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話 5-5 悲哀的彼岸

水花飛濺，魚兒們向空中跳躍。

在夜空中悠然遊弋的庫吉拉，以及追隨其後的水母們的光景，如夢似幻。

那中心處，如人魚般翩翩起舞者，正是這個世界的支配者。

悲哀的索爾希埃拉――她從如深海般的天空俯視着。

「抗拒死亡，已偏離了生物的道理。有始必有終。爲何不接受這天理呢」

「是真的」

鮫毫無抵抗地化作泡沫消散了。

拉卡轉身就想投出長槍，但立刻又停住了。

「主人，別聽那傢伙說話爲好。」

「是嗎？在我看來並非如此哦？也罷。那麼，稍微陪你玩玩好了。」

「你最喜愛的死亡降臨了哦？」

在她眼下，赫夜牟與墮落的索爾謝拉此刻正要對悲哀的索爾希埃拉發動攻擊。

「我也試着做了一個。現在的人類，好像管這叫收束炮擊來着。」

瞬間，她的身體如水般迸裂。

聽到聲音，拉卡和索爾西耶抬起頭。

「來吧，一起見證末日的幻夢吧。並非仰望星辰，而是沉入深藍的海底，這纔是拯救我們的唯一途徑」

將現場存在的魔力憑蠻力強行聚集並完成收束炮擊的赫夜牟，分毫不差地射向了悲哀的索爾希埃拉。

「求道者，像以前那樣配合我哦」

就在剛纔赫夜牟所在的地方塵埃瀰漫，觀衆席被燒灼，長椅爛得不成樣子。

闖入悲哀的索爾希埃拉麪前的克拉傑接住了炮擊，隨波浪擺動將炮擊原路返還給了赫夜牟。

隨即一揮指揮棒，鮫便從普爾中飛躍而出。

蜈蚣的觸手貫穿了悲哀的索爾希埃拉。

「糟、糟了，被我殺掉不就完了……！？」

化爲沫狀的、悲哀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哈？」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拉卡握住了槍而已。

拍開她的手，索爾謝拉狠狠瞪着她。

索爾西耶冷靜地射穿水母，用大鐮刀仔細地斬殺襲來的生物。

下一瞬間，悲哀的索爾希埃拉的身影已出現在索爾謝拉身旁。

然而，與對話相反，兩人同時衝了出去。

收束炮擊剛剛擦過她的身側。

『但是我們現在不在這裏呢。暫且忍耐吧』

「喲，悲哀的索爾西耶。那就請你去死吧。」

並不存在什麼精密的理論。

橫向被斬飛的首級再度飛舞於空中，化爲泡沫。

理性與感情，這兩種相反的作戰方式展現出奇妙的默契，轉眼間便無視大量敵人，抵達了悲哀的索爾西耶面前。

「到底在開什麼玩笑。突然就衝向虛空，還捏別人的臉」

「我和達拉想到了一個聰明的計劃！」

即使充分理解了每一隻都擁有足夠的殺傷力是強大的兵器，兩人仍毅然選擇了正面突破。

「……死亡，是萬物的終焉，亦是救贖。」

在拉卡的身旁，站着滿臉無奈的索爾謝拉。

越過困惑的拉卡肩頭，悲哀的索爾希埃拉浮現出笑意。

她臉上浮現聖母般的微笑，語氣卻帶着悲傷。

「非人之徒……你也挺蠢的呢」

聲音從遙遠的下方傳來。

索爾謝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陷入了沉默。

「該你配合我纔對」

那裏站着本應死去的悲哀的索爾西耶。

那簡直就像，在告誡不聽話的孩子的母親一樣。

「喂——你們兩個！」

那一瞬間，她的身影消失，從索爾謝拉與拉卡身側掠過。

索爾謝拉的大鐮刀精準地捕捉到悲哀的索爾希埃拉的脖頸。

「好啦好啦小不點，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那個，難道是……」

園丁啪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絕對不是本體……」

拉卡向索爾謝拉撲去想要抱住她，但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化作泡沫消失了。

從赫夜牟的袖口中，像蜈蚣一樣的觸手爬了出來，相互扭曲纏繞，變化成了一根巨大的炮身。

「麻煩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本該是指揮者或博士的活兒！」

「我殺了你哦」

「是真的呢」

「搞什麼啊這傢伙！」

「水能倒映一切。誰說只有我纔是不真實的？」

「哈！？身爲求道者你倒是像平時那樣安慰我一下啊！」

「……果然，悲哀的索爾希埃拉所擁有的權能是――」

「……該死的邪教領袖」

於是同時捏了捏臉頰。

雖然她化作泡沫消失了，但幾乎就在她們身邊，悲哀的索爾希埃拉再次現出身形。

拉卡和索爾謝拉兩人點了點頭，降落在她的面前。

「我是悼念死亡之人。因此，我常伴死亡與你左右。」

從身旁聽到這句話的下一瞬間，狂風席捲而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真的」

飽含悲嘆與絕望的話語，被銀色的閃光回應了。

那份落空的手感讓拉卡皺起臉咂了下舌。

「唔嗯，協調性爲零」

那裏是拉卡的長槍之所在。

察覺到時，周圍已經飛舞着更多的水母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對不是本體……」

克拉傑和飛魚出現在他們前方，彷彿要阻擋她們的去路。

「吵死了！」

想起自己動手擊殺沒有意義，她伸手想捕獲悲哀的索爾希埃拉，對方卻化爲泡沫消失了。

「哦……這邊的是真的」

「喂喂，就算是傳送也未免太作弊了吧？」

此刻，悲哀的索爾希埃拉正站在於空中游弋的庫吉拉背部。

「你、在幹嘛呀」

悲哀的索爾希埃拉降落在海豚表演的舞臺上。

「不會錯，那是製造幻覺的能力……！」

『哦，赫夜牟幹得不錯，表現得很棒呢！』

「老師，你太投入啦——！」

拉卡來回看着她和剛剛消失的泡泡，戰戰兢兢地伸出手。

「是啊，派不上用場呢。」

拉卡邊喊邊將長槍投向鮫。

她們互相彌補死角，躲避攻擊，擊落敵人，突進前行。

「哈？這傢伙真的瘋了……不，這是――」

「別那麼害怕，可憐的孩子。我們明明有足夠的時間來接受死亡，不是嗎？」

「可、可是誰想得到她會自己跑來送死啊！」

「在我看來，那邊好像有求道者在……」

悲哀的索爾希埃拉踏出一步。

循聲望去，站在墮落的索爾謝拉旁邊的園丁正在揮手。

「無聊透頂，你的思想怎樣都無所謂。」

「嘖！對付這種耍陰招的敵人，本該是指揮者或博士的活兒！」

「別擅自一個人嗨起來」

相比之下，拉卡則胡亂揮舞長槍，將眼前的一切障礙掃蕩殆盡。

「‘櫻庭拉卡不會看見幻覺’，以此作爲定義如何呢？」

『星詠之杖君，我也想這樣用幻覺捉弄人啊！ 玩玩玩玩玩——！』

彷彿早已預判到一般，墮落的索爾謝拉投出了小刀，結果也只是讓悲哀的索爾希埃拉變回泡沫。

「哈哈，果然我們還是默契十足嘛！雖然是自那時候以來的第一次，但還是能行嘛！」

即便看着唾罵的拉卡，悲哀的索爾希埃拉依然保持着微笑。

「我所展示的幻覺，將化爲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難道是……」

「這也是你的願望啊，原初。」

然後，捏住了索爾謝拉的臉頰。

「我所展示的幻覺，將化爲現實的死亡。還請不要做出‘無視’這般無趣的行爲。」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聽。」

「不行。與其說是我被施加了幻覺，不如說世界因她的干涉變得如夢般不穩定。如果只是干涉我個人倒罷了，對整個世界的干涉是沒意義的！」

然後好不容易掙脫，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

大鐮刀與長槍向悲哀的索爾西耶逼近。

「那當然是真的了啦！？」

「末日的夢境，那必定是美到超乎想象的存在吧。是啊，與這個虛僞的世界截然不同——」

園丁啪地拍了一下兩人的手。

『嗚、收束炮擊能那樣發射還是第一次呀……有點緊張了……』

赫夜牟饒有興趣地浮現出笑容，一躍而起避開了炮擊。

「殺了你。」

索爾西耶將槍口對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沒打算聽。」

悲哀的索爾希埃拉正坐在觀衆席的一處，手中把玩着塔克特，仰望着拉卡她們。

然後向前踏出一步。

「這不是惡黨專賣的能力嘛！」

索爾西耶將槍口對準悲哀的索爾希埃拉，投以冰冷的目光。

長槍深深地刺入了悲哀的索爾西耶的身體。

化爲沫狀的、悲哀的索爾西耶的身體升上空中，逐漸消失。

「麻煩了……這絕對不是本體……」

「爲、爲什麼！？」

「啊、好疼啊！」

「――說得對。我也不太喜歡那種方式。那樣無異於是對死亡的褻瀆。」

「你終於理解了呢，原初。然而——」

「到底在開什麼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索爾謝拉的臉頰。

低語的悲哀的索爾西耶，宛如迎接幼童般張開雙臂。

「嚯，還挺能幹的嘛。看得上眼，我要把你玩虐致死然後喫幹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