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與聖女的戰前談判─鏡之館 16點44分─

──呼呼……呼呼呼……呼呼……──

那是被抹除的歷史。

一座無垠大海中央的孤島。充滿濡溼腐敗落葉臭味的茂密森林深處。

在一片連眼前都看不清楚的昏暗當中，少年趴倒在弄髒他美麗白髮的泥巴里，壓抑著凌亂的呼吸。

左手拿著小刀。

右腿上套著腿掛槍套，裝在裏頭的手槍相當沉重。

磨利獠牙，磨尖利爪，以進化成足以與強者抗衡的菁英的儀式。

既然同樣要揹負龐大風險，那就要儘可能引出更多好處──這是談判常用的手段。

對方沒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多少會壞了她的心情，更容易接受挑釁──

朝人刻意露出逞強笑容。

那樣不只無法跟哥哥站在相同地位，也無法回去找想永遠陪伴在她身邊的少女。

「要不要答應，就看你想加什麼賭注吧。你要賭什麼？」

朝人擲出的銀刀只距離她的臉頰僅僅不過數公釐，深深插進門板，但少女沒有顯露半點懼色。反倒是與朝人同行，臉上的面具覆蓋住眼睛的美女──也就是與朝人搭檔參加遊戲的Ｓ級第三名兼學生會監察的聖上院姬狐，臉上顯露出困惑。

朝人看著顯示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萊薇亞並沒有事先得到任何情報。但她卻能直接命中現在最不想被搶走的事物……！

「嗯，我知道。似乎只要她想贏，命運就一定會替她實現願望。那樣就真的無人能敵了。但我猜當然是用了什麼小伎倆……」

──那是一切起源的記憶。

弗萊薇亞沒有采取任何妨礙手段，讓朝人他們自由探索這一邊的洋館──都是基於在後半戰提出遊戲對決，把他們辛苦收集來的情報全數劫走的盤算！

與仙境之館成對的鏡之館一樓大會廳。

這時候，傳出了一陣沙沙聲。一道嬌小人影橫越眼前。

「──……朝……朝……人……？──」

而暗藏在他體內的獸性與極其冰冷的殺意超越了時空，在現代甦醒──

「遊戲項目就交給神──交給感質系統來選擇吧。」

接著，她從容無比地這麼說：

不知道是不是慾望受到激發，神色有些興奮的弗萊薇亞露出微笑。

朝人如此盤算的結果──

沒有把玩的價值，不值得引起興趣的存在。

（──沒想到，心情會變得這麼輕鬆。）

「──朝……──……人……？」

『……──！』

既然已經徹底決定反抗白王子家，朝人跟姬狐就很可能失去社會層面上的支援。

這是給予沒有才能，一無所有的人的最後機會。

「……你……剛纔──……說要把我搶過來……是說從……透夜那裏嗎……──？」

「是啊。如果能以第三者的身分透過房間裏的電視，也就是不會受到波及的地方觀戰，我是很想一手拿著仙貝好好欣賞一番──但很遺憾。既然我也是當事人，還站在必須接受你的挑戰的立場，就沒辦法單純享受這出戏了。」

「用你這種實力的對手作爲暖身正好。你就當我跟哥哥對決之前的前菜吧。」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只是我的推測──但我認爲打一開始就是被刻意操作，照著劇本演變成現在這樣的態勢。雖說是推測，不過我會有這樣的推測，就表示這等同是『神諭』，想必是一語中的了♪」

「你們應該在我們在另一邊時，仔細探索過這一座洋館了吧？也就是說，兩位應該持有充分的情報優勢。而考慮到感質系統的公平性，還有以往的情境安排──那個優勢大概是某種道具。」

鋪著白色桌巾的豪華餐桌上陳列著感覺會用在貴族宴會的銀製餐具，且依據禮儀整齊擺放，在黃金燭臺上的數道燭光照耀下散發著赤紅光輝。

「這樣一來，參加這場毫無意義的遊戲也算值得了。老實說，我正覺得對我來說只要走一走就會自己找到出路的逃脫遊戲很無聊，不過♪既然能跟像你這樣活力充沛的玩家對戰，就算是大賺一筆了。」

還不知道遊戲結束過後，白王子家會採取什麼動作。

「──……真的……沒問題嗎？她是個怪物。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是受到上天眷顧的女人，她的強運是貨真價實的奇蹟……──」

紅蓮與水葉展開戰鬥的同一時刻。

統整好內容的契約概要顯示在另一個彈出視窗上。剛纔口頭約定好的內容被自動轉寫成文章。如此一來，單純的口頭約定，就成了由感質系統擔任仲介的正式契約。

不知道是不是姬狐敏感的肌膚感受到她散發出的神聖又兇惡的氛圍，被朝人抱在懷裏的柔軟身體顫了一下。

「透夜會長真的是很有趣的一個人。有能力的人、有潛力的人跟背景耐人尋味的人，都會很神奇地匯聚在他身邊。就彷佛能夠操縱命運，來建構他想要的環境。」

不殺人，只會被人殺死。

「你那就是所謂強者的從容吧。我就完全受不了。我很討厭被人從上位牽著線操弄的感覺，討厭到都要吐了。」

「……！」

慌忙出聲的姬狐忽然摀起喉嚨，痛苦咳嗽。

分別在兩座洋館找到的兩把鑰匙。

「不過……仔細想想，說不定這樣的結果，正好順了會長的意呢。」

一個能夠藉助惡魔的力量掌控透夜生死，達成下克上的大好機會！

「──……你……是傻子嗎……──？」

「──……你在想什麼……那樣做的話，那個家族會……──」

「怎麼可能呢。我的時間可價值萬金，你的資產持續崩潰。要使彼此的賭注對等不應該用錢，而是現況下最有價值的事物吧？」

簡直就像漁夫豢養的魚鷹。

「太美妙了！實在是太美妙了。這場羅曼史有橫刀奪愛，兄弟鬩牆，還牽連到第三者碎城紅蓮與被夾在中間的少女──呵呵呵呵呵，簡直就像戲劇中的橋段。」

「纔不……纔不是那……咳！咳……！」

當然，弗萊薇亞肯定是覺得有勝算，纔會這樣提議──

朝人咬緊牙關，不讓她看見自己露出丟人的表情。他心裏沒有任何不安。現在的他，只有純粹的戰意。自從他不再逃避，決定正面迎擊的那一刻起──

朝人聳了聳肩。爭取時間的計策被瓦解，那自己接下來該做的就是──

朝人跟姬狐在探索鏡之館的期間，並沒有發現監視跟諜報的痕跡。也就是說，弗萊薇亞並沒有事先得到任何情報。但她卻能直接命中現在最不想被搶走的事物……！

「雖然沒必要這樣胡亂猜測，但我認爲這很類似你們兩位的幽會。畢竟在這種特殊情況下，男女之間的情愫也會燃起熊熊烈焰。」

似乎想表達疑慮的姬狐，抬頭望著果斷答應的朝人。

「怎麼了？沒辦法答應這種賭注嗎？呵呵。這樣等於是自己表明你手上有不能交給我的情報。」

她明明不知道最重要的情報──「鑰匙」的存在，卻能當場識破敵方最需要，也最不想被搶走的東西，直搗最佳解答。

「剛纔那句話，可以麻煩你再說一遍嗎？」

在白王子家的地位高低確立後，朝人跟姬狐在透夜和白王子本家眼中，成了不值一提的人物，而現在──迎來了轉機。

就會不禁浮現笑容。這樣的情緒大過對今後會遭遇到最強敵手所懷抱的恐懼，甚至讓他忘記眼前幾乎不曾嘗敗的聖女──弗萊薇亞所釋放的壓迫感。

要是沒有贏下這場戰鬥，自己就會被當成廢棄物處理掉。

白王子朝人──支付兩千萬圓＋全部持有道具。

「當然，我不介意。反正就結果而言，並不會造成我的損失。就算命運受人操弄，受到操弄的這項事實依然能夠在未來帶來幸福……畢竟這就是爲什麼我會成爲教主。」

若賭注是逐漸帶給世界巨大影響力的泰斯塔教團，就有足夠答應一戰的價值。

「──……真的……沒問題嗎？她是個怪物。弗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很討厭被人從上位牽著線操弄的感覺，討厭到都要吐了。」

「那也在我的計畫之中。要是出了什麼狀況，我會毀了整個白王子家。」

一把是朝人與姬狐闖過數道難關後找到的。

「好。就來賭吧。」

還不知道遊戲結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檢查不會是由我親手來做。因爲只要你接受條件，就能利用感質系統的裁判功能了♪」

會老實把繼承權轉讓給朝人他們，還是氣急敗壞地放逐朝人他們？

「哎呀，你遲遲不肯回應我呢。是被我戳中要害了嗎？」

整齊的銀色短髮。平時朝人臉上總是掛著給人好印象的溫和笑容，現在卻神奇地露出酷似掌控學園的哥哥──透夜的野獸目光，瞪著弗萊薇亞。

要掠奪她，搶走她。充滿威嚴，彷佛要宣告這份想法的動作，讓少女雖然困惑，卻也無法甩開他的手，僅僅是低下了頭。

「充滿自信的強者看見我的奇蹟後忍不住心醉神迷，成爲泰斯塔教團忠誠教徒的模樣……而我接下來能親眼一睹你那瞬間的陶醉神情，真是太幸福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朝人一邊感謝感質系統那足以徹底重現她的體溫與柔嫩觸感的高超技術，一邊說：

「怎麼可能夠。現在學生會成員中只有我跟水葉同學毫髮無損，限制我的行動這件事具有很龐大的價值吧？我雖然寬容，但可不接受黑心交易。」

姬狐被朝人抱進懷裏，顫抖著抬頭仰望少年。

朝人對彷佛看穿自己算計的弗萊薇亞提出進一步的交涉。

弗萊薇亞像是讚頌天神的聖女般張開雙手，臉上滿是感動。

朝人祈禱著。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的來歷跟性格、真實身分等資料沒怎麼外流，連透過姬狐得到的情報中，也沒什麼有用的情報。

但如今……由良遭到淘汰，大星喪失戰意，佐賀臣等同徹底失去功用，阻止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行動不只值千金，甚至有賭上億位數資產的價值。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兩千零一十萬圓。並於遊戲結束後，履行該契約。

銀髮少年咬下用餐桌上的刀子切成兩半的蘋果，發出清脆的聲響。

各種色彩繽紛且看起來都很新鮮的水果盛裝在銀製盤子上，雖然無法重現氣味，但拿到嘴邊時甚至能感受到清爽的甜甜香氣，是幾乎完整重現真品的虛構物體。

「我從透夜會長那裏聽說過他有弟弟。說是個遲遲不肯摘下面具，無法對他表露敵意的軟弱弟弟──那麼，現在呢？現在卻試圖奪走哥哥的未婚妻，爲自己的愛情（私心）挺身挑戰難以抗衡的強者。」

哪一種結果都無所謂。兩種結果都能讓他們迴歸自由。

「當然，我也會檢查內褲裏面和口中等地方有沒有違規暗藏東西。不過還請放心，檢查不會是由我親手來做。因爲只要你接受條件，就能利用感質系統的裁判功能了♪」

「──……那，跟她對決……就是自殺。就像是爲了輸，才特地向她宣戰……──！」

弗萊薇亞愉快地交替看著朝人與姬狐。彷佛打量著超市中兩件商品的主婦，眼神既開心又冷酷。

朝人深信剛纔跟紅蓮通話中得出的結論是事實。

（……意思是她先前刻意不妨礙我們探索嗎？）

也就是說，這就是──

「等你跟透夜會長──不，跟白王子家敵對時，我可以保證我泰斯塔教團會全力提供援助。」

「要用你的概念來說的話，應該是會有很高的市場價值。雖然是我自己做的事情，但我也覺得會演變成一場有趣的大戲。想到我接下來要面對的戰鬥……就很難不這麼想，對吧？」

「看來不是單純的虛張聲勢呢。呵呵，我很期待喔♪」

「你們兩位現在身上除了手機跟衣服以外的所有攜帶物品。」

【紅色陣營】

──聖女弗萊薇亞的特殊能力，能夠無視過程，直接得出答案。

「是啊。而且我也已經想好打敗你的方法了。」

被咬碎的果實碎片轉化成細小的圖形碎片，不留痕跡地消失在空中。白王子朝人脣邊沾著那些像沙子一樣飛散的碎片，一臉冷靜地以視線掠過大會廳入口。

「對。但就算真的是那樣也無妨，姬狐姊。弗萊薇亞在跟我對戰時沒辦法自由行動。只要姬狐姊、桃貝同學跟楠木同學趁著這段期間讓整場遊戲分出勝負就好。」

「要現在識破她的伎倆──……是不可能的。連透夜……都不知道……」

被面具遮住的半張臉──裸露在外，而且美麗又端正的嘴脣沒有半點動搖，沒有任何破綻能從外表上讀出她的情緒。但是，牽起彼此的那隻手的顫抖，把她精神上的動搖，和對打算犧牲自己的朝人抱持的想法傳達給朝人。

對戰經驗豐富的人要依據感質系統的特性得出這樣的推測，並非難事。

連責備的話語都沙啞無力，姬狐將臉埋進朝人的肩膀。

「對，當然。」

『已受理遊戲申請──』

朝人以只有姬狐聽得見的細語詢問：

──沒有上鉤……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你想要我怎麼做？多加一些賭金就好了嗎？」

聖上院姬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行動這件事具有很龐大的價值吧？我雖然寬容，但可不接受黑心交易。」

弗萊薇亞用手指深情地撫摸平滑的刀刃，露出極爲蠱惑人心的笑容，淘氣地微微吐出舌頭。

「我確實是那樣說的，姬狐姊。我要從哥哥手上搶走身爲他未婚妻的你。無論要用上什麼卑鄙手段，就算會讓自己丟臉，還是要藉助名爲紅蓮的惡魔之手，都在所不惜。」

因此，朝人這時候只要表現出退縮的態度──

兩人按下賭注內容的同意按鈕後，機器語音高聲宣告遊戲的名稱。

與仙境之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像是爲了輸，才特地向她宣戰……──！」

「太棒了。你那彷佛來懺悔的罪人般瀟灑又美麗的表情，實在太動人了♪」

雖然弗萊薇亞嘴上說條件公平，其實不然。只要她仍因爲沒有朝人他們擁有的情報而無法繼續前進，就有必要想辦法把朝人拉進戰場。

畢竟感質系統本來就是設計成能取悅遊戲外的觀衆，會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的。

「哎呀哎呀，怎麼會呢。我跟你們對戰耗掉的時間，跟你們探索這裏所用的時間──是對等的賭注。這樣的條件很公平吧？」

「姬狐姊，你帶著那把鑰匙吧？」

「這麼說來，你應該也是受到操縱的一部分，你不在乎嗎？」

是白王子朝人這名少年的扭曲道路的起點，也是心靈根源的風景。

比如說──

「……──！也就是說，在你跟她對戰……的時候……？」

姬狐仰望朝人充滿決心的側臉，聲音沙啞地表達不安。

──也就是碎城紅蓮轉進這座學園。

這個要求彷佛看穿了朝人的想法和「鑰匙」帶來的優勢。

朝人看著顯示出來的「是」與「否」選項，心想：

──投降。但實際上，當然不是。

他重視的只有紅蓮。雖不知道他對置身事外的弗萊薇亞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呼呼……呼呼……──

（從來沒聽過。是感質系統設計的原創遊戲嗎？）

「哦？你怎麼會這麼想呢，弗萊薇亞？」

握著小刀的手加強了力道。

「你說『至少這個比哥哥弱的第二名，得由我親手處理掉纔行』對吧。呵呵，不用勞煩你了。看來我並沒有聽錯。」

──當然，就會像這樣提出另外的賭注！

彷佛來自女神，卻又宛如惡魔的提議。弗萊薇亞的提議極爲高竿且狡猾。她把朝人現在由衷想要的助力作爲賭注。

「……賭上我僅有的兩千萬圓就夠了吧？」

「好。那我就多加一些賭金吧。不過，也不是能在這場遊戲中運用的好處就是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朝人一邊感謝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使彼此的賭注對等不應該用錢，而是現況下最有價值的事物吧？」

可是，不殺人不行。

「啊……」

尤其關於私底下的性格等資料是幾乎等於零。只有她是義大利人的傳聞；不喜歡咖啡，喜歡喝梅子昆布茶；喜歡到國外旅行──這類無關痛癢的情報。

想必此刻白王子透夜正託著臉頰，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感質系統建構出來的遊戲箱，享受獵物們彼此相殘的樣貌。

「……好。提出遊戲申請。賭注是我的持有的全部道具跟資金。還有姬狐姊的持有道具，但不包含資金。這樣可以嗎？」

弗萊薇亞手搭上深深插入厚重門板上的水果刀刀柄，懷著慈愛拔起它。

代表從容與解脫的笑容。眼見挑戰者擺出極爲傲慢的態度，弗萊薇亞露出微笑。

「真傷腦筋，全被你看穿了是吧。」

他重視的只有紅蓮。雖不知道他對置身事外的弗萊薇亞懷抱著什麼想法，但他投向佐賀臣、大星、由留木、朝人和姬狐的視線，如同看著壞掉的玩具。

「──至少這個比哥哥弱的第二名，得由我親手處理掉纔行。」

「……你的手段滿惡質的嘛。」

所以把她視爲挑戰透夜之前的前菜，很可能多少會壞了她的心情，更容易接受挑釁──

所以我──要殺了這裏的所有人！

但他只是繼續保持沉默，眼神無比銳利地瞪著強敵──瞪著受到上天眷顧的魔物。

要跟龐大的權力對峙，就需要龐大權力的庇護。

──現在……就刻意接受她的條件！

那麼，雙方條件就是對等的。

「嗯。我們趁學生會的注意力被紅蓮的一舉一動吸引住的時候，已經把這座洋館調查得夠仔細了。解開隱藏謎題拿到的鑰匙，還有另一把……跟桃貝同學她們拿來的鑰匙湊在一起，肯定足以左右這場遊戲的勝敗。」

弗萊薇亞像是真心感到遺憾似的閉起眼睛，不甘心地說著「唔～」。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你沒聽到我說什麼的話，要我再說一遍嗎？」

弗萊薇亞臉上依舊掛著一樣的微笑，手指梳著很有宗教氣息的頭巾邊角外的金髮，梳得筆直。

「那麼，我們就來場遊戲對決吧。不過，你要用什麼當賭注呢？」

這場遊戲會設計軍費機制，大概是考慮到會有把情報當作交涉工具的情況發生。而爲了方便讓交易內容以肉眼可見的方式呈現，情報大多化作道具的型態。

【黑色陣營】

「我也還沒弄清楚她的作弊手法。應該說，連作弊手法本身存不存在都很難說。如果完全只是憑運氣，那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那，還是不要跟你對戰好了。」

但她是擔任新興宗教教主的人。就算表現得毫不在意，本質上肯定是有很強烈的自我表現欲跟渴求他人認同的類型。

『請問同意遊戲項目──「Dice of Doom」開始嗎？』

扳過擊錘，扣下扳機，只需要兩個動作，這個小小的鐵塊就足以奪走人命。這項事實化作看不見的漆黑手臂，緊緊纏繞全身。

對方沒有發現躲起來的朝人。

聖上院姬狐──不支付賭金，只支付持有道具。

（……來，上鉤吧。）

「如果這把刀是真正的銀製品，它柔軟的刀刃想必不會刺進厚厚的櫟木板裏。正因爲是虛擬實境裏的虛構物品，只重現實物外表的幻覺，才得以實現虛假的奇蹟──」

「對。我希望你們趁這個時候解開鑰匙的謎團，讓這場遊戲分出勝負。」

一把是桃貝桃花幸運在倉庫裏得到的。

（──拜託你了，紅蓮。）

啪！──弗萊薇亞像是在祝福兩人一般，獻上一次掌聲。

她確認起隨著機器語音一起顯示在空中的條件。

沒錯。朝人在這場對決中的價值只有他的持有資金──兩千萬圓。弗萊薇亞贏過朝人，也只能得到這點報酬──完全不影響這場以逃離詛咒洋館爲目標的特殊遊戲（歌門鬼城）的輸贏。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也就是Ｓ級第二名兼學生會副會長，地位僅次於獅子王學園第一名的少女，突然對溫柔輕撫著姬狐背部的朝人提出疑問。

「不過，那種情況也就到今天了。」

白王子朝人──起身反抗的王子並不是向神，而是向「友人」祈禱。

「──……在那間地下室拿到的鑰匙……──？」

語氣雖然優雅，話中卻蘊藏無法撼動的自信。

雖然很想這麼認定，但對方是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要擊潰潛力未知的聖女那道微笑，只憑區區兩千萬圓的性命實在無法令人安心。

「哦……你的意思是……在資金、社會跟政治層面上，爲我跟姬狐姊提供庇護嗎？」

所以我──

「哎呀哎呀，你喉嚨不好，怎麼能大聲說話呢。這沒什麼好難爲情的。現代社會中愛就像鑽石一樣稀少，是人類的一種資源。」

姬狐感到訝異，朝人則用纖瘦又強壯的手臂緊緊環抱著她纖細的腰部。

感覺背後竄過一陣銳利寒意的同時──

總是掛著微笑的修女服美少女稍稍歪過頭。

「太棒了……！」

不只是物理上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