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畏怖之劍

太陽完全沒入地平線的深夜。

絕大多數的酒館都打烊了，但還是有一小部分喝到興頭的酒鬼們聚集的店，仍然透出微光。

矮人族的笑聲與喧譁聲也從門內傳出。

話雖如此，即使是白晝時喧囂到刺耳的大馬路，在這樣的深夜也變得空無一人、安靜無聲。

雲層覆蓋着天空，沒有半點月光，假如是人族，就會因爲過於黑暗而沒辦法走出家門吧。

基於種族特性，矮人族對夜晚的適應能力相當好，與人族不同，在這種程度的黑暗中，他們能沒有問題地走動，但團體行動先不說，幾乎沒有矮人會想一個人外出。

「我爲了不讓自己忘記被你們背叛的事，故意停止成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呃！？」

萊特睽違三年與報仇對象之一的矮人族納諾對峙。

納諾以爲自己說中了，他連連猛攻，同時得意地說：

「喂、喂，等一下！你想做什麼！」

「…………」

由於雙方等級差距過大，所以我應付起納諾極爲簡單，連衣角都不讓他碰到就用手杖把他的攻擊全部彈開。

假如是等級低、使用性能不高的武器的冒險者，被畏怖之劍的能力『使對手心懷恐懼』影響後，確實會連這種拙劣的攻擊都躲不開吧。

只有一個例外，就是矮人族納諾。他今晚也爲了物色獵物藏身於小巷子，觀察大馬路的情況。

我掀開帽兜，摘下『SSR　小丑面具』，睽違三年向復仇對象之一——矮人族的納諾如此說道。

出乎意料的話，使我思索起來。

雖然就常識而言，基於安全考量，不該一個人在深夜外出，但還是會有那麼做的人。

在生死關頭的戰鬥中產生強烈的『畏怖』之情是非常危險的事。

因爲與嘴巴說出來的話不同，從納諾身上發出的邪惡氛圍比剛纔更強烈了。

不只如此，只要喝更多鮮血，『畏怖之劍』引起『畏怖』的效果似乎就會變得更強。

儘管周圍一片黑暗，還是看得出『畏怖之劍』的劍刃部分比之前更鮮紅、更漆黑了。

「好久不見了，納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力量揮下『畏怖之劍』！

但終究是三年來沒有認真戰鬥過的矮人族，招式單調，只是藉着武器的能力攻擊。

反而更提高警戒。

納諾的劍落在我腳邊。

他的身上發出非比尋常的壓迫感，普通人應該會直接被那淒厲的模樣嚇壞吧，但是三年來一心報仇的我當然不可能因此畏怯。

一道身穿黑色連帽斗篷、手中拿着手杖的人影，若無其事地走在大路的另一端。

貧民區的邊緣是分隔平民與貧民的分界線，就算是白天，兩邊的居民都很少隨意經過那兒。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瘋狂的模樣，重新戴上『SSR　小丑面具』，以雙手握住手杖。

「搞不清楚自己立場的是你，納諾。」

僅管如此，納諾卻露出見到至高無上的藝術品般的恍惚表情。

納諾消除氣息與腳步聲，以等級三〇〇的體能繞到黑斗篷人物的前方。

「都是你這個無能人族，害我身爲鍛造工匠的天賦才能差點被埋沒！都是因爲我們找到的是你這個廢物人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現在想起來還是滿肚子火！爲什麼你這種廢物要出生！爲什麼要活下來！爲什麼不趕在造成我的麻煩前去死！」

「喂、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提高警戒。

他從貼着人族皮膚的劍鞘抽出『畏怖之劍』，等着目標到來。

因爲不小心接近的話，說不定會發生糾紛。

黑斗篷人物停下腳步。

納諾如此判斷，以過於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厚實的嘴脣。

「我爲了不讓自己忘記被你們背叛的事，故意停止成長，維持過去的樣子。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對背叛了我、把我像垃圾般殺害與丟棄的你們報仇呢。」

這裏是納諾的生活圈，他想要繞到對方前面很簡單。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你這個廢物雜魚人族（劣等種）！你只要乖乖成爲我這個天才鍛造工匠納諾大人的造劍材料，或者安靜地被我宰了就好！爲什麼要反擊！爲什麼要攻擊我！區區人族（劣等種），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場嗎啊啊啊！」

（太剛好了！這也是女神大人賜給我這天才鍛造師的好機會吧！）

紅黑的刀身承受不住，『畏怖之劍』化爲碎片四散。

「！？那聲音是！怎、怎麼可能，你還活着！？」

納諾以等級三〇〇的力量揮下『畏怖之劍』！

納諾擔心了起來。如果讓這人逃走，自己的情報被傳出去，今後就無法隨心所欲地讓『畏怖之劍』喝血了。

起初納諾從身形認爲對方是十二、三歲的人族孩童，可是人族孩童在這種黑夜獨自外出走動也太不自然了，所以又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力量揮下『畏怖之劍』！

爲什麼納諾會把這把劍命名爲『畏怖之劍』呢……因爲不管是誰，面對他打造的『禁忌之劍』都會心生畏懼。

——不過，納諾的擔心一瞬間就被吹飛。

納諾以左手按着腹部，皺起眉頭。

偶爾見到在大街小巷巡邏的警備兵，也都至少是兩、三人一組行動。

一名眼睛細長的人族青年彷佛從黑暗中冒出似地現身。

「咕呃！？」

最近幾天，納諾會殺死在深夜獨自走動的人族冒險者或矮人族，讓劍吸那些人的血。

我不放過這個機會，立刻追擊。

「因爲在城裏，所以放鬆警戒的只能是二流，不，三流冒險者。因爲……可能在路上被像我這樣的人偷襲呢！」

「萊特！你想搶走我的『傳說武器』嗎！給我滾開！」

納諾激動地咆哮，肩膀上下起伏不已。

「你，這個……死小鬼……」

這也是納諾爲了強化這把劍，躲在暗巷看着大馬路尋找獵物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半吊子的武器或護具，是不可能抵禦得住我打造的祕寶級寶劍的！你就乖乖被我斬殺，成爲『畏怖之劍』今晚的糧食吧！）

「住手，快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稍作逡巡後，目標轉身踏入貧民區。

所以納諾把自己打造的這把劍命名爲『畏怖之劍』。

「這樣啊，你還活着啊……」

近距離一看，真的是相當噁心的劍。

話一說完，納諾就踏着地面，逼到對方面前。

「我仇還沒報夠呢，如果就這樣死了，我可是會很困擾的。還是快點在其他人發現前把納諾——」

起初納諾從身形認爲對方是十二、三歲的人族孩童，可是人族孩童在這種黑夜獨自外出走動也太不自然了，所以又否定那想法。龍人族、魔人族、鬼人族、獸人族、人馬族有角或尾巴，就算穿着斗篷也能從剪影看出特徵。進一步說，妖精族、黑暗妖精族的孩子深夜在矮人族首都獨自行走更不合理。

「誰要這種噁心的劍啊。不過，不快點結束戰鬥的話，差不多要有警備兵聽到吵鬧聲過來了吧。」

他把帽兜拉得很低，以遮住臉與身分，斗篷下握着自己創造出來的祕寶級『禁忌之劍』。

「所以才說你是廢物！除了你之外，這周圍沒有其他人的氣息！想虛張聲勢嚇唬我的話，好歹找些能絆住我的蝦兵蟹將充場面啊！」

我輕鬆地彈開納諾的劍，以手杖用力擊中他的心窩。

「你打造的可不是什麼『傳說之劍』哦。只是白白浪費人族生命製作的『拙劣之作』。這種一看就知道被詛咒的武器，怎麼可能成爲『傳說武器』，被後世讚頌呢？用常識想想吧。不如說是一秒也不該存在於世界上的拙劣東西，就連討論它有多拙劣都是浪費時間，必須立刻銷燬纔行不是嗎？所以——」

「你，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SSR　小丑面具』，以雙手握住手杖。

他冷汗直流，同時以試圖說服挾持人質的犯人般的語氣發問。

光是想像接下來的單方面殺戮，就刺激着他的施虐心。想像着手中的『畏怖之劍』因吸了鮮血而成長得更強的模樣，納諾就不由得情緒昂揚。

雖然他想朝這邊衝來，但是已經太遲了。

我高舉手杖。

納諾把眼睛睜到最大，眼中充滿血絲，口沫橫飛地嘶吼。

黑斗篷聽着納諾錯愕的聲音，摘下面具與帽兜，露出真面目。

就算沒聽到他的話，光是看錶情也知道他有多恨我。

我用力揮下手杖！

臉上帶着以凌虐弱者滿足慾望的醜陋笑容。

（啊啊……真想快點讓『畏怖之劍』喝到鮮血。必須讓它成長，更接近傳說武器……今晚最壞的情況，就是去貧民區找個遊民殺吧。）

但因爲我有好好手下留情，而且納諾是等級三〇〇前後、多少有在活動的冒險者，所以只是斷了好幾根牙齒、雙眼上翻昏倒在地，沒有當場死亡。

「還以爲是喝到太晚纔回家，或是耐不住酒蟲、半夜出來找酒喝的矮人族冒險者……你是人族的小孩？」

納諾緊急地將雙手交叉在前方抵禦我的踢擊，但由於我的力量太大，所以還是被踢得飛了出去，在地上打着滾。

對方穿着連帽的黑色斗篷，右手拿着手杖。帽兜拉低，臉上戴着面具。雖然罩着斗篷，還是看得出身材纖細，不是矮人族的厚實體格。

「你是運氣好，被轉移到『奈落』的寶物庫之類的房間了吧？所以才能拿到那把手杖和麪具之類的道具，並且逃出來吧？然後在這三年來，等待機會想找我報仇……太天真了！只不過是無能的人族雜碎廢物垃圾，想贏過等級超過三〇〇的我這個天才矮人工匠打造的『傳說之劍』——『畏怖之劍』！不要得意忘形了！你這個雜碎雜碎雜碎雜碎啊啊啊啊啊啊啊！嘻嘻嘻嘻嘻！」

與外表不同，這黑斗篷不是等閒之輩。

「傳說之劍？天譴？我看你纔是不懂呢。」

納諾正覺得詫異時，對方已經一腳踹向自己的腹部了。

把想說的話用吼的吼完後，他再次露出黏膩噁心的笑容。

「……！？」

「你、你真的是萊特？」

「……！」

我居高臨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黑色的劍身、劍柄纏着人發般材質的劍。

納諾的警戒心一下子鬆懈，這是『適合的獵物』的想法變強。

也許是剛喝完酒、準備回家的矮人族冒險者。

納諾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雙眼流出血淚，如同野豬般不顧一切朝我衝來。

他炫耀似地高舉手中的劍。

……不過看樣子，他是白擔心了。

我向他吐出淤積在心中對他們的憤怒情緒。納諾聽了，點頭表示理解。

黑斗篷持有的手杖等級很高，這件事固然令人驚訝，但最重要的是，『畏怖之劍』的效果居然無法影響對方，這使得納諾焦躁了起來。

納諾在地上打滾，發出像是青蛙被踩扁的聲音。

「沒錯。謝謝你傻傻地被釣出來。感受着你繞到我前方的氣息時，我可是憋笑憋得很辛苦哦。」

屆時，那些人會被納諾手中的祕寶級『禁忌之劍』——『畏怖之劍』殺死。

我逼近納諾，將他踢飛。

會因此忘了平常用慣的招式怎麼使用，還會因爲腿軟而站不穩，原本能正確詠唱的魔術也沒辦法好好詠唱出來。

「…………」

等級也在三〇〇前後。

也許不滿我居高臨下地看他的態度，只見納諾頭上青筋暴跳，憤怒地重新握緊畏怖之劍，調整完呼吸之後，再次朝我砍來。

「是本人哦。不是幻覺也不是冒牌貨，更不是雙胞胎兄弟。」

他持續追着氣息，從小巷子跟蹤黑斗篷人物。

明明沒有月光，那人的腳步卻非常穩健，沒有任何迷惘。

由於最近『針對單獨行動者的隨機殺人』的風聲傳開，所以夜間外出的人減少，單獨行動的人也減少了。

納諾口中教訓着，嘴角扭曲地上揚。

「什、什麼意思？」

我直接踢中納諾的臉。

幾分鐘後——黑斗篷人物現身，在離納諾幾公尺遠之處停下腳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把劍散發着黑色的怨念，加強人心裏的厭惡感。

我想像着納諾的心情時，他安靜地開口：

「三年來，我一直在夢裏回憶着大家背叛你、想殺了你的往事。我很懊悔，爲什麼那時候什麼都沒做，只是袖手旁觀呢？爲什麼不阻止其他人……」

是對被我嘲諷傻傻地上鉤的事感到憤怒？或是中計後，對自己方纔得行動感到不甘心？

納諾有種被冷水淋頭的感覺。

納諾按住想狂笑的嘴。

「可、可是離那時候已經過了三年了哦？爲什麼你完全沒有長大？人族小孩過三年應該會長得更大才對，不、不可能和當時一模一樣……」

納諾以瘋狂的表情鄙視着我——人族，並且揮下了劍。

納諾打造的這把『禁忌之劍』，似乎具有能使對手感到『畏懼』與『恐怖』的力量。

「好久不見了，納諾……我從『奈落』的底層回來向你報仇了。」

（難道納諾對當時的事感到後悔？當時他確實沒有親自對我出手……）

我＃佯裝動搖＃，像是被納諾的劍彈開似地用力踏住地面，裝作陷人苦戰。

納諾握在右手的是設計簡樸、有着紅黑色的劍身、劍柄纏着人發般材質的劍。

「……但我畢竟是天才，連女神都捨不得讓我的天賦被埋沒。所以讓我幸運地得到了《禁忌武器製造書》，幫我完成『製造傳說武器』的夢想！沒錯，我是天才！是被這個世界選上的天才！」

納諾自己也是冒險者，與怪物戰鬥過無數次，也經歷過許多生死關頭。

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納諾不斷哀號。

接下來，只需要輕鬆地斬殺嚇到無法動彈的對手就行了。

「鍛造的技術先不說，戰鬥技術跟以前一樣完全沒有長進呢。」

那反應使納諾再次想縱聲大笑。

☆　☆　☆

他以自己的經驗看出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物學過某些武術，對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認爲就算在黑暗中被偷襲也應付得來。

「萊特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嗚啊！」

讓他遠離了掉落的畏怖之劍。

「！？……我的劍！」

納諾至今就是如此殺害人族冒險者與矮人族的。

「你打算用那把爛劍殺我？你忘了自己是被我騙來這裏的嗎？」

等級愈高，對『畏怖之劍』力量的抵抗力當然愈高。

納諾如發狂的孩子般胡亂渾劍，完全沒有技術和策略可言。

直到疼痛稍緩，他才總算能擠出聲音。

納諾打從心底錯愕般拔高聲音。

「人族的孩子竟然在這種深夜外出……是幫冒險者前輩跑腿嗎？如果真是那樣，人族就真的太笨了，居然不知道深夜獨自外出是多麼危險的事……」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看樣子，今晚的祭品決定了。）

並且趁着納諾的大動作，用力擊中他握着劍的手。

「嗚咕！？」

他以快到不像矮人族的速度逼近我，朝我揮劍。

雖然納諾的等級有三〇〇，就冒險者而言有豐富的經驗，但因爲他以磨練鍛造技術爲優先，所以武藝不怎麼樣。至今爲止的隨機殺人之所以能夠成功，都是託了他手上那把畏怖之劍的福。

納諾憑着冒險時好幾次出生入死的經驗，立刻向後跳開，但腹部還是被對方稍微踹中。

紅黑色的劍身接連浮現人們痛苦的表情又消失，劍柄部分使用了不只一人的頭髮，握住劍柄的話，手指似乎會被那些頭髮纏上。

那不吉利的感覺，光是用看的就會使人非常反胃。

「只是輕輕撞一下，你就簡單地放手了。這就是你自豪的畏怖之劍啊……」

納諾舉着劍，『嘻嘻嘻嘻嘻』地瘋笑起來。

「萊、萊特，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想破壞的是傳說中的、會流傳後世的、被所有人讚頌的傳說之劍哦！你不知道這麼做會遭天譴嗎！？」

這種人大部分不是腦袋空空的笨蛋，就是年輕氣盛的莽夫，或者是喝太多失去正常判斷力的人……又或是對自己身手有信心的人。

然而，對方居然以手杖穩穩地接住了『畏怖之劍』的攻擊。

他努力吸入空氣，以劍代杖拄地起身。

（哦，十二、三歲的人族孩童？不對，是矮人族嗎？）

「等級三〇〇？手上有『畏怖之劍』？……我早就知道了。當然也事先擬好對策了，纔會設圈套釣你啊？」

他眼中只有變成碎片的畏怖之劍。

（？爲什麼要在這種深夜前往貧民區……不對，這路線是要去旅館吧！）

「我那時爲什麼不阻止其他人——親手用更殘忍的手法殺死你呢！我不知後悔了多少次！都是因爲被你這個不是『主宰』的候補絆住，害我再也無法參加尋找『主宰』候補的任務，害我一度失去了『製作傳說武器』的夢想！我不知道作了多少次親手殺死你的夢！被魔物喫掉真是太便宜你了，我要用盡各種殘忍的方法虐待你，讓你後悔出生在世上！」

基於刪去法，納諾認爲可能性必然只剩矮人族。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他說：

今晚還沒見到單獨行動的人。

我再次抬起手杖，朝着劍柄與較大塊的斷刃揮下，將其敲成粉碎。

這是人族孩童的體型。

我笑容滿面地說出殘酷的事實：

納諾因心窩的疼痛而扭動身體，無法說話。

黑斗篷人物並不是要走進貧民區。

我腦中閃過『懺悔』的想法，但是又立刻否定。

我握緊手杖，對準地上納諾自豪的畏怖之劍。

身高是納諾比較高，不過像這樣正面對峙，就能清楚對方的資訊了。

而且還不躲不逃地正面迎擊。

他沒有馬上追在黑斗篷人物的身後，而是先退回巷裏，融入黑暗之中。

雖然說能從走路的模樣看出對方對自己的實力有着自信……可是沒想到對方的實力強到能抵擋『畏怖之劍』的力量。

他看的不是我。

我正因納諾失去意識且成功捉到他而鬆一口氣時，第三者的聲音傳來。

（我打造的『畏怖之劍』啊，你等着吧，今晚我也會讓你喝好喝的鮮血。）

納諾沒想過這一招，不由得放開了畏怖之劍。

我冷靜地看穿他的劍路，以手杖進行防禦。

也許知道我想做什麼，納諾原本在黑暗中也顯得紅通通的臉，如今像褪了色般變成慘白。

正確來說是從貧民區的邊緣路過，準備前往旅宿區。

「哎呀～看來是順利釣到了。幸好幸好。」

比起走大馬路，走這條捷徑能夠更快抵達旅宿區。

納諾以空着的左手撫着鬍鬚思考起來。

比起納諾後退的速度，黑斗篷行動的速度更快。

「…………」

「你瞞不過我的眼睛！你之所以能抵禦『畏怖之劍』的影響力，不只是因爲那把手杖和麪具！你身上還帶着各種魔術道具吧！例如你右手的手環！」

納諾驚訝地稍微睜大眼睛。

「看啊，看我親手打造的這把劍！將來會被歌頌爲『傳說武器』的這把『畏怖之劍』的神聖光芒！萊特……我可以原諒你害我受挫的事，只要你成爲這把『傳說武器』——『畏怖之劍』的養分……！」

面對速度快得不像矮人族的納諾，穿着黑斗篷的人族孩童雖然驚訝，還是以雙手握住手杖，擺出防禦態勢。

『畏怖之劍』的能力——使對手感到『畏懼』與『恐怖』的力量。光是在近距離接招，對手就會被恐懼吞沒。

（可惡！沒能直接把人砍成兩半，對方的手杖等級似乎比預想的高。而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能力影響感到畏懼，甚至有勇氣反擊……這傢伙雖然是人族，實力比外表看起來的還強嗎？）

但是被困在『奈落』最底層的時代，接受梅依教導、穩紮穩打地學習武藝的我，不可能輸給這種外行人般的劍術。

「……看樣子是本人，不是幻覺呢。之所以深夜一個人走動，故意從貧民街邊緣經過，就是爲了釣出我嗎？」

由於是正面衝撞，雖然我已經手下留情了，但如果是沒怎麼提升等級的矮人族，就算因此臉部凹陷、頸椎骨折也不奇怪。

（可惡！沒能直接把人砍成兩半，對方的手杖等級似乎比預想的高。而且居然不受『畏怖之劍』的能力影響感到畏懼，甚至有勇氣反擊……這傢伙雖然是人族，實力比外表看起來的還強嗎？）

「…………」

「…………」

（可是……因爲做得太顯眼，最近獵物愈來愈難找了。就算有人，也都是成羣結隊地行動，沒辦法出手。）

他放下原本遮住臉的左手。

納諾一臉陶醉地撫摸着手上的『禁忌之劍』。

貧民區的邊緣是分隔平民與貧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方，堵住前方的路。

他快速地追過對方，堵住前方的路。

納諾以空着的左手遮住臉。

納諾放話完，再次蹬地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