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話

有着想要拯救的人。

有着想要守護的地方。

正因如此，凱纔會用雙手緊握着與自身尺寸不相稱的大鐮刀，降臨到了戰場之上。

「……凱？」

「小惠！？ 騙人，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無名者說着，鬆開了大鐮刀。

看到那一幕，彌勒似乎終於忍無可忍，將翡翠色的槍指向了無名者。

懷着深深的感謝和決心，凱凝視着無名者。

「住手吧託亞！去傷害你喜歡過的人又能怎樣呢！？」

無名者彷彿要仔細確認般地問道。

「呃！？」

雨幕中，最先衝出去的是彌勒。

而這次，抓起大鐮刀衝鋒的人換成了凱。

「……不，請讓我去戰鬥」

無名者看到後，再次選擇用步法迴避。

順着她臉頰滑落的，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呢。

「…………」

「小惠，你爲什麼要來這裏啊！ 我們會努力的，所以……」

但是，她的手終究沒能觸碰到凱。

她的手已經伸向了虛空。

凱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注視着自己的手。

凱拼命想揮動武器，但被無名者握住的大鐮刀紋絲不動。

就這樣，一場奇妙的共同作戰開始了。

「呀啊！？」

她一直愛着凱。

這也難怪。

「不，叫無名者就行了。……話雖如此，你還真是變得相當寒磣了呢」

「唔啊！」

那是一句缺乏感情的疑問之詞。

「託亞，做好收束炮擊隨時可以發射的準備」

『特姆子，你難道忘了索爾謝拉戰鬥的事嗎？』

「凱，需要幫忙嗎？」

『你的打法一點也不象樣。我給你點建議，試試用更紮實的步法吧。』

像斷了線的人偶般垂着頭的無名者，手中卻緊握着大鐮刀。

但已不復往日力量的凱，雖勉強接下，仍被衝擊震得向後翻滾。

從頭到腳舔舐般地打量了一番，無名者如此唾棄道。

而這次，抓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悴、冰冷徹骨，與死人已毫無分別。

儘管渾身沾滿泥土，凱依然站了起來。

在那一瞬間，確實有什麼東西在無名者的心中折斷了。

凝視着凱的無名者雙眼極度憔悴、冰冷徹骨，與死人已毫無分別。

「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啊！」

只想拯救那個被罪孽折磨的少女，唯有她一個人。

不僅如此，她把彌勒拉近身邊，隨後放下了原本朝向無名者的槍。

爲奪取意識而毫不留情襲向脖頸的、閃光般的一擊。

曾經的威壓感蕩然無存，連身上的衣服都顯得破舊不堪。

「……已經，無所謂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無名者的思考瞬間停滯，鎖鏈纏繞上他的腳踝。

「住手吧託亞！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事了，想給予她寬恕。

無名者瞬間穿上了玻璃之靴，用手臂硬生生擋下了凱的大鐮刀。

看到她的樣子，原本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鬆懈了力道。

不是想去戰鬥，而是想在現在就緊緊抱住她。

大開大合。橫向一閃。

「難道說，一直留到現在沒用？看來你的戰鬥感覺還在嘛。」

然後，她微微轉過頭，露出了笑容說道。

「哈哈 居然發出那麼可愛的悲鳴。凱，既然沒有記憶就沒有救我的意義了吧？所以啊，快點殺了我吧」

周圍的人似乎聽不見，沒有任何人對此做出反應。

就在這時。

在拼命呼喚名字的凱身旁，火焰搖曳，下一刻無名者便已立於其側。

「我也想停下，可偏偏活下來了啊」

抓住她手的瑞希，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那抓着並不順手的大型武器、跌跌撞撞奔跑的身影，實在太過笨拙了。

「唔！？」

「託亞……」

它被名爲干涉的壁障阻擋，在凱的眼前停下。

「嗯、好的！」

「非常感謝」

灰色的服裝沾滿泥污 顯得愈發寒酸。

然後朝着無名者揮下。

然後，她微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凱，一直以來把你牽扯進來，對不起」

最重要的人本該是「讓重要的人幸福」這一最後的心理支柱 卻由自己親手將其破壞的事實令人作嘔。

「我一定會……帶你回去……！」

「凱……不，索爾謝拉！如果判斷有危險，就以託亞的炮擊爲契機介入。讓我看看你無悔的戰鬥吧」

「……確實，現在的我很弱。連記憶也失去了，連怎麼戰鬥都不記得。即便如此……「哈，那是什麼？」……誒？」

「你肯定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吧！我、我稍微看到了你的一些記憶。……很辛苦吧。就到此爲止好嗎？別再繼續這種悲傷的事了？」

「真弱啊。……對不起了，凱」

「嗚、騙人……那種事、我、我沒打算那樣……呃……」

遵循着對方特意給予的警告，凱拼命張開了護壁。

在普通人眼中或許堪稱凌厲的一擊——凱的大鐮刀，卻被無名者單手輕鬆擋下。

「真的呢，能怎樣呢。連我自己都不明白啊。」

凱拖曳着大鐮刀衝了出去。

看着那副模樣，無名者輕薄地笑了。

無名者叫喊着，舉起了大鐮刀。

宛如浸透心靈般，如同黑夜的嗓音。

「可惡！」

即使是外行也能看出這是必定能躲開的攻擊。

但是，凱立刻爬起，再次揮動大鐮刀。

聲音的主人是誰，凱並不清楚。

然後在凱的周圍，召喚出大量的食人蛙羣。

『――真是的，看不下去了呢』

「是不是該叫託亞妹妹比較好呢」

「你有把握對付艾克斯吉亞和特里姆嗎？」

因爲在此之前，她已經被瑞希攔住了。

「就算真是那樣！」

『就這樣從邊邊角角開始，滋啦滋啦地把你的自我剝掉哦～』

『啊、要在這裏創造搭檔與無垢希耶拉對話的心象世界嗎！？』

伴隨着顫抖聲音的道歉一同揮出的，卻是過於銳利的大鐮刀一擊。

與此同時，無名者腳下展開了魔法陣，銀色的鎖鏈飛射而出。

「因爲，我是索爾謝拉啊」

「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連身上的衣服都顯得破舊不堪。

不成熟的護壁在爆炸中瞬間扭曲，再次將她整個人掀翻在地。

「這副樣子還好意思說啊。你已經沒法像以前那樣戰鬥了吧？」

『呵呵，好孩子。我可喜歡聽話懂事的孩子了。』

無名者見此情景，一瞬間流露出極其悲傷的神色，停止了迎擊。

「……我，不要」

「你是想往那傢伙臉上抹黑嗎……！」

「我哪有笑的資格。因爲我是個什麼都拯救不了的廢物啊」

腦海中響起的聲音，確確實實是自己的。

凱沒有回答任何話語，但那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具說服力。

「……是嗎。明白了」

「託亞，冷靜點。聽我說——」

「要爆炸了。做好防禦」

「可是……」

這霎那已經足夠凱進行那一擊了。

無論多麼失魂落魄，被刻進無名者身體的戰鬥技能依舊精準地測量着與凱的距離並驅動身體。

「都說了已經夠了啦」

大概是想抓住凱，阻止她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臉上沾滿泥濘，凱又一次試圖站起來。

如同詛咒般吐出的話語 已是萬念俱灰。

無名者沒有格擋，只是輕輕一閃，順勢下絆將其放倒。

聲音的主人笑了。

凱目睹此景，因自己的無能而緊咬牙關。

凱無言地架起了大鐮刀。

「記憶、失去了……？」

「託亞，即便如此我――」

「就算我沒有記憶。至少也應該有拯救他人的資格！我現在，就是想要拯救你！」

聲音的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但他覺得，聽從或許值得一試。

「我可沒期盼這個」

接着他一腳踢碎鎖鏈，警惕地後退了幾步。

「嗚、別道歉！我來這裏，是想要看到你笑的！」

瑞希微笑着看向託亞，彷彿在說無需再多言。

大概是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召喚出大量的食人蛙羣。

「我、我這麼努力，就是爲了能獲得幸福。爲了讓凱能夠展露笑容。可是啊……這樣的……我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殘酷……」

她回答的聲音，聽起來既像狼狽不堪，又像在發笑。

撕裂迷霧，在兩人之間現身的凱，引來了一陣不小的驚呼聲。

『哦、得趕緊建造索尤尼鹽湖……！』

現在終於明白那眼神裏蘊含的感情了。

「…拜託了。」

想告訴她已經沒事了，想給予她寬恕。

而凱，也是一樣的心情。

「對不起。我，到底在做什麼啊。都怪我搞得一團糟」

就在這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具說服力。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你把靈魂當成什麼了！？』

現在的她與全盛時期相比，簡直判若雲泥，慘不忍睹。

但這些聲音裏，沒有任何一個是因她的到來而感到喜悅的。

就在這時，腦海中再次響起了聲音。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