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425）

我這輩子發生最多事的一年迎接尾聲，新的一年來臨。

一月一日──元旦。

羽瀨川一家人一早起來連早餐都還沒喫，就搭乘爸爸開的車來到柏崎家的大門前。

「佩～嘎～薩～斯！來～玩～吧～！」

爸爸大聲吶喊。

屋內立刻傳出慌張的腳步聲，大門「咚」一聲用力敞開。

我儘可能積極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馬先生深深嘆了口藏不住喜悅之情的氣。

史黛拉小姐表情瞬間僵住，臉頰微微泛紅。

「嗯，新年嘛，想說來問候一下。」

「那只是開玩笑的吧？」

「真拿他沒辦法……」

他突然扔出一顆炸彈，害我跟星奈同時噗了一聲。

看到爸爸態度這麼輕浮，天馬先生臉頰抽搐。

「爸比真是的。我們訂婚的事早就告一段落啦。」

天馬先生紅著臉咕噥道，然後──

「我爸。」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史黛拉小姐輕聲嘆息。

「……那麼羽瀨川先生，請進。老爺請先處理一下您那不堪入目的模樣，再到食堂來。」

「隼、隼隼隼隼隼人……！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啊，小鷹。還有……？」

「……喂小鷹。這女孩該不會是……」

看到這個畫面，連老爸都愣住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天馬先生微微揚起嘴角。

「……那匹馬嘴巴有夠松的。」

「嗯，差不多五天前吧。我打算留在這裏，直到這兩隻畢業。」

家令史黛拉小姐從氣得（？）臉紅的天馬先生身後出現。

過了將近一小時，爸爸和理事長才回到食堂，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

結婚嗎……和女生交往，最後也是有可能走到這一步……不過我還是高中生，又是第一次交女朋友，在我心中「交往」和「結婚」完全沒有具體的關聯性。

「……是星奈。天馬先生的女兒星奈。」

「啊，這麼說來，天馬先生說你最近交到男朋友──」

「隼人，你該不會忘記星奈跟小鷹訂婚了吧！？」

「……聽說你們在我跟星奈懂事前做了這個約定。」

我儘可能積極樂觀地說，天馬先生微微揚起嘴角。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爸爸搔著頭起身，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大喊「喂～等等我啊～佩嘎薩斯～」，追著天馬先生離開食堂。

他自我介紹後，極其自然地握住星奈的手。

爸爸對不曉得該如何回應的我伸出援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天馬先生微微揚起嘴角。

「小、小小小鳩鳩！？元旦就能見到小鳩鳩這是怎麼回事是奇蹟嗎！？我不是在作夢吧！？小～鳩～鳩～～～～～～！！」

她嘆了口氣，對感到愧疚的我說：

「爸、爸比！現在幹麼扯這個！」

原來你期待我入贅啊？我默默覺得有點可怕，總之還是先道歉再說。史黛拉小姐輕笑道：

「啊，是……請、請您多多指教。」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之前也說過吧。就算沒有訂婚，我也會靠自己的力量得到想要的東西。我還沒放棄呢。」

「阿崎，不要插手管小孩子談戀愛啦，這樣很不識相耶。」

「哎呀呀呀呀呀～～～～♪你這傢伙真～的是，每次都這麼突然……♪你都不會覺得完全沒考慮對方方不方便就突然造訪很沒常識嗎♪只要你事前通知一聲，我也比較好準備──」

「……我就是在煩惱這個。得快點找人繼任纔行……如果小鷹少爺願意入贅，就能接手我的工作……想不到出乎我的預料。您要怎麼賠償我？」

「是嗎……可是停學可能會影響考試，也很難跟隼人一樣靠推甄上指定學校……」

星奈一如往常地往小鳩身上抱過去，小鳩拚死抵抗。

「因爲他溝通能力感覺很高耶。明明是你爸的說。」

「「噗！」」

「都、都說請您別放在心上了！只要我用功點就行！」

「可、可是！都有未婚妻了還這麼乾脆地跟其他女人在一起，這樣對嗎！至少讓我問清楚──」

這是我的真心話。

「呃、呃，那個……」

「？未婚妻？什麼東西？」

「你、你問我『什麼東西』……？」

「您、您在道什麼歉？」

「嗯，我想你們家應該從元旦開始就會很忙，纔會一大早就過來，你不方便嗎？那我回去好了。我只是來打個招呼。」

「欸，爸比！？」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你什麼時候回日本的！？」

「開玩笑的……不過繼任者很難找也是事實。」

「是嗎……真可靠。你沒選擇星奈實在太可惜了。」

「喂！阿崎！？」

「也不能說是初次見面。」

「？什麼意思？」

「我、我我我我沒有說我不方便好嗎你這白癡♪你都特地來了，只打聲招呼就回去未免太見外♪要不要一起喫頓飯啊蠢貨♪」

「……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爸爸隨口打了聲招呼，天馬先生震驚得嘴巴一開一闔。

「你的處罰。星奈不肯跟我講太多，所以我不知道詳細情況，但我想你是爲了保護我女兒和她的朋友才戰鬥的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上車前，史黛拉小姐低聲詢問。

他沉吟一陣子後，用力拍了下手。

這時，我跟星奈對上目光。

我交到女朋友，導致兩位大叔的友情產生裂痕……搞什麼鬼啊。

插圖007

爸爸發自內心感到驚訝，轉頭看著我，我努力保持冷靜。

「……我們有考慮結婚。」

「小鷹。那個……抱歉。」

「嗯嗯……？嗯～～～～嗯？」

「那、那個，初、初次見面……！」

「是、是這樣沒錯……不過，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嗚嘎──！」

「對、對啊。」

然而，一看到我們──正確地說是一看到小鳩，星奈就臉色大變。

「……隼人先生，請您追上去吧。那個難搞的大叔就麻煩您了。」

……原來你沒跟天馬先生說你回國啦。

「我是你爸的朋友，這兩隻的父親隼人。請多指教。」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天馬先生微微揚起嘴角。

史黛拉小姐對驚慌失措的爸爸說：

在我們交談時，天馬先生穿著紋付袴（注1：紋付袴是傳統日本男士和式禮服中最正式的一種）而非平常穿的便服來到食堂，重新向大家拜年後，羽瀨川家和柏崎家，以及史黛拉小姐便一起享用早餐。

星奈露出宛如肉食動物的笑容，坐在我旁邊的小鳩不曉得是不是嚇到了，緊緊抓住我的手臂。

「都這個時代了，怎麼可能不問當事人的意見就讓他們訂婚。」

豪華的新年料理以及剛煮好的年糕湯。我們家沒有做新年料理的習慣，因此我第一次喫到這麼正式的新年料理。

桌上擺著大量新年料理，星奈睡眼惺忪地坐在椅子上。

星奈難得這麼緊張，和爸爸握完手後就跑過來跟我講悄悄話。

……老實說我沒想那麼多。記得我們學校好像有我想讀的大學的推薦名額……雖然我沒有非上那間不可，但少掉一個機會確實挺可惜的。

「不，我就直說了。我不知道你的戀人是怎樣的女孩……不過你對我們家的星奈有什麼不滿嗎？」

「欸！那個人真的是你爸嗎！？」

和平的時間持續沒多久，天馬先生突然向我道歉。

天馬先生好像上午就得出去跟人拜年，我們也跟著離開柏崎家。等等要一冢三口一起去新年參拜。

「小、小鷹的爸爸！？」

「……咦……那個……對不起。」

「哦、哦……」

星奈滿臉通紅，放開小鳩露出僵硬的笑容。

爸爸笑著說。

「咦？那家令的工作……」

我們在史黛拉小姐的帶領下，來到柏崎家的食堂。

天馬先生語氣溫和平靜，眼中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這時，星奈終於發現我跟爸爸也在。

爸爸納悶地歪過頭，天馬先生當場說不出話來。

比起這個，星奈跟天馬先生說夜空是她的「朋友」更令我高興。

「請您不要放在心上。我大鬧了一場也是事實……」

「的、的感覺……？開玩笑……？」

頂著一頭亂髮飛奔而出的人，是身穿浴衣的天馬先生。不曉得他是不是換衣服換到一半，浴衣帶子沒繫好，兜襠布在胯下晃來晃去。新年第一天就看到不堪入目的東西……

「嗨，阿崎。新年快樂。」

「……結婚後，我打算回英國進母親的公司幫忙。他也同意了。」

我老實回答。聖誕夜過後，我還沒跟幸村見過面……

「……小鷹少爺，交到女朋友的感覺如何呀？」

「咦！？是喔？」

「啊啊──！好像有這麼一回事！『等這兩個小傢伙長大就讓他們結婚吧』的感覺！」

「……要你管。他毫無疑問是我的親生父親。」

終於站起來含淚飛奔出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