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007 東京站,緊急停車
《RAIL WARS!國有鐵道公安隊》 · 豐田巧 · 1.8萬 字
小海同學搭乘的超級梓號15號,下一站停靠的是甲府站(山梨縣),十三點二十八分抵達,該站最快開往東京的上行列車是甲府發車,十四點十分的超級梓號18號,搭乘該班車會在十五點五分回到八王子站。
我以手機連絡小海同學,決定搭乘同班列車回到東京。
在八王子分室並未特別偵訊嫌犯。
一切都要等回到東京站再偵訊。
因此在列車抵達之前,嫌犯女性被關在八王子公安室的會議室。
十五點一到,我走進房間帶人,坐在椅子上的她並未露出沮喪神色。
櫻井邊摸我臉頰上的傷痕邊問。
女人微笑着說。
幹什麼啦!?
「算了,沒關係,反正這一點也很像你。」
飯田小姐一臉困擾地盯着小狗看。
「事到如今!賭上人生,一、一決勝負吧!」
喂!?怎麼了啊!
「別擔心,要是炸彈在下午五點之前爆炸,嫌犯也會很傷腦筋,所以炸彈應該設計成不會那麼輕易爆炸吧。」
我揮揮手示意後退。
喂喂~!?
我試圖確認現在的情況,往電路板內部窺視。
「嗯,的確是這樣……以裝着吉娃娃的寵物籃而言,的確重了些。」
「士幌!炸彈已經拆除了!你們已經沒有後盾了!」
櫻井用力將手宮小姐摔在沙發上,最後離開。
「你是站長祕書吧?不好意思,我想和站長說話。」
櫻井打開銀色鋼瓶的蓋子,開始將裏面的透明液體倒在電路板上。
士幌先生也轉移注意力,槍口稍微偏離的這一刻!櫻井大喊。
「謝謝。」
「這倒無妨,反正是我們的人弄髒她的。」
隨着女性的喊聲,停在一旁的黑色列車車門往左右開啓,和普通列車不一樣,有兩處大型車門可以往左右兩側大開。
那我就不客氣回去囉……
所以要儘可能選擇無人的車廂搭乘。
手宮小姐緊盯着櫻井的眼神,然後說。
「而且RJ從一大早就在橫濱站附近引發事件,是爲了讓鐵道公安隊遠離東京站的聲東擊西之計……」
「可惡的手宮,我一定要報仇。」
「好的,馬上來……」
喂!不是說過別亂來嗎!
一般而言會在東京公安室的房間偵訊,但現在已經逼近爆炸預告,而且公安隊現在只剩下警四,因此在飯田小姐指示下,直接將她帶到站長室來。
「櫻井的槍法準,巖泉的格鬥技出類拔萃,而小海同學記憶力驚人,我在這一班當中最沒有實力,讓我當代理班長真的好嗎?」
超級梓號18號於十五點四十五分抵達東京站。
不知爲何,他面露笑容微微轉過身去。
「對,沒錯。」
時間剛過下午四點,距離交易只剩下四十五分鐘。
「怎、怎麼了啦!?」
所有人在站長室外集合,飯田小姐也走出來小聲說。
隊長特地強調『親切』這一部分。
然後我和小海同學先回到公安室,換上制服。
正當站長室籠罩在緊張氣氛中,電話響起了。
兩手空出來的櫻井從工具箱裏又拿出一支起子,再度以膠帶纏繞。
而且還傳出怪聲……
櫻井露出前所未見的認真表情,而且情緒和聲音也低到不行。
「用這種東西沒關係嗎?」
「我們這邊有位自稱手宮的人,應該在你們那邊打擾吧。」
我用力點點頭回答。
她的手上握着銀色的鋼瓶。
我脫下學生制服上衣蓋在她的手腕上,遮住手銬。
可是我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麼拼……
飯田小姐先開了口。
小海同學抱着狗找藉口,狗都快被胸部悶死了。
「咦……!?」
是因爲害怕爆炸嗎?還是因爲只要不開口,任何人都會傾心的美女就在我身邊,一邊喘着氣一邊作業呢?
因爲櫻井比我矮,使得她的頭正好在我的臉下方。
「小海同學!」
但是我有喜歡的人嗎?
我還想再問幾句話,但這時大家回來了。
飯田小姐沉默不語。
剛纔的櫻井消失無蹤,一如往常從背上散發出強烈的黑色殺氣。
「你幹嘛關心大壞蛋啊,我只有瞄準他的槍開火啦!其實要我一口氣打穿兩個男人的重要部位也無妨。」
「呣~的確很像你呢。」
「不好意思。」
以我個人感想而言,她真的很漂亮,犯罪實在太暴殄天物了。
飯田小姐雖然一臉笑容,但卻發出狠狠緊咬牙根的聲音。
我指了指銀色鋼瓶。
飯田小姐指了指頗爲堅固的小包包。
藍色的長列編組,在左側有如牆壁般延伸。
「啊,不會。」
緊接着槍聲在車站內嗡嗡迴響。
小海同學回想起當天的情況。
「沒辦法……就算抓住我也無法阻止爆炸,這也是計劃的一環……」
「七尾小姐幫忙接一下。」
如果是紅色與藍色電線,通常剪紅色電線比較安全;或是別管紅色藍色,剪粗的就對了;也說不定不是紅色也不是藍色,要剪後方的粉紅色纔對之類。
「什、什麼叫有點麻煩啊……」
「別太勉強自己啦。」
七尾小姐拿開話筒,以手指着說話的嘴,望向站長。
女嫌犯則是。
「呼……」
「因爲高山你願意相信我啊……」
這時手宮小姐忽然嘆了口氣。
「似乎完全沒有滴滴答答的聲音,但有點可疑。」
東京站似乎只有會實現櫻井願望的神明。
「K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全都是我的責任吧?」
飯田小姐對於櫻井的問題搖了搖頭。
同時並未施力往內側一扭,迅速將櫻井手上的槍搶走。
我看着櫻井的眼神說,只見她露出前所未有的最棒笑容回答。
「最後,就是這個籃子的底板厚度。」
飯田小姐搖搖頭說。
「哦,國鐵的年輕人似乎有優秀人才呢,你叫什麼名字啊……」
「最好是……」
「好,可以了!」
「櫻井,大家沒事就好了啦——」
「好痛!」
「什麼傻事,又沒人來救援,我已經快撐不下去了,纔想剪斷電線啊。」
「你做的很好……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總之沒有爆炸,但這個聲音差點害我心跳停止。
小海同學試圖提起寵物籃。
我們立刻衝向飯田小姐。
櫻井一邊感覺起子的細微觸感,同時緩緩施力。
「我知道了,就這樣囉。」
「嘀咕嘀咕……有事件……嘀咕嘀咕……拜託!」
她認爲我這麼有才能啊……
「那爲何不準啊!」
「唔……」
我爲什麼要以爆炸爲大前提啊!
「呣~沒辦法呢……真是可惜,那就接受你的條件吧。」
面朝品川方向站立,左側是十號月臺,右側則是九號月臺。
飯田小姐以筆抵着額頭同時說。
嘰嘰嘰嘰——————
櫻井從附近的工具箱中取出一支起子,熟練地將膠帶纏繞在起子上。
突然,有一列由漆黑車體加上金色線的EH10車頭牽引的三輛客車,從神田方向駛進九號月臺,客車也現黑色,只有在幾個地方漆上金色英文字而已。
「還好啦,幸好不用真的打起架。」
穿越中央通道後,我們衝向在來線地上車站當中,位於最底端的十號月臺。
「液態氮。」
足以讓人以爲『要爆炸了』。
聽到站長指示,七尾小姐跑去接電話。
我想表達自己的感想。
「你們拆除了炸彈嗎……真是了不起……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用了液態氮嗎。」
「不,這樣就好,鐵道公安隊的座右銘,堅強,正確……以及親切。」
「啊!?對了……」
「抱歉想不到什麼花樣,拜託你們將現金裝成兩個普利威登的波士頓包。」
隊長點了點頭,露出難得一見的微笑。
肩膀上的徽章顯示的是「國鐵特強」。
「是誰存心害死我的啊!我啊!我啊!」
「不會死的啦!」
成績既普通,運動會也沒拿過第一名,要是早知道會死在這裏,當初就應該對喜歡的人說我喜歡你纔對。
我該怎麼辦啊~
「我在東京站還安裝了另一顆炸彈,這就是引爆開關,你們可別以爲我會毫無準備,就來到這裏啊。」
「當然可以,想喫什麼儘管說沒關係。」
「你想找死嗎,高山?」
飯田小姐放下話筒後,面向大家說。
「哦~是這樣的嗎?可是短期講習的成績,高山同學是四人當中最好的喔。」
「遺失物當中有炸彈!裏面的人請儘速去避難——!」
櫻井迅速遠離我,退到另外兩人相同的位置去。
「你似乎有所誤會呢,現在是你們必須完全接受我們的條件,我一點都不認爲需要做出任何讓步。」
救命啊~誰來救我都好……
七尾小姐離開站長室。
再過一段時間,就是開往九州的藍色列車「櫻花」、「朝風」、「瑞穗」(注19)的出發尖峯時刻,現在還有一點時間。(※注19:「櫻花」爲往返東京與九州長崎,「朝風」爲往返東京與九州博多,「瑞穗」爲往返東京與熊本站的臥鋪列車,三者已分別在1999年、2005年與1994年停駛。)
「和小海同學去喫午餐的餐廳嗎。」
「你要做什麼傻事啊!」
遺失物中心就在公安室過去一點,距離不是很遠。
「飯田小姐!這樣下去嫌犯會逃跑啊!」
「好,禁止所有人進入這一帶,所有人離開房間!」
我覺得他們倆沒有那麼壞。
我急忙衝出站長室,巖泉與小海同學也跟着出來。
「怎怎怎麼會!?這全都是我的責任吧?」
和昨天一模一樣。
這時候我直覺想到。
我真的連喊都喊不出聲音了。
聲音似乎透過話筒,傳到男子的耳朵裏。
「怎麼會呢~又不是設置核彈,不至於炸飛整座東京站啦,不過會造成一些人死傷,只要讓『最好別搭乘國鐵』的謠言得以散佈,就有足夠的破壞力囉。」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男生。」
我和七尾小姐站在入口附近,櫻井插手靠着牆,站在可以環視所有人的位置。
我也以單手降低音量。
四人分頭謹慎調查房間,但沒找到類似的行李。
但是士幌先生的表情絲毫沒有動搖。
「非常謝謝伯父,那麼我去找大家來!」
「就是這樣,那麼等一下十號月臺見。」
「啊,是你!」
「哈哈哈,飯田小姐,抱歉她這麼任性,能隨便幫她找件衣服嗎?」
稍微懂一點炸彈知識的櫻井已經不見蹤影,房間裏只剩下三個高中生與一隻狗。
櫻井和我並肩奔跑,同時說出很可怕的話。
「是沒錯……可是短期講習也沒學過怎麼拆炸彈啊。」
「想不到公安室裏竟然有液態氮。」
我點點頭,隨即衝向遺失物中心。
這段毫無進展的對話,聽得櫻井火冒三丈。
他們拿的是類似自衛隊所使用的突擊步槍。
「唔,我知道了,暫·時·而·已·喔,要確實尋找飼主喲。」
「很有你的風格呢……」
我的臉上汗涔涔而淚潸潸。
一股熱風從我雙腳中間穿了過去。
櫻井纖細的手緩緩將鉗子伸進電線束。
「手宮小姐拜託你,你現在已經被抓了,如果成功阻止爆炸的話,你的罪刑也會減輕,請告訴我炸彈藏在哪裏,算我求你。」
「別擔心,你對國鐵的確有熱誠……『如何處理虧本的支線』,那篇論文寫得不錯。」
手宮小姐朝我用力揮了揮手。
我指了指狗下方的部分繼續說明。
「巖泉,小海同學,櫻井,走吧!」
櫻井躲在巖泉身後喊着。
櫻井勉爲其難,試圖瞄準兩人。
「可是你明明沒有打架,爲什麼全身都是傷?」
「希望儘可能別傷害他們……嗎。」
問我爲什麼要剪粉紅色呢……因爲是『櫻』色的……大概吧。
剛纔一直背對着的人影轉過身來,是穿着正裝的手宮小姐。
「這東西可能就是炸彈……喂!大家,這就是炸彈!」
「嗯,當然開心啦~因爲許了願之後,願望愈來愈實現啦。」
我和隊長一同凝視着逐漸遠去的列車。
「不會吧!?」
碰當——!
「太好了耶!」
「而且拜託你相信我吧……」
櫻井的臉唰的一下變紅。
「抱歉喔,因爲嫌犯可能還會打電話來,我沒辦法離開這裏,大家負責找炸彈,如果找到的話,設法別讓任何人接近,並將旅客的受害減少至最低程度,好嗎?不可以胡亂拆除炸彈喔!」
「沒錯,昨天隊員在大宮站與嫌犯在月臺打架,今天隊員在八王子站從車窗跳車,在東京站使用槍枝並開了一槍,還有發現炸彈卻未聯絡炸彈處理班,卻向餐廳借液態氮自行拆除,以及班長擅自與嫌犯交涉,讓贖金上升到兩億,更利用個人與機動隊隊長的私交,讓本爲機密的國鐵特別強襲班突襲東京站九號月臺,最後還讓嫌犯逃跑囉。」
這輛列車似乎是以舊型國鐵車輛改造的。
「你在幹什麼!?」
「七尾小姐,隨便幫她選一件。」
「好痛……果然到了極限……」
「如果你告訴我們炸彈藏在哪裏,倒是可以考慮喲~」
爲什麼不一開始就找啊!
順着飯田小姐指的方向一看,大批旅客一邊疑惑「怎麼回事?」,同時從隼號列車走下月臺。
「要是逮捕士幌先生他們的話,RJ可能會再度發動攻擊,既然他們逃跑時連錢都來不及拿,代表有我們在的東京站,暫時不會受到威脅……」
櫻井一邊懊悔說着一邊後退,躲在我的身後。
我讓巖泉和小海同學護送嫌犯,與櫻井走在他們身後。
遺失物中心的人只是受僱於國鐵的兼職大姊姊,當然立刻嚇得落荒而逃。
士幌先生穿着一套價值不斐的漆黑西裝,腳邊放着一個白色大行李箱。
放鬆神經的櫻井,整個人倒在我的胸口上。
噹噹噹當——噹噹噹當——噹噹噹當——噹噹噹當——
「嗯,我知道了……抱歉。」
液體以猛烈的勁頭蒸發,飄起嫋嫋白煙。
只有櫻井才辦得到這種技巧,飯田小姐也相信她的能耐。
「高山,我要剪斷幾條電線了,不過這和引爆炸彈無關,放心吧。」
……起子說不定會脫手啊。
煙霧的源頭是士幌先生手上的公事包。
「這可傷腦筋了,我是預定下午五點要炸東京站的人呢,這種事情還是直接和站長說明比較快吧。」
……怎麼了?
「大家~辛苦囉,還有小瞳也謝謝你!」
「高山……你別動……」
「噢、好!」
「我的直覺!」
女嫌犯也一語不發,嘴角浮現些許笑意,同時望向車窗外。
雖然五能隊長這麼說……
「久等啦~!會請我們喫什麼呢?壽司?還是豪華全餐?」
終於只剩下一個普通高中生了!
我想轉過頭看櫻井的表情,可是一轉頭就幾乎要親吻到她,因此我只轉動眼球跟着看。
大概全日本的高中生都不會吧。
飯田小姐直直盯着我的臉看。
就在這時候。
「喂,感覺很討厭吧?」
也多虧短期研修徹底將知識塞進腦袋裏,我纔會知道這些事。
只見櫻井以熟練的動作謹慎地將起子尖端,插入底板稍微缺損的地方。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稍微被列車吸引的一瞬間。
「爲什麼這就是炸彈啊?」
我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櫻井抬起頭來看着我的臉。
「痛痛痛——!」
以手搧去白色煙霧後,LED燈號已經消失,沒有顯示任何東西。
「而且如果沒確認炸彈的真僞,要是弄錯了該怎麼辦?」
體育系搭檔碰上槍也會猶豫。
雖然我什麼都沒做,但光站在旁邊看,就足以讓我冷汗狂冒了。
「總之可以先養在這裏嗎?我也會幫忙尋找飼主,如果真的找不到的話,就由我負責飼養吧!」
飯田小姐以筆敲桌子同時稍微想了想,然後露出可愛的表情說。
「就是那種超低溫液體,香蕉放進去會凍得硬梆梆,玫瑰也會變得像玻璃的東西嗎?」
嗶————————
「這、這個……或許是吧……」
「祕密……」
金屬煞車夾住車輪,發出尖銳的聲音。
櫻井在我耳邊以耳語般的聲音說。
對了!拜託小海同學離開房間吧!
櫻井想看線路下面的部分,將起子進一步往下插進去。
「我說過了,不勇於對抗根本於事無補……」
如果嫌犯是女性,基本上會由女性隊員在一旁警戒,以免發生男性隊員「碰觸身體」的性騷擾問題,或是試圖假借上廁所開溜。
「加油啊,代理班長!」
「我哪有,警匪連續劇不是都這樣演嗎?」
櫻井迅速來到動彈不得的我面前。
「K4來喫飯囉~」
「啊哇!?」
再過一段時間,就是開往九州的藍色列車「櫻花」、「朝風」、「瑞穗」(注19)的出發尖峯時刻,現在還有一點時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光塗料的嫌犯,呵呵笑着。
「就算你這麼說,對手可是炸彈耶?」
難道東京站神明的意思是要我剪斷哪條電線嗎?
「這、這種時候不要亂說啦,笨蛋!要開始囉。」
計時器依然沒有減慢速度,毫不留情減少。
擴音器傳來男性的聲音,年紀……大約二十七八歲吧?
「啊!?喂!巖泉!」
士幌先生緩緩將握着開關的手伸向前方。
雖然我對鐵路還算詳細,但這種列車我從未在雜誌或網路上見過聽過。
「現在!幾點幾分!」
櫻井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隨即雙手合十,開始今天的『詛咒』。
「真是的,到底怎麼樣啊……」
「裝設完炸彈之後,正巧目擊了事件呢。」
櫻井按下機器開關後,隨即向七尾小姐打出「接電話吧」手勢。
瀰漫緊張感的現場鴉雀無聲。
「真是不錯的隊伍呢。」
……啊!?
聽到飯田小姐這句話,手宮小姐露出「我贏了」的淡淡笑容。
櫻井將從炸彈取出來的電池,丟到士幌先生的腳邊大喊。
「高山,幫我拿一下這個。」
「隊伍很棒代表身爲代理班長的你很棒,要有自信。」
「哎呀,真抱歉在大宮站沒時間介紹自己。」
「可以了吧,櫻井……這、這可是炸彈耶,炸·彈·耶。」
「再這樣下去,這種傢伙根本不會招認嘛!」
我站在原地,朝向隊長立正站好後一敬禮。
「唔,好冰!」
平常的我應該還能忍耐,可是在八王子站跳車時,右手用力撞了一下,所以今天真的無法撐太久。
九號月臺的黑色列車一口氣降低速度。
一旁的手宮小姐將手搭在士幌先生的肩上,說出我的名字。
「其實真的是遺失物,可是嫌犯已經不會回來領狗了吧~」
所有人回到警四後,飯田小姐宣佈說。
但是士幌先生卻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槍來。
所有人都默默注目着兩人的對話。
從列車內走出二三十名裝備黑色防護具與安全帽的人,迅速來到月臺,擋在我們面前形成壁壘,同時舉起手中的槍。
既然這樣!我一定要盡全力,順利熬過研修!
「鐵道公安隊的人怎麼都這麼有趣呀……叫我手宮就行了,不過當然(是假名)囉。」
櫻井右手握拳左手張開,啪的一聲在胸前比出準備打架的姿勢。
「高山同學抱歉,我得保護這孩子……」
理所當然,沒有人會拆炸彈。
士幌先生並未舉起雙手,而是單手,露出手中的一個小開關後繼續說。
雖說是遺失物中心,但大型行李箱很快就有人領回,因此沒什麼大件行李,以雨傘或手機等小東西爲主。
往旁邊一看,一支孤零零,看起來像用來自殺的鉗子特別顯眼地放在一旁。
「至少我和另一個人,對於高山同學你……似乎評價很高喔。」
「高山同學。」
你給我當心一點!
死到臨頭纔會想回首過去,反省人生。
以藍色EF68牽引的臥鋪特急「隼號」準時於下午五點駛入十號月臺。
你在胡說什麼啊!?
我走在最後,和大家有段距離,與隊長並肩走着。
以列車護送嫌犯時,基本上會利用普通車。
「是的,請、請稍等一下。」
「代理班長,交給我吧!」
我們兩人全身都虛脫,趴噠一聲一同跌坐在地板上。
「我知道了。」
「咦!?」
「您好,這裏是東京站站長室。」
打電話威脅,前來迎接手宮小姐的男子,就是在大宮站以AED盒子敲搶劫犯,救了我的人。
「好了,大家,回去吧。」
「我……可不是爲了抓嫌犯才這麼做的……」
「還要救助小狗狗才行!」
櫻井靜耳傾聽,然後反覆盯着籠子看。
飯田小姐像惡作劇的孩子一樣,滿意地笑了笑。
「就算我再怎麼厲害……也沒辦法對付炸彈啊。」
「嗯,在這裏呀……不過櫻井同學,你要拿槍做什麼?」
我們兩人往小小的電路板一瞧,彼此的臉就近在咫尺。
「還沒結束喔,高山同學,像我們這種工作,必須隨時儘可能預測最壞情況纔行呢。」
「高山,手上的鉗子借我。」
隊長身旁的男人將之前見過的黑包擴音器交給隊長。
這時候,我想通了從昨天到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櫻井大跨步走向飯田小姐。
她真是太了不起了……要是讓我繼續當代理班長,一定會給她添麻煩。
「這是……」
過了一會兒,櫻井將鋼瓶從寵物籃移開,蓋上蓋子。
「因爲我想過安定的人生。」
月臺上的所有人,都緊張地盯着櫻井的指頭看。
「伯父,可以讓警四所有人一起用餐嗎?」
「沒錯,士幌!手宮!我要逮捕你們,束手就擒吧!」
對我而言那不是願望,而是詛咒……
穿越複雜的通道,走上一層階梯後,我們來到站長室面前。
實際上,我感到很意外。
這種事情不要躲得遠遠的說好不好,我快哭出來了耶!
「意思是這樣會爆炸嗎~?」
櫻井一晃頭,轉身進入站長室。
然後我們四人在車站內盡全力奔跑,目標是交易地點十號月臺。
「因爲從奔馳的電車上跳下來啦。」
「喂、喂,別亂來啊……」
「這樣不就好了嗎……」
我看了看牆上的時鐘。
「好的!」
「我也是大忙人啊。」
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櫻井退到我們身後時,從飯田小姐手中接過槍枝,然後直接趴在月臺上穩定槍口,從我的雙腿中間狙擊。
往後方的架子一看,兩天前寄放的狗還在裏面。
「怎麼了,高山同學?再這樣下去,小狗狗會死翹翹的啦!」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吧?所以大家可以回去囉~」
就在我想剪斷電線的時候,櫻井踹開門衝了進來。
「怎麼突然加倍了呢?」
櫻井還是會害怕的……
櫻井以熟練的手勢,迅速從電路板中央拔起一顆小電池。
兩人以銳利的眼光互瞪。
士幌先生痛苦地按着手。
「這也要保密喔,短期講習的成績表上,有一欄最後會由負責教官寫上A到F的成績與具體意見,全班只有兩人得到了A,而高山同學你是其中一個喔。」
「他們兩人當然是罪犯……但我覺得他們並不討厭鐵路……所以……」
「謝謝你……櫻井,你救了我呢。」
這次大家沒有散開來各跑各的,巖泉與櫻井稍微放慢速度,小海同學也更加賣力地跑。
「是的沒錯~手宮小姐目前在我們的手上。」
往後的人生應該沒機會再使用液態氮冷卻炸彈了吧。
過了一會兒,超級梓號18號進入月臺。
每剪斷一條電線,我就打一次冷顫。
我正想將壓力累積引發的不滿宣泄出來。
五能隊長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站長低頭懇求。
「不好意思,就是這樣,那我再一次提出要求,下午五點我會炸掉東京站,而在那之前,四點四十五分,我會去十號月臺迎接,希望你們帶手宮過來,如果我順利帶手宮離開車站的話,就告訴你們如何拆除炸彈,怎麼樣?」
爲什麼會這樣啊……
「所以說——」
四班的電話響了,飯田小姐拿起話筒。
我們兩人衝出房間。
櫻井並未特別在意,視線持續望着前方接過鉗子。
櫻井從下方捧起剛纔的銀色鋼瓶,不知道內容物的我,忍不住開始緊張。
真的只差一點點……可是現在已經沒有炸彈了!
「等一下,小海同學!」
……等一下要進入車站和電車……
櫻井的視線盯着前方繼續說。
「這是什麼啊?」
喀鏘!巖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伸縮式警棍。
列車門開啓後,小海同學用力揮手迎接我們。
隊長微笑。
「我是你們的負責人,長官就是專門爲了負責而存在的,如果負責人推卸責任,那負責人就沒有意義囉。」
「沒錯吧,如果由國鐵來鋪設國家的鐵路,會讓這個國家的所有鐵路一起完蛋,唯一的可行方式就是分割、民營化,難道你不明白嗎?」
正當月臺上所有人注視着這輛出乎意料的列車時。
「有點麻煩了……」
我連手臂都動不了,於是以視線盯着鋼瓶看。
「高山代理班長抱歉……我們在橫濱遇到了一些麻煩……」
按下開關的瞬間,擴音器果然大聲嗡嗡響。
「爲什麼這麼想進入國鐵?」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
「飯田小姐需要反探測嗎?」
用一句話形容,就是我快哭出來了。
「這、這個……高山同學——」
「士幌先生!你昨天會在寄物櫃目擊搶劫犯,是因爲昨天你也在那裏裝設炸彈吧!」
喀嚓,喀嚓。
櫻井頭也不回。
每拆除一根螺絲,就聽到『呼——哈——』的喘氣聲。
「那這是從哪裏弄來的?」
日之丸老大!Come on!我的一生安泰國鐵人生!
啪嚓、啪嚓、啪嚓……
「這些就先別提了,趕快到十號月臺去!」
我的心臟怦怦狂跳。
「是的!這裏是東京公安室第四警戒班,是,是的,是這樣嗎——」
彼此一瞬間無言之後,女人開心笑了出來。
「不錯呢,同學,你的眼神很棒喔……被你瞪得起雞皮疙瘩呢。」
櫻井看着全身沾滿熒光塗料的嫌犯,呵呵笑着。
鋼瓶看起來像極了魔法瓶,平常很少看到這樣的東西。
傳來門關上的聲音,櫻井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聽到這句話,站長立刻會意。
慘了,拿着起子的手臂開始抖個不停了。
櫻井放鬆全身的力量,靠在我身上直接開口說。
不斷拖着腳步往後退的櫻井,最後躲到所有人的後方去。
「又有事件發生了嗎!!」
櫻井睜開剛纔閉上的單眼說。
這次前段車輛是空的,所以我們搭乘一號車廂。
櫻井喜孜孜地說着。
「總之你別動!我現在去找幫手來!」
飯田小姐緩緩抬起頭來。
「非常謝謝您!隊長!」
我對櫻井開口。
手宮小姐與她的同夥男子站在一起,有如和警四全員對峙一般。
研修纔剛開始,都還沒進入國鐵耶……
我想將左手的鉗子交給她,但我們兩人的臉都無法移動,因此我將手繞過她的肩膀,遞到她的面前。
「是嗎?其實我分不出來。」
「我馬上就處理好。」
「大家……大家……還好都沒事……嗚嗚……」
「………………」
「公安室裏沒有這種東西啊……」
沒聽到他們兩人回答,我往旁邊一看,巖泉和小海同學躲到入口櫃檯的另一側避難。
我的人生平靜無波……
無論如何,總不能讓無關的人受到爆炸牽連吧……
「是嗎?」
我在手機直播影片上見過相同的光景。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我驚訝得重複了一次。
「不用了,從擴音器播放聲音就好,不過還是要錄音。」
月臺上剩下五能隊長,朝駛離的列車敬禮。
「所有人下車!」
「巖、巖泉……」
「稍微讓我靠一下……」
拜託饒了我吧!我還想保住我的小夥伴啊!
女人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反問。
手無寸鐵的士幌先生和手宮小姐,被包圍在月臺中央。
手宮小姐的臉上露出笑容。
小狗『汪嗚~汪嗚』地哭着。
櫻井想將開心喘着氣的狗交給巖泉,但狗卻立刻變臉,只好改由小海同學抱着。
「謝謝你,真是體貼的學生呢。」
看巖泉有點不太爽,還是先K了他後腦勺一下。
櫻井閉上一隻眼睛,將槍口從胸口改爲瞄準頭部。
我迅速將臉離開櫻井的手。
「一槍打死你就行了!」
飯田小姐眨眼笑着對大家說。
我對飯田小姐從剛纔一直在寫的東西感到好奇,開口詢問。
不過一想到旅客和大家的安危,當時也只能這樣做了。
我閉一次眼睛示意瞭解。
一根,兩根……
小海同學抱着小狗低頭鞠躬,埋在胸部裏的小狗快窒息而拼命掙扎。
職員通道從這裏延伸到站長室附近。
巖泉和小海同學並肩站在房間外,一臉歉疚等待着。
櫻井迅速一轉頭,將起子豎立在電路板上,開始拆螺絲。
「你身上有帶槍嗎?」
看到兩人,我稍微鬆了口氣。
櫻井和巖泉立刻趕來。
「嗯,這也是普利威登。」
櫻井以手勢比出擅長的手槍形狀,指向手宮小姐的大腿。
嫌犯相當瞭解東京站。
「該怎麼稱呼你呢,嫌犯小姐?」
「雖然我相信你,不過在死前還是想先問個問題。」
我們指示從裏面逃出來的兩位大姊姊,儘可能逃得愈遠愈好。
你怎麼這麼肯定啊!
好,我相信你。
飯田小姐輕描淡寫說着任何人都辦不到,理所當然的事情。
「士幌先生!手宮小姐!你們已經逃不掉了!很可惜,請你們舉起手投降吧。」
「是的,她在這邊,目前正在接受我們的訊問。」
小海同學沒在意那些,自行幫小狗取了名字。
「只要別讓炸彈爆炸就好啦?」
櫻井撥了撥頭髮,一臉倦意地說。
櫻井無法回答,一臉不滿。
電視連續劇經常出現這種場景吧。
「是的,抱歉我太天真了……」
「我知道了……」
我向大家說明自己的看法。
發現了飯田小姐獨自站着的背影。
我回頭一看,櫻井趴在月臺地上,舉起槍來開火。
「噢,這孩子嗎?它是住在炸彈上的小狗……」
「你試試看。」
說着,士幌先生開啓保險裝置,瞄準兩人。
手宮小姐微笑着說。
櫻井一臉狐疑問我。
「好~!?我得阻止任何人進入這附近!!」
「什麼!?」「呀——!」
幸好有列車的噪音掩蓋,沒有人察覺到槍聲。
巖泉遵守我說的話,今天一直跑在我後面。
「警四呢~今天非常努力喔~」
「這!?呃……」
「就是這樣囉……我可不穿太俗氣的衣服。」
正當我放在櫻井肩膀上的手想施力時,櫻井一鼓作氣猛然站了起來。
我拿起鉗子,將剪刀對準粉紅色電線。
「真是多謝……」
你要和國鐵的男人對抗倒還好,我可以幫你加油。
「想怎樣?」
「不要動……相信我吧。」
光是看到隊長的身影,我就緊張得快喘不過氣來。
「高山!剛纔的起子可能碰到裝有信管的電路板了……」
或許是焦急的關係……感覺時間流逝的很快。
「聰明的傢伙,廢話都特別多。」
「您讀了我寫的論文嗎!?」
嫌犯在巖泉與小海同學護送之下,先進入站長室後,櫻井從後方用力拽住我的耳朵。
發現炸彈了,接下來就依照飯田小姐的指示行動。
櫻井就稍微舉起槍口指向我。
大家走向衣櫃間。
「要是能格鬥就好了……今天實在沒得發揮……」
碰!傳出一小陣火藥聲,同時出現一股足以嚇到人的白煙。
「啊嗚!」
「…………趁現在!」
「我是RJ的士幌,當然這也是假名。」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電話是手宮小姐的同夥打來的。
看到這個人的瞬間,我的心中湧起一股熱意。
「這樣就能拆掉底板了。」
巖泉笑着說。
「這隻狗稍微蹦蹦跳跳就撞到籃子頂端,昨天我就覺得『頂端低的很奇怪』,仔細一想,底板根本沒必要做的這麼厚吧。」
士幌先生露出笑容說。
我一改變姿勢,起子的角度微妙改變後,就出現類似探針鬆脫的聲音。
「知道了!我會加油的!」
這種感覺還不壞……
巖泉也一口氣拔出兩支伸縮式警棍,緩緩靠近兩人。
「還有不好意思,因爲我也要去接人,所以準備兩億現金吧。」
東京站內有許多職員專用通道,我們爲了避開旅客的視線,搭乘二號軌道的貨梯來到一樓。
前方距離約二十公尺遠有兩個人影,腳邊放着兩個大包包。
在我短暫的人生中,從來沒有和美女這麼近距離相互凝視過。
站長室內的氣氛轉爲對手宮小姐有利。
飯田小姐迅速握住櫻井的槍身往下按。
「是嗎?」
雖然兩人順利逃脫,但似乎顧不得將錢拿走。
不要啊————!?
「高山同學,現在的警四……是個優秀隊伍喔,隊伍優秀代表代理班長優秀,所以對自己多一點自信吧?」
「電話換人接聽囉~我是東京公安室的飯田~」
「站長現在很忙,沒辦法接電話,由我代替站長接聽。」
喂喂喂!士幌先生他說的可是認真的耶。
「這絕對有問題吧!我在任何訓練都沒得到第一名耶!」
我和小海同學四目相接。
「似乎是呢。」
……我的超安全人生藍圖哪裏去啦?
看着我的隊長,迅速將擴音器的把手遞給我。
可是櫻井卻毫不猶豫,喀嚓一聲打開籃子門,將狗抱出來。
「這次終於可以打架啦!」
他們已經插翅難飛。
喂!?你們兩個!?
「臭女人!」
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普利威登波士頓包,背在他看起來真的很輕。
「呣~那你爲什麼甘願冒這麼大的危險?」
我從體內冒出人生前所未有的冷汗。
巖泉的加油很沒誠意。
「也對……沒錯,我希望也能好好向他們道謝。」
「不過我可以告訴代理班長高山同學你一個人,不可以告訴大家喔。」
咦!?這個聲音是……
「小海同學,你說過這個寵物籃也是那個名牌精品吧?」
手宮小姐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大大伸了個懶腰。
「穿這種衣服要我怎麼出去啊!」
最後隊長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之後離去,走向通往機動隊辦公室的右邊通道。
飯田小姐眨眨眼對我說。
我方有裝備步槍的隊員,以槍口指着他們。
電路板也有一大部分變白,冷凍結冰。
我問飯田小姐之前一直疑惑的事情。
手宮小姐揪起自己的衣服大喊。
「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彈爆炸就好啦?」
男子大笑着說。
「高山同學,上·衣……謝謝囉,已經可以了。」
「什麼嘛!追根究柢!都因爲你說太多沒意義的廢話,纔會讓他們逃跑的吧?」
我急忙衝出站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站警備的負責人嗎?」
我忍不住滿臉通紅。
我有點緊張。
「我知道了,那麼手宮小姐,現在已經沒時間,我就單刀直入問你,能不能告訴我們設置炸彈的地點?」
我站在走道上,朝出入口的後方警戒。
巖泉離開房間,跑向公安室。
站長點點頭同意,同時開心地離開公安室。
「高山同學你到哪裏去了~?剛纔在找你呢!」
所有人立刻緊繃神經。
這時候才發覺,黑色戰鬥服集團已經撤退不見人影。
「不好意思,時間到了……小葵同學。」
不過爲了防止恐怖攻擊與政變,通道結構有如迷宮一般,而且門上幾乎沒有任何標示,不習慣的話會迷路。
「請你們別動,我不太喜歡朝學生開槍呢。」
飯田小姐不知爲何,露出孩子氣的表情。
「好,好的!謝謝飯田小姐!」
如果早點告訴飯田小姐,說不定就有機會抓到嫌犯了!
再過一段時間,就是開往九州的藍色列車「櫻花」、「朝風」、「瑞穗」(注19)的出發尖峯時刻,現在還有一點時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呢,嫌犯小姐?」
喂!不要拿我當擋箭牌!
「是的,但是憑我有能力帶領大家嗎……」
「就算射穿人類的心臟,對方還是會剩下按開關的力氣,但如果一槍射穿腦袋,就連一根指頭也動不了囉。」
發射的槍口微微冒出一縷白色的煙。
飯田小姐將臉湊近櫻井,笑着說。
小海同學正要道歉,但現在時間寶貴,中途我阻止了她。
這時傳來電力機車的尖銳汽笛聲。
「好吧!?一、二、三!」
「不……我不認爲應該完全照這樣下去。」
「夠了喔你,爲什麼對美女嫌犯這麼體貼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部分變白,冷凍結冰。
「找到了!」
難道……這樣很不妙?
「想不到高山你也那麼拼呢。」
而且我的手腕也快沒力了……
櫻井的額頭上浮現薄薄的汗珠,一臉認真持續作業,仔細一看,轉動起子的手指就像小樹枝一樣嬌嫩,謹慎地旋轉細小的螺絲,以免掉落到下方。
飯田小姐迅速站起身,從站長手中接過話筒。
哇!?真的假的……
「請問你在寫什麼呢?」
諒櫻井再大膽,也不敢在這裏大聲說吧。
「快住手!」
對了!得趕快處理炸彈纔行!
若是平常的我……不,若是以前的我,纔不會冒這種危險。
但是嫌犯以炸掉東京站爲目標,應該不會是那麼小的東西。
也對啦,如果爆炸會造成死傷,所以必須封鎖附近通道……
回到東京站,巖泉和櫻井前來迎接我們。
櫻井也在我身邊,我們倆身體幾乎緊貼在一起。
櫻井眯起眼睛,從下到上仔細打量我一番。
該、該怎麼辦……我該說什麼纔好呢……
「所以我要打穿她的手腳,讓她半死不活!」
「悔·過·書。」
「士幌先生他沒事吧!?」
誰想死啊!
「…………」
這時候露出爽朗的笑容幹什麼啦!
櫻井站在飯田小姐的面前說。
「因爲我們不是警察……知道嗎,雖然我是鐵道公安隊,但本質上,我是一名國鐵職員,所以最重要的是旅客,逮捕嫌犯的優先順序在旅客之後……」
總共拆掉六根螺絲之後,露出更下方的零件。
「爸爸說過,因爲日本不是戰場,不會有那麼複雜的炸彈,所以不應該隨便剪斷電線,而是尋找液態氮,冷卻電路板溫度阻止電流通過,再將電池拔掉即可。」
「這一個月內,我進入國鐵後,知道國鐵有許多厲害的人,或許高層的確腐敗,但是國鐵……在國鐵工作的現場人員……都是喜歡鐵路與旅客而努力工作的人,不是成果主義!前輩會毫無保留將自己的訣竅教給晚輩,同時以旅客安全爲最優先考量,不會排定達不到的時刻表,我……我覺得這就是日本鐵路優秀的一面,我不認爲成果主意代表一定會變好,覺得終身僱用、年功序列制很適合日本。」
「而且別小看我的識人眼光喔。」
「對呀~以櫻井同學的技術可以喔~」
飯田小姐在自己的座位上寫些什麼。
「什麼跟什麼啊!?」
我現在知道你有多玩命了!
「就、就算你這麼說……」
話筒另一端忽然傳來笑聲。
最底層的部分鋪着某種像黏土的東西,上面以紅色LED顯示的計數器正倒數計時,看來應該是設定成下午五點爆炸。
「大家~!看來要等一下才能喫飯囉~」
「就、就算你說什麼幫手……」
可是爲什麼非得在這種地方與炸彈對抗啊?
「飯田小姐!剛纔要是能開槍的話,我一定能射殺士幌或手宮啊。」
或許是事件落幕可以放心了,站長看起來非常開心。
「液態氮!?」
「不論纔能有多麼優秀,如果沒有人調整到堪用的話,還是派不上用場喔,高山同學有才能引發或是抑制大家的能力,順利轉換成力量,所以肯定……」
「手宮是我的優秀部下,希望你們還給我。」
巖泉裝模作樣地大聲喊,同時拖着腳步離開房間。
煙霧完全無害,一段時間後就消失無蹤。
五能隊長豪邁地走到我的身旁說。
「真是各種抱歉呢,既然你們這麼配合我們,就告訴你們炸彈的所在位置吧。」
就算用上衣蓋住嫌犯的手腕,但公安隊員陪在一旁走着,而且我們在車內也會提高警覺,周圍的旅客多少會察覺到我們在護送嫌犯吧。
基本上不會和嫌犯說任何話。
「我知道了。」
「大家的眼神都很棒呢,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進國鐵真的太可惜了,高山同學,難道你覺得國鐵繼續這樣下去好嗎?」
「抱歉,片町老兄,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拼死拼活求生呢……」
「不是喔,是我的責任。」
不·會·吧……
五能隊長僅靜靜點了一次頭。
喂!櫻井你怎麼真的拆起炸彈啦!
「是他們的功勞喔,如果今年的研修生少了任何一人,東京站現在可能已經……」
小海同學往右轉,抱着小狗跑到衣櫃間去找另外兩人。
首先打開遺失物中心的門大喊。
飯田小姐將手上的筆直直立在臉的前方。
好高興!而且放心到我會當場倒下去耶。
手銬戴在她的手腕上,看起來也像手環。
「但是東京站爆炸的話,你也會受到牽連喲。」
「意思是隻要在四點四十五分以前拆除炸彈,就能抓住手宮那個超討厭的女人,以及剛纔打電話的男人嗎?」
「什麼幹什麼,狗狗被炸死怎麼辦?」
「高山!這不是辦不辦得到的問題,而是非得成功不可!」
「悔過書?」
隊長一如往常沒有回頭,舉起右手回答我。
「嗚嗚……」
「可是!?」
就在這時,我看見小海同學抱着狗,爬到了走廊上。
「等一下啦……下面我看不清楚……」
這時候,寵物籃的花紋映入我的眼簾。
這隻臭狗一定是公的。
連我自己都很驚訝,我有這麼拼命三郎嗎?
時間到了之後,在八王子公安室的兩名隊員陪同之下,女人和我走下階梯來到二號線。
「首先,他們對犯罪有所矜持,使用的包包全都是普利威登的名牌,同時前天搬運這個籃子時,這籃子重得很不尋常,雖然實際搬運籃子的是小海同學,但當時她搬得很喫力。」
「直覺!?」
這輩子頭一次這麼受到認同,沒有比這更開心了。
噹噹噹當——噹噹噹當——噹噹噹當——噹噹噹當——
我勉強動了動眼睛,再度望着櫻井的眼神。
櫻井哼了一聲,進一步提高速度。
和八王子公安室的人分別後,就我和小海同學兩人將嫌犯護送到東京站。
巖泉輕巧回收兩人消失後,留在地上的兩個普利威登波士頓包,背在他看起來真的很輕。
「那麼大家一起到站長室去吧。」
極寒的感覺透過起子傳到手上。
「飯田小姐請讓我開槍!這是爲了保護旅客!」
這時候站長衝了過來。
當然,我因爲手上拿着起子,所以一步也走不了。
這一個月以來,竭盡一己之力的我實在感觸良多,難得打斷別人的話。
我的目標是安定的人生,結果回過頭來,我竟然毫無防護,還站在試圖拆解炸彈的外行人身旁……
「這孩子怎麼了嗎?」
或許沒料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女人咯咯笑了笑。
怎麼回事啊……這樣看起來,其實她超可愛的耶……
「你從剛纔就很吵耶,安靜一下啦!」
飯田小姐站起身。
「你在幹什麼啊,櫻井!」
「好的,我不會。」
我在整理機器的時候,小海同學抱着小狗前來。
「那就好辦了,之前手宮小姐去拿一億圓,可是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我將手伸過去,這隻臭狗居然又吼我。
嗡嗡————
「因爲我想進國鐵工作。」
「夠了——我火大啦!」
我知道另一個男子是誰。
「走吧,高山!現在還有機會狠狠揍他們一頓!」
倒數計時的數字愈來愈少。
啊!?這隻臭狗也在啊……
「你……你怎麼連槍都有啊!?」
「久等了,我是片町站長。」
然後是炸彈一定會有的結構,附有LED的自制電腦電路板上,到處都以藍色粉紅色黃色等色彩繽紛的線路銜接。
『想不到』是多餘的。
男子繼續說。
「比剪斷電線不管三七二十一拆解好多了吧。」
喂!?是、是槍!!
雖然我沒見過什麼炸彈,可是看到的一瞬間,我立刻直覺反應『慘了』。
手宮小姐手上的手銬已經解開,正準備回到同夥身邊。
「這我知道……我也明白國鐵裏有很多蠹蟲,再繼續這樣下去,赤字只會不斷攀升。」
原本以爲士幌先生會死心,想不到他還一臉從容。
「沒錯,我想起在那裏喫過以液態氮製作的甜點,最近連皮膚科都開始使用液態氮了,記住一下比較好……」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背上卻拼命冒冷汗。
纔剛發生這麼大的事耶……我真佩服她的活力。
這時櫻井緩緩將自己的額頭貼在我的額頭上,就像生病時媽媽幫小孩量溫度一樣。
「你似乎很開心嘛,櫻井。」
我們只差一點就趕不上,人質和錢即將被嫌犯帶走。
「這個……可是我——」
男子掛斷了電話。
「高山同學,看,大家回來了……剛纔的話都要保密喔……」
嫌犯坐在靠窗座,靠走道的座位坐着小海同學。
「不行,你看……」
說得倒簡單。
總覺得好恐怖……
五、五能隊長給我A!
今天真是風雲起伏的一天。
站長室內的三人坐沙發上,巖泉與小海同學坐在兩側夾着嫌犯,飯田小姐與站長隔着桌子坐在另一側。
「怎麼啦?」
兩個大美女在超近距離互瞪。
「好……接下來只要取出電池就好。」
我將上衣從她手腕上拿下來,露出有如名模般白皙的手腕。
小海同學不知何時哭了出來,臉上還流着幾道淚痕。
「唔……都已經近在咫尺了……」
「別以爲可以靠這種障眼法逃脫!」
「可惡!手宮!士幌!」
「哦,沒錯,我知道了,我立刻請七尾小姐準備,晚上就一起喫頓飯吧,如何,高山同學,小海小姐?」
最後,一名身穿雪白制服的人,颯爽走下客車。
這一瞬間,我大大張開雙腳。
沙沙沙沙沙——
「該說……身體搶先一步行動吧……」
櫻井確認過底板沒有線路或電線後,緩緩將底板立在寵物籃的內壁邊。
簡單來說,就像摟着她的肩膀一樣。
「高山同學,已經告訴過你了,這樣一年要浪費好幾億稅金——」
叭——叭——
其他月臺十分擁擠,但這個月臺只有東海道線的特急列車使用,因此總是人煙稀少,的確很適合交易。
「這位是負責東京站警備的負責人嗎?」
「櫻井同學,現在沒時間和她吵架了。」
距離實在太近了,鼻子都快碰在一起。
「炸彈前幾天就放進遺失物中心了,但是勸你們最好不要試圖拆解,或是將炸彈帶出東京站外。」
「高山同學!再見囉~」
櫻井彷彿情人突然來看自己一樣,露出燦爛的笑容。
飯田小姐一喊,警四與五能隊長朝公安室走去。
如果搭乘新幹線,由於車上僅有一間多用途室,因此似乎也會使用該處。
櫻井將剛纔用的那支已經插得很深的起子交到我手上。
「小葵同學,你要不要試試看?如果是真的,你的輕率行動可是會造成東京站的數百名旅客犧牲喔,這樣你也不怕嗎?」
「哦,你這番話也很有意思呢……但是現在的國鐵,有人敢允許你開槍嗎?」
說我有趣我也聽不懂……
二十四小時激戰的警匪片看太多了吧!
當然,士幌先生和手宮小姐也跟着消失蹤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了啦!?」
的確,現在東京站因爲炸彈的關係而被當成人質,所以只能眼睜睜看着嫌犯逃跑,但只要沒了炸彈,就能同時逮到他們倆。
「那麼我去連絡七尾小姐,等大家集合後就來站長室吧?」
滿面笑容的小海同學回笞。
「要是亂碰爆炸的話該怎麼辦?」
咦!?這什麼情況……
然後隨即傳來金屬與金屬衝擊的『鏘!』一聲。
看向她的手腕,還戴着剛纔我銬上的手銬。
「幹什麼啦!現在是下午四點四十三分。」
「飯田小姐!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要是沒有你的話……東京站就……」
抱歉,我又想哭了……
櫻井似乎終於接受了這個理由。
站長說完,從自己的座位上走過來接聽電話。
櫻井小姐大步走近手宮小姐,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巖泉一臉落寞說着,同時喀嚓一聲,一口氣將雙手的警棍收起來。
「呼啊……」
只回過頭來說。
我將小海同學的手緩緩從寵物籃上移開。
「我的人生就交給你了……」
飯田小姐依然沉默不語。
「哪裏好了啊!?」
最早換好衣服的我,想起還沒歸還小型無線電,又回到座位上。
小海同學從走廊上不斷鞠躬低頭。
我一這麼說。
櫻井向倒在地上的我伸出手,我也毫不顧慮,伸手抓住一口氣站起來。
小海同學將小狗交給遺失物中心的大姊姊保管。
「唉~這是向『櫻餐廳』借來的啦。」
「這我們也知道了。」
嗶————
此時響起短暫汽笛聲,黑色編組的列車駛離了九號月臺。
下一瞬間,士幌先生手中的槍飛了出去。
「咦!?怎麼會……」
「哇——!怎麼啦!?」
她緊緊盯着我的眼睛看。
「就是它!」
雖然櫻井一直很強勢,但仔細一看,她的身體嬌嫩又輕盈,似乎還在微微發抖,我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往哪裏放,只好不上不下撐在半空中。
前面是我、巖泉、飯田小姐和小海同學,四人依序橫排成一列。
櫻井喊着,同時舉起手來,緩緩縮短間距。
我們就這樣凝視了一會兒。
距離她預告的爆炸時間,只剩下一個多小時了。
櫻井準確瞄準士幌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