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003 研修，進入站內

早晨的西國分寺站。

我從橘色的國鐵中央線233系車廂走下月臺。

當初開發是以不會生鏽的不鏽鋼所打造，設計成銀色帶橘橫紋的電車，不過當時的運輸大臣（注7）卻表示說「怎麼可以作出價格減半，壽命也減半的車廂，牢固最重要！」因此最後改用鋼鐵製作。（※注7：2011年6月進行中央省廳再編之前，管轄陸海空運輸行政的運輸省長官，地位等於臺灣的交通部長。）

車體從頭到尾都漆成橘色，是爲了防止鐵製車體生鏽。

呼啊～好想睡。

光是每天從那種鄉下通車到這裏，就會害我睡眠不足死翹翹啦。

所謂的巨大組織，一旦開始某件事情，似乎就很難停止。

我又不是爲了找女朋友纔來這裏，管她的。

我也開始測驗。

而且鐵道公安隊的基本規定中，有一項是「要加入鐵道公安隊，必須修畢特設公安科課程」。

在這段特設公安科短期講習內，體驗到不少普通高中生活無法體驗的事情。

「什麼東西不知道啊。」

我和研修中關係最好的巖泉組隊。

開往東京方向的電車進入了車站。

但是由國家營運，也就代表與政府機關完全一樣。

附帶一提，不僅只買了一千把，而且部分槍枝還疏於保養，因此就算真的發生緊急事態，公安隊員也頂多只能七人配備一把槍。

「敬禮！」

在來線（注10）依然維持而不廢除，並且持續增加臥鋪特急與特急列車，就算只有幾個人搭乘，列車也照開不誤。（注10：在來線，意指新幹線以外的所有線路。）

尤其跨下被打爛而變成了一個大洞。

巖泉開始投煤，我累倒在他旁邊。

喂！撞到人怎麼不先道歉啊！

然後在少裝一發的狀態下，將彈倉喀的一聲，推回原來的位置。

雙線鐵路的中央有一輛朝松本的方向行駛，非超級系的普通特急「梓號列車」（注8），車鼻閃耀着光芒從我眼前奔馳而去。（※注8：梓號列車爲JR東日本中央本縣的特急列車班次名稱，有分一般梓號特急與超級梓號特急。）

拜託你千萬別做出這種動作……想嚇死人啊。

櫻井轉過來強勢地說。

每天小考結束後，都會依成績高低發還。

我看着老師給我的講義上畫的不可靠地圖，同時在園內走着。

射完測試的最初五發後，趁着換子彈的空檔，我向巖泉開口。

附帶一提，嚴苛的訓練除了投煤以外還不少。

回頭一看，是眼睛哭紅的小海同學，還有大概被她硬拉來的櫻井，扠着手站在身後。

每開一槍就尖叫一次，中途還哭了起來，擊發結束後已經哭得淚眼汪汪。

我們互瞪了一眼後，分別走向機車頭。

這時候所有人才突然知道該做什麼。

只有我一個人穿着制服外套，邊走路邊左顧右盼。

出乎意料，達到時速一百公里目標的，只有我們四人而已。

巖泉感激不盡地合掌致謝。

訓練方式是進入左右有隔板的隔間內，每次一人輪流進入，朝後方牆壁開槍。

我從一瞬間開啓的小門縫隙中判斷燃燒情況，順時指示巖泉。

一時之間，支持國鐵的議員，在選舉時也曾全部中箭落馬。

我用力揮手否定。

大家的反應都不一樣，有人觀察前一人的動作而抓到訣竅，也有人才開一槍就淚眼汪汪。

「是嗎，那就好，我看看，等等你……」

由於國鐵必須成爲其他企業的模範，因此很早就消除職場性別區分，採用女性董事，同時產假、育兒假與津貼也很完善，產後迴歸職場的優遇等措施十分完善，因此也很受女性歡迎。

「謝謝你，有很多地方我一個人實在不懂，得救了。」

這時有個女生大跨步走了過來。

「唔哇！？」

「櫻井、小海也OK！」

巖泉露出「什麼意思啊？」的表情。

但是組織團結力在存亡危急之際得以發揮，後來誕生了傑出領袖小海總裁，一致團結度過眼前的難關。

手槍是裝彈數六發的點三八左輪槍。

「早安，維修班長！這些學生就麻煩您了！」

只是大組織的老毛病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纔剛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看，不知爲何對我說。

徽章中央的設計，對應一個大大的蒸汽火車傳動輪。

「如果只是唸書的話，我可以稍微幫忙喔。」

走進廠內，不久便看見兩側有兩輛黑漆漆的火車。

聽到他突然自我介紹，我也只好回答。

櫻井硬拉着小海同學的手，跑向驗票口。

嘎啦嘎啦拉開門一看，教室裏聚集着大約四十名學生。

寬廣的園區內有雙線鐵路，停放許多輛電車和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非得向這傢伙辯解吧。

這是針對鐵道公安隊的特設公安科短期講習，國鐵的學生鐵路OJT其實現在纔要開始，怎麼想都覺得將來還很漫長。

這種槍叫做雙動型手槍，只要扣下扳機，不必扳動擊錘就能發射子彈。

四目一相接，櫻井立刻開口。

她將抱在側腹的書靜靜放在桌上，隨即以響徹校舍般的聲音大喊。

我雖然勉強在平均分數徘徊，但巖泉每天都確定不及格，最後星期五身陷在五張考卷的重重包圍中。

「好！然後呢？」

大概所有人都將她視爲共通敵人，我們的回答也很快。

「巖泉……投煤必須提升燃燒效率纔行啦。」

小海同學盯着我們看了一會兒，抹去眼睛的淚水，重新握起槍枝。

教官用白色粉筆，在黑板上大大寫着這幾個字。

「握好槍就沒問題了，小海。」

「這、這個……」

短短一分鐘內，我們被迫記住要團結。

小海同學用手遮住臀部，害羞地慌忙躲了起來。

教官的嚴格聲音，在緊張感與耳機的影響下顯得更大聲。

「別讓我說第二次！」

介紹書上寫的集合場所是第十三號館。

所有人的胳膊都保持水平，掌心朝下，指尖伸得筆直。

「色狼不願表明自己的身分，甚至試圖逃跑時該怎麼對應呢！」

然後這幾天下課之前，還要考筆試。

「我比較喜歡格鬥，不擅長這個。」

這項訓練實在無法在國鐵中央學園內進行，因此我們搭乘巴士來到附近的警察學校。

這次使用的C62傳動輪很大，雖然多少適合高速行駛，但是要達到時速一百公里，依然得在一分鐘內將六十公斤煤炭鏟進去纔行吧。

可是反而將胸部擠得更大。

啊！？這個人是……

大家原本想這麼喊，但是嚇得又把話吞了回去。

…………就是敬禮。

只能祈求她們不會成爲國鐵的高官。

我因爲熱昏了頭，腦袋裏空白一片。

國鐵軌道總長約兩萬五千公里，現在依然以日本最大鐵路公司的形式君臨天下。

咻、咻、咻……

尤其今天更瀰漫着異樣的緊張氣氛，因爲今天是練習射擊的日子。

我真想知道她那股自信是打哪來的。

我們這邊擔任駕駛的是維修班長。

我回頭望向笛聲方向，只見教官大聲喊。

真是的！仔細聽好！櫻井也是！

小海同學以雙手掩着嘴尖叫，但教官卻一如往常，文風不動。

……其實也沒必要非得向這傢伙辯解吧。

「噢啦——！」

「小海遙！」

我和巖泉站在小門兩側，而我一邊指示，和他同時交互將煤炭投進去。

這裏原本是要成爲駕駛員和車掌的學員，進行實地研修的場所，中間有一條從中央線牽過來的真正鐵路和電車，大清早就已經開始電力機車的整備作業了。

「光看到EF啦——」

「小海同學每天都第一名耶，真是厲害。」

對於才填裝過八次的學生而言，突然要測驗當然會不知所措，但這似乎是規定。

因此我們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然後，特設公安科短期講習也進入最後一星期。

櫻井手指啪的一聲，笑咪咪地從教官手上接過和男生相同的子彈。

教官說當初在美國佔領軍GHQ的建議下買了一千把槍，而且鐵道公安隊平常完全沒在用，因此之後就沒再買新槍了。

男生最強的也只有巖泉的五發，百發百中的櫻井，唯一原因可能是當過殺手吧。

巖泉從彈倉中喀啦喀啦取出彈殼的同時，另一支手反覆揮出拳頭。

手長腳長的巖泉完全不用移動，就能從煤炭放置處一口氣投進鍋爐內。

「是、是的！」

哇咧！？櫻井害我被教官盯上了啦！

因爲大家都來自不同學校，教室裏就像制服展覽會場一樣，有人的制服和巖泉一樣全黑，也有人像我一樣穿制服外套打領帶，女生有人穿水手服，也有人穿像是偶像歌手的格子裙搭配製服外套，比男生的制服還多樣化。

結果當然一發都沒中。

小海同學一邊微笑，同時扳動手指數給巖泉聽。

然後速度計開始緩爬升到時速九十公里，和櫻井隊拉開差距。

「呀——櫻井同學！」

兩個女生行嗎？

老實說，她的胸部很大，不，應該是很巨。

開了這麼多槍，差不多該掌握訣竅了，但是點三八的反作用力頗強，擊發時使勁握緊，因此四十發擊發後手腕會抖。

這間國鐵中央學園距離西國分寺站不遠。

「高山沒問題吧？換我吧。」

我盯着櫻井的臉看，她隨即以手臂遮住臉。

進入隔間後要先戴上耳罩，將合上以繩子繫住的手槍側邊開啓，取出像是蓮藕的彈倉。

同時我還學會了在生活中看似毫無用處的動作。

然後吊着的標靶會緩緩朝後方移動，停在大約二十公尺遠的地方。

目標的十三號館似乎在最裏面，我和巖泉加緊腳步，以免遲到。

她的表情非常認真。

「EF的E是電力的Electric喔，接下來的F是從ABC開始數第六個，因此代表有六個傳動輪的意思。」

櫻井雖然上氣不接下氣，但這番話還是有氣勢。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啊！？

特設公安科短期講習爲期一個月……看來日子不好過。

巖泉最後也哭得唏哩嘩啦，眼睛紅紅的。

「起立！」

回顧之前的課程，其實投煤訓練堪稱我個人史上難得的好成績。

一如預期，男女比例各約一半。

「你幹嘛盯着小遙的屁股看啊！」

這時候，我回想起那一幕。

我們兩人相視而笑。

『是的！！』

現在再度演變成派閥割據，今年的國鐵赤字依舊創紀錄，新聞報導國鐵又開始借錢了。

我全身虛脫，精疲力竭倒在地上。

「首先告訴你們！我們照顧的是旅客……也就是人的性命，不管你們是研修生還是誰，和旅客都沒有關係，鐵路只要有一個操作失誤，就會導致重大意外，因此在現場的你們必須也是專家，要刻骨銘心記住這句話！還有，這是最後一次讓你們發呆不回禮了，對上官要敬禮！」

這種訓練最可怕之處在於揹包重得要死，要是掉進池塘或河川之類大概會直接淹死吧。

所有人立刻繃緊神經，手腳乒乒砰砰碰到課桌，同時迅速站起來。

經過了一個月訓練，連椅子發出的聲音，還有腳步聲都整齊劃一。

在車門關閉前一刻，櫻井以手指比出手槍的模樣，假裝朝我開了一槍。

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和敬禮無緣吧。

首次亮相是教官在上刑法課時，教到關於色狼的法律時。

只是說話而已怎麼可能！

所有男生都背脊發涼吧。

真是粗線條的人……

「拜託，擺樣子而已喔。」

原本C62蒸汽火車有自動送入煤炭的機械裝置，叫自動加煤機（mechanical　stoker），但是惡鬼教官不讓我們使用，一切靠人力。

「看看吧，最近的學生都手無縛雞之力，今年說不定會全軍覆沒呢。」

「好的，那麼一開始——」

然後教官講解現場值勤心得一個多小時之後，將鐵道公安隊手冊當成畢業證書，發給每個人一本。

雖然已經使用火藥量減半，降低反作用力的低火藥子彈，但依然不是普通女高中生能輕易使用的武器。

「我纔沒有搭訕她啦，只是誇她小考成績很好而已。」

「怎麼沒反應！這裏可不是以前那些玩耍的地方！」

唸書沒有滿江紅，運動項目也沒追加或不及格。

「可是這些都是代號，誰記得住啊！」

因此男生稱呼她「厭男症櫻井」，一星期下來已經成了名人。

五能瞳，東京公安機動隊隊長。

……但是，也非常可怕……

五能教官一喊，櫻井立即上前幫忙扶起小海。

速度計顯示追上了櫻井隊，在時速八十公里並駕齊驅。

真是一點都不坦率……

櫻井每天一定會發生一次類似的事件。

我坐在椅子上，轉身對小海說。

「什麼啊，生氣了嗎？那真是抱歉，我剛纔原本想輕輕拍你肩膀的。」

「嗯……我、我會加油的……謝謝你們，高山同學，巖泉同學。」

我一邊回想從『國鐵的真相』網站上看來的知識，同時緩步前進，最後來到距離車站五分鐘，直接放了一臺0系新幹線的校門口前。

「小海同學，加油吧，爲了這點小事放棄太可惜了。」

我可不是光盯着她的胸部看喔。

我和巖泉在駕駛臺下等待，讓櫻井躺在擔架上。

說到這裏，五能教官一度沉默，隨即表情嚴肅，最後說了一句。

「現在進行投煤訓練！所有人五分鐘內到第二車輛維修廠集合！」

而且連載運人數不斷減少的地方，也不斷建設新的鐵路，不論地方支線造成多少赤字都不停駛，一直延續到今天。

作業很單純，但是用鏟子默默將煤炭持續送進鍋爐，坦白說很辛苦。

在這種情況下，填裝子彈後總計擊發了十發。

兩個女生似乎也察覺到，轉頭望向我。

女生以大大的黑色瞳眸看了看我，然後害羞低下頭說。

「不可愛要你管！」

擊發完畢後，她依然一語不發，面無表情繼續填彈。

我向巖泉一喊，從我先鏟送煤炭。

有人從身後撞了我一下，害我踉蹌兩三步摔了一跤。

巖泉也在旁邊隔間射擊，體格健壯似乎還是佔優勢，他的槍口完全沒晃，姿勢穩定又帥氣。

而且她的成績比男生還好，比男生還有男子氣概。

拜託喔……

我也雙手持槍，扣下扳機發射第一發！

另外理所當然有時間限制，要是沒在時限內跑到終點，就得追加跑五圈操場訓練。

「幹嘛突然撞我啊！」

不過接下來過了五分鐘，我們和櫻井她們的速度都卡着不動。

某方面來說很強耶，都快暈過去了還能逞強……

巖泉持續了三十分鐘投炭工作，可是看起來絲毫沒有倦意。

當然，普通高中生怎麼可能熟悉槍械，因此就算是訓練，大家還是很緊張。

我們兩人以私底下的打招呼、敬禮之後，就此分別。

所有人鴉雀無聲，注視着教官一人。

看她的手勢，可以預測她絕非泛泛之輩。

進入包廂後，只見她戴上耳罩，單手將彈倉往側邊一滑。

達到最高速度的行駛聲音，就像噴射引擎一樣。

「因爲都是研修的夥伴……」

小海同學嚇得雙手緊緊夾着胸部，試圖藏起來。

「剛纔我扣下扳機，可是槍口卻突然跳起來，子彈打中了天花板……」

其實如果再持續下去，所有人真的都會落跑吧，但只要地球持續轉動，離開地獄的一天總會來臨，爲期三十日的研修終於迎接結束之日。

所有男生都盯着教官看。

換句話說，以時速六十公里行駛，必須在一分鐘內投入四十公斤煤炭來換算，就算一鏟能剷起兩公斤，也要在三秒鐘內鏟一次煤炭纔行，是真正的重勞動。

「預備，開始！」

就在教官開口前，櫻井搶得先機辯解。

黑色煤炭撤在燒得一片通紅的鍋爐右後方。

自衛隊入隊體驗與投煤訓練一樣，都是以前流傳下來的傳統，辛苦到一旦體驗過後，這輩子打死不想加入自衛隊。

座位順序貼在入口附近，我和巖泉依照順序就位。

「巖泉，不要筆直瞄準目標，稍微往下一點。」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噹噹噹當，噹噹噹當，噹噹噹當……

教官看到這結果後。

老師吹笛子『嗶——』一聲，我們立刻分組。

每當速度提升，活塞的運作速度也加快。

總是這樣，我沒什麼特徵，是個普通人。

「什麼事！不要隨便大驚小怪。」

巖泉你還好吧……

這種型號的蒸汽火車，行駛一公里需燃燒四十公斤煤炭，加熱一百公升水，持續產生蒸氣纔行。

「敬禮！……坐下，明天起從研修生座號一號的巖泉開始，每天依序輪流喊口令。」

這是我看到該建築的第一印象。

小海同學一邊哭着，同時再度當場跌坐在地。

所有人射擊結束後，原以爲我命中兩發很差，但似乎是平均分數。

「誰要啊！？」

拜研修之賜，起先大家連平常生活也雜亂無章，但最後已經能嚴守時間，而且行動俐落了。

打完十發子彈後，教官開了口。

所以職員人數一度膨脹到四十萬，幾乎等於一座地方都市，從距今三十年前開始，年年營收都是赤字。

機車的車輪架在大型金屬滾輪上，因此不論行駛速度多快，都會在原地空轉，雖然是真正的機車，其實更像蒸汽火車模擬器，而列車的速度會顯示在前方的大熒幕上。

再加上鐵路族議員（注9）大開選舉支票，延伸到日本各地的新幹線，北邊延伸到札幌，南邊甚至開到鹿兒島中央了。（※注9：族議員，日本特殊政治生態，意指對某些政策非常關心、在某些政策領域影響力極強，或是在該領域的權力行使上有中堅作用，例如道路族、建設族、農林族等。）

聽到我這麼說，櫻井露出一副不以爲然的態度回答。

我朝聲音的方向回頭，只見一個將粟色秀髮梳高的女生扠着手站在那裏，粉紅色的薄脣吐露出高壓的話語。

「教官！我想使用和男生同樣的子彈！」

然後她將手放在桌子上繼續說。

今天沒有訓練，只有上午的職前訓練，因此從早上就集合。

五能教官說的沒錯，雖然我們是研修生，但卻要前往實際現場，迎接的是真正的旅客。

「對啊，櫻堤高中二年級的巖泉翔，多指教呀。」

「我是擔心你們才問的耶！什麼啊！」

正好巖泉也從隔間走了出來。

教官打量了櫻井一眼後說。

『是的！』

「對、對不起，我、我好怕……沒辦法開槍……」

真是大笨蛋！都沒在唸書的。

「那麼小海，你要就此放棄研修嗎？無法用槍的人是沒辦法分發到公安隊的。」

我將身子靠在巖泉肩上支撐着，走下駕駛臺的臺階。

她摘掉耳機後回頭一看，不知爲何對我說。

我抬頭看着在我頭頂上的他，同時說。

…………！？怎麼會？

「啊！？你說什麼！」

「今天要進行投煤訓練，在所有人讓C62跑出時速一百公里之前不準下課！」

「哦～來自鐵路名校的高材生耶。」

「我知道啦！可是不勇於奮戰就一事無成吧！」

目前標靶還沒出現，因此不知道準確度與否，但猜想多半集中在一點吧，櫻井的座號在很後面，因此男生女生都在後方圍觀，屏氣凝神等待結果。

鐵道公安隊沒有小型槍械，因此女生也只能用點三八練習。

櫻井葵，她現在是班上最出名的人。

有生以來頭一次擊發四十發。

他將手放在額頭上，做出眺望遠方的姿勢左顧右盼。

「不要害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駕駛的是維修班長。

蒸汽聲逐漸高亢。

「那麼巖泉，回去之後也稍微念一下書吧。」

一看前方的速度板，記錄着時速一百公里。

回答得比剛纔還要大聲。

「哦，寬鬆教育世代（注14）來了嗎，今年會剩下幾個人呢。」（※注14：意指1987年以後出生，接受2002年開始推行之寬鬆教育的學生，由於課程內容減少了三成，加上週休二日，因此普遍認爲學習能力與競爭力不如以前的世代。）

「哼～真的嗎？反正你一定在心想小海的胸部好大，拼命視奸她吧！」

「結……結束了……教官……嗚嗚……」

「聽了你的建議後，似乎稍微命中了喔。」

我因爲參加蒸氣研，多少知道一點。

老實說，她真的很漂亮。

巖泉依照我的指示，接二連三迅速將煤炭送進去。

寬廣的園區內有雙線鐵路，停放許多輛電車和機車的維修用車庫，各種號誌機與轉轍器，最後方則座落着幾棟白色而樸素的校舍。

不過在國鐵的研修好像還沒開始吧……

然後聽到小海同學大聲尖叫。

只見櫻井用力站起來，露出認真的眼神說。

平常業務時不會配槍，一旦發佈第一種裝備命令，就會從衣櫃取出手槍，前去擔任警衛。

這樣就完成射擊準備了。

兩臺蒸汽火車的傳動輪以超高速旋轉，發出金屬聲，曲軸也以看不見的高速，傾鏘傾鏘地前後活動。

看她填裝子彈也很順，就像絕大多數女生第一次下廚，使用菜刀都會戰戰兢兢、尖叫連連，她卻一語不發，一發一發靜靜填裝後，迅速舉起槍來。

目標是紙製的小型人體標靶，將其固定在附有繩子的夾子上，按下紅色按鈕即可。

還不到十分鐘，我已經熱得頭昏眼花。

當時……有聽駕駛講過訣竅。

簡單來說，這種訓練是列車發生意外等情況而停駛時，車掌必須拿發煙筒，告知後方列車有危險，穿着學校制服，拿發煙筒的右手絕對不能放下來，腳穿皮鞋只能踩枕木的部分在軌道上全力衝刺，這比想象中還要辛苦。

「燃燒效率啦——！！」

將龐大知識塞進我們的腦袋是目的，但不是全部，其實還要求體力。

駕駛臺正中央有個將煤炭送進鍋爐的小門，只要踩腳邊的踏板，小門就會往左右『嘰～』一聲開啓，可將煤炭送進鍋爐內。

雖然有點不爽，不過看他笑咪咪的模樣，知道不是刻意挖苦人，所以我沒有反駁。

誰追女生了啊，還有怎麼直呼我的名字？

總之只要看到紙搖晃，大概就是命中了吧。

會有這種圓形洞孔，聽說是因爲使用『衝孔型』訓練用子彈的關係。

拜託拜託拜託，我什麼都沒做好不好！

「唔噢噢噢，又多了一張啊！」

看向前方，教官一吹笛子，直挺挺站着。

但是鐵道公安隊允許配備槍械。

櫻井稍微放低姿勢，雙手握着槍，幾乎沒有停歇地一連開了五槍。

因此使用的工具不是大剷鬥，而是鏟子，好讓手可以伸進去，將煤炭準確投進鍋爐深處。

「啊，小葵～那就這樣囉！再見啦！」

所以纔會遭到將國鐵視爲國家敵人，類似RJ的激進派組織攻擊。

如果和其他人搭檔的話，我大概早就放棄了

以政府單位而言，聽說每年都會想盡辦法花光預算，同時要求增加新年度預算。

十發只打中標靶兩發，上面開了漂亮的圓形洞孔。

小海總裁在泡沫經濟高峯期大刀闊斧改革，將汐留貨物總站等，首都圈附近許多國鐵持有的土地高價出售，成功將負債壓縮到將近三兆圓。

我看了看小海同學，笑着說。

往旁邊一看，巖泉一臉開心的模樣，在班上喊得最大聲。

光是聽見上課鈴聲就感到緊張，睡意頓時消失無蹤。

「但是，對旅客造成困擾的傢伙，不論任何原因都要奮戰到底……知道吧。」

打光五發子彈後，由於沒裝第六發，因此會聽到喀嚓一聲空發，這時候再從旁取出彈倉，壓一下退殼杆，將擊發過後少了彈頭的熱呼呼彈殼叮叮咚咚退出來，然後再填裝五發子彈，重複以上動作。

「我跟着爸爸在國外打過好幾十次靶！」

可是沒有男生願意接近她。

可是在公安隊，敬禮代表打招呼，因此非記住不可。

向駕駛席一敬禮，同時各自走進蒸汽火車的駕駛臺。

「「再見啦！」」

或許有人會覺得五十發很少，但畢竟是稅金，不能隨便亂花。

教官也盯着她看，而櫻井緩緩繼續射擊。

「那就拭目以待吧。」

當時我的願望只有這樣。

「總之先送她去醫務室吧。」

什麼樣的現場非得熬過這麼嚴苛的訓練啊？

「你們原本預定要分發到各都道府縣的鐵道公安隊，不會來我這邊的公安機動隊，但是……各公安隊要求培養你們在現場成爲即時戰力，因此我才收到分發到這裏的要求，我本來忙到沒有時間管你們，但是一想到在現場派不上用場的傢伙，可能會導致重大意外，才特別擔任你們的教官，你們要心存感激！」

「呀！？」

最後，三十天內一秒都沒有延遲的教室門，今天依然分秒不差開啓，五能教官走了進來。

這麼一來，當然需要車站與列車等鐵路相關知識，而且還是鐵道公安隊，雖然應該不至於抓壞人，但因爲有警察權，因此必須瞭解刑法纔行。

雖然沒駕駛過實車，但好像和大家在羣馬縣搭過SL……

「咦！？啊……這個……其實沒什麼啦……」

「好！現在分成兩人一組！」

「大笨蛋！認真一點，女生用的是低火藥子彈。」

而且蒸汽火車還因爲隧道內會產生有毒氣體等原因，「預料最壞的情況才叫做訓練」，甚至還得戴上防毒面具作業而更加辛苦。

我清楚感受到這種氣氛。

跟着害羞的我，也忍不住想挖苦兩句。

「是、是的！！」

「這不是隻有塞進去這麼簡單啊，而且另一邊的小姐獨自努力太久，動作開始慢下來了吧？」

最後的十發是測驗準確度。

她的銳利表情充滿自信，身上穿着胸口有刺繡的棕色制服外套，搭配紅格子迷你裙，裙子下方伸出修長的雙腿，健康的肌膚讓高壓的印象更加增幅。

一顆顆子彈打在標靶上，就像音樂節奏一樣。

「起立！」

我從前面抬起擔架，巖泉從後面抬，運送過程中櫻井喊了聲「不要用下流的眼光看我」，並踢了巖泉一腳。

堅強，正確，親切。

小海同學的制服上下款，是黃昏特快號列車（注12）般的綠色，以柔和曲線組成的設計，很有千金學校的感覺。（※注12：由JR西日本營運的臥鋪特急列車，行經大阪與札幌之間。）

櫻井按下按鈕，將標靶退回手邊。

噠沙沙沙，噠沙沙沙。

往左前方一看，櫻井和小海同學在說話。

「怎麼了？」

小海同學露出微笑坐在我身邊，一起教巖泉不懂的地方直到天黑。

「高山！不要老追着女生跑，到現場去認真研修啦！」

真是的，我回過頭去，聽見每次都最後纔拿到考卷的巖泉慘叫。

「是、是的！」

果然有體力，只要抓到要領就會有好成績……

坐在靠走廊邊的巖泉對突如其來的指示，呆呆地什麼都說不出來。

蒸汽火車的鍋爐並非單純將煤炭猛塞進去，溫度就會上升，必須在鍋爐內形成中心薄、周圍厚的火牀形狀，否則無法提升燃燒效率。

「櫻井，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維修班長開口。

班上整體氣氛也是這樣，感覺再繼續下去就是極限了。

因此小門幾乎開着沒有關過。

女生聚在一起尖叫，櫻井十分受到女生尊敬。

我纔沒有說的那麼下流咧。

由於完全不知道研修內容，總之我先利用網路調查國鐵最近的歷史，加以複習一番。

「太好了～」

教官舉起手向戴着太陽眼鏡，看起來身強體壯的人敬禮，然後打招呼。

還差一點！

我望向駕駛臺，只見櫻井一瞬間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嘰～喀嚓，當，嘰～喀嚓，當。

這時駕駛席的維修班長開口。

維修廠內的窗子完全敞開，但裏面卻像盛夏一樣熱。

「再見啦！」

鍋爐內可見燒得通紅的煤炭，小門一開就會吹出熱風而更加燠熱。

我則都在平均分數徘徊。

女高中生有這麼大本事嗎？

班長邊笑着說。

容貌感覺很可愛，長度及肩的褐色秀髮隨着她的動作而左右飄逸。

嘰～喀鏘，嘰～喀鏘，嘰～喀鏘。

「呀啊————————！」

「只有櫻井嗎，好！你說說看。」

「很感謝你呢……高山同學。」

我悄悄來到小海同學身邊，巖泉也一起跟着來。

我全身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率啦——！！」

雖然心中浮現不安，但聽說還要等一個星期纔會分發，現在想這些也無濟於事。

才覺得後方好像傳來一陣腳步聲，背後突然傳來強大的衝擊。

被她這麼一說，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回到小海同學身上。

而且現在我只想好好睡個大覺。

「噢噢，那就交給你啦！」

然後教官離開教室，研修到此告一段落。

真是的……稍微教教他吧。

「先投左後方！」

小海同學擔心地問着。

因此在每一天拼命敬禮之中，敬禮角度也變得很標準，就算突然要敬禮都不怕。

「好！下一個！」

「真是亂來，巖泉，高山，用那邊的擔架將櫻井送到醫務室去。」

「真是的，一點都不可愛。」

鏘——鏘——鏘——

射擊結束後，將標靶送回手邊一看結果。

「討、討厭！？」

「在高山與巖泉影響下，連櫻井與小海隊也能成功嗎，不過應該不只這樣吧……」

「高山你也練一下體力吧。」

「哦，是嗎，我知道了！我就聽聽你的建議吧。」

櫻井在全班都是名列前茅，女生的榜首，唸書總是第一的小海同學，在運動系訓練中每次都得追加訓練。

持續下去當然就是「浪費人民的血汗錢」，十幾年前赤字突破二十兆時，國會也出現了要求分割、民營化的聲音。

「是的，我知道了，教官，非常可惜。」

巖泉開口問我，因此我和他交換，戴着手套彼此擊掌。

『是的！！』

這時櫻井一個人迅速舉起手來。

「我和你都盡了全力，就這樣而已。」

「都來到這種地方了，竟然還有心情搭訕女生，真悠哉呢！」

我走下月臺，將車票交給驗票口的站員。

「怎麼樣，要不要和我對射？」

彈倉有六個孔，但只要裝填五發尖端平坦的子彈即可。

「噢，謝謝你……小海。」

「小遙！跟這種人講話小心懷孕喔。」

糟糕，要輸了。

在這裏會教導有關鐵路的大小事嗎……？

「真有精神啊！那就從你們開始吧！」

坐在位子上的小海點了點頭，只見櫻井「哼」了一聲，獨自走出教室。

「燃燒？啥效率！？這麼難的東西我聽不懂啦。」

教官似乎也贊成。

誰碰過這種情況啊。

一定是她。

爲什麼會落得這番田地？因爲國鐵是巨大組織，內部組織彼此傾軋相當嚴重。

「這倒還好……好，允許你使用。」

蒸汽火車的車輪前部一口氣噴出白色蒸汽，每當蒸氣噴出時，我就覺得內部溫度更熱。

不會吧！？這什麼破爛校舍啊？

「就算現在開始練，也不可能練成肌肉男吧！」

鐵道公安隊手冊和警察手冊一樣，裏面裝了一枚很大的徽章，一旦要證明自己身分時，可以亮出來給人看。

「知道啦！」

「是嗎……希望能有這樣的時代到來……我也這麼認爲，不過櫻井，現在還不行。」

或許是聽到我剛纔的喊聲吧，教科書上有提到燃燒效率，因此由全部背起來的小海同學指揮，櫻井猛烈投煤提高速度。

「這是維護鐵路安全的鐵道公安隊口號，一旦到了工作現場，絕對不準懷疑旅客是嫌犯！要親切接待旅客。」

不過在這裏接受講習最可怕的地方，是愈到後期愈嚴酷。

先聲明，我們可不是色狼，但是因爲當色狼而被一槍打死……再怎麼說也太過分了。

小海同學哭喪着臉說明。

所以鐵道公安隊全員有義務，每年有義務進行五十發子彈的射擊訓練。

這時候，我以櫻井和小海同學也聽得見的聲音大喊。

櫻井伸出手指讓我瞧見。

「有什麼辦法！這是國鐵規定的啊！」

「來啦！」

閉上眼睛稍微思考後，教官開口。

唸書或許加油一點能追得上她，但射擊可就完全不行了。

「我叫高山直人，桐生鐵路高中二年級。」

之後整個下午都在進行投煤訓練，結果全班四十人都累到癱。

聽到口令後，所有人一齊坐下。

她該不會討厭天底下所有男人吧？

「別以爲那種玩具……贏了就可以……趾高氣昂啊……」

入口掛着一塊以漂亮的寫着『十三號館』的木製看板。

巖泉微笑伸出手來，將我拉起來之後說。

製作精巧的模擬車體喀噠喀噠地搖晃，車輪運轉時甚至還有伸縮接縫的聲音，會讓人誤以爲真的在坐蒸汽火車。

教官看了看我們所有人後點點頭，頭一次露出笑容來。

成功……了……

這一個星期，每天下課前都聽得到巖泉的慘叫聲。

而且原本應該緊貼身形的小號上衣，在大胸部的推擠下顯得特別『挺拔』。

「沒事吧，高山？」

或許各位多少能猜到訓練內容，總之只要想象揹着千斤重的揹包，扛着沒有子彈的槍，從早到晚進行野外障礙賽就行了。

我和巖泉的共同作業又持續了十分鐘。

以白色粉筆大大寫在黑板上。

櫻井讓小海同學坐在板凳上，隨即向教官敬了個標準禮，然後說。

因此脖子上的蝴蝶結也沒有下垂，而是飄在胸部上，就像蝴蝶一樣翩翩飛舞。

好像有聽過……叫什麼來着？

出人意料，小海同學這時走了過來。

這一個月的研修中，不論是在唸書或喫飯，都屬於訓練的一環。

小海同學也幫忙我辯解。

看到她們倆，我有點擔心。

包括運行臥鋪列車，或是建造新路線的單位，實際執行後馬上就發現根本賺不了錢，可是一旦停駛或廢除，在公司內的發言分量就會降低，明年的預算也會被砍。

櫻井讓小海同學坐在板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和大家道別。

巖泉的厲害在於他已經投了二十分鐘煤，動作卻一點也沒有慢下來。

噠噠噠噠——

人型標靶的頭部開了一個漂亮的圓洞，心臟一個，男性重要部位八個。

這不是警察使用的短槍身手槍，真的是隻有在西部片中才會出現的長槍管手槍（注13），這些槍的年代超古老，據說是二戰結束後沒多久買的。（※注13：美製點三八的S＆W　M10槍身長度爲102mm，而日本警察配備的是基於S＆W　M10改良的New　Nambu槍身長爲51mm或77mm。）

真正的……蒸汽……火車……？

「唔，嗯。」

「……就座。」

「我會好好報答你教我功課的。」

哇呀——！

意思是所有要在鐵道公安隊研修的人，都必須在國鐵中央學園這個地方，接受特設公安科課程的爲期一個月短期講習。

櫻井挺起胸膛說。

「怎麼啦，研修生！還沒完啊，而且你們的對手，那兩位小姐比較厲害喔。」

「唸書也是一樣啊。」

在這裏和大家道別。

「嗨！你也是鐵路OJT吧，十三號館在哪裏？」

C62的三排傳動輪與區軸開始一同緩慢旋轉，從前方活塞溢出白色的蒸汽。

「對啊，只有這樣啦，小葵。」

咻————喀沙空喀沙空，嘶嘶————

要是認真一點就不會這樣了……

這一個月以來，所有人都變了個人似的。

幫一臉難受的櫻井取下面具後，只見她露出像蒸汽浴般溼淋淋的臉，呼哈呼哈大喘着氣。

好熱……怎麼回事？這股熱氣是……

等到四十發全部擊發完畢後，在全班同學注目下設定標靶。

原以爲『十三』代表新蓋的建築物，但看來像是高度成長期（注11），以鋼筋混凝土蓋的三層樓建築。（※注11：高度成長期，多指1960年代日本從戰後廢墟重建，迎向高度經濟成長的時期。）

我注意到其中一個女生，某一天即將回去之前和她打招呼。

「看着吧，告訴你，不是隻有男生行而已。」

巖泉立刻站起來，大聲回答。

然後，特設公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預測她絕非泛泛之輩。

………………

嘟嚕嘟嚕嘟嚕嘟嚕嘟嚕嘟嚕嘟嚕嘟嚕……

六十公斤等於六包大米袋了耶！

在教官一聲令下，一起開始。

之後日本迅速面臨泡沫經濟崩毀，但國鐵已經靠出售土地的利益與努力提升新幹線服務，蛻變爲每年締造少許盈餘的優良企業。

「爲什麼光看到EF66，就知道是電力機車啊！」

「啊，噢……你也是嗎？」

我一邊拍着身上的沙子，同時站起來。

聽起來好像「因爲小考題目很簡單」的意思。

「開槍射殺。」

這裏也是……站前這麼寬廣的黃金地段，竟然只當成研修所使用……

看來沒翹辮子就是。

「嗯，抱歉……我沒力了……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啊。」

但下一瞬間卻啪達一聲，不見她的人影。

「櫻井，小隊只有女生沒問題嗎？」

「沒有啦，我真的沒有這麼想，小海同學！」

小海哭着說，隨即當場跌坐在地上。

啊！？對了！燃燒效率！

之前那起機廠事件時，對空鳴槍的大美人就站在眼前。

「那我來指揮，你將煤炭投進我指示的方向！」

頭一次大家在同一時間下課，因此一起走到西國分寺車站。

或許是因爲每天幫他補習……巖泉在研修後半的及格次數就增加了。

「接下來，右前方！」

這年頭已經很難看得到蒸汽火車，大家應該難以想象吧。

那就是自衛隊入隊體驗，以及列車防護訓練等項目。

哪有啊！櫻井！

教官大喊，櫻井她們雖然慢了一步，但也勉強達到時速一百公里。

之後小海同學的射擊，真的只能以『壯烈』形容。

還有列車防護訓練聽起來很簡單，但實際進行過後，會讓人累得連飯都喫不下。

巖泉頭一次有兩天沒有增加考試，高興得淚流滿面。

「別爲這種小事哭好不好！」

咦！？蒸汽火車！？

噹噹噹當——噹噹噹當——

因此這一個星期，頭一個被叫到的。

「你也是，跟男生打好一點關係吧，就算國鐵優待女性，但還是男性爲主的職場喔。」

難道這種事不稀奇嗎？還是每年都會發生？連擔架都準備在旁邊耶。

碰！好痛！？

我坐在巖泉前面的位置問他。

櫻井大概每一發都命中目標吧。

嘟嚕嘟嚕嘟嚕嘟嚕嘟嚕嘟嚕嘟嚕嘟嚕……

這次的目標是發揮速度，總之得儘量提升鍋爐的溫度。

「巖泉，高山，到此爲止！」

「你們一定心裏一定在想，什麼年代了學這個幹什麼對不對！這就是你們膚淺的地方，蒸汽火車是鐵路之父！有了蒸汽火車，纔算真正有了鐵路，所以現在的規格，是完全配合過去蒸汽火車的時代打造的，如果你們不瞭解這一點，就甭想開什麼電車或新幹線了！知道嗎！」

只是小海同學接過考卷時，雖然拼命回答，但聲音還是很小，這星期天天被教官罵「從丹田用力發聲！」

要是再過一個星期，真的會瘋掉。

「呀——！櫻井同學好厲害！」

老實說，我不太喜歡這種運動會般的熱絡氣氛，但爲了穩定的將來，纔跟着一起喊。

回頭一看，一個穿着全黑學生制服的傢伙，露出日曬的健康笑容低頭看我。

激斗的一個月到此結束。

小海同學僅回過頭來，雖然差一點摔跤，但還是微微鞠了躬後跑進電車。

並非所有國鐵職員都有配槍。

巖泉也接着我繼續說。

「謝謝教官！」

這時候，突然傳來某種尖銳金屬『鏘——！』的一聲。

連一秒鐘遲疑都沒有，門忽然唰一聲打開，一名女性身穿白得毫無瑕疵的筆挺制服，像行進一般走進教室，站在講臺上。

「不要害怕，握穩手槍連續發射！」

「好！上吧，讓我先來！」

真要比我一定會死翹翹。

我們依照擴音器傳來的教官指示，換上工作服後跑到屋頂很大的維修廠集合。

槍在射擊時會有強烈反作用力，連開槍瞬間都會稍微往上跳，所以教官說過，初舉者要瞄準目標稍微下方一點的位置，只是巖泉大概不記得了吧。

但是她們那邊，投煤炭的只有櫻井一人而已。

另一臺SL的櫻井獨自拼命作業，不知道她在哪裏學過，動作頗爲熟練。

這樣說，同時表示我們四人可以不用接受小考兩天。

「我也要感謝你……多虧大家的幫忙，這段時間很開心。」

雖然只是爲期一個月的講習，但是在辛勞的回憶與緊張感放鬆之下，小海同學和巖泉都一邊哭着，同時敬禮收下手冊。

對了，我參加的社團……是蒸汽研吧。

維修班的人坐在駕駛席上，我們研修生負責將煤炭送進鍋爐內。

梓號配色189系車體以白色爲基底，窗邊則是水藍色。

「這傢伙最不會背誦了。」

憑我的腕力，槍口還是稍微往上跳了跳，命中與標靶完全不同的地方。

體力項目的最高峯，就是傳說中的投煤訓練。

看到標靶的所有男生，都忍不住想捂着自己的重要部位。

望向前方的速度表，她們的時速比我們快十公里。

頭一週被強塞一大堆鐵路與法律的知識，從早到晚都和厚重書本奮戰。

所有擦身而過的人都穿着國鐵職員的制服。

聽說內部大約十萬平方公尺，差不多兩個巨蛋球場的面積吧。

雙方噴出的煙霧與蒸汽讓四周大霧瀰漫。

只是身爲普通的高二男生，對女生感興趣的程度而已。

「女生又怎樣，別以爲能永遠靠力氣逼女生就範！」

「右後方！」

不會吧！？

教官轉身面向我們說。

教官大聲喊。

仔細一看，標靶上漂亮開了五個洞，後五發似乎完全命中。

就算出身鐵路學校，但我只是對鐵路稍微詳細一點的高中生，突然讓我到現場去，不只派不上用場，反而還會造成麻煩。

巖泉還是每天要有人陪他念書，但這種訓練他一定遙遙領先所有人，奪得第一。

要是考不好會不及格，明天得再考一次。

覺得『好不容易過了四分之三』和『已經過了四分之三啊』的感想應該不太一樣，我則是前者。

不知爲何，臉上露出淺淺的呵呵笑容。

標靶在二十公尺外，肉眼看不清楚究竟有沒有命中。

「所有人都辛苦了，今天……正確來說是昨天，特設公安科短期講習告一段落，從今天開始，雖然還不成熟，但你們已經是鐵道公安隊員了，之前對你們嚴格，是因爲希望你們體會到，我們的工作攸關人的性命，鐵道公安隊既非警察，也不是自衛隊，而是提供服務讓旅客快樂旅行，或是每天舒適通勤的鐵路公司『國鐵』職員，所以……」

只是大組織的老毛病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纔剛一遠離危機，反而變成派閥成員一致團結，將小海總裁變成名譽顧問，踢出了經營團隊。

我們就站在小海同學身後留神，看着她一邊發抖，同時朝標靶舉起槍。

響起像是車站發車的鈴聲。

看他射擊姿勢很帥，原本以爲成績會比我好，結果出乎意料，完全沒命中目標，子彈似乎通通飛到目標的上方去。

「隨你便。」

製作精巧的模擬車體喀噠喀噠地搖晃，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可是看起來絲毫沒有倦意。

小海同學紅着眼眶同時道歉。

「櫻井嗎……這樣有點……」

很受女生歡迎的櫻井冒出這一句話，害我覺得女生看我的視線像針在扎。

而且動作比我快多了。

可是教官卻毫不驚訝，直直盯着櫻井的雙眼看，最後微笑着說。

「拜託啦，巖泉。」

「這樣有機會喔！我也一起來，數一、二交互投煤吧！」

嘰～喀嚓，噗。

我們急忙衝上樓梯，最後抵達指定的第二0六號教室。

「櫻井同學沒事吧？」

「應該不要緊。」

我站起身來一看，他的身高大約有一百八十公分，全身肌肉結實又飽滿。

工作服和麪具都溼透了。

我平常也不擅長這些，但看她一直教巖泉功課，也不能對她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