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充大王與小丑
《我的朋友很少 - 平坂讀》 · 平坂讀 · 1.4萬 字
第二天,園遊會當天。
我跟小鳩比平常提早一點出發,一起到達學校。
整座校門都用校慶專用的裝飾佈置起來,校內到處貼着海報和看板。
已經有許多學生來到學校,準備開店的小喫攤傳來陣陣甜美的香味。
「咯咯咯……吾之眷屬……吾允許汝獻上祭品……咻嚕……」
小鳩牽着我的手,邊走邊舔嘴巴。到底是有多餓啊……
星奈微微紅着臉說道。
「該怎麼說好呢?跟鄰人啊……」
理科用撒嬌的聲音說着。
星奈、夜空、幸村,以及顧問老師瑪麗亞。
不管夜空發幾次簡訊,理科都沒有回應。
背後響起口齒不清的大叫聲。
……不,不對。
「呼呼,小鷹學長,如果要欺負理科的話就趁現在喲,像色情同人誌那樣!」
我一邊想着這些沒用的事,一邊穿過攤位帳篷羅列的前庭,來到教堂。
如果詢問夜空本人,她肯定打死也不會承認。
星奈從佩嘎薩斯先生那裏拿到入場券,所以鄰人社所有社員曾一起去玩。我們先逛完遊樂園,然後去洗溫泉。
我覺得自己剛纔的臺詞念得很好,可是……
我深深反省,想着不該把所有剪接工作都丟給理科。
「吼啊!」
所以,這裏跟熱鬧的校舍周圍或操場截然不同,瀰漫着像平日一樣的安靜氣氛。
「還沒來?那電影呢?」
理科聞言露出驚訝的表情。
「嗚……」
「愚蠢至極……不必理會人類的評價,只要隨心所欲……」
我們之所以這麼早在社辦集合,就是爲了在園遊會開始之前一起觀賞剪接完成的電影。沒想到……
「啊,那個……呃、嗯……」
「唔……真可惜……其實仔細聽起來,學長的聲音跟配音員牧村幸平(注1 意指木村幸平,即動畫中飾演小鷹的配音員。)一樣,音色很棒呢……」
小鳩氣呼呼地大吼,但我只是摸摸她的頭。
「嗚……才、纔沒有那種事!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你這個王八蛋!」
「喔?感動到哭出來嗎?」
……真是太不小心。這樣一來,特地裝設卡片鎖不就沒有意義嗎?
我忍住大叫的衝動,急急忙忙回收海報,然後把用亮晶晶的尊敬眼神看着我的遊佐拋在身後,離開那裏。
理科很認真地點頭,我歪着頭問:
遊佐訝異地睜大眼睛。
看到我搶先拒絕,理科很不滿地說:
「嗯,因爲是今年六月剛成立的社團。你是在我們社團成立前確認名單的吧?」
大概是在模仿之前的夜空,理科用純情少女的表情喃喃說着。這種模仿未免太過分。
反正園遊會當天可以自由進出學校,不管什麼時候回去都沒關係。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羽瀨川同學想必是個很感性的人吧!唔唔……既時髦又有幽默感,而且擁有豐富的感性,真不愧是最配得上現實充完美超人柏崎星奈的完美男朋友!好羨慕喔!」
「嗚哇!」
「呵呵。」
跟之前倒下的時候相比,現在的臉色的確好多了,看樣子她的狀況真的有變好。
我一轉來這所學校,馬上認出我是她以前好友的夜空——像她這種缺乏交際能力的人,竟然會採取如此大膽的行動去創立新社團的真正理由。
她像是看透我似地說道。
「混帳……別擋路!滾開!」
「所謂的鄰人社……」
我們園遊會的活動,就這樣畫上句點。
「不對!身爲隱性被虐狂的大澤同學,並不是真心拒絕對方。在跟青山老師度過幾個熱情的夜晚之後,他的身體和心靈都已被老師好好調教過,心裏偷偷期待着『今天他會用什麼刺激的招式對待我呢?心臟跳得好快呀』,可是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爲了掩飾害羞,他才說出這種拒絕的話!」
我完全不懂是什麼東西「真厲害」。
「還沒來。」
……沒有人回答。
「呃呃……」
「嗯?所以,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頓時說不出話。
真是個好人……
「是、是不存在的器官嗎?」
「當然!屁眼是屁眼,Yaoi穴是Yaoi穴!」
保健室裏沒有半個人影。
「喔喔喔!」
「現在不是說那種事的時候!我們趕快去保健室!」
「什麼嘛,小鷹,不要打擾我。對了……反、反正是順便,你要不要一起來?既然是園遊會……特別准許你跟來。」
我把趴倒在地的理科翻過來,一把抱起她。
考試成績是全年級第二名,擔任學生會的會計,是個不折不扣的優等生,但似乎把總是穩坐全年級第一名寶座的星奈視爲強勁的對手。
「老、老老老老老哥!」
理科臉上流下冷汗。
雖然說着白癡臺詞,不過聽起來總是缺少一點元氣。
不管是星奈、幸村、小鳩、瑪麗亞都沒有異議,人家一臉理所常然地站起來。
爲什麼要一臉認真地說這種話呢……我非常非常努力地忽略這句對自己的冷靜吐槽。
「是啊,是那個夜空說的。」
「嗯?什麼事?」
如此執着於過去的夜空——連那樣的夜空,現在也如此重視鄰人社所有的社員。
我的吐槽讓理科漲紅臉龐。
「……真拿你沒辦法。」
「好可惜……」
「那麼,鄰人社是在幹什麼?」
於是,我就這樣離開保健室。
「就說我不是她的男朋友啦!」
「……我的問題太過愚蠢……連羽瀨川同學這種賢者都必須耗費全部心力思索的問題……就算問了,像本人這種人也不可能理解。」
「……呃呃……」
「……我記得這件事。」
「可是,小鷹學長不會那麼做對吧?」
「知道了,小鳩公主。」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背對理科。
「你爲什麼會覺得那種東西真的存在?」
「啊、嗯……」
「0;ˊ˙ω˙ˋ1;」
「……如果第一次不是七個人一起看,就沒有意義。」
她苦笑着說道,然後閉上眼睛。
「因爲沒完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像喜歡搖滾樂、喜歡足球、喜歡某個明星之類的,明明是這世界上衆多興趣裏的其中一種,卻只是因爲「不普通」而被人們用有色眼光打量,連人格都遭到扭曲,變成像是詛咒般的記號。
「這種事讓人很驚訝嗎?」
我慢慢打開門,走進裏面。
那張海報其實只寫着「鄰人社放映會會場」幾個簡單的文字和時間,一點都沒有想要招攬客人的意思。
理科小小聲地追加一句。
少女來到我身邊,用大眼睛仰望着我,以嚴厲的語氣說:
然後,她用力做着深呼吸。
「少囉唆!不準出現那種色情電玩十八禁場景的對話!」
「呃,我還有急事,那麼請你好好努力吧。」
「所謂的鄰人社?」
理科的電腦功力在鄰人社裏無人能出其右,我們的確沒有人能幫得上忙。別說幫忙,搞不好還會給她添麻煩。
「請不要破壞公告欄……哎呀?」
理科的嘴脣扭扭捏捏地掀動,然後把臉轉到另一邊背對着我。
「如果你因爲這樣又昏倒,那一點意義都沒有,笨蛋。」
「嗯嗯,我也……我們也都是這麼想。」
理科一臉錯愕,我意識到剛剛講的話太過分,連忙道歉。
理科似乎聽懂我的話。
「是的!」
「只要讓她看過真正的男性裸體,便能讓她相信Yaoi穴並不存在吧?」
星奈沒有理我,自顧自地站起來說:
換句話說,就是設法回到十年前的樣子。
簾子後方傳來一個有點虛弱的聲音。
當我發現自己下意識地鬆一口氣時,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怎麼辦……」
我一邊打從心底感謝她的體貼,一邊恨恨地說着重話。
「你叫……呃呃……」
我賭氣似地說完,平常喜歡講黃色笑話、但事實上在鄰人社裏姿色算是數一數二的理科,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
偷偷跟自己參加鄰人社的理由比較一下,更覺得遊佐的理由實在太耀眼。
例如我,如果不是前一陣子被遊佐指出來,我根本不會特別去思考自己把制服褲管卷短的事。
遊佐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動,疑惑地歪着頭問道。
理科說只要再一下下就完成,所以夜空是要叫我們完成最後的剪接工作嗎?
「嗯嗯。」
「唉……實在有點遺憾。」
「那麼,理科現在讓學長體驗一下!」
「你在幹什麼!」
「當然!本人在四月時曾對柏崎星奈說,因爲她能力出衆,應該要參加社團活動纔對,結果被她用一句『沒什麼興趣』冷淡地拒絕,唔唔……」
……糟糕,我完全想不起來。
「原來如此,不是男朋友啊……咦?是社團夥伴!」
跟熱鬧的慶典中心相比,像平常一樣安靜的地方反而讓我比較自在,我還真像是老人家。
「不、不要對我抓狂啦……」
「哼!穿着三角運動褲跟體育服在頂樓的確很冷……可是,那之後讓理科一時回不了室內、抱着嚴重倦怠感在頂樓待一個小時,不都是小鷹學長害的嗎?」
「羽瀨川小鷹。」
夜空輕輕嘆一口氣,淡淡說道。
「……你這傢伙真讓人傷腦筋……不過,幸好今天增長一項知識。」
「沒想到理科竟然會這樣……在這種時候倒下……理科實在太大意……」
這傢伙的名字叫遊佐葵。
理科憤怒地打斷我的朗讀。
我們並不清楚,那時候理科到底上了什麼性教育講座。
「是的!據本人所知,柏崎星奈應該沒有參加社團纔對!」
「那、那還用說。這麼沉重的業障,假裝有興趣或一時興起的人怎麼有辦法揹負?」
「這不是BL小說嗎?」
遊佐歪着頭問道。
理科苦笑着說「說的也是」,接着突然露出事態嚴重的表情。
「嗯,託學長的福,精神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不不不,哪裏哪裏。嘿嘿~」
「跟鄰、鄰人……」
呃,誰是賢者?
「喂,理科?」
我隔着簾子,朝理科躺着的那張病牀,小小聲問道:
「咦!要對什麼事情臨機應變?」
這未免太高段……
懷着不安的情緒,我們什麼事都沒做,就在社辦裏等着理科。
「爲什麼書會放在那種地方!」
「喂喂,小鳩鳩,反正機會難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逛園遊會?」
在鄰人社社辦,我向其他社員們說明理科的狀況。
「當然。」
我咳了幾聲,重新打起精神說:
連這種時候都要講這麼低級的笑話,令我嘆口氣說:
雖然是還沒開始就畫上句點這種令人遺憾的結局,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
明明是血緣相系的親兄妹,爲什麼我跟小鳩的差別會這麼大呢?
「總之就是跟鄰人。」
「是以基督教精神……啊啊,不對,是以基督教精神爲原則……」
星奈興沖沖地約着小鳩,小鳩則是全力逃開。
「提升自我啊……好崇高的理由……」
「你啊……滿口胡言亂語。如果我真的……該怎麼說呢……真的欺、欺負、你的話,你是要怎麼辦啊……」
我嘆氣說道,出面保護小鳩。
遊佐看着我正要撕下的海報。
「喂、喂,理科,你喘得太大聲了。」
書名是「鬼畜生物老師祕密的個人授課」。
「……星奈,饒了她吧。」
接着和大家分頭把貼在校內各處的海報撕下來。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抱起滿口胡言的理科。
我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因而環着手臂、面有難色地沉重回答。
「你還真不挑。」
平常總是穿着的白袍和學校體育服都掛在衣架上,她現在只穿病人袍。
首先把貼在二號談話室門口的簡陋海報撕下來。
以前小鳩感冒的時候,我也都會念繪本給她聽。
我來到保健室。
「有、有什麼辦法嘛!就算真正的人體擺在眼前,理科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沒有仔細研究過。對於男性的裸體,除了不懂事之前在浴室看過爸爸的裸體以外,其他都是在小說或漫畫裏看到的。漫畫或插畫都會在那個部位打馬賽克,所以理科根本不清楚它真正的樣子!」
唔……最可怕的是,她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咦?全部嗎?」
理科似乎很害羞,扭扭捏捏地說道。
「喂!振作一點!」
「怎麼回事?」
「理科!」
我抱怨之後,又繼續朗讀。
「跟鄰人……臨、臨機應變。」
有着一頭充滿特徵且偏紅的wolf cut髮型,像幼狼一樣的嬌小少女。
「啊哈……學長給理科公主抱耶,好像作夢一樣……」
「咦?Yaoi穴就是Yaoi穴啊。」
他人不能理解也無所謂。
……封面是兩個有着水汪汪大眼睛的男生全裸交纏在一起。
夜空略顯冷淡的發言,讓我不由得有些反感。
「總之就是跟鄰人!」
遊佐果然繼續追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呃……」
理科微微睜開眼睛,發出細微的聲音。
「……呃呃……對、對愛吧?」
因爲,在稱之爲一部作品之前,那更是鄰人社的活動企畫。
「嗯……總之只能向幸村道歉,然後想辦法解開她的誤會吧?」
「吼啊!」
「嗚嗚……吾、吾之眷屬啊,速速護駕……」
「真的假的……BL世界的人類太強了,竟能發明那種不存在的神奇器官。」
沒有人回答,正當我準備轉身離開時——
在以前的園遊會上,我只是機械性地把分配給我的工作做完。這一次,我是第一次成爲企畫的主要一員、跟大家一起完成企畫內容……因爲是第一次,所以纔沒想到這一點。
接近中午時,理科傳簡訊給我們說:「理科已經可以下牀走動,今天先回去了。」
總算在園遊會開始前收回所有海報。
「什……」
「……星奈的社團夥伴跟觀察力有什麼關係?」
「我又沒被人做過那種事!」
「你說的沒錯!因爲申請入社期間已經結束,所以本人沒有確認新設立的社團!真不愧是柏崎星奈的社團夥伴,好優秀的觀察力!」
「嗚哇!」
理科鬧彆扭似地說道,把毯子蓋到頭頂。
「……你應該也有發現夜空創立鄰人社的真正目的吧?」
理科苦笑着說「說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是真的很喜歡BL耶。」
「……真的沒有Yaoi穴那種東西嗎?學長該不會是在欺騙理科吧?可以在這裏脫下您
她立刻縮回身體,鑽回牀上,把臉轉向另一邊。
「咦咦~不管怎麼想,小鷹學長都是最適當的人選呀!」
「小鷹?」
聽我這麼問,理科露出不好意思的虛弱笑容說:
「真是的,別讓人家那麼擔心嘛。」
「是嗎?真不敢相信……」
「——這種作品不是剛剛好嗎?」
或許因爲旁邊有星奈、夜空、幸村等人在,所以你對自己的評價偏低,但其實你比自己想的還要可愛,知道嗎?
「我沒有在搞破壞。因爲社團活動臨時取消,我只是來回收海報而已。」
「老哥?」
「咦!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嗎?」
「大澤的什麼!」
「所以說這是夜襲囉?理科超級歡迎!」
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還是一直感冒好了。」
沉迷的時候異常熱烈地一頭栽進去,對於毫不關心的事則完完全全不放在眼裏,那傢伙啊……
……平常開黃腔總是火力十足,沒想到卻抱持這麼嚴重的錯誤知識。原來她不是熟知男女風月情事的傢伙呀……
「咯咯咯……即使尚未營業,只要以武力將食物搶奪過來即可……」
「……你準備得還真周到。」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很抱歉誤會你!像羽瀨川同學這種人怎麼可能會給別人添麻煩呢!本人對自己的無能實在感到羞恥!」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念得這麼死板?你這個三流演員!那是用舔的(注2 原文「なめる」,包含「舔」和「小看」的雙關意思。)嗎?不,是用咬的!要多用大澤同學的心情去揣摩!請學長想想自己耳朵被人輕輕啃咬的情況!」
我說聲「打擾了」,然後走進裏面。
「呃……那、那麼我繼續念喔?啊啊啊,大澤嘴裏再次發出難受的聲音……呼呼呼,今天我就溫柔地疼愛你吧……然而,青山的行爲完全跟他所說的話相反,他突然粗暴地掐住大澤的腰,把自己狂野兇暴的野生老虎狠狠……塞進大澤的……Yaoi穴……嗯?Yaoi穴?」(注 3「Yaoi」是以男性之間的戀情爲主題的創作物名稱,尤其是指以性愛描寫爲主的色情作品。)
「……爲了謹慎起見,我還是再問一下,那個『Yaoi穴』跟肛門不一樣嗎?」
理科的表情暗下來,我趁機挖苦她一下,她便不滿地嘟起嘴巴。
「呼啊啊~理科好想睡喔。」
「那麼……要把完成百分之九十五的版本拿去播映嗎?」
「你真是個變態、腐爛的女人,完全搞不懂你。」
「……不過,我今天就好心幫你念一段,這個變態腐女子。」
她臉色慘白,掛着兩個黑眼圈。
只差幾公分我們兩人的臉就要貼在一起,理科猛然煞車,整張臉紅到耳根。
「都是因爲你穿成那樣待在風那麼強的頂樓,笨蛋。」
我們一走進社辦,星奈的表情立刻亮起來。
「……我去看一下。」
託遊佐的福,我才注意到「在這所校風穩重的學校裏,把褲管卷短看起來跟大家格格不入」,因此最近都穿得中規中矩。
因爲有「鄰人愛」這個詞,所以像玩接龍一樣,我順口說出這個字。不過,對愛臨機應變是要怎麼辦?話雖然是自己說的,不過其實我也不懂。
「喔、啊、嗯……」
我說出真心話。
「只、只看這一頁哪會知道那麼多啊!就算知道了,我又不是專業配音員,怎有可能演出那麼複雜的感情!」
「用左手玩弄大澤的股間……老師……求、求求你放手……哎呀哎呀,剛纔的氣勢去哪裏啦?你嘴裏雖然這麼說,可是你的小兔子正心癢難耐地期待我的猛虎呢。」
「……嗯,的確不會。」
這麼說來,我想起上次見面的時候,我並沒有報上自己的姓名。
「……那麼,今天特別爲你上一堂天文學吧。呃,青山一邊說,一邊用右手的指示棒揉着大澤的獵戶座……獵戶座?算了……不、不要啊……大澤發出難受的喘、喘息。呼……呃……青、青山臉上嗜虐的笑意更深,用左手玩弄大澤、大澤的……」
她擦着眼角滲出的淚水,露出微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種事』……」
「啊,是的!也請羽瀨川同學努力探究愛的真義!」
「唔……」
「……對了!只要讓幸村君看過實物就好!」
「那跟『扶他』完全不一樣!」(注4 日文爲「ふたなり」,此處爲ACG界的用語,直接音譯自讀音futanari,指同時擁有男女性徵的人。)
「好痛!」
「……從頭開始念可以嗎?」
「纔沒有呢,理科只喫自己喜歡的東西。」
平常言行舉止令人不敢領教的小鳩,在國中部似乎是個很受歡迎的人物。
理科露出「聽不懂耶(●υ●)」的表情,疑惑地歪着頭。
理科很害羞地低頭說道。老實說,這樣的她實在很可愛。
倒在理科教室時還綁在腦後的頭髮,現在自然地放下來。
我有點被嚇到。
可以看出從那頭長髮中微微露出的耳朵整個變紅。
「呃……那時候理科讓幸村君深深相信『男性一定有Yaoi穴』,所以,沒有Yaoi穴的幸村君是女生……」
我點點頭,理科露出自責的神情。
然後,把寫着「鄰人社放映會取消」的海報貼上去。
「並不是……你如果還不舒服,再睡一下比較好。」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先不要說好了。
我回頭一看,一個有些眼熟的少女正「咚咚咚」地快步跑向這邊。
跟完成度相比,還有更重要、更應該做的事情不是嗎?
「我們社團是今年六月才成立。」
「唉,真的再一下下便能完成呢,要是讓理科撐到最後把它做完就好了……」
「……我還有點事,待會兒再說吧。」
「……追求愛……多麼深奧啊……當視野狹小的本人只會忙着早上運動、晚上認真讀書、平常參加學生會活動、假日擔任義工的時候,柏崎星奈已經投身於如此深奧的活動當中……層次實在相差太多……本人完完全全不如她……」
「……我倒是很想哭呢。」
「難得學長來探病,可以請學長念牀邊故事給理科聽,一直到理科睡着爲止嗎?」
理科咯咯笑着。
「……沒有Yaoi穴這種器官嗎?」
「……只有小鷹學長一個人過來嗎?」
理科用陳述一般常識的語氣說道。
杜辦裏已經有四名鄰人社的社員。
「呃呃……鄰、鄰人、社?」
「真是的……學長怎麼這樣對待病人呢?」
「對不起。」
她手臂上戴着寫有「工作人員」的黃色臂章。
「……對不起……電影剪接……還沒完成……只要再一下子就好……請等我一下……」
那樣的理科讓我不由得露出微笑。
「……可是,這下子糟了……」
「要取消嗎?」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我在病牀旁邊的摺疊椅坐下。
「學長怎麼突然一臉認真地說出這麼沒禮貌的話?」
並不是基於什麼被偉大命運引導的堂皇理由,我們只是在一連串偶然的情況下,碰巧集合在一起。然而在不知不覺當中,對我們七個社員來說,鄰人社已經變成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
「怎、怎麼?」
「……你醒了嗎?」
「之前大家不是一起去過橫縞樂園嗎?」
「請學長從夾着書籤的那一頁開始!」
遊佐見狀,露出微妙的神色說:
即使如此……就算不能幫忙剪接,至少仍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吧?
能讓那個夜空做到這種地步的動機。
「請學長念這本書。」
「……夜空學姐傳簡訊來,聽說放映會取消了。」
「……對不起,理科有點太興奮。」
聽她這麼問,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星奈放心地嘆一口氣說道。
理科猛然睜大眼睛大叫。
跟我同年級,是星奈的同班同學。
「呼、呼、呼……」
另外則是因爲睡眠不足而導致體力衰退。
「理科呢?」
「我、我開玩笑的!抱歉!」
「學長,你聽好!Yaoi穴不是生殖器官,那是純粹爲了讓男性戀人們互相確認愛意而村在的愛的器官!跟同時擁有男女性徵的『扶他』不一樣!」
理科惡作劇般地笑着。
我頓時說不出話。
如果沒有門卡的話無法進入準備室,所以我先敲了敲門。
雙眼充血的理科爬起來,猛然把臉貼近我。
我如此回應露出訝異表情的小鳩,朝四號談話室走去。
我說完後,站起身離開社辦。
「再多放一點感情!讓自己變成超級虐待狂的生物老師!」
比預期中還要強烈的震撼頓時重挫我的決心,但我仍勉強振作起來,開始朗讀:
我們兩人沉默好一會兒。
小鳩躲在我身後求助。
「放映會取消,去把已經張貼出來的海報收回來。」
對方好歹是個病人,至少爲她做這點小事吧。
「嘿你個頭!這個大笨蛋!」
……我突然覺得胸口一陣溫熱。
理科一直背對着我不發一語。
「話是沒錯……『如果有的話多好呀♪』的夢想與希望,遮蔽天才科學家原本清明的眼睛……可以這樣解釋嗎……」
竟然立刻相信我的話,而且毫不懷疑。
能夠把溫柔體貼的少女本質完全顛覆,瞬間貼上「變態腐女子」的標籤,真是個強而有力的濾鏡。
如果我希望的話,理科以後還是會像之前一樣,所以我只要用同樣的態度來應對即可——她體貼地做出這種再清楚不過的明示。
就算不用「很有個性」之類的便利藉口勉強肯定我們也無所謂。
我一臉驚訝地反問。
「夜空學姐說的?」
「……你講那什麼話……」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聽理科的話拉開簾子。
結果星奈的邀約釣上瑪麗亞,瑪麗亞用力舉手推銷自己,但是對瑪麗亞沒興趣的星奈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
夜空露出焦慮的神色說道,我心中一動,從椅子上站起身。
夜空答道,平常那副不高興的表情滲着些許不安的神色。
先不提這件事。
我重新說一次。
「羽瀨川同學!請不要破壞公告欄!」
夜空喃喃說道。
我們在溫泉裏發現幸村是個女孩,而且,就算我說破嘴也不肯接受那個事實的幸村,最後被理科說服。
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anmengacg.com1;
明明不是被虐狂,有誰會喜歡聽人說「你這個腐爛的傢伙」呢?
我一邊如此心想,一邊試着轉動門把,沒想到門就這樣打開。
沒錯,我記得好像有「臨機應變」這個詞。
「你的牀邊故事是凌辱走向的小說啊!」
確認我的身分之後,她頓時呆住了。
我很老實地道歉,然後把那傢伙沒有告訴理科的話告訴她。
「實物?」
「要反省等一下再反省,現在馬上去做。」
夜空像平常一樣開始看書,幸村開始發呆,瑪麗亞開始喫洋芋片。
「再這樣下去,園遊會就要開始了……」
「沒關係的,請學長過來這裏說話好嗎?」
不管是你或我,每個人一定都擁有某種專屬於自己的東西啊,笨蛋。
「做什麼?」
——如果小鷹學長希望的話,理科今後還是能繼續裝出之前的樣子。
「……所以,真的不要緊嗎?」
遊佐像小狗一樣害羞起來。
「是的,本人仔細思考過哪一個社團最有意義、最能提升自我,然後選擇加入學生會。」
「啊嗚!」
昨天在學校頂樓,理科曾說過:
「所謂的『老虎』,就是……那個的暗喻,這我知道。可是……」
「呃……所以你是在說同時擁有男女兩種性徵的人嗎?」
「不要!」
夜空對我輕哼一聲,站起來說:
「總、總之鄰人社就是……學習臨機應變。愛……」
爲了我,寧願把自己喜歡的東西當成祭品的貼心舉動,寧願把自己的心撕裂的那份溫柔——至少讓她開心一下,當作回報吧。
理科淡淡地承認。
我丟下短短一句話,衝出社辦,朝理科教室跑去。
「……呼,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
「如果是病人就該好好躺着休息,笨蛋。我要回去了。」
……我們的園遊會第一天,就這樣畫上句點。
即使會給她添麻煩……即使會害作業效率和作品品質打折,也不應該全部丟給理科處理,而是應該大家一起分工合作纔對。
的小褲褲讓理科親自確認一下嗎?咯呵呵……」
理科應該聽得到我這些話,可是沒有任何回答。
「所謂的學習愛,究竟是什麼呢?」
在沒有被人指出問題之前,自己的確不會注意到,這一點我非常瞭解。
一言以蔽之,鄰人社的活動目的是「結交朋友」,可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活動內容,基本上大家只是隨心所欲地消磨時間而已。這種話實在很難啓齒。
心臟頓時像要爆炸一樣狂跳起來。
「啊,小鷹跟小鳩鳩來了!」
我照理科的話翻開至那一頁。
我們也買了要給理科的巧克力香蕉,但買好之後纔想到保健室裏禁止飲食,所以大家便把香蕉喫掉。
「嗯嗯嗯!」
這位天才少女扭扭捏捏、害羞不已地替自己找藉口。
「如果第一次不是七個人一起看就沒有意義……夜空說的。」
「別管那個,快點念下去!」
夜空默默搖了搖頭。
「是啊……」
我一邊冒着冷汗,一邊從遊佐身上移開視線。
「那樣的柏崎星奈,到底參加什麼社團呢?」
「怎麼可能有!」
是什麼啊……因爲那真的只是編造出來的理由,我完全不記得了。
我曖昧地支吾其詞。
「哎、哎呀,沒有啦,哈哈哈……」
「這是第二次了,你這個王八蛋!」
我輕輕嘆一口氣,聽理科的話拉開簾子。
理科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疑惑地歪着頭。
換句話說,這是理科的體貼方式。
「……啊……呼……呼、呼、呼,大澤同學,你露、露出很飢渴的表情啊。你就那麼想要我的肉……肉棒嗎?」
「再說……以前也沒有能夠糾正理科的朋友。」
聽到我強力吐槽,理科虛弱地笑着說「是啊」。
看到理科眼神閃閃發光地逼近,我反射性地朝她的腦袋敲下去。
正當我急急忙忙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不出話。
「咦?爲什麼身爲男性的學長會不知道呢?所謂的Yaoi穴,就是男性戀人互相結合時使用的器官。」
遊佐沒有理會我的吐槽。
「……這樣我的風評會變得更差。」
我說,總之她又恢復原來的樣子。
理科並未回應這句話,假裝打一個大大的呵欠。
「什麼叫『這種事』……」
「呼呼呼,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今天這種情形,所以理科總是在白袍裏面藏一本書。」
「的、的確只能在某一部分的書裏看到那個器官,而且其他生物身上並沒有那種器官,所以理科也不是沒想過,說不定那個器官並不存在於現實世界裏……」
志熊理科就在那個房間的中央。
「我絕對不脫。」
「……一直罵理科笨蛋笨蛋,學長罵太多次啦。」
「嘶~~呼、嘶~~呼……咯、咯咯咯咯……不、不許再用那種令人憤怒的名諱稱呼吾……吾乃雷熙絲·傅·費利希娣·煌……高貴的夜之王者……而非公主……」
……只有理科不在。
我甩甩頭,以免自己看她看得太入迷,然後繼續朗讀。
「雖然是最適當的人選,可是誰會爲了那種愚蠢的理由脫衣服,笨蛋!」
不管我呼喊幾次,都沒有人回答。
遊佐亮晶晶的眼神讓我覺得超級尷尬。
「咦?你爲什麼在發抖?很冷嗎?」
不只是BL而已,像是色情電玩、動畫、輕小說、音樂、偶像、時尚、家裏的事情、長相、癖好、特技、擅長的科目、不擅長的科目、心上人的類型、情人、朋友……所有東西都可能成爲一種詛咒。
「……啊……學、學長……」
……這傢伙實在太體貼。
……BL書籍真是方便的工具。
……要念這個嗎……我、我真的要念嗎?
「咯咯~『那個』是什麼?快清楚說出它的正式名稱。」
我反射性地接受她的說法。
像逼星奈朗讀色情電玩臺詞的夜空一樣,理科嚴厲地指導我的演技。
「可是……這個『Yaoi穴』到底是什麼?」
「不過,『扶他』也是不錯啦!」
「啊哈哈,如果真的變成那樣也沒辦法。要是被男生壓倒,憑理科的腕力不可能抵抗得了。」
「……有什麼好意外的嗎?」
理科說着,露出微笑。
爲求謹慎,我們還特地去一趟理科教室,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已經回去。只見教室裏沒有半個人,所以她應該已經回家,沒有騙人。
我故意取笑她,小鳩立刻漲紅了臉、神色慌亂。
理科躺在牀上,惡作劇似地咯咯笑着。
「知、知道啦……呃,真、真的想要我放開你嗎?還是說,你想要我們兩人連、連繫在一起?嗚嗚……因爲實在太羞恥,大澤連耳根都紅透。青山輕輕用牙齒咬着大澤圓潤柔軟的耳垂……啊、啊啊啊,大澤嘴裏……」
那是爲了跟我——不,是爲了跟阿鷹重新成爲朋友。
「嗨……呃呃,你是叫……遊佐對吧?」
看着自顧自地相信我的話,因而陷入低潮的遊佐,我只能露出乾笑。話說回來,這傢伙未免太厲害……她是打算變成聖人嗎?
平常總是在看書的夜空、在打電動的星奈,現在沉默地呆坐在沙發上。
「白癡!」
總覺得,要讓幸村修正她一直深信的事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其實……沒有那種器官。」
見到我點頭同意,理科很開心地把手伸到枕頭下面拿出一本文庫本。
可是,一直到園遊會開始前三十分鐘,理科都沒有出現在社辦。
「並不是……我們只是社團夥伴而已。」
自己喜歡的東西被貶抑,沒有人會因此感到高興。
「真是的……」
我訝異地從理科手上接過那本書。
看到我僵在原地,理科有點訝異地微微歪着頭問道。那種姿態和柔和的聲音,再次命中我的死穴。
但至少,不要連我們自身的存在都否定好嗎?
保健室門口掛着「醫生現在不在家喲♥」的牌子。
我重新打起精神。
「然後呢?」
在特別教室大樓二樓,正當我拔掉圖釘、準備把公告欄上的海報拿下來時……
「可、可是除了那本書之外,理科喜歡看的書裏常常出現那個名詞耶!」
根據調查,除了鄰人社以外,還有好幾個社團也申請使用教堂,不過幾乎都是展覽類的企畫,不必從一大早便忙着準備。
所謂的普通到底是什麼呢?混帳。
後來,只有討厭人羣的夜空自己留在社辦,我和星奈、小鳩、瑪麗亞、幸村等人一起去逛美食攤位,買一堆喫的東西,回到社辦大家一起喫。
聽完我的報告,社員們都同樣覺得開心。
「……啊、呃……原來你是真的很喜歡BL耶。」
……夜空創社的時候好像曾編造一個有模有樣的理由,用那個搪塞一下吧。
「人體沒有『Yaoi穴』這種器官……」
不久之後,校內廣播宣佈園遊會正式開始。
理科得意洋洋地說着,害我一時愣住。
「原來如此……真厲害……好深奧……」
跟理科第一次見面時,我也是像這樣一把抱起她衝向保健室。
「好嘛好嘛~念給理科聽嘛~學長~」
「才、才才才纔沒有哭!」
「……這的確沒辦法。」
「……幸村君還會相信我嗎?」
學校裏充滿活力,我們則是什麼也沒做地在社辦裏集合。
那麼奇怪的話,可以不要說得那麼大聲嗎?
「謝謝學長!」
理科眯細眼睛露出笑容,我微微嘆一口氣。
「那時,理科不是幫幸村君上過性教育講座嗎?」
「……所以,我們一定要珍惜纔行。」
「不,我只是有點感動而已……大部分的人即使聽到我解釋也不願意相信,或者在我開口解釋之前就跑走了……」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不出話。
「不管是炒麪、章魚燒、可麗餅,大姐姐全都會買給你喲~♥我們一起來比賽喫可麗餅好不好♥」
總覺得,她不是沒來學校,而是一直待在理科教室裏。
「是是,理科會躺着啦。」
我自言自語似地喃喃說道。
「喂,理科。」
「喂、喂!你還好嗎?」
我衝到特別教室大樓的二樓,踏進理科教室,來到掛着「∑流派」牌子的理科準備室前。
理科坐起身,用微微泛紅的臉看着我。
「嘿吐舌頭0;·ω<1;。」
「……即使是這樣,以生物學的觀點來思考的話,完全不可能啊。」
「是感冒。」
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
「鄰人社……沒聽過這個社團,本人應該已經確認全部社團纔對呀。」
「剛剛不是才喫完早餐嗎?再說,人家也還沒開始營業。」
正當我急急忙忙地抱起她,準備送她去保健室的時候……
爲什麼要一臉認真地說這種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不在家喲♥」的牌子。
「啊哈……原來那時候也是公主抱啊……睡着真是虧大了……」
「沒事。」
「可麗餅!好好,星奈,我想喫可麗餅!」
「……是嗎……男生沒有洞啊……」
夜空繼續喃喃說道。
「咦……呃……這個……這個我……也還不知道……」
「這種事你來做或許可以……反正你是小鳩公主嘛。」
「鬼才知道!笨蛋!」
「唔唔。」
其他社員們似乎也都鬆一口氣。
然後,我們向執行委員報告取消活動的原因。
「呃,我是問……Yaoi穴是什麼東西?」
正確說來——是倒在房間的地板上。
「對了,小鷹學長。」
見到遊佐仍如此誤會我們,我只好加重語氣解釋。
一個不折不扣的正統美少女就在那裏。
「……唔……沒想到那個夜空學姐竟然會說出那種話……」
「是的,在凌辱系列中,這部作品算是比較溫和,用來當牀邊故事剛剛好。」
……因爲實在太介意,我在這裏停頓下來。
因爲大家都喫得很飽,所以今天就此解散,大夥兒各自回家。
「……或許……我們太過依賴那傢伙。」
「學習去愛?」
大家把她捧得像公主一樣,連班上的園遊會活動,都拍了簡直像是小鳩個人宣傳影片的電影。
「……能跟你這樣打鬧、閒扯一堆蠢話,都是因爲有鄰人社的關係。我想要守護這些東西的想法,難道錯了嗎?」
「難道說……」
我大聲慘叫,衝到理科身邊。
其他學生都用奇怪的眼光看我們,我怒吼着叫他們讓出一條路,朝保健室衝去。
「啊,星奈的確會那麼說……」
……好危險……心臟還撲通撲通跳得好快。
好像是……
「那樣也不行,笨蛋。」
「我要進來囉……」
「不過中間相隔一百三十天。」
一個打扮變態(全裸只套着一件白袍)的眼鏡男,把另一個全裸美少年壓在黑板上的插圖,硬生生闖進我的視野中。
我趁機挖苦,理科頓時變得狼狽不堪。
「是嗎?那就好。」
不知爲何,跟「不是男朋友」這件事比起來,遊佐對「社團夥伴」這幾個字的反應更爲激烈。
「已經醒了喲……」
「……嗯?」
理科露出錯愕的表情。
把理科送去保健室讓醫生診斷之後,醫生說只是感冒而已。
離開保健室、回到社辦後,我把理科的情況告訴大家。
「完、全、不、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