朋友的屍體呢。你知道我們這麼努力是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你們這個世代纔打拼的嗎。結果……什麼都不缺,過着舒服日子的你們,就只會搞破壞而已嗎!」
櫻井也不畏怯,回瞪對方。
這也難怪。
附帶一提,要前往水江地區非得經過這個地方。其他地方也沒有連結這片海埔新生地的道路與鐵路。
正當我試圖勸說的時候,小海突然從櫻井身後衝了出來,
飯田小姐笑了笑。
就在下一瞬間!
「該怎麼辦,高山!?」
就算不及小海,但已經相當大了。
「剛纔小海對空鳴槍,威嚇射擊真是幫了我大忙呢。」
趴着的字部先生大吼。
「現在你明白情況了吧?我不喜歡引爆受到妨礙。而且你想救這小子吧?雖然與輕井澤那次有些不一樣……但我們再度交易吧。」
開槍擊中人還是讓她很在意吧。
不久便可以看見朝地下下降的入口。
露出焦急表情的小海緊緊抓着我。
小海眼裏噙着淚水,無力地微微舉起手來。
「我知道了……宇部先生。」
這麼說來……好像有聽過,調車場忙碌的時候會聚集不少小型柴油車頭。
剛纔見到的預鑄屋二樓窗戶,微微開了一道縫。
發電廠周圍全是運河,從扇島站鋪設過來的線路穿過發電廠大門,直接朝海邊延伸。
嗚哇——!?
雖然一樣持續小抖動,但似乎過了高峯,安靜多了。
「高山,你想尋死嗎——!?」
「呀————!!」
「這玩意兒或許能從水江町前往扇島哪。」
「請您別再說話了!我馬上叫救護車!」
我站在駕駛座看着他們兩人。
快速飛過去的警棍噗的一聲,擊中腹部正中央。男子雙手握着警棍,發出呻吟往前栽倒。
從現在猛烈加速,然後立刻緊急制動,只讓貨車依靠慣性撞上去就行了。
飛到空中的油罐車上下顛倒,從車頂發出巨大的聲響落水。
這可是實戰啊。
看到我們即使面對人質也毫不動搖,男子似乎感到不對勁。
當——!當——!當——!當——!
「冷靜一點,小海。」
跨上直升機,迅速進入機內後,直升機隨即發出『噠噠噠噠——』的聲音從扇島起飛。
我和櫻井光是緊緊抓住車身,以免被甩下車就很勉強了。
該不會在森林鐵道用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聯絡警衛了啦!」
眼鏡男雙腳不聽使喚,身子搖晃。
「喂、喂……」
我一心想保護櫻井,迅速轉過她的身子朝向我,臉埋在我的胸口緊緊壓住她。
宇部先生操作嘶嘶作響的制動杆。
「被全副武裝的制服公安隊員一喊,綁架國中生的變態肯定會嚇得高舉雙手投降啦。」
犀利的鞋尖扎在腹部上,讓我喘不過氣來。
櫻井露出不悅的眼神,但並未抱怨。
「可是啊,列車之間以連結器銜接,就算推上駝峯也鬆不開吧?」
櫻井從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所有人也跟着朝相同方向望去。
「不過自動手槍的火力果然不一樣,竟然能打穿那道水泥牆呢。」
多少年?爲了綁架佳奈妹妹?
男子的慘叫聲響徹四周。
看着白髮老伯,我如此心想。
全長約二十公尺,距離鐵軌高約四公尺。內部塞滿了機械裝置的車頭,側邊完全沒有窗戶。由於前後都有外型完全相同的駕駛座,因此車廂兩側都有車前窗,
「是嗎,太好了。」
「沒錯,針對大規模天災時的拍照攝影爲目的,最近新成立的喔~」
我和櫻井都皺起眉頭盯着瞧。
「拆除是什麼意思呢?」
他完全沒看前方。
「這,這怎麼可能!」
「沒辦法,只好聯絡警衛幫忙開門了。」
車頭點亮唯一剩下的右車前燈。
身穿制服的四名鐵道公安隊員,擠在一小輛柴油車頭的引擎蓋旁邊,感覺真奇怪。
「年輕人,你以爲我駕駛了多少年啊?」
我頭也不回伸出右手,僅筆直豎起大拇指。
「在我說安全之前,請待在原地別亂動!」
「可惡,搞什麼鬼啊!他們把車頭當成什麼了!」
「該丟掉武器的是你們纔對。難道她出事你們也不在乎嗎?」
「小姐,那難道要停車嗎?」
震動太過劇烈,差點摔下車去。
是在輕井澤打過架的RJ眼鏡男!
「快一點啦!」
雖然不清楚確切數字,但感覺得到行駛速度相當快。
槍聲立刻朝道碴的方向噹噹噹響起。
在逐漸遠離的意識中,好像聽見櫻井不斷喊我的名字『高山——』。
添田指了指一旁島上可以看見的發電廠。
「噢,嗯……只是側腹有點痛而已。」
佳奈妹妹迅速躲到櫻井身後,僅探出頭來。
……老天保佑我別被子彈打中……
捲髮男朝房間外僅容一人通過的粗劣走廊飛出去,猛烈的力道讓他撞破走廊側的玻璃,摔到一樓。
「像是有人看見不情願的女孩子被拐走的事情。」
在美國警衛的眼中,日本發電廠的警衛簡直像沒有一樣。
「怎、怎麼了!地震嗎!?」
車頭行經通往各工廠的分歧線路,同時朝海邊行駛。
「這是隸屬總公司的鐵道公安航空隊,唯一的二口喔。」
櫻井在下方,穩穩接住從駕駛座被抬下來的宇部先生。
我也能體會他的心情。
就在我要喊人來的一瞬間。
「我知道了,高山,就實行這個計劃吧。」
出口也有設置的障礙理所當然被輕易撞飛,車頭微微跳起來後回到軌道上。
宇部先生噗的一聲,從口中吐出鮮血。
「噢,因爲這裏是調車場啦。」
拜託你別這樣。
跟着『呼!』的一聲,衝擊波迎面而來。
嘩啦——————
但話說回來,機動車真是棒啊。
「因爲你對任何人都開槍,纔會連這種壞人都知道我們的名號吧!?」
我穩穩摟住櫻井,以防止她亂動。
「想不到還滿大的呢……」
車頭緩緩前進。通往燃料槽的幾條線路上,看見停放着幾輛油罐車。
「你有那個膽量嗎!?」
意思是現在只能靠自己的判斷嗎……
櫻井迅速解開鈕釦,右手伸進左手唰一下拉開的上衣,反覆練習迅速拔槍的動作。
而且還傳來匡鏘一聲,黑色物體飛進駕駛座內,連儀表之類都打破了。不過從我這裏無從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恐怖行動當然是錯的,我明白這一點。但是籌畫這麼大規模的恐怖行動,肯定相當龐雜。
磅——————!
專注在這一瞬間加油,朝日之丸老大邁進!
「當誘餌不需要這個,所以由小海你拿着吧。如果發生任何狀況,就用它保護大家。」
我們在草皮上滑了好幾公尺,纔好不容易停下來。
「事情可大了,昨天油罐車突然爆炸哪。早上該送來的貨運收據遲到好久,造成貨運部門一早就大混亂呢。」
「「咦!?怎麼會!」」
國鐵有這麼多努力的人,爲什麼還能幹出這種壞事!
從胸口拔出槍的同時,迅速朝眼鏡男開火。
飯田小姐從醫療包中取出小剪刀,迅速從褲子被打破的部分剪下去,剪成一塊大洞。
「是嗎?」
現在開往九州方向的所有臥鋪列車,都是由這輛電力車頭EF68牽引。
水江町是海浦新生地形成的島,原以爲會有很大的橋樑,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得到力量的車頭,火花四濺的同時一口氣加速。看了看速度表,兩輛車的時速轉眼就突破了五十公里。
「那不是很好嗎。」
長約五公尺,鮮黃色的車身搭配深褐色轉向架。引擎蓋朝車體前方延伸,呈現L字型。
我迅速跳起來,緊貼着車頭的後方。
「添田,我絕對饒不了你!」
「再這樣下去會撞上啊!」
小海體貼地告訴已經將研修學過的內容忘光光的巖泉「E是Electric 0;電力1;的字首,第二個字F代表有六個動輪」。
「爲什麼要綁架佳奈妹妹?」
「…………」
車輪的火花四濺,車頭從我身後衝了過去。
「櫻井~我這邊沒事——!更重要的是小海!」
「我很快就回來……小海。」
「那是佳奈妹妹的聲音!」
「櫻井,儘可能不要開槍。」
巖泉丟過來的手提擴音器在空中轉了一圈,穩穩落在櫻井的右手。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小海被反作用力震得往後倒。
預鑄屋傳來女孩子的尖叫聲。
結果櫻井對宇部先生揮了揮手。
櫻井驚訝地望向駕駛座。
雖然已經和我們無關,但作戰結束後,會以手機連絡我們。
貨櫃用貨運月臺周圍堆了好幾個貨櫃,前方就只有以水泥弄個聊勝於無的平臺而已。
我的心臟再度怦怦狂跳。
我來到預鑄屋的入口
「因爲去裝備課領槍的時候,他們有這東西啊。」
我們抬着宇部先生,急忙讓他搭上直升機。之後雖然知道會被櫻井罵,但我還是揹着RJ的眼鏡男過來。
「高——山——!!」
小海一瞬間困惑。
「咦!?」
「抱歉喔……我們來晚了。」
「現在……就相信宇部先生吧。」
宇部先生癱軟地靠在櫻井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