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王子與公主的回憶
《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 三河ごーすと · 5822 字
在楓懷著截然不同的決心,準備前去與學生會成員決戰時。
鏡之館方面──
資訊無法流通,徹底遭到隔離的白王子朝人與聖上院姬狐,正待在昏暗的牢房當中。
「竟然能找到藏在隱藏樓梯底下的地下牢房,不愧是姬狐姊,真厲害。」
「──……因爲只是一點點從隙縫透出來的風,對我來說也是很強的暴風……──」
「肌膚敏感到極致也是種厲害的特異才能。姬狐姊對我來說真的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姬狐乾脆地拒絕了朝人的玩笑話。
姬狐卻是──
朝人臉頰泛紅,看起來很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能力不足。
「那你是真的認爲我認真起來,甚至能贏過哥哥嘍?」
「──……朝人你真的很壞……──」
都要繼續忍耐、忍耐、忍耐,忍到死去的那一刻。
「太好了……不過真要說的話,要是你能手下留情一點,我會更開心。」
「幾乎等於是被本家放生了。」
「看,你沒辦法回答吧。」
此時,有人打開牢房的門,走了進來。
朝人的手指撫摸著牢房的欄杆,臉上浮現隱約有些哀傷的笑容。
因爲我的能力不足。
降臨現代,長著人類外型的飢渴野獸。
伸出的手只抓住虛無,而姬狐沉痛的叫喊就這麼無情地遠去──
男子再次動用暴力。被打的力道讓姬狐跌倒,腰部重摔地面。
(別搞錯了。我很弱小。我還不夠格跟她並肩作戰。)
「──……當時的記憶像是寫成了紀錄一樣,還清楚殘留在我的腦海裏……──」
簡單來說,就是隻有朝人與分家的姬狐這些小孩。
朝人用另一隻手,制止自己順從就要按捺不住的感情而朝姬狐伸出的右手,掛起盡顯從容的微笑。
「……可……可是……懲罰已經結束了……」
朝人默默忽視大人的無情言語。
「那……那樣會……弄壞身體……」
頭上頂著銀色的妹妹頭。
所以他會謹守分寸。
是姬狐正擔心地看著他。雖然眼睛被黑布蓋著,卻能輕易想像出藏在底下的雙眼在關心朝人的狀況。
「抱歉,我有些恍神了。都是因爲姬狐姊太迷人。」
但聖上院姬狐卻輕易超越了他的境界。
雪白王子與雪白公主還很年幼時的故事。
姬狐的臉往一旁轉了三十度左右,臉頰上出現楓葉形的發紅區塊。
姬狐鼻子下方些微泛紅,臉上露出微笑。
這是數年前──
「唔呃……」
「──……爲什麼?……──」
哥哥就是才華洋溢到這個地步。
實際上,他們也認爲「黑暗對決」經常是僱用中立的碎城家玩家應戰即可,自家人沒必要親自上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在……哪裏聽說的?」
「記得你也是一直到前陣子都過著這種日子嘛。」
「…………」
「你……你幹什麼!你竟敢對姬狐姊……!你們這些人……!」
而且還是在遮住眼睛的狀態下。
「──……對不起……因爲我……沒辦法說謊……──」
透夜擁有許多朝人無法獲得的事物,多到能因爲沒興趣就將之捨棄。
無力地趴倒在冰冷地面的少年轉過身,仰著身體大口喘氣。
朝人想起前幾天的對決情形,自嘲地笑著。
少年好幾天沒有進食,也沒有使用筆記用具跟電腦之類的工具就解出了答案。
「他幾乎得到了所有存在於光明世界的財富與名聲。這是哥哥的厲害之處,也是──他的不幸。」
「姬狐姊!」
再怎麼被沒有天理的現實摧殘得難以振作。
白王子宅邸的地底下,有著厚重鐵欄杆的昏暗空間中,有一名全身雪白的少年。
「因爲以前我只讓姬狐姊看到我丟人現眼的樣子。那些全部……全部是我不想再想起來的回憶。」
無預警被人碰到臉頰,讓感官相當敏感的姬狐顫了一下,抬起頭來。
對姬狐動手的成年男子顯得很尷尬。
「我知道。你要嫁給哥哥了對吧。」
「你在做什麼?姬狐。別妨礙朝人少爺接受『教育』!」
全世界只有少數數學家跟駭客能解開這個問題。
他的技巧已經非比尋常。
頂著紅腫的臉頰,明明快要哭出來,也依然狠狠瞪視著眼前的大人。
「昨天的歌牌對決──」
「我幫你準備了糖分比較高的東西過來。你用腦這麼久,應該累了吧?」
「誤會是什麼意思?你們出手爲什麼要這麼重!」
感覺遭受拷問跟辛苦的特訓,也得到了回報。
(我贏不過透夜……贏不過哥哥。我在各個方面上都不及他。所以──)
她彷佛一個人偶,被訓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隔數日的再度進食驚動了胃部,使肚子裏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不斷叫鬧。
「我會變得更強。」
「因爲那些大人毫無顧忌地聊論這件事。明明我人就在旁邊。不過也是啦,畢竟我的存在感很薄弱。」
「那又怎樣?那跟我和朝人沒關係吧。我跟朝人感情好,哪裏礙著你們了?」
「朝人少爺雖然是本家的人,但他沒有被賦予任何權利……不如說正好相反吧?」
他輕咬著大概是逃脫過程中必要的鑰匙,笑說:
「你們在幹什麼!」
複雜難懂的畫面,其實是運用了數字的困難謎題。
透過地下牢房的蠟燭投射在牆上的兩道人影,像是在爲只能存在於此的關係歡呼,妖豔地彼此交融,靜靜搖曳。
「是三天前。」
「哦,已經過這麼久啦。我感覺起來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不過真傷腦筋。沒想到會輸給你那麼多。」
而他的臉底下有一臺平板裝置。
「──可是,那是因爲……你故意不發揮真正實力──」
不過,他無權這麼做。
人類肉體的反射性動作,比起在思考過後才做出的動作容易有更快的速度。
「第七七七名,D級。連哥哥跟姬狐姊的腳底板都碰不著。」
她被打了。
「嗯……抱歉。」
「……嗯,就這麼約定了。」
「沒事。我很習慣這樣。」
「因爲是應用魔術方塊原理找出對應數字的遊戲。現在,這已經是我唯一能贏過你的領域了。」
「──……沒……這種事。明明朝人你……其實很強……──」
「唉,他壓根沒把我跟姬狐姊放在心上。」
在白王子家會得到遊戲教育的,只有第二順位之後的人。
「不要……不要拉著我!」
「朝……人……?」
「喂,你慌張個什麼勁啊。這沒什麼好放在心上的。」
「──……………………──」
「你不需要道歉。現在我跟姬狐姊在對戰裏落敗的那一方要接受懲罰。不過,未來我們都一樣要一起代表白王子家奮戰。一想到有你這麼強的可靠夥伴在,真教人安心。」
「一……七……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也依然狠狠瞪視著眼前的大人。
透夜正是因爲能夠隨心所欲得到任何事物,纔會被與遊戲隔絕。
「這也沒辦法。畢竟就算只是開玩笑,也沒人敢說我能贏過他。他和一般人不是同一個境界的。」
朝人臉頰泛紅,看起來很害臊,姬狐則是強行勾起他的小指頭,輕輕笑了笑。
「唔唔……!」
──揹負著未來的菁英,原來也只有這點能耐。那我是不是其實很強?
「辛苦了。你真有毅力,朝人。」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又隨即變得像是感到內疚。
在所有領域登峯造極的男人選擇用來排解自身無聊的方法,就是遊戲。他進入獅子王學園,攪亂獅子的庭院。
「職責……是吧。」
「姬狐。不准你再接近朝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唔……!」
「──嗯……透夜他……感覺不到成就感,跟喜悅之類的感情……──」
原本彷佛冰冷至極的機器人的她出現這樣稚氣的反應,只會更激起朝人想疼愛她的心情。
鐵欄杆另一頭站著幾個大人。
「……!」
是聖上院家的大人。
──唯有這裏是屬於我的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快對朝人道歉!現在!」
「朝人!朝人……!」
(這就是我的──因爲弱小而生的存活之計。)
「──能夠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要求的不多。只要能跟姬狐姊一起參與遊戲──」
朝人一臉正經地否定姬狐的話。語氣中沒有平時的胡鬧,眼神中甚至帶有些自嘲。
「唔……啊……朝人少爺……」
被怒罵的姬狐表現出懼怕的模樣,像是一隻兔子。
「你喫螺絲了喔。」
「這我辦不到。因爲我沒辦法說謊。」
朝人拖著剛結束拷問的沉重身軀,衝撞大人們。
聖上院姬狐透過封閉日常生活中的視覺,培養出這種特殊的能力──
「多虧如此,我現在不會輸給你了。」
「嗯。我也很訝異。」
畫面上有無數數字飛舞。
他病態的細瘦手腳被鎖鏈套住,整個人無力地垂著頭。
「──在想你是不是……在氣他搶走了本來屬於你的職責……──」
對於從小就學習各種遊戲的他來說,日本的傳統遊戲只是不值一提的兒戲。他有自信在唱牌後不到○•一秒的瞬間搶到牌。
「──別……別開這種玩笑。你這樣說我,我……我也噗會開薰……──」
「……!快道歉!快對朝人道歉!現在!」
「一……七……二……四,四……三……七,七,七……」
他就會訓誡自己。
「嗯……謝謝你。我也……喜歡你。」
姬狐露在外頭的鼻子附近一片通紅,並噘起嘴脣低下頭去。
一名用黑布蓋住眼睛的奇妙女孩,拿著盛裝著有食物和飲品的托盤前來。
「沒關係,反正我們就是小孩子。」
朝人很久以前就放棄掙扎,承認這就是自己的命運。但是──
因爲姬狐姊是屬於哥哥的。
「你們之間要有感情也沒關係。但千萬別想說出口。你以後就是透夜少爺的人了。」
不過小孩子體重太輕,使他輕輕鬆鬆就被架開。
「沒想到你竟然能靠皮膚感覺到我要搶牌,趕在我之前奪走我要搶的牌。也就是說,自動控制──終於練成了對吧?」
「解……出來了……這樣就……結束……」
少年盯著飛舞的數字,不斷低聲呢喃。
「到時候你們擅自生了孩子可就完蛋了。」
穩坐S級第一名寶座的白王子透夜。
「嗯……我很……期待,跟朝人並肩作戰的那一天到來。」
「我很弱。」
「朝人……」
甚至已經不會特地嫉妒他的才能。
「這場婚姻絕對不能破局。你要了解我們的用心良苦。」
不過,連這樣的表情都隱約像是刻意使然。
每當這段惡魔的低語搔弄著他的心靈深處時──
「出生本家卻被送來遊戲房的廢物還敢放肆!」
「收斂一點,姬狐!」
「這樣好像小孩子。」
「鐵欄杆的冰冷觸感,好令人懷念啊……姬狐姊你不覺得嗎?」
「……你怎麼會這麼想?」
只要未來能在「黑暗對決」的舞臺上並肩作戰就夠了。
「嗨。姬狐姊。」
「我要求的不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朝人!……好痛!」
「唔啊……!」
隱藏真實想法的小丑,與無法看出真實想法的機器人。
姬狐本想跑到倒地的朝人身邊,卻被抓住手腕。聖上院家的男子以幾乎要弄斷纖細手腕的力道緊握她的手,激動吼道:
「不許頂嘴!」
既不會擁抱姬狐,也不會提高自己的等級對透夜宣戰。只是個藉由一味扮演能力不上不下的角色,隱藏自己的氣息,試圖逃離野獸獠牙的膽小鬼。他認爲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可是……我……」
「正確答案是……七九二○一三四四。」
「我一定會變強。我希望以後你能和我一同奮戰。」
「噫唔……!怎……怎麼了……?」
朝人發出「哈哈哈」的苦笑聲,坐起身子,拿起放在眼前的麪包跟沙拉。時隔數日的再度進食驚動了胃部,使肚子裏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不斷叫鬧。
白王子家下任當家,白王子透夜。
纖細的白髮。無神的瞳眸。
「本家很讚許你遊戲能力驚人的成長,決定選擇你作爲透夜少爺的妻子。這可是我們聖上院家提升家族地位的大好機會!」
姬狐低著頭承認。
「這樣啊。那──我希望你能把那份記憶消除得一乾二淨呢。」
「──朝人?朝人……──」
「──……!」
哥哥得到上天兩種、三種……不,是所有恩賜。
而關於這點──朝人也是一樣。
光看到她這樣的表情,朝人就覺得很幸福。
天生身懷學識、運動、藝術等各方面才能的神童。
「我們禁止有人在提出確認懲罰結束的許可之前提供飲食。」
回憶中的聲音與現實中這名少女的聲音重合,同時朝人感受到有人搖晃著自己的身體。
她費盡力氣才榨出一點沙啞的聲音,平時的冷靜完全不見蹤影。
甚至想要用會弄傷她的力道,給她一個強烈、熱情的擁抱。
「……呿。」
她的嘴角露出坦率的笑意。
在遊戲世界中,一次的敗北就足以致命。不能輕易亮出鬼牌。
「我要強到可以保護姬狐姊。因爲我最喜歡姬狐姊了。」
往自己身上打進一根又粗又硬,也很醜陋的楔子。
頭上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卻能輕易想像出藏在底下的雙眼在關心朝人的狀況。
他們的長相很眼熟。
他們以殺人魔般的兇狠模樣快步向姬狐這裏走來。
這個人跟少年差不多年紀,或是稍微年長一點。
在就讀獅子王學園之前,就已經在數學、科學、物理學領域得過榮譽獎項,繪畫作品被外國畫商高價收購,曾在維也納表演鋼琴,也得過國內的文學獎。
但其他男子卻哼聲笑道:
啪!一道輕快又清脆得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
「──……可是,能拿到那把鑰匙,是多虧你解開了謎題……──」
他側眼觀察就讀獅子王學園的衆多學生時,腦海裏會忽然閃過一句話。
──唯有這裏是屬於我的神聖領域。不會被哥哥妨礙的唯一一個地方……──
裝置認定是正確解答後,束縛少年雙手與雙腳的鎖也跟著自動解鎖。
「你一定很不舒服吧。雖然在極限狀態下比較能增長實力,但我認爲這種做法實在太落伍了。」
朝人與姬狐──在這間房內面對面的兩人都散發著不像他們這個年紀應有的豁達氛圍。
「呃,哦……也是。明明是本家的人,卻是玩家候選──光這樣就已經……」
「──……難道,朝人你在生他的氣……──」
無論再怎麼難受。
不過,朝人能夠忍受這份自卑,是因爲有份小小的幸福存在。
「……這……樣啊……」
「現在還無妨。但等你到了能夠生孩子的年紀──」
「說來真的很奢侈呢。他還因爲這樣,特意踏進遊戲的世界。」
白王子家基於「王不親赴戰場,而是以強大權威全盤掌控戰局」的主張,預備擔任下任當家的人除了基礎知識以外,不會得到正規的遊戲教育。
他不感到生氣,也不悲傷。因爲他們說的是事實。
「姬狐。不准你再接近朝人少爺。要是鬧出什麼奇怪的誤會會很麻煩的。」
忽然有道粗野的叫吼傳來。
一瞭解到這個事實,朝人全身上下的血液有如沸騰了一般失控。
「不要對姬狐姊動粗!」
牢房中,朝人背靠著牆,轉動著拿在手上把玩的一把銀色鑰匙。
朝人鬧起彆扭,露出很符合他這個年齡該有的稚氣表情。
「兔崽子!難道聖上院家就這麼走向毀滅,你也不介意嗎!」
不過,其實他十五歲才真正開始接觸遊戲。
朝人當然知道她是誰。
「你們太擅作主張了。我──」
她彷佛一個人偶,被訓練成能夠爲聖上院家與白王子家帶來勝利的玩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