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與朧再會

我和哥爾多他們以『黑色小丑』的身份與姬巫女四葉及其護衛們見面的地點，是矮人王國首都的冒險者公會內部。

彼此介紹完畢後，我們分別坐上馬車，前往位於正西方的矮人王國港城。聽說坐船的話，當天傍晚就能抵達鬼島國港城。

在海上移動的途中，當然會遭到潛伏在海中的怪物襲擊，這時就會發動結界。一般情況下，會利用結界防禦的期間打倒或逃離海中怪物。

我們通過矮人街道前往港城的途中，遭到劍猴羣襲擊，但之後就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平安抵達了。

在港城住了一晚後，我們移動到停泊的鬼島國船隻前。

涅姆姆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算默默地看着不高興的四葉從我身邊走過。

我制止了柳眉倒豎、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做準備，但我們的行動實在太引人注目了。

☆　☆　☆

朧從懷裏拿出一張紙，遞給最顯眼的哥爾多。

——但是，我卻以意外的形式再次與姬巫女四葉重逢。

涅姆姆用圍巾遮住嘴巴，不悅地瞪着上船的四葉等人。

「達克大人真是太溫柔了！不然就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始零星地出現在甲板上。

就算有怪物從海里襲擊，船員們也會用結界防禦，之後再判斷要攻擊打倒怪物還是加速甩開，我們隨便出手反而會造成問題。

我配合她的話題回答。

「對不起哦，大姐姐。因爲你的反應太可愛了，我忍不住就捉弄你。我已經在反省了，原諒我吧。」

「這位大姐姐，你的臉好紅哦，是被我說中了所以生氣了嗎？討厭啦～要是覺得不舒服想吐的話，可別靠近我哦。」

見她道歉的態度一點也不像在反省，涅姆姆顯得很不耐煩，不過哥爾多小聲地提醒她。

「冷靜點，涅姆姆。」

雖然很想打聽情報爲今後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開始零星地出現在甲板上。

——出發後過了幾個小時，太陽逐漸西斜，差不多快到鬼島國港都了。

「四葉大人，您是護衛對象，還請別挑釁我們這些護衛。這樣恐怕會妨礙到護衛工作。」

我們也遵從指示跟在後面。

「工作忙的話也沒辦法，下次一定要來接我哦。這樣我就原諒你」

她走到朧面前，可愛地鼓起臉頰。

哥爾多瞥了她一眼，聳聳肩左右搖頭。

不過我不曉得她這麼做的理由。

（！這點小事我當然知道！）

（也許是因爲夕陽的寂寞感……但不僅僅是這樣吧。雖然只是名義上，但她畢竟是鬼人國的領袖。在其他國家，她應該就像女王一樣。明明要回到自己的國家，爲什麼她會散發出那麼痛苦的氛圍呢？）

離開村子被『種族集合』收留之前，我一直以『人族』的身份遭受歧視。因此我比涅姆姆和哥爾多更敏感。

「朧……！」

我用“SSR小丑面具”遮住表情。

我納悶地跟着船員上了船。

四葉笑着回答後，便帶着護衛和侍女們上船了。

他正是我，萊特的復仇對象之一，前『種族集合』的成員朧。

「不僅對達克大人出言不遜，還把我們帶到這種骯髒的小房間……只要達克大人一聲令下，我就能讓那個臭丫頭和護衛者、船員們嚐到劇痛的滋味，痛苦掙扎一整晚。您意下如何？」

我不明白她的忠告是什麼意思，歪着頭。

一看到他的身影，名字就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鬼人族護衛們見狀紛紛擺出架式，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第二天早上，我們預定租借馬車前往鬼島國首都。

哥爾多接過紙後，朧不僅沒有注意到我，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彷彿在說“已經沒事了”一般，轉身回到保護姬巫女的士兵們身邊。

我的回答似乎意外地戳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告是什麼意思，歪着頭。

「快點回城裏吧，要是太晚回去，菖蒲就睡着了，沒法和她說話了」

她當然注意到了站在門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留下涅姆姆和哥爾多，獨自去上廁所。

——第二天早上。我們坐上馬車，和之前一樣由我們打頭陣，四葉她們跟在後面。

涅姆姆不悅地拉起圍巾遮住嘴巴。

四葉爲了回房間，轉過身來。

爲了不繼續妨礙他們，我爲了回到原來的房間，和四葉一樣走向船內。

「…………」

但是，我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她。

或許是覺得我的反應很有趣，四葉笑得樂不可支。

☆　☆　☆

「嗚嗚……」

朧和四葉說完話後，將她交給在旁等候的侍女，向身後的士兵們下達了幾道指示。

哥爾多的吐槽讓涅姆姆懊惱地皺起眉頭。

任務是『護衛姬巫女四葉』，所以必須陪她到鬼島國首都。

「……？」

她臉上寫着『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立刻就能讓這個無禮的臭小鬼停止呼吸』。

說完想說的話後，她迅速地走回船內。

「哇，你真認真。你在這裏做什麼？難道是一見鍾情，偷偷地跟蹤我嗎？如果是的話，討厭，好可怕～！」

聽到她說『還不知道真正的「絕望」』，我一瞬間皺起了眉頭。我不會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絕望』的人。但是，我的家人被殺害，故鄉被毀滅，我被心底信賴的『種族集合』的隊友背叛，差點被殺死。

「……謝謝你，哥爾多。多虧有你，我冷靜下來了。已經沒事了。」

「…………」

哥爾多似乎也想享受吊牀，不過鎧甲等裝備可能會把吊牀壓壞，所以他沒有坐椅子，而是選擇站着。

「……！」

哥爾多聞言，傻眼地說道。

身高約一八〇㎝，頭上長着鬼人族特有的兩根角，腰間掛着兩把鬼島刀。長長的頭髮在脖子處紮起，用銳利的視線迎接姬巫女乘坐的馬車。只是站在那裏，就散發出一種經過長期修煉的氛圍。

我壓抑着心中的感情，閉上嘴，打算默默地看着不高興的四葉從我身邊走過。

涅姆姆小聲地回答後，反覆深呼吸，一臉不情願地回答四葉。

朧和四葉說完話後，將她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這個嘛……天色也暗了，先找間旅館住一晚吧。難得來一趟，就去鬼島國首都逛逛吧。畢竟很少有機會來這裏。」

向鬼人族士兵出示冒險者卡，簡單地確認馬車內部後，我們和姬巫女的馬車一樣，立刻進入了首都。

「達克大人……」

雖然是第一次在鬼島國內部移動，但因爲已經口頭被告知了前往首都的路線，所以能毫不猶豫地前進。

「唔，那我就偷偷對那個叫姬巫女的小丫頭和用下流眼神看我的傢伙下毒！」

她站在船頭，沐浴在夕陽中，一心一意地凝視着船的前進方向。

我坐在吊牀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始零星地出現在甲板上。

對高等級的兩人來說，船的晃動和長時間站立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當然不會。只要姬巫女大人回來，妹妹大人就會很高興的」

「我明白涅姆姆的心情，不過對方好歹是護衛對象和她的同伴，當然不行咯。」

「好了，主人。接下來要做什麼？」

哥爾多在駕駛座上操控馬車，打開聯絡用的小窗提醒道。

（調查報告書上說她在學園裏並沒有歧視人族的言行舉止。證據就是她有個人族朋友。更重要的是，自然地鄙視、歧視人族的人，態度和眼神會更兇惡……）

「嗯，冷靜下來就好。涅姆姆也是，怎麼可以被主人的情緒影響呢？諫言時不好好勸阻主人，算什麼隨從。」

四葉抬頭看着比自己高一個頭的朧說道。兩人親密地交談着，乍一看就像關係很好的兄妹或戀人。

涅姆姆也對我的情緒產生反應，殺氣騰騰地眯起眼睛盯着朧。

笑了一會兒後——

四葉歧視人族的態度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接下來我們要搭船前往鬼島國，你們有搭過船嗎？如果沒有的話，最好先喫點暈船藥哦。畢竟人族又弱又廢，稍微搖晃一下就會覺得不舒服對吧？身爲姬巫女四葉的護衛，要是嘔吐的話可就太難看了，千萬要忍住哦。」

大概是氣不過吧，涅姆姆又提出了其他方案。

「……主人，涅姆姆，冷靜點。就算要大鬧一場，也得等冒險者A級的升格測驗結束再說。否則我們一路努力過來就白費了。」

船員們爲了準備入港，開始零星地出現在甲板上。

一個男人站在那裏，似乎代表了那些士兵。

她周圍瀰漫着一種讓人猶豫是否該說“看錯了”的氛圍。

因此明天就先到處逛逛，順便記住鬼島國首都的地理環境。

當時被背叛的景象，以及他那彷彿在扔垃圾般說出『如果不殺的話，就由在下來殺吧？』的聲音在腦海中重現，壓抑在心底的憤怒和憎惡逐漸湧上心頭。

哥爾多大概是爲了改變氣氛，將朧交給他的『冒險者任務達成』的紙遞給我，同時問道：

在返回房間的途中，我注意到甲板上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麼做的話，我們反而會成爲頭號嫌疑犯，而且要是連船員都捲進來，誰來開船啊？」

姬巫女四葉來到自己搭乘的客船前，回頭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問道：

「…………」

「啊哈哈哈！居然認真回答！你真是認真過頭了！」

幸好我們的殺氣沒有從馬車泄漏出去，沒被朧他們發現。

「涅姆姆啊，你到底有多想下毒啊……」

今晚就直接在港城住一晚。

「……我們態度失禮了，真是抱歉。以後我們會注意的，請您原諒。」

她當然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我，慌忙戴上假面具，露出惡作劇般的表情。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我這個以前的隊友，徑直走了過來。

船熟練地停靠在鬼島國港城的停泊所。

我被好奇心驅使着，腳尖轉向了甲板。

四葉淘氣地吐舌道歉。

「非常抱歉，公主殿下。上次和這次的歸省間隔太短，我還沒完成被交代的工作……所以這次就委託了其他人」

「嗚哇，你跟外表一樣正經八百，太正經了啦。反正有鬼人族護衛，根本不需要你們。我只是想賣公會人情才帶你們去的。真是笑死人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姬巫女們搭乘的載人客船確實很罕見。

在正門警備的鬼人族士兵注意到姬巫女乘坐的馬車，將其引導至大陸所說的貴族專用出口。

趁着船員們還沒開始忙着入港前，我離開房間去上廁所。

我微微苦笑，同時在心中感到疑惑。

笑完後，她用一種耀眼的眼神注視着我。

四葉和回到隊伍中的朧親密地交談着。

在我制止她之前，四葉就注意到涅姆姆的反應，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繼續說道：

涅姆姆受到我的情緒影響，不小心流露出殺氣是事實。結果她無法反駁哥爾多的正論，只能懊惱地呻吟。

（涅姆姆啊，可別在這裏起爭執，害任務泡湯了。爲了主人忍耐一下吧。）

「本來想給菖蒲買很多土特產的，但這次緊急回鄉，沒能買到。雖然沒有土特產，但菖蒲應該不會不高興吧？」

「那就扯平了。我先走咯。」

城門內部的城門士兵似乎已經收到了通知，許多鬼人族士兵在那裏等候着。

要是感情用事地打倒朧，一路努力升格冒險者A級就白費了。更重要的是，光是打倒朧，無法讓他嚐到我當時的絕望滋味。

站在我身旁的涅姆姆氣得額頭青筋暴露，叫了我的名字。

我們被分配到的是船員四人一組使用的狹窄房間。牆邊有一張桌子和椅子，兩側的吊牀隨着船的晃動而搖擺。

她們上船後，我們也跟着上船。

我們剛走下馬車，姬巫女們也正好下了車。

四葉似乎對我的回答很不滿意，她不悅地嗤笑，俯視着我說道。

涅姆姆則對吊牀和室內備品的清潔程度感到在意，完全不碰，和哥爾多一樣一直站着。

到達之前，我們交換了馬車的位置。

我自認爲回答得很得體……。

船出航後，我們沒什麼事可做。

「正如您所說，我確實受到很多恩惠，但並沒有那麼『輕鬆』。四葉大人也在奈因公國的魔術師學園上學，所以應該知道，其他種族對人種的歧視很嚴重……」

姬巫女四葉下了馬車後，向他搭話。

「……不，我想在入港前忙起來之前，先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我勸你到了鬼島國後馬上離開。那裏有可怕的神明。如果待太久，會被喫掉的。」

指示結束後，他才終於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將視線轉向我們。

途中，沒有被怪物或盜賊襲擊，傍晚就到達了首都正門。

那眼神絕不是因爲夕陽的耀眼。

就算是護衛，上廁所時還跟在身邊也太丟臉了。

「……那我就收下了」

也許是因爲夕陽照在她的背上，她散發着一股寂寞感。那不是回鄉的氛圍，而是罪人被宣告死刑後，被帶往刑場的陰鬱氛圍。

「朧，你來接我了啊」

我的回答似乎意外地戳中了她的笑點，她露出了與年齡相符的開心笑容。

我並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於是聽從哥爾多的建議，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

「……明明是人種，卻在這個年紀接受A級冒險者的升級考試，也就是說你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吧？作爲冒險者有實力，同伴的氛圍也很好，真是得天獨厚呢。我也想成爲像你這樣得天獨厚，自由自在的冒險者。真羨慕。」

涅姆姆不悅地說道：

（被可怕的神明喫掉？是指鬼島國建國的契機『鬼神』嗎？但那只是建國神話，只是傳說，只是童話故事吧……）

「那我就原諒你。只有這次哦」

「這個臭小鬼……」

既然決定了，就得在天黑之前找到旅館。我們朝朧等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後直接前往我們分配到的船艙。

（話說回來，自從在甲板上相遇後，我就沒機會和姬巫女說話，也沒機會問她『被可怕的神明喫掉』的忠告是什麼意思……）

不高興的她從我身邊走過時，她停頓了一下，給了我忠告。

我透過面具目送睽違三年不見的朧離去。

也有可能是她心情不好，爲了嚇唬我而隨便說說的。

我制止了柳眉倒豎、準備動手的涅姆姆。哥爾多也比了個手勢安撫她。

不愧是港城，運輸貨物的商業用船舶頻繁地活動着。

甲板上站着一位少女，是姬巫女四葉。

四葉笑着對朧說妹妹的心情。

固定好船後，設置好舷梯，姬巫女四葉，護衛們，侍女們下船。我們也跟在她們後面下了船。

我一邊制止涅姆姆，一邊轉向四葉。

我坐在吊牀上搖晃着，對兩人的對話露出苦笑。

涅姆姆說『身爲護衛，我要隨侍在您身邊』，但我婉拒了。

『謎團就讓它永遠是個謎團吧』，我在心中嘆氣。

「護衛公主殿下辛苦了。你們的工作到此爲止。接下來由在下等人護送公主殿下回城。馬車等物品也由我們來收拾。你們只要拿着這個去大陸的冒險者公會——矮人街的冒險者公會，任務就算完成。報酬也會支付給你們」

雖然知道吊牀的存在，但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於是我坐在上面享受搖晃的感覺。

「區區歧視就讓你覺得悲慘……看來你還不知道真正的『絕望』呢。」

總不能現在就去追他們問個清楚，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次見到她。

爲了順利進入城門內部，我們把姬巫女乘坐的馬車放在前面。

雖然很想打聽情報爲今後對朧的復仇做準備，但我們的行動實在太引人注目了。

「是，下次在下一定會作爲公主殿下的護衛前來迎接」

因此我們現在的工作就是乖乖待在船艙裏。

這並不是需要追上四葉追問的內容。

「達克大人真是太溫柔了！不然就用強烈的幻覺毒藥或腹痛毒藥，讓他們上完廁所就出不來如何？」

契機是，我們“黑色小丑”隊伍被當作“綁架姬巫女四葉和妹妹菖蒲的嫌疑人”而被拘捕。

除了鬼島國的船之外，還有精靈女王國、黑暗妖精孤島國、魔人國等國載着貨物的船舶入港。船員們用滑輪和木材等製作的卸貨機，將船上的貨物一一卸下。同樣地，聚集在矮人港城的貨物被裝上船，準備完成後，許多船隻出港前往目的地。

雖然朧不時露出嫌麻煩的表情，但對方好歹是鬼島國的頂點姬巫女，他似乎也不好冷淡以對，於是繼續說了下去。

（簡直就像刻意疏遠我們……）

「爲什麼這次你沒來接我啊。要是你來了，我有很多話想問你呢」

所以四葉的態度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雖然一般隊伍很擁擠，但這是鬼島國名義上的頂級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